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处与界的解说
- 处与界的解说
处的详细解说
- “处”，就是十二处：眼处、色处、耳处、声处、鼻处、香处、舌处、味处、身处、触处、意处、法处。
其中——
从意义、特相、仅此数量、次第、略说与详说，
以及从应当怎样看待——应当从这些方面来了解这里的抉择。
其中，首先就各别而言：它“尝味”（cakkhati），所以是眼，意思是它享受色，或者说它使色显明。
它“显现”（rūpayati），所以是色，意思是它经历颜色的变化，显露出内心的状态。
它“听”（suṇāti），所以是耳。
它“被发出”（sappati），所以是声，意思是被说出来。
它“嗅”（ghāyati），所以是鼻。
它“透露”（gandhayati），所以是香。
意思是它透露出自己的所依处。
它“呼唤生命”（jīvitaṃ avhayati），所以是舌。
众生“品尝”（rasanti）它，所以是味，意思是众生享受它。
它是可厌的有漏法的来源（āya），所以是身。
“来源”就是生起的地方。
它“被触”（phusiyati），所以是触。
它“了知”（munāti），所以是意。
它们“持有”（dhārenti）自己的特相，所以是法。
- 但就一般而言，应当知道：因为（心与心所）在其中努力（āyatana），因为扩展到来者（āyānaṃ tanana），又因为引导漫长者（āyatassa nayana），所以称为处。
因为在眼、色等之中，具有各自的门和所缘的心与心所法，以各自的领受等作用在那里努力、奋起、勤勉，意思是说它们在那里精进。
而且，这些处扩展那些作为到来者的法（心与心所），意思是说使它们广泛展开；又把在无始轮回中不断运转、极为漫长的轮回之苦，只要它还没有止息，就一直引导下去，意思是说使它持续运转。
所以，所有这些法都因为（心与心所）在其中努力、扩展到来者、引导漫长者，而被称为“处”、“处”。
- 此外，也应当从住处的意义、矿藏的意义、会合处的意义、出生地的意义和原因的意义来了解处。
例如在世间，“自在天的住处（āyatana）、婆薮提婆的住处”等说法中，住处被称为“处”。
在“金矿（āyatana）、银矿”等说法中，处是指矿藏。
而在教法中，“在令人喜悦的处所（āyatana），鸟儿们亲近它”等说法中（增支部5.38），处是指会合的地方。
在“南路是牛的产地（āyatana）”等说法中，处是指出生地。
在“只要有原因（āyatana）存在，他就能在各种情况下达到能够亲证的程度”等说法中（增支部3.102），处是指原因。
在眼等之中，各种心与心所法也因为依于眼等而转起，就好像住在其中一样，因此眼等是这些法的住处。
又因为这些法依止眼等、以色等为所缘，所以遍布在眼等之中，因此眼等是它们的矿藏。
眼等又是它们的会合处，因为它们分别以所依、门、所缘的方式在眼等之中会合。
眼等又是它们的出生地，因为它们以眼等为所依、以色等为所缘，就在那里生起。
眼等又是它们的原因，因为眼等不存在时，它们也就不存在。
所以，由于住处的意义、矿藏的意义、会合处的意义、出生地的意义和原因的意义这些理由，这些法也被称为“处”、“处”。
所以，按照上面所说的意义，是眼又是处，所以是眼处……乃至……是法又是处，所以是法处。首先应当这样从意义来了解这里的抉择。
- “从特相”：这里也应当从眼等的特相来了解抉择。
而它们的这些特相，应当按照蕴的解说中所说的方法来了解。
“从仅此数量”：就是从只有这么多的角度。
这是说：眼等也都是法，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只说“法处”，而说“十二处”呢？如果有人这样问——
因为确定了六识身生起的门和所缘——这里，因为它们被确定为六识身的门和所缘，所以才有这样的区分——所以说十二处。因为对属于眼识路的识身来说，只有眼处是生起的门，只有色处是所缘；其余的处对其余的识身也是这样。
而对第六识身来说，只有称为有分意的那部分意处是生起的门，只有不共的法处是所缘。
像这样，因为确定了六识身生起的门和所缘，所以说十二处。应当这样从仅此数量来了解这里的抉择。
- “从次第”：这里也是，在前面所说的生起次第等之中，只有说法次第是适用的。
因为在内处之中，眼处以有见有对的对象为境，比较明显，所以最先说；然后才说以无见有对的对象为境的耳处等。
或者说，眼处和耳处作为见无上和闻无上的原因，帮助很大，所以在内处中最先说这两处，然后说鼻处等三处；意处因为以前五处的行境为境，所以放在最后说；而外处中的色处等，因为分别是眼处等的行境，所以依次紧接在各自对应的内处之后来说。
此外，也应当从确定识生起的原因来了解它们的这个次第。
因为经中这样说：“缘于眼和色，眼识生起……乃至……缘于意和法，意识生起。”（中部3.421；相应部2.43）
这里也应当这样从次第来了解抉择。
- “从略说与详说”：就略说而言，意处和法处的一部分归入名，其余各处归入色，所以十二处都只不过是名色而已。
就详说而言，先说内处：眼处就类别来说只是眼净色，但如果按缘、趣、众生部类、个人的差别来分，就有无量的差别。
耳处等四处也是这样。
意处按善识、不善识、异熟识、唯作识的差别来分，有八十九种，或者一百二十一种。
但如果按所依、行道等的差别来分，就有无量的差别。
色处、声处、香处、味处按异类、缘等的差别来分，有无量的差别。
触处按地界、火界、风界来分，有三种。
如果按缘等的差别来分，就有多种差别。
法处按受蕴、想蕴、行蕴、细色和涅槃的自性差别与种种差别来分，有多种差别。
应当这样从“略说与详说”来了解抉择。
- “从应当怎样看待”：这里，一切有为的处都应当看作无来、无去。
因为它们在生起之前并不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在灭去之后也不往什么地方去；而是在生起之前还没有得到自性，在灭去之后自性就已破灭，在前际与后际之间，都依赖缘而转起，不能自主。
所以应当看作无来、无去。
同样，也应当看作无所用力、无所操心。
眼、色等并不会这样想：“但愿在我们和合的时候，会有所谓的识生起！”它们也不会为了让识生起，而以门、所依或所缘的身份去用力，也不为此操心；而是这本来就是法性：在眼、色等和合的时候，眼识等就会生起。
所以应当看作无所用力、无所操心。
此外，内处应当看作好像空无一人的村庄，因为它们没有常、净、乐、我。
外处则好像劫掠村庄的盗贼，因为它们会侵害内处。
正如经中所说：“比丘们，眼被可意和不可意的色所侵害。”详见经文。
此外，内处应当看作好像六种动物，外处则好像它们各自的活动范围。
应当这样从“应当怎样看待”来了解这里的抉择。
以上暂且是各处详细解说的纲要。
界的详细解说
- 紧接在处之后讲的“界”，是指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识界、耳界、声界、耳识界、鼻界、香界、鼻识界、舌界、味界、舌识界、身界、触界、身识界、意界、法界、意识界。
关于这些界——
从意义、从特相等，从次第、从限量、从数目，
从缘，以及从应当怎样看待，应当了知对它们的抉择。
其中，“从意义”：因为能享受（色）、能显示（色）（cakkhati），所以是眼（cakkhu）。
因为能显示（rūpayati），所以是色（rūpa）。
“眼的识就是眼识”——应当先按照这样的方式，从眼等各自的特殊意义来了知对它们的抉择。
而从一般意义上说：能造作（vidahati），被持（dhīyate），造作本身（vidhāna），借助它而被造作（vidhīyate etāya），或者在其中被安放（ettha dhīyati），所以称为界（dhātu）。
因为世间的诸界作为原因而确立之后，就像金、银等矿物（dhātu）造作出金、银等一样，造作出多种多样的轮回的苦。
又像担子被挑担的人承担一样，它们被众生所承担，意思是被持。
而这些界只不过是苦的造作而已，因为它们不随任何人的意愿运转。
而且，众生以这些界为工具，造作出轮回的苦。
这样被造作出来的苦，就安放在这些界之中，意思是被安置在这里。
这样，眼等之中的每一种法，都依其可能的情况，按照“能造作、被持”等意义而称为界。
- 再者，外道所说的自我（attā）在自性上并不存在，这些界却不是这样；它们保持着自己的自性，所以称为界。
就像世间把雌黄、雄黄等形形色色的岩石成分称为“矿物”一样，这些法也如同矿物，所以称为界。
因为它们是智与所知的形形色色的组成部分。
或者，就像称为身体的这个集合体，它的组成部分乳糜、血液等各自以互不相同的特相而被区分，因而有“界”这个名称；同样，称为五蕴的这个自体，它的组成部分也应当了知为有“界”这个名称。
因为眼等是以互不相同的特相而被区分的。
再者，“界”只是无命之物（nijjīva）的名称。
事实上，世尊在“比丘，这个人由六界构成”等经文中（《中部》3.344），为了破除命想而宣说了界的教法。
因此，依照上面所说的意义，眼就是界，所以是眼界……乃至……意识就是界，所以是意识界。
这里首先应当这样从意义来了知对它们的抉择。
- “从特相等”：这里也应当从眼等的特相等来了知对它们的抉择。
而它们的特相等，应当按照蕴的解说中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从次第”：这里也是一样，在前面所说的生起次第等之中，只有教说的次第是合适的。
而这个次第，是按照因与果依次确立的方式来说的。
因为“眼界、色界”这两者是因，“眼识界”是果。
其余各处也都是这样。
- “从限量”：就是从“只有这么多”的角度来说。
这是说：在经与阿毗达摩的各处，还可以见到其他的界，例如“光界、净界、空无边处界、识无边处界、无所有处界、非想非非想处界、想受灭界”（《相应部》2.95），“欲界、恚界、害界、出离界、无恚界、无害界”（《分别论》182；《长部》3.305；《中部》3.125），“乐界、苦界、喜界、忧界、舍界、无明界”（《分别论》180；《中部》3.125），“发起界、奋起界、勇猛界”（《相应部》5.183），“下劣界、中等界、殊胜界”（《长部》3.305），“地界、水界、火界、风界（《长部》3.311）、虚空界、识界”（《中部》3.125；《分别论》172），“有为界、无为界”（《中部》3.125），“世间有多界、种种界”（《长部》2.366；《中部》1.148）等等。
如果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依据所有这些界来作限定，而只作了“十八”这一个限定呢？
因为在自性上真实存在的一切界，都包含在这十八界之中。
光界其实就是色界，而净界则与色等相关联。
为什么？因为它是净相。
因为净相就是净界。
而净相离开色等就不存在。
或者，色等作为善异熟心的所缘，本身就是净界，所以净界只是色等而已。
在空无边处界等之中，心就是意识界，其余的都是法界。
而想受灭界在自性上并不存在。
因为它只是意识界与法界这两种界的灭而已。
或者说，欲界只是法界而已。
正如所说：
“其中，什么是欲界？
就是与欲相关的推度、寻、邪思惟。”（《分别论》182）
或者，欲界也就是全部十八界。
正如所说：
“下以阿鼻地狱为边际，上把他化自在天包括在内，在这中间，在这里活动、属于这里的蕴、界、处，也就是色、受、想、行、识，这称为欲界。”（《分别论》182）
出离界就是法界；又因为有“一切善法都是出离界”（《分别论》182）这句话，所以它也是意识界。
恚界、害界、无恚界、无害界、乐界、苦界、喜界、忧界、舍界、无明界、发起界、奋起界、勇猛界，都只是法界。
下劣界、中等界、殊胜界只是十八界而已。
因为下劣的眼等就是下劣界，中等的、殊胜的眼等就是中等界和殊胜界。
但严格地说，不善的法界和意识界是下劣界；世间的善与无记的法界、意识界这两种界，以及眼界等，是中等界；而出世间的法界和意识界是殊胜界。
地界、火界、风界就是触界；水界和虚空界就是法界。
识界只是眼识等七种识界的简略说法。
十七界和法界的一部分是有为界，而无为界只是法界的一部分。
而多界、种种界的世间，也只是十八界的细分而已。
这样，由于一切依自性而存在的界都包含在其中，所以只说了十八界。
- 此外，为了破除那些把具有了知自性的识当作命我的人的命我想，也只说了十八界。
因为有些众生把具有了知自性的识当作命我；世尊想要破除他们长久潜伏的命我想，就把识分为眼识界、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意界、意识界，以此显示识的多样性，又以它依赖眼、色等缘才能生起，显示它的无常，因此宣说了十八界。
不仅如此，也是依照所化众生的意乐而这样宣说的。
凡是适合以这种不太简略也不太详细的教说来教化的众生，也是依照他们的意乐，只宣说了十八界。
因为世尊依简略或详细的方法，
以怎样的方式宣说法，
被他正法威力击破的
所化众生心中的黑暗，就相应地在刹那间消散。
这里应当这样了解从“仅有这么多”（tāvatva）方面的抉择。
- “从数目”：首先，眼界依眼净色来说，从种类上算作一法；同样，耳界、鼻界、舌界、身界、色界、声界、香界、味界，依耳净色等来说，也各算作一法；而触界依地、火、风来说，算作三法。
眼识界依善异熟与不善异熟来说，算作二法；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也是如此。
而意界依五门转向，以及善异熟与不善异熟的领受来说，算作三法。
法界依三种无色蕴、十六种细色以及无为界来说，算作二十法。
意识界依善识、不善识以及其余的无记识来说，算作七十六法。
这里也应当这样了解从数目方面的抉择。
- “从缘”：这里首先，眼界依不相应缘、前生缘、有缘、不离去缘、依止缘、根缘，以六种缘作为眼识界的缘；色界依前生缘、有缘、不离去缘、所缘缘，以四种缘作为眼识界的缘。
同样，耳界、声界等是耳识界等的缘。
而对这五种识界来说，转向意界依无间缘、等无间缘、无有缘、离去缘、无间亲依止缘，以五种缘作为它们的缘；这五种识界也同样是领受意界的缘。
同样，领受意界是推度意识界的缘，推度意识界是确定意识界的缘，确定意识界是速行意识界的缘。
而速行意识界对紧接其后的速行意识界，除了上述五种缘之外，还加上重复缘，以六种缘作为它的缘。
以上首先是五门中的情形。
而在意门中，有分意识界对转向意识界，
以及转向意识界对速行意识界，都以前面那五种缘作为缘。
法界则以俱生缘、相互缘、依止缘、相应缘、有缘、不离去缘等多种方式，作为全部七种识界的缘。
此外，眼界等以及一部分法界，也以所缘缘等方式，作为一部分意识界的缘。
对眼识界等来说，作为缘的不只是眼、色等，还有光明等。
所以古代的论师们说：
“缘于眼、色、光明和作意，眼识生起。
缘于耳、声、空隙和作意，耳识生起。
缘于鼻、香、风和作意，鼻识生起。
缘于舌、味、水和作意，舌识生起。
缘于身、触、地和作意，身识生起。
缘于有分意、法和作意，意识生起。”
这是这里的简略说明。
至于缘的详细分类，将在“缘起的解说”中阐明。这样，在这里也应当从缘的角度来了解抉择。
- “从应当如何看待”，意思是：在这里也应当从应当如何看待的角度来了解抉择。
这是因为：一切有为界都应当看作远离前际与后际；没有常、净、乐、我；并且依赖缘而转起。
具体来说，在这里眼界应当看作像鼓面，色界像鼓槌，眼识界像鼓声。
又如：眼界像镜面，色界像脸，眼识界像镜中脸的影像。
或者：眼界像甘蔗和芝麻，色界像压榨机的转杆，眼识界像甘蔗汁和芝麻油。
又如：眼界像下面的钻木，色界像上面的钻木，眼识界像火。
耳界等也按照这个方法来理解。
意界则应当视情况看作像是眼识界等的前导和随从。
法界中的受蕴，应当看作像箭，也像尖桩。
想蕴和行蕴像被受这支箭、这根尖桩刺中而痛苦的病人；或者，凡夫的想因为会引生渴望（āsā）这种苦，像空拳。
想又因为执取不如实的相，像林中的鹿。
行因为把人投入结生，像把人扔进炭火坑的人。
行又因为被生苦紧追不放，像被国王的差役紧追不放的盗贼。
行还因为是那带来一切不利的蕴相续的因，像毒树的种子。
色因为是种种灾患的因由，应当看作像剃刀轮。
而无为界应当看作不死、寂静、安稳。
为什么？
因为它与那带来一切不利的东西正相对立。
意识界应当这样看待：因为在各种所缘上不能安定，像林中的猴子；因为难以调伏，像未经驯服的劣马；因为随意落在任何地方，像抛向空中的棍子；因为披上贪、瞋等各种烦恼的装扮，像舞台上的演员。
以上是为了使善人欢喜而撰写的《清净道论》中，
在修慧的部分里，
名为“处界的解说”，
第十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