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灭智的解说
- 他这样舍断了与无常随观等相对立的常想等,智得以清净,到达了思惟智的彼岸。紧接在思惟智之后,经中说到“随观现在诸法变异的慧,就是生灭随观智”(《无碍解道·论母》1.6),为了证得这里所说的生灭随观,他开始精勤修习。
开始修习时,他先从简略的方式着手。
这里的圣典是这样说的——
“怎样说随观现在诸法变异的慧,就是生灭随观智?
已生的色是现在的,它的生起相是生,变异相是灭,对此的随观就是智。
已生的受……想……行……识……已生的眼……乃至……已生的有是现在的,它的生起相是生,变异相是灭,对此的随观就是智。”(《无碍解道》1.49)
他依照这段圣典的方法,把已生名色的生起相——也就是出生、产生、新出现的样态——看作“生”,把变异相——也就是灭尽、坏灭——看作“灭”,这样随观。
他这样了知:“这名色在生起之前,还没有生起的时候,并没有一个堆积或储藏;正在生起时,也并不是从某个堆积或储藏的地方来的;正在灭去时,也并没有去往四方四维;灭去之后,也并没有以堆积、储藏、收存的方式停留在某一个地方。
就像弹奏琵琶时生起的声音,在生起之前并没有积聚,正在生起时也不是从积聚的地方来的,正在灭去时并没有去往四方四维,灭去之后也不在任何地方积聚着停留;而是依靠琵琶、拨子和人与之相应的努力,本来没有而出现,出现之后又消逝。
同样,一切色法和非色法都是本来没有而出现,出现之后又消逝。”
- 这样简略地作意生灭之后,在对这同一生灭智的解析中说了——
“‘因为无明集起,所以色集起’——他从缘集起的意义上,看见色蕴的生。
‘因为爱集起……因为业集起……因为食集起,所以色集起’——他从缘集起的意义上,看见色蕴的生。
他看见生起相时,也就看见了色蕴的生。
他看见色蕴的生时,就看见这五种相。
‘因为无明息灭,所以色息灭’——他从缘息灭的意义上,看见色蕴的灭。
‘因为爱息灭……因为业息灭……因为食息灭,所以色息灭’——他从缘息灭的意义上,看见色蕴的灭。
他看见变异相时,也就看见了色蕴的灭。
他看见色蕴的灭时,也看见这五种相。”(《无碍解道》1.50)
同样,“‘因为无明集起,所以受集起’——他从缘集起的意义上,看见受蕴的生。
‘因为爱集起……因为业集起……因为触集起,所以受集起’——他从缘集起的意义上,看见受蕴的生。
他看见生起相时,也就看见了受蕴的生。
他看见受蕴的生时,就看见这五种相。
‘因为无明息灭……因为爱息灭……因为业息灭……因为触息灭,所以受息灭’——他从缘息灭的意义上,看见受蕴的灭。
他看见变异相时,也就看见了受蕴的灭。
他看见受蕴的灭时,就看见这五种相。”(《无碍解道》1.50)
想蕴、行蕴、识蕴也和受蕴一样。
不过有这样的差别:识蕴在“触”那一项的位置上,换成“因为名色集起”“因为名色息灭”——
这样,在见每一蕴的生灭时各说十相,一共说了五十相。
依据这些相,他又从缘和从刹那两方面详细地作意:“色的生也是这样,色的灭也是这样;色也这样生起,色也这样灭去。”
- 他这样作意时,“看来这些法本来没有而出现,出现之后又消逝”的智就变得更加明晰。
他这样从缘和从刹那两方面看见生灭时,谛、缘起、理趣、特相的各种差别就都显现出来了。
- 他看见因为无明等集起而诸蕴集起,因为无明等息灭而诸蕴息灭,这就是他从缘看见生灭。
他看见生起相和变异相,从而看见诸蕴的生灭,这就是他从刹那看见生灭,因为生起相只在生起的刹那。
而变异相是在坏灭的刹那。
- 他这样从缘和从刹那两方面观察生灭时,由于从缘观察生起,了知了能生者,集谛就变得明显。
由于从刹那观察生起,了知了生苦,苦谛就变得明显。
由于从缘观察灭去,了知了缘不生起,有缘者也就不生起,灭谛就变得明显。
由于从刹那观察灭去,了知了死苦,变得明显的也正是苦谛。
而他对生灭的这种观察,就是世间道,由于破除了对生灭的迷惑,道谛就变得明显。
- 再者,对他来说,由于从缘观察生起,了知了“这个存在时,那个就存在”(《中部》1.404;《相应部》2.21;《自说》1),顺缘起(anuloma paṭiccasamuppāda)就变得明显。
由于从缘观察灭去,了知了“这个灭了,那个就灭”(《中部》1.406;《相应部》2.21;《自说》2),逆缘起就变得明显。
而由于从刹那观察生灭,了知了有为相,缘生的诸法就变得明显。
因为具有生灭的就是有为法,而有为法都是缘生的。
- 再者,对他来说,由于从缘观察生起,了知了相续因为因果相连而不会断绝,同一理趣就变得明显。
于是他更彻底地舍弃断见。
由于从刹那观察生起,了知了一个个新的法不断生起,差别理趣就变得明显。
于是他更彻底地舍弃常见。
再者,对他来说,由于从缘观察生灭,了知了诸法不随意愿而转,无作为理趣(abyāpāranaya)就变得明显。
于是他更彻底地舍弃我见。
而由于从缘观察生起,了知了果是按照相应的缘而生起的,如是法性理趣就变得明显。
于是他更彻底地舍弃无作用见(akiriyadiṭṭhi)。
- 再者,对他来说,由于从缘观察生起,了知了诸法没有主动作为、依赖于缘而运转,无我相就变得明显。
由于从刹那观察生灭,了知了诸法生起之后就不再存在,也了知了它们在前际、后际都是空无的,无常相就变得明显。
由于了知了诸法受生灭逼迫,苦相也变得明显。
由于了知了诸法以生灭为界限,自性相也变得明显。
自性相明显时,由于了知了在生的刹那没有灭、在灭的刹那没有生,有为相的暂时性也变得明显。
- 对于谛、缘起、理趣、相的各种差别都已这样变得明显的人来说,诸行显现为总是新的:“原来这些法以前没有生起过,现在生起了;生起之后又灭去了。”
而且诸行不只显现为总是新的,还显现为短暂存在的,就像太阳升起时的露珠,像水泡,像用棍子在水面划出的线,像锥尖上的芥子,像闪电。
诸行也显现为没有实质、没有核心,就像幻术、阳焰、梦、旋火轮、乾闼婆城、泡沫、芭蕉茎等一样。
到这时,他就证得了名为生灭随观的幼嫩观智——这种智以“只有会坏灭的才生起,生起的就走向坏灭”这种方式通达了整整五十种相而确立下来;由于证得了这种智,他被称为已开始修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