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解释
具体来说,生(jāti)这个词有多种含义。
例如在“一生、两生”(长部1.244;波罗夷12)这句话里,它指的是有(bhava)。
在“毗舍佉,有一类沙门(samaṇa)名叫尼乾陀”(增支部3.7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群类。
在“生被包含在两个蕴中”(界论7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有为相。
在“在母胎中最初生起的心、最初显现的识,从那时起算,那正是他的生”(大品124)这句话里,它指的是结生。
在“阿难,菩萨刚一出生”(中部3.207)这句话里,它指的是分娩。
在“不因出身受到排斥和非议”(长部1.33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家族(出身)。
在“姐妹,自从我以圣洁的生而出生以来”(中部2.35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圣戒。
- 这里所说的生,对住胎的众生(gabbhaseyyaka)来说,应当理解为从结生开始,一直到从母胎中出来为止,这期间所生起的诸蕴。
对其他(湿生、化生的)众生来说,应当理解为仅指结生时的诸蕴。
不过,这也只是间接的说法。
如果按直接的意义来说,在各种有中投生的众生,无论显现出哪些蕴,这些蕴最初的显现就叫作生。
生以在各种有中最初生起为特相(lakkhaṇa),以交付(niyyātana)为作用(rasa),以从过去的有浮现到今生为现起(paccupaṭṭhāna),或者以苦的纷繁多样为现起。
-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说生是苦呢?
因为它是许多种苦的基础。
苦确实有很多种。
也就是:苦苦(dukkhadukkha)、坏苦(vipariṇāmadukkha)、行苦(saṅkhāradukkha)、隐藏苦(paṭicchannadukkha)、显露苦(appaṭicchannadukkha)、间接苦(pariyāyadukkha)、直接苦(nippariyāyadukkha)。
其中,身体和心理上的苦受,无论就本性还是就名称来说都是苦,所以叫作苦苦。
乐受因为变坏时会引生苦,所以是坏苦。
舍受以及其余三界的诸行,因为受到生灭的逼迫,所以是行苦。
耳痛、牙痛、贪所生的热恼、瞋所生的热恼等身心疾患,因为要问过才能知道,而且加害的手段并不明显,所以叫作隐藏苦。
也叫作不明显的苦。
由三十二种刑罚等引起的疾患,因为不用问就能知道,而且施加痛苦的手段(刑罚)很明显,所以叫作显露苦。
也叫作明显的苦。
除了苦苦以外,其余在苦谛的分别解说中讲到的生等一切,因为是各种苦的基础,所以都是间接苦。
而苦苦则叫作直接苦。
其中,生之所以是苦,是因为它是这些苦的基础:连世尊在《愚智经》等经(中部3.246以下)中也只能用譬喻来显示的恶趣之苦,以及即使在善趣的人间也会生起的、以入胎为根源等种种苦。
- 这里所说的以入胎为根源等种种苦是这样的:这个众生在母胎中投生时,并不是生在青莲、红莲、白莲等花中,而是生在胃的下面、肠的上面,腹膜与脊骨之间。这个腹中的地方极其狭窄、一片漆黑,有被各种秽物臭气熏透的极臭之风在其中流动,令人极为厌恶。众生生在这里,就像蛆虫生在腐鱼、馊粥、污水坑等地方一样。
他在那里投生后,十个月中被母胎中产生的热气烘烤,就像一包正在烹煮的肉食;被蒸得像一团面团;连屈伸肢体等动作都做不到,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这是第一种,即以入胎为根源的苦。
在母亲猛然绊跌,或猛然行走、坐下、起身、翻身等时候,胎儿就像落在醉汉手里的小羊,又像落在弄蛇人手里的小蛇,因这种如同被拖拉、拉扯、上下摇晃、来回甩动的冲击,承受极大的痛苦;母亲喝冷水时,他就像投生到寒冷地狱一样,母亲吃热粥热饭等食物时,他就像被火炭雨撒满全身一样,母亲吃咸、酸等食物时,他就像遭受割破皮肉再浇上碱水等酷刑一样,承受剧烈的痛苦,这是以怀胎为根源的苦。
母亲难产时,胎儿在那连亲友、同僚、知己等都不宜看见的受苦之处,因被切割、剖开等而产生的痛苦,这是以胎孕失常为根源的苦。
母亲分娩时,胎儿被业生的风翻转成头下脚上,被推落进像地狱深渊一样极其可怕的产道,又经过极其狭窄的产门被拖出来,就像大象被从锁孔里拖出来,又像地狱众生被相撞的山岳碾碎一样,因此产生痛苦,这是以分娩为根源的苦。
婴儿出生后,身体娇嫩得像新伤口一样,在被人用手抱起、洗澡、清洗、用布擦拭等时候,产生像被针尖刺穿、被剃刀刀锋割开一样的痛苦,这是以从母胎出到外面为根源的苦。
此后在一生当中,有人亲手杀害自己,有人按照裸形外道的禁戒等修习曝晒、五火炙烤的苦行,有人因为愤怒而不吃饭,有人上吊,他们由此产生的痛苦,这是以自害为根源的苦。
而遭受他人殴打、捆绑等所产生的痛苦,这是以他害为根源的苦。
这样看来,这一切苦都以这个生为基础。
- 所以说:
众生如果不在地狱中投生,
在那里由火焚烧等引起的、难以忍受的
痛苦又能在哪里找到立足之处?
所以牟尼在这里说:生是苦。
畜生当中,由鞭打、刺棒——
由棍杖击打等等所引起的种种苦;
在那里的那些苦,又怎么会出现,
如果不在那里受生呢?也正因为这样,生是苦。
而饿鬼道中的苦,由饥饿、口渴、
风吹、日晒等等所引起,种类繁多;
因为不生在那里的众生,就不会有这些苦,
也正因为这样,牟尼说生是苦。
还有,在极其黑暗、寒冷难以忍受的
世界间地狱(lokantara)里,以及阿修罗中所受的苦;
如果在那里没有生,这些苦就不会有,
也正因为这样,这个生是苦。
而且,就像住在粪秽地狱里一样,住在母胎里,
众生长久住在那里,又从那里出到外面,
都要遭受极其可怕的苦;因为这种苦也
是离开了生就不会有的,所以,这个生也是苦。
何必多说呢?其实这世间无论在哪里、
存在的任何苦,
离开了生,从来都不会有;所以大仙
最先就说了:这个生是苦。
以上首先是关于生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