灭尽定论释
- “这里”：就是在“能入灭尽定”这句简略的话里。
以下是就它本身等方面所作的设问。
“在哪里”：就是在哪一种有中。
- “按次第灭去”：就是由登上伴随着观的八种定的人，以各定对立面的灭除为门径，使三种行按次第灭去的方式。
意思是：在预先限定的时间内，心和心所法不再生起，这就是灭尽定。
“哪些人入灭尽定，哪些人不入”：能入定的人固然因为居于主要地位而先被问到，但对他们的回答分量较重，要放到后面再答，所以先指出不入定的人，说“一切……乃至……都不入灭尽定”，就像给人指路时说“别走左边的路，走右边的”那样。
其中，“一切”是修饰凡夫等三种人的。
因为他们即使获得了八种定，也像没有获得的人一样，在定上没有做到圆满，所以无法入灭尽定。
因为在定上做到圆满，靠的是彻底断除欲贪等，而不是仅仅证得禅那。
“阿那含、阿罗汉”：这里“纯观”一词要分别配到两者，也就是纯观的阿那含和纯观的阿罗汉。
这两种人虽然有观力，但因为没有定力，所以不入灭尽定。
这里所要求的定力，正是由次第住积聚起来的定力。
而前面三种人即使有定力，也无法入定：凡夫是因为没有观力，须陀洹和斯陀含是因为观力不圆满。
而这观力不圆满，是因为还没有对诸行反复观照、彻底揉透。
说了“获得八定……乃至……会入灭尽定”之后，为了直接依据圣典来指出其中的原因，就说了“由于具足二力”等。
“三种行”：这里的“三种”（tayo）是主格形式，用作属格的意思，相当于“三种的”（tiṇṇaṃ）。
“智行”：就是智的转起。
“为了入灭尽定”：就是为了入灭尽定的智。
“这样的成就”：就是具足二力等、能带来上面所说的灭尽定的这种成就。
“阿那含和漏尽者”：就是阿那含，以及漏尽者。
- “止力”：能平息欲贪等对立法，所以叫做止；止本身又因为不会被对立面动摇，所以是力。
以无常等种种方式来观察，所以叫做观；观本身按上面所说的道理也是力，所以叫做观力。
“通过出离”等：通过镇伏欲贪的出离思惟，或者通过以无贪为主、这样转起的善心生起，心所具有的、称为心一境性的不散乱，就是止力。
通过无恚，就是通过镇伏恚的无恚寻，或者通过以无瞋为主、这样转起的善心生起。
通过光明想，就是通过镇伏昏沉睡眠、经过清晰作意而现起的光明想。
通过不散乱，就是通过镇伏掉举的不散乱，也就是定。
通过能镇伏一切邪寻的、由达到顶点的安般念所成就的随观舍遣的入息和出息，心所具有的、称为心一境性的不散乱，就是止力。这是意思的配合。
这样依近行禅说明了止力之后，现在为了依八种定、并就它因为不被对立面压倒而达到力的程度这一点来说明，就说了“通过初禅”等。
其中，“诸盖”：就是以诸盖为因、以诸盖为缘。
不……动摇的，是具足禅那的人，或者是与禅那相应的定。
因为这里所说的“止力”，特别指的就是这种定。
正因为这样，“在什么意义上称为止力”问的是力的意义。
“掉举”：就是以掉举为因。
“与掉举俱行的烦恼”：就是以与掉举相应的痴、无惭等烦恼为因。
“诸蕴”：就是以与掉举相应的四蕴为因。
“不……动摇”等是彼此的同义词。
或者说，动摇是离开原位。
摇晃是来回打转。
震动是四处奔窜。
或者也可以这样配合：不因掉举而动摇，不因与掉举俱行的烦恼而摇晃，不因与掉举俱行的诸蕴而震动。
这里特别提到掉举，是因为它是止的直接对立面，为了显示止压倒了它而达到力的程度。
所以应当看到，这是在显示八种定共同具有的殊胜作用。
“这就是止力”：通过出离等而得到的心一境性，不被诸盖等动摇，并且压倒它们而屹立不动，这就是止力。
现在要阐释观力。因为观简略地说由七种随观所统摄，所以从各个定出定之后，都要依这七种随观来作随观，而且单凭这七种，随观的工作就圆满了；因此先指出它们本身：“无常随观是观力……乃至……舍遣随观是观力”，然后为了按前面说过的方式、依所缘的区分再来说明它们，就说了“对色的无常随观”等。
这里也是为了显示不被对立面压倒就是力的意义，所以开始说“在什么意义上称为观力”等。
其中，“无明”：就是在十二种不善心生起中，以无明为因。
“与无明俱行的烦恼”：就是以与无明相应的贪、瞋等烦恼事为因。
其余的因为前面已经说明过，所以很容易理解。
这里特别提到无明，是因为它是观的直接对立面，为了显示观压倒了它而达到力的程度。
所以应当看到，这是在显示七种随观共同具有的殊胜作用。
“这就是观力”：通过无常随观等而得到的观智，不因常想等而动摇，并且压倒它们而屹立不动，这就是观力。
“寻和伺这两种语行”：因为它们造作言语、使言语发起，所以这样称呼。
所以经中说：“贤友毗舍佉，人先寻、先伺，然后才发出言语，所以寻和伺是语行。”（《中部》1.463；《相应部》4.348）
而寻和伺在第二禅中就平息了，所以说“入第二禅的人……乃至……止息了”。
由身所造作，所以称为身行，就是入息和出息。
因为经中这样说：“贤友毗舍佉，入息和出息是身体上的法，依附于身体，所以入息和出息是身行。”（《中部》1.463；《相应部》4.348）
而因为入息和出息在第四禅中平息了，所以说“入第四禅的人……乃至……止息了”。
由心所造作，所以称为心行，就是想和受。
因为经中这样说：“想和受是心所法，依附于心，所以想和受是心行。”（《相应部》1.463；《相应部》4.348）
而因为想和受在入灭尽定的人那里平息了，所以说“入想受灭的人……乃至……止息了”。
在各种智行中，只要提到还灭随观，作为它前导的其余随观也就都包括在内了，因为还灭随观离不开它们。
“道是智行，果定是智行”：说道和果定是智行，是因为道法和果法以智为主导；或者是因为智以根缘、增上缘、因缘、道缘等方式成为殊胜的缘，其余的道法和果法都是由智推动、使之转起的，所以这样说。
定行也是同样的道理。
“由于这十六种”：就是由于八种随观和八种道智、果智这十六种智的转起。
“由于九种定行”：八种定是八种定行；这些定的近行定，因为同属近行定的修习，合为一种定行；这样就是九种定行。
所以说“初禅是定行”等。
“为了获得初禅而有的寻”等，应当理解为是就不同转向的近行而说的，因为更高的各种定的近行也是这样说的。
因为在与同一转向相连的第四禅等的近行中，不可能有喜等。
这里用“为了获得初禅”等话，表明近行定也必须圆满。
那么，这里止力与定行有什么区别？观力与世间的智行又有什么区别？
正如止力中以“通过出离”等话讲的，只是近行定连同八种定中的安止定，定行中也是这样；而观力和世间的智行中讲的也都只是观，不是吗？
虽然确实讲到了观，但还灭随观在连同前导诸智的观力中根本没有讲到，而在智行中讲了。
再者，不被对立面动摇是力的意义，凭五种自在而修得纯熟是行的意义；应当理解，止力与定行的区别也正是由此阐明的。
“得自在的慧”：这里，具有掌控力（vasa）的叫做自在者（vasī），自在者的状态叫做自在（vasībhāva），这也就是自在（vasībhāvatā）。
但因为巴利原典是用阴性说“自在”（vasiyo）的，为了列出这些自在，就说了“自在：有五种自在”等。
其中，转向禅那的人，能够不间断地让心在各禅支上转起，这是转向自在。
想入定时能迅速入禅那，这是入定自在。
能让禅那持续一弹指或几弹指的时间，这是住定自在。
同样，能迅速出定，这是出定自在。
而省察自在只凭转向自在就能成就。
因为在转向自在中，紧接着转向生起的正是省察速行。
这是这里的概要，详细的说明前面已经讲过了。
这种自在是就定行而说的。
至于智行，出世间的智行并不需要另外使它们得自在。
因为对立面已被彻底摧毁，出世间智行的自在是凭它们自身的本性自然成就的；而世间的智行则可以通过使它们纯熟、有力而获得自在。
- “就最高的情况而说的”：就是毫无遗漏地说。
“以十四种智行入灭尽定”，是因为不还者还没有证得最高的道和果。
“如果这样”：如果是就最高的情况说“以十六种智行”，那么也应当承认较低的情况；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能入灭尽定呢？这是问话的意思。
五种欲乐是它所依的对象，所以称为“对五种欲乐的贪”，就是欲贪。
“还没有断除”：就是还没有被连根断除。
因为欲贪仅仅被镇伏断除，还不足以成为灭尽定的基础。
“所以”：是因为障碍定的欲贪已经被彻底断除。
这表明：虽然道智行、果智行不像世间的智行和定行那样，在入灭尽定时直接起作用，因为那时它们并不转起；但由于它们断除了各自的对立面，成为力与行的殊胜的缘，所以是灭尽定的基础。
“他”：指不还者。
因为“从灭尽定出定的人”等话，是专就不还者从灭尽定出定而说的，这从“非想非非想处善”（《发趣论》1.1.417）这个说法就可以看出；否则就会说成“非想非非想处唯作”（《发趣论》1.1.417）了。
- “在五蕴有中”：为什么这样说？在四蕴有中，不也能依无色禅相应地得到依次第而入的定吗？
确实能得到，但那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不称为“依次第而入的定”。
为了表明只有依八定才称为“依次第而入的定”，所以说：“初禅等不会生起”。
“没有所依处”：有人说是指没有心依处（hadayavatthu），但真正的意思是没有称为业生身的所依处。
因为如果在无色界入灭尽定，由于既没有心和心所，也没有别的任何东西，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称呼他，如同已经在无余涅槃界中般涅槃的人一样。
再说，凭什么说这个人“入了灭尽定”呢？或者说，考虑所依处又有什么用呢？
单是因为支分不具足，在无色界就不能入灭尽定。
- “诸行的转起与坏灭”：是指有为法刹那刹那地生起和坏灭；或者，这里的“坏灭”（bheda）取“差别”的意思，是指这些有为法按善等分出、相应地受三种苦性逼迫的种种转起的差别。
因为心和心所离去之后，色法中虽然仍有行苦性，但已经不值一提了。
“厌倦”：就是厌离。
“到达灭尽——涅槃”：就像到达了无余涅槃一样。
“安乐地”：意思是没有苦。
- “依靠止和观的力量”：是依靠像成对并驾那样彼此结合、互相帮助的止和观的力量。
“逐步上进”：就是达到顶点——止一直登上非想非非想处，观一直登上随顺智。
“使非想非非想处灭止”：是指入了非想非非想处之后，又使它灭止的人。
由于不再有任何别的心生起，这灭尽定就是这样入的。
用“只依靠止的力量上进的人”等话，从反面阐明前面“依靠止和观的力量”所说的意思。
达到非想非非想处定就停住了，因为在那之上，单靠止已经无法再前进。
只依观的力量上进的人，如果是想入果定的圣者，他就达到自己的果定就停住了。
如果是想证道的凡夫或有学，他凭这种观证得道、住在果中，也同样说他达到果定就停住了。
“他”：是指依靠止和观两者修行的人。
“它”：指灭尽定。
- 凭具足两种果等而能入灭尽定的那些条件，前面已经阐明过了，所以为了只显示入定的方式，说了“吃完饭”等。
因为这是一切修习都共通的前行工作。
“那里的诸行”：是指在那初禅中的诸行，或者在初禅心生起时的诸行。
前面说“观”，那么这里需要的是怎样的观呢？为了确定这一点，用“观有三种”等话，把这观分为三种来说明。
观如果迟钝，就成就迟通达的道。
如果锐利，就成就速通达的道。这就是迟钝与锐利的区别。
为了表明具备观的特相的观一定是道的缘，就说了“把握诸行的观……一定是道的近因”。
必须锐利才行，因为它虽然以诸行为所缘，却是以从一切诸行转离的方式转起的；也因为它像道一样，是以离行（涅槃）为所缘的果的缘。
所以说：“要像修道时那样”。
太迟钝的观，止占了上风，没有能力使诸行灭止，最后只停在止上；太锐利的观，智占了上风，过分地见到诸行的过患，最后停在果定上。所以说：“必须不太迟钝也不太锐利”。
“他”：是指入灭尽定的人。
“那些诸行”：是指那些初禅中的诸行。
用“同样”这个词，把“以不太迟钝也不太锐利的观”这个意思带过来。
其余各处也是这个道理。
有人说：本来应该说“入无所有处，出定后，同样观察其中的诸行”，但因为这和前面说的方式一样，所以没有说，只说“做四种前行工作”。这只是他们个人的看法。
因为这里是修定的步骤，不是修观的步骤，所以要出定之后再做前行工作。
所以后面也会说“入无所有处，出定后，做完这些前行工作”等（《清净道论》2.879），而不说“同样观察其中的诸行之后”。
“不损坏分离物品”：就是不让与自己身体不相连的资具毁坏。
也就是决意让它不毁坏。
“僧团的等候”：就是对僧团等候的留意。
“导师召唤”：就是对导师召唤的留意。
“确定寿限”：文句的连接是“做确定寿命期限的前行工作”。
- “应当这样决意”：就是应当生起这样的心。
因为这里的决意就是这样生起心。
有人说：由于心生色不再生起，也没有后生缘等的支持，身体只能这样维持七天，超过七天就会疲损，所以入灭尽定时只限定七天。
“单凭入定本身”：就是单凭灭尽定本身。
“就能保护它”：意思是，入定者单凭入定本身防护火等障难，而不是凭决意的力量。
关于“尊者桑吉瓦”等处要说的，前面神变论（《清净道论》2.374）中已经说过了。
- “他的”：是指入灭尽定的人的，或者入灭尽定这件事的。
“那个时候”：就是在那位比丘前来的时候，他一定会出定。
因为这就和限定时间一样。
“这么重大”：意思是，能使入了连火等都侵害不了的灭尽定的人从定中出来，僧团的命令就是这么重大，所以希求自己利益和安乐的人，即使为了保全性命，也不应违背僧团的命令。
- “还没有人来叫我”：就是还没有人来说“贤友，导师在叫你”。
文句的连接是：应当这样留意“我就要出定”。
- “寿命期限”：就是自己存活的时间，也就是生命的延续。
寿行就是寿命本身。
也有人说寿行是“寿命、体温和识”；这些也只是他平常心的所缘。
“在灭尽定中”不会有死亡，因为人是随着最后一个有分心而死去的。
“一定要先留意这一点再入定”，是为了“不要突然死去”。
因为如果突然死去，他就可能无法宣告自己的证悟、教诫比丘们、彰显教法的威力；如果是不还者，还可能证不到最高的道。
“其余几项”：指不损坏身外资具等三种预备事项。
“说”：是指义注里这样说。
- 虽然文中说“一两个”，看起来没有确定，但论师们说一定是两个轮次。
“心的轮次”：指非想非非想处心的轮次。
“触证灭尽”：说的就是成为无心的状态。
“因为这是灭尽的加行”：因为它是为了心的灭尽而作的加行；意思是，积集二力等加行，是为了让心灭尽。
这里所要求的具足止力与观力、在智行与定行上得自在，都必须是彼此不相逾越的，所以说“把止与观这两种法结合起来”。
“次第灭尽的加行”：这是依次灭尽初禅等以及对它们的随观的加行。
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登上八种定，这是次第灭尽的加行，而不是非想非非想处定的入定加行。
所以两个心之后就不再有心生起——文句应当这样连接。
“在那之后就不能成为无心的人”：是说不能在预先界定的整段时间里都保持无心。
而这是由于没有留意僧团等待、导师召唤、确定寿限，而不是由于没做不损坏身外资具这一项。
因为不做这一项，只是那类资具有时可能免不了毁坏，却不会障碍灭尽定。
这个意思，大龙长老的故事已经说明了。
如果是这样，就会得出灭尽定有三种出定方式的结论，所以不应当把这种解释当作定论来接受。
“退回来，又停留在无所有处”：这句是表明定受到障碍时才会这样；如果没有障碍，就是过了预先界定的时间，随着果心生起而出定。
有些人说，这样理解，那个下到深沟的人、那个踩上烫石的人的比喻也就说得通了。
另一些人则说：“因为《清净道论》里说‘因为没做预备事项，刚入非想非非想处，就退回来停留在无所有处’，所以只要没做僧团等待等其中某一项预备事项，就因为条件不全，根本入不了灭尽定。”
还有人说：做预备事项，对灭尽定来说就像是一种必须遵守的行仪。
所以其中较重要的那一项如果不做，就会障碍入定。这是另一些人的看法。
应当仔细考察之后再采纳。
另外，说“停留在无所有处”，是因为要重新进入无所有处。
因为预备事项要在入无所有处、出定之后才做。
“但就像……”等句，是就同样做过预备事项这一点，把比喻和所比喻的事对应起来。
- “它的”：指灭尽定的。
用“凭借预先界定的时间”等句，从四个方面说明灭尽定怎样住定。
- “倾向远离”：应当知道，这是由于一开始就背离诸行，也由于果心生起，所以倾向于出离远离，也就是涅槃。
- 由于三种行都已止息，其余心所和识都不存在，只剩下色法，死者与入灭尽定者看起来没有区别，于是据此提问：“死者与入定者有什么区别”。
诚然，就三种行的止息等方面说，他们没有区别；但在只剩下色法这一点上，寿命、体温和诸根是否已经离去，就是区别。为了说明这一点，才说了“这个死去、命终的人……”等句。
- “就自性来说”：就是从自性法来说，意思是从胜义来说。
因为只有在胜义上存在的法，才可以说它是有为的等等；不存在的就不能这样说。
“凭着入定者”：入定的圣者把止与观这两种法结合起来，依次登上八种定，由于成就了使诸行逐步止息的加行，灭尽定就称为完成的；所以依据这种加行的成就，“可以说它是完成的”。
由于诸行止息，也由于是随着寂静的无色定法而来，所以是“寂静的”。
因为只有圣者才能亲近修习，所以说是“圣者所亲近修习的”。
因为三种苦性全都熄灭了，所以“被称为涅槃”。
“圣慧”：指极为清净的道慧与果慧。
“这种定也”：指灭尽定。
“入定的能力”：这里的“定”指进入定这一行为，也就是进入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