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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道论大复注》
《清净道论大复注》

生灭智的解说释义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生灭智的解说释义

  1. 就像乌云等散去,虚空就清净;泥垢散去,水就清净;黑垢去掉,金子就清净。同样,杂染散去,智就清净——这一点在后面的行道智见解说中会讲到;这里就此说“由于舍断常想等而智已清净的人”。
他已经在多种样态、多种分类的诸行上辨识和思惟了三相,所以说“到达了思惟智的彼岸”。
这里,思惟智是指称为理趣观的聚思惟智。
有人说,其他各种特殊的思惟,都是为了让这种聚思惟智稳固。
或者,思惟智是指聚思惟等各种思惟智。
因为它和逐一法观相似。
因为通过它,才能做到拔除邪见等。
作者打算在后面详细说明修习的方法,所以先说“先从简略的方式着手”。
因为对初学者来说,从简略的方式着手比较容易。
这里,是指在简略着手这件事上。
怎样,是想要解说时提出的问题。
意思是:经中说“现在诸法的……乃至……生灭随观智”,这应当怎样理解?
应当对相续现在或刹那现在的法致力于观察生灭,而不是对过去、未来的法,所以说“现在诸法”。
这里观察生,也只是为了观察灭。为了显示观察灭是主要的,先说“变异随观的慧”;又因为观察灭要以观察生为先导,所以说“生灭随观智”。
已生的,是指已经生出、已经获得自体的。
因为这里的“已生”一词,是就具足(生、住、灭)三刹那而说的,就像“已生、已成的诸法”(《法集论》1046)等处那样;不是指过去的,如
“那些已生的,它们已不存在;那些未生的,也同样不存在;
已获得自体而还没有坏灭的,只有它们依自性而存在。”
——
等处那样;也不是仅仅指已生这一性质,像“那已生、已成、有为的”等处那样。
所以说“已生的色是现在的”(《长部》2.207;《相应部》5.379),意思是:所谓现在的色,就是已生而属于三刹那之内的色。
不过,这种刹那现在的色一开始很难把握,所以应当依相续现在来致力于修观。
它的,是指色的。
暂且不谈缘相的繁复说明,生起相是生的意思是:称为生起的有为相就是生,也就是产生。
变异相是灭,意思是:称为变异的有为相就是灭,也就是毁灭。
随观就是智,是说对生和灭的反复审视,那就是智。
虽然在聚思惟等处,是以生、老死为代表来说具有生、老死的诸法,但在这里解释生灭智时,如果说“生是现在的,它的生起相是生,变异相是灭”(《无碍解道》1.49)等等,就好像承认了生、老死本身也具有生、老死,而且属于完成法(nipphanna)。为了避免这一点,在缘起支中只讲到“有”为止。
他,是指修行者。
依照这段圣典的方法,是指依照以“已生的色是现在的”等语所显示的圣典思路。
生,不是指分娩,也不只是指最初的投生,而是指产生,也就是生起这种变化。
这种变化是诸行崭新的呈现,而不像衰老那样是新状态的消失,所以说“新出现的样态”。
这要和后面的“随观”连起来读。
未生起的法没有堆积或积聚,可以让正在生起的法从那里来,因为还没有获得自体的法是完全不存在的。
所以说“正在生起的,并不是从某个堆积或积聚的地方来的”。
为了显示这些法在未来时完全不存在,在过去时也同样如此,先说了“正在灭去时”等话;然后为了用属于整体中一部分的譬喻来阐明整体的这层意思——色法和非色法本来就不存在,在因缘和合时生起,生起之后又完全走向不存在——才说了“就像”等话。
这里,堆积,是指以堆的形态堆起来的一堆,叫作堆积。
随便怎样聚合成团的,叫作积聚。
埋在地里存放起来的,叫作储藏。
人用它来拨弄琵琶,所以叫作拨子,也就是弹奏琵琶的器具。
  1. 这样简略地说明了对生灭作意的方法之后,现在为了详细说明,说了“在解析这同一生灭智的地方又说了”等话。
这里,因为无明集起,意思是因为无明的产生,也就是因为无明存在。
因为与息灭相对的‘产生’,也可以表示存在——这层意思前面已经说过了。
所以意思是:由于前一生已经成就的无明存在,这一生中才有色的产生。
从缘集起的意义上,意思是就缘已经生起而言,也就是就缘存在而言。
还应当了解,通过无明等三者,也就包括了属于过去时、作为它们辅助因的取等。
在存续的诸缘中,段食的力量强,所以只取段食而说“因为食集起”。
不过,取了段食,由于同样是存续的缘,时节和心也就一并包括在内了;因此应当了解,这里已经阐明了从缘观察四等起色的生。
色身是由伴随着无明、爱这两种亲依止的业而生起的。
如果没有以无明为亲依止的对有的欲求,就根本不可能有生。
正如色以无明、爱为亲依止,受等也应当这样理解。
而食是已经生起的色的滋养者,因为这里指的是段食,而且这段教说是以欲界为依据的。
或者,提到食,是举最突出的一项来说明。
以“生起相”等话,说的是依生起的时刻来观察生。
这里,修行者先前已经依时段看见了生,在这里依相续去看,然后再依次依刹那去看。
五种相,是指无明、爱、业、食这些缘的存在这四种相,加上色的生起相,一共五种相。
因为色的生是通过这些缘的存在而被标识出来的,所以它们被称为相。
而生起本身就是有为相。
“因为无明息灭,所以色息灭”:由于阿罗汉道智,无明以不生的方式息灭,未来的色也就以不生的方式息灭,因为缘不存在,果也就不存在。
“从缘息灭的意义上”:就是说,未来将要生起的色的缘——也就是无明——已经息灭了。
“因为爱息灭、因为业息灭”: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为食息灭”:就是作为维持存续的缘的段食不存在时。
“所以色息灭”:就是由段食所生的色不存在了。
其余的应当按照前面说过的方法去理解。
“变异相”:就是从坏灭的时间点来看它们的灭。
所以,他先前早已依时段看过它,在这里又依相续来看,然后逐步依刹那来看。
“五种相”:这里是指无明等四种缘的不生的息灭,以及色的刹那灭,这就是五种相。
因为借着那些缘的不生的息灭,能标示出色的究竟灭,所以它们称为“相”。
变异就是有为相。
受蕴等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有这样的差别——
根据“被触而感受,被触而想,被触而思”(《相应部》4.93)以及“以触为缘而有受”“眼触所生的受、想、思”(《分别论》231)这些说法,触是受蕴、想蕴、行蕴存续的缘,触息灭,它们也就息灭;又根据《大譬喻经》(《长部》2.60)、《大因缘经》以及论藏中讲相互缘的那一部分里“以名色为缘而有识”(《论事》719)的说法,名色是识存续的缘,名色息灭,识也就息灭——因此说“因为触集起,所以受集起”等等。
关于这一点,首先有些人说:“对非色蕴生灭的观察只是依时段和相续,而不是依刹那。”
照他们的看法,就根本不会有从刹那观察生灭这回事了。
另一些人则说:“从缘观察生灭时,他不涉及过去等的区分,而是就一切共通的情况,看见受等诸蕴因为无明等缘而能够出现、是可以得到的,而不是看见它们的产生。
在没有无明等的时候,他看见它们不可能出现、是得不到的,而不是看见它们的坏灭。
从刹那观察生灭时,他看见的是现在诸法的产生和坏灭。”这种说法是合理的。
确实,对于依相续从生和灭来作意色法、非色法的人来说,修习逐步达到有力的时候,由于智变得锐利而明晰,生灭就从刹那上显现出来。
这位修行者起初从缘作意生灭时,放下无明等缘法,取具有生灭的诸蕴,通过从缘观察它们生灭的途径,也从刹那来作意生灭。
当他的智变得锐利而明晰时,色法和非色法就显现为刹那刹那地生起、坏灭。
所以说“这样也是色的生”等等。
其中,“这样也是色的生”:就是按照上面说的方法,因为无明集起,也有色的出现;
因为爱……乃至……因为业……乃至……因为食集起,也有色的出现。
“这样也是色的灭”:就是按照上面说的同样方法,因为无明息灭,因为爱……乃至……因为食息灭,也有色的灭,也就是不生——这样从缘来详细地作意。
“色也这样生起”:就是按照上面说的方法,看见生起相时,作意业所生的色,以及食、时节、心所生的色,也都在生起、产生、形成;
按照上面说的同样方法,看见变异相时,作意业所生的色,以及食、时节、心所生的色,也都在灭去、息灭——这样从刹那来详细地作意。文句应当这样连起来理解。
  1. 这样作意的人,在生灭智还没有生起之前,生灭还不十分明显,考虑到这一点,才说“据说这些法……出现之后又消逝”;或者,这样说是就依方法类推来观察而言。
因为他先看见现在诸法的生灭,然后再把这个方法推及过去和未来。
苦谛等谛的差别、顺缘起等缘起的差别、同一理趣等理趣的差别、无常性等特相的差别,就是谛、缘起、理趣、特相的各种差别。
这里说到缘起,也就包括了缘生的诸法,因为它们对于自己的果来说,也是缘起——果要依靠它们才生起。
  1. 有人说,“yaṃ”是以主格代替具格,意思是“凭着那个智”。
或者,“yaṃ”是指称句中的动作。
意思是:在“看见诸蕴的集起,看见诸蕴的息灭”这句话里所说的这种看见。
“yaṃ pana”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里,由于无明等的集起、息灭与诸蕴的集起、息灭是两回事,所以分用不同的格来表述,如“因为无明集起,所以色集起”等(《无碍解道》1.50);而诸蕴的生灭与生起相、变异相并没有这样的区别,因为它们的所依是同一个,所以没有分用不同的格,而是说“他看见生起相和变异相,从而看见诸蕴的生灭”。
“因为就在产生的刹那”:这里的“因为”(hi)一词表示原因。
因为生起相就在产生的刹那,变异相就在坏灭的刹那,所以看见它们,就叫作从刹那看见诸蕴的生灭——这是把用“yaṃ pana”等所说的意思讲得更清楚。
  1. 关于“因此,他这样”,这里的 iti 一词表示原因。
意思是:“因为无明集起”等是从缘观察诸蕴的生灭,“生起相”等是从刹那观察诸蕴的生灭,所以——iti 的意思就是这个“所以”。
“他”是指修行者。
“这样”是指称前面所说的方式。
而有些人读作“iccassa paccayato”,按他们的读法,iti 是指称前面所说的方式。
“由于了知能生者”,是说由于了知诸蕴的能生者,也就是无明等缘。
“由于了知生苦”,是说由于了知称为“生”的苦。
“苦谛就变得明显”,是凭着看见一部分(生苦)而变得明显,就像观看山、海等的人,只看到一部分,整座山、整片海对他们也就明显了一样。
“由于了知死苦”,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用“缘不生起”这句话,表明这里所说的缘息灭,是指诸缘不生起意义上的息灭。
“有缘者”,是指从缘而生起的诸法。
“而他对生灭的这种观察”,是指这位修行者从缘和从刹那两方面对生灭的观察。
其中的不迷惑,或者以不迷惑为主的寻等诸法的聚合,“这就是世间道”,意思是:由于随顺出离,这正是世间道。
iti 就是“因此”的意思:由于了知它的自性,“道谛就变得明显”。
所以说“由于破除了对这一点的迷惑”,意思是以彼分的方式破除。
或者说:上面所说的、称为正见的道,是通往圣道的方便,以不迷惑为自性,就像灯一样连自己也照亮了,所以道谛就变得明显。
这种明显是由于驱散了愚痴的黑暗,所以说“由于破除了对这一点的迷惑”。
  1. “以无明为缘”等是顺缘起,因为它顺着流转的次序。
“因为无明集起”等说的是“无明等存在时”这个意思,所以说“由于了知‘这个存在时,那个就存在’”。
“但由于无明无余地离贪而灭”等是逆缘起,因为它逆着流转的次序。
“而它们”,也就是这些有为法,“都是缘生的”,依据是“比丘们,老死是无常的、有为的、缘生的”等经文(《相应部》2.20)。
而缘生法之所以明显,正是由于缘的行相明显,从而了知了“这是那个的果”。
  1. 前前诸法的灭,紧接着就是后后诸法的生——这个道理由于从缘观察生起而得以成立,就有助于证得同一理。
由此,那种使“作的是一个人,受的是另一个人”等(《相应部》2.17)说法得以成立的断见,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所以说“因为因果相连”等。
诸行在一个个刹那中不断生起——这个道理由于从刹那观察生起而得以成立,就有助于证得差别理。
由此,由于了知了缘和缘所生法在自性上的差别,依“作的是他,受的也是他”等方式而起的常见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所以说“由于从刹那观察生起”等。
“由于从缘观察生灭”,“缘存在时果就存在,缘不存在时果就不存在”这个道理得以成立,由于这一点,那些法仅仅凭着自身的存在就是原因,所以“无作为理就变得明显”。
由此,我见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因为在诸法中找不到自在支配的性质。
所以说“诸法”等。
“不能自主”就是依赖于他者,这应当理解为是因为诸法有缘。
“由于从缘观察生起”,“这些法由各自的缘而生起,而且生起时正是与缘相应地生起”——由于果与因相应地成立,无作用见就没有立足之地,所以说“而由于从缘”等。
既然有原因存在,哪里还会有无作用论呢?
因为它能“作”(karoti),所以称为原因(kāraṇa)。
  1. 对于从缘看见生起的人来说,缘存在、自性存在时果就出现——由此认识到缘仅凭存在就起助成作用,也就认识到有为法没有主动作为;缘不存在时果就不存在——由此认识到有为法依赖于缘而运转;这两点被认识到,就显明了无我空性,所以说“再者,对他来说……乃至……由于了知依赖于缘而运转”。
“无常相就变得明显”,因为从刹那观察生灭时,就会认识到诸行以生灭为界限。
所以说“由于了知诸法有了之后就不再存在”。
因为生起之后就灭去,就是“有了之后就不再存在”。
“与前际、后际相隔离”,是指空无过去和未来的存在。
因为诸行在三刹那之前和之后都不存在,所以“由于了知诸法与前际、后际相隔离”,意思是由于通达了诸行有始有终。
“苦相也变得明显”,要与“由于观察生灭”连起来读。
生起后又坏灭的诸行,在生起之后,由于老、坏灭这些不同状态接连出现,不断地受到逼迫。
诸行受逼迫的这种状态,通过正确地观察生灭就变得清楚,所以说“苦……乃至……由于了知”。
“自性相也”:由于观察生灭,变得明显的不只是无常相和苦相;地、触等法以坚硬、触碰等为名的自性相,也作为以“先前的不存在”和“坏灭后的不存在”为界限的相而变得明显。
所以说“由于了知诸法以生灭为界限”。
“在自性相上”,是指在称为自性的相上,也就是在各个法的自相上。
“有为相的暂时性也”,是指生等有为相只存在于生刹那等短暂的时间,因为它不会停留到另一个刹那。
所以说“在生的刹那”等。
这里只提到生、灭,是因为这种智正是以观察生灭的方式运作,而不是因为没有住刹那。
而且诸行不只是总是新的,还是存在时间短暂的。
怎样短暂呢?所以(注释书)说了“太阳升起时”等等。
其中,在水面上用棍子划出的线条,就是水上杖痕。
露珠等五个比喻,虽然是为了一个比一个更能显示存在得极其短暂而举出的,但举出的其实都还是灭得较慢的东西,因为诸行灭得比它们还要快。
正因如此,(世尊)说过:两位以奔行为乐的天子,一个在下、一个在上,相向奔跑,下面那位头上、上面那位脚上绑着剃刀刃,色法的灭比刀刃相交的那一刹那还要快,更不用说非色法了。
诸行不只是总是新的,也不只是存在时间短暂,还是没有实质的。
怎样没有实质呢?所以(注释书)说了“幻术”等等。
因为幻术等虽然看起来像宝珠等东西,却并没有那样的自性,所以是没有实质的。
其中,借咒语和药物变出的障眼法(indajāla)等戏法,就是幻术。
被称作“鹿渴”的蜃景,就是阳焰。
梦本身就是梦(supinanta)。
被挥舞成圆圈的火把本身,就是旋火轮。
乾闼婆天子们出于想要游戏的心意,在空中显现出来、只是看起来像一座城市的景象,就是乾闼婆城。
到此为止:依照“已生的色是现在的”等圣典的方法(《无碍解道》1.49),或者依照“任何色,无论过去、未来、现在”等圣典的方法(《中部》1.347、361;2.113;3.86、89;《无碍解道》1.48),一直到通达生灭为止所进行的这一整套修习方法,就是这里所说的这么多(修习)。
因为聚思惟等一切修习方法,都只是为生起生灭智而做的辅助准备。
只有会坏灭的:就是只有本性会破灭的。
走向坏灭,是凭它自己的法性。
即使说某个东西是被外力毁灭的,它其实也是凭自己的法性而毁灭,因为毁灭本身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外力所导致的,其实是不同类的东西生起。
以这种方式:因为经中说过“凡是有集起性质的,都有息灭性质”(《相应部》5.1081;《大品》16;《无碍解道》2.30),所以即使不去缘取灭,他也以“只有会坏灭的才生起”来现见生,以“而这生起的就走向坏灭”来现见灭,就是以上面所说的这种现见的方式。
这种智刚刚生起,还没有获得力量,所以(注释书)说“稚嫩的观智”。
以聚思惟等方式进行的思惟,严格来说还不能叫作“观”;只有以生灭随观等方式进行的,才能叫作“观”,所以(注释书)说“由于证得了这种智,他被称为已开始修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