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论
通晓五蕴的怙主，就是这样讲说了五种神通；
了解了这些神通以后，也应当了解关于它们的以下杂论。
在这些神通当中，那被称为死生智的天眼，有未来分智和随业趣智这两种附属智。
这样，这两种智，加上神变智等五种，一共七种神通智在这里都已讲到。
现在，为了在这些智的所缘划分上不致迷惑——
大仙讲了四种所缘三法，
应当说明全部七种智在这些三法中是怎样转起的。
下面就是这个说明。
大仙讲了四种所缘三法。
是哪四种？
小所缘三法（parittārammaṇattika）、道所缘三法、过去所缘三法、内所缘三法（《法集论》三法论母13、16、19、21）。
- 其中，神变智以小、广大、过去、未来、现在、内、外为所缘，在七种所缘上转起。
怎样转起呢？
当修行者想以看不见的身体前往，就让身体依附于心，依心来转变身体，把身体放进广大心里、安置在广大心上，这时，因为在“转变身体”这句话里以宾格出现的“身体”就是所缘，神变智以色身为所缘，所以以小为所缘。
当修行者想以看得见的身体前往，就让心依附于身体，依身体来转变心，把作为基础的禅心放进色身里、安置在色身上，这时，因为在“把基础禅心放进色身”这句话里以宾格出现的基础禅心就是所缘，神变智以广大心为所缘，所以以广大为所缘。
又因为它以那个已经过去、已经灭去的基础禅心本身为所缘，所以以过去为所缘。
对于像摩诃迦叶长老等人在建造大舍利窖藏时那样对未来作决意的人来说，它以未来为所缘。
据说，摩诃迦叶长老在建造大舍利窖藏时决意：“在未来二百一十八年里，愿这些香不要干掉，花不要枯萎，灯不要熄灭。”（《法集论义注》1434）
后来一切都正如所愿。
阿说笈多长老在瓦塔尼亚（Vattaniya）住处看见比丘僧团吃没有汤汁佐菜的干饭食，就决意：“愿蓄水池里的水每天在午饭前都变成酪浆。”
午饭前取出来的都是酪浆。
午饭后却只是普通的水（《法集论义注》1434）。
而在让身体依附于心、以看不见的身体前往的时候，它以现在为所缘。
在依身体转变心、或依心转变身体的时候，以及把自己变化成童子模样等的时候，因为以自己的身体和心为所缘，所以以内为所缘。
而在向外变现出象、马等的时候，就以外为所缘。首先应当这样了解神变智在七种所缘上的转起。
- 天耳界智以小、现在、内、外为所缘，在四种所缘上转起。
怎样转起呢？
因为它以声音为所缘，而声音属于小法（欲界法），所以以小为所缘。
又因为它只以当下存在的声音为所缘而转起，所以以现在为所缘。
在听到自己腹中声音的时候，它以内为所缘。
在听到别人声音的时候，它以外为所缘。应当这样了解天耳界智在四种所缘上的转起。
- 他心智以小、广大、无量、道、过去、未来、现在、外为所缘，在八种所缘上转起。
怎样转起呢？
在了知别人欲界心的时候，它以小为所缘。
在了知色界心、无色界心的时候，它以广大为所缘。
在了知道和果的时候，它以无量为所缘。
在这里，凡夫不知道入流者的心。
入流者也不知道一来者的心，应当这样依次类推，一直到阿罗汉。
但阿罗汉知道所有圣者的心。
此外，上位者也知道下位者的心，应当知道这个区别。
在以道心为所缘的时候，它就是以道为所缘。
而当他知道他人在过去七天之内和未来七天之内的心时，它就是以过去为所缘和以未来为所缘。
它怎样成为以现在为所缘呢？
现在有三种：刹那现在（khaṇapaccuppanna）、相续现在（santatipaccuppanna）和时现在（addhāpaccuppanna）。
其中，处在生、住、灭这三个刹那之中的，是刹那现在。
包含在一两轮相续之内的，是相续现在。
这里，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再走到明亮的地方，所缘不会马上变得清楚；在它变得清楚之前的这段间隔里，应当知道有一两轮相续。
一个人在明亮的地方走动之后进入内室，色也不会一下子就变得清楚；在它变得清楚之前的这段间隔里，应当知道有一两轮相续。
又如一个人站在远处，虽然看见了洗衣匠捶打衣服的动作和敲钟击鼓的动作，却不会马上听到声音；在听到之前的这段间隔里，也应当知道有一两轮相续。
以上是中部诵者的说法。
而相应部诵者则说有色相续和无色相续两种相续：一个人蹚水过去，在岸边踩起的水痕还没有澄清之前；一个人走远路回来，在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消退之前；一个人从烈日下回来进入房间，在眼前的黑暗还没有消失之前；一个人在房间里作意业处之后，白天打开窗户向外看，在眼睛的颤动还没有平息之前——这样的一段时间叫作色相续。
他们说两三个速行轮叫作无色相续，并说这两者都叫作相续现在。
而以一生为界限的，叫作时现在。
《贤善一夜经》中说：“朋友们，意和诸法，这两者都是现在的。如果识被对这现在之物的欲贪所系缚，由于识被欲贪所系缚，就会欢喜它；欢喜它，就会被现在诸法所牵引。”（《中部》3.284）说的就是这种时现在。
这里，相续现在出现在各部义注中。
时现在出现在经中。
对此，有些人说，刹那现在的心是他心智的所缘。
为什么？
因为神通者的心和他人的心是在同一刹那生起的。
他们的譬喻是这样的：就像把一把花抛向空中时，必定有一朵花的花茎会碰上另一朵花的花茎；同样，心想“我要知道他人的心”，而对大众的心整批地作转向时，必定能以某一个心，在生刹那、住刹那或灭刹那，通达某一个人的心。
然而，即使他转向一百年、一千年，那个用来转向的心和那个用来了知的心，
由于这两者不能同时存在，又由于转向和速行会犯下在不应有的情况下所缘各异的过失，所以这种说法不合理，各部义注都驳斥了它。
应当知道，成为所缘的是相续现在和时现在。
其中，从当前的速行路程向过去和未来推算，在两三个速行路程那么长的时间里的他人的心，全都叫作相续现在。
“时现在则应当用速行轮来说明”，这是《相应部义注》里说的。
这话说得很好。
对此的说明是这样的：神通者想要知道他人的心，于是转向；转向心以刹那现在的心为所缘，并与那个心一起灭去。
此后有四个或五个速行。
其中最后一个是神通心，其余的是欲界心；它们全都以那个已经灭去的心为所缘，而且它们的所缘并不各异，因为从时现在来说，它们都以现在为所缘。
而且，即使所缘相同，也只有神通心知道他人的心，其他的心并不知道。
就像在眼门中，只有眼识看见色，其他的心并不看见一样。
所以，这种智是就相续现在和时现在来说，以现在为所缘的。
或者说，因为相续现在也落在时现在之内，所以应当知道，它只是就时现在来说以现在为所缘。
而正因为以他人的心为所缘，它才以外为所缘。应当这样知道他心智在八种所缘上的转起。
- 宿住智以有限所缘、广大所缘、无量所缘、道所缘、过去所缘、内所缘、外所缘、不可说所缘的方式，在八种所缘上转起。
怎么说呢？
它在忆念欲界诸蕴的时候，以有限为所缘。
在忆念色界和无色界诸蕴的时候，以广大为所缘。
在忆念过去自己或他人所修习的道和所证得的果的时候，以无量为所缘。
只忆念所修习的道的时候，以道为所缘。
但它必定只以过去为所缘。
其中，虽然他心智和随业趣智也以过去为所缘，但他心智只以七天之内过去的心为所缘。
因为它不能知道其他的蕴，也不能知道与蕴相关联的东西。
不过，由于它以与道相应的心为所缘，所以前面才间接地说它以道为所缘。
而随业趣智只以过去的思为所缘。
至于宿住智，过去的诸蕴以及与蕴相关联的任何东西，没有一样不能成为它的所缘。
因为对于过去的蕴和与蕴相关联的诸法，它就如同一切知智一样。应当了解这一区别。
以上是义注在这一点上的说法。
然而，因为《发趣论》中说：“善蕴以所缘缘为神变智、他心智、宿住随念智、随业趣智、未来分智的缘”（《发趣论》1.1.404），
所以四蕴全都可以成为他心智和随业趣智的所缘。
其中，随业趣智的所缘只是善与不善的蕴。
至于宿住智，在忆念自己诸蕴的时候，它以内为所缘。
在忆念他人诸蕴的时候，它以外为所缘。
“过去有毗婆尸世尊出世。
他的母亲是槃头婆提，父亲是槃头。”（《长部》2.12）在以这类方式忆念名字和姓氏、地相等等的时候，它以不可说为所缘。
这里的“名字和姓氏”，应当理解为依附于蕴、由世俗约定而成立的语词所指的意义，而不是语词本身。
因为语词包括在声处之中，所以是有限的。
正如所说：“词无碍解以有限为所缘”（《分别论》749）。
这是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见解。
应当这样了解宿住智在八种所缘上的转起。
- 天眼智以有限、现在、内、外为所缘，在四种所缘上转起。
怎么说呢？
因为它以色为所缘，而色是有限的，所以它以有限为所缘。
又因为它只对现前存在的色转起，所以以现在为所缘。
在看自己腹中等处的色的时候，它以内为所缘。
在看他人的色的时候，它以外为所缘。应当这样了解天眼智在四种所缘上的转起。
- 未来分智以有限、广大、无量、道、未来、内、外、不可说为所缘，在八种所缘上转起。
怎么说呢？
在知道“这个人将来会投生到欲界”的时候，它以有限为所缘。
在知道“他将投生到色界或无色界”的时候，它以广大为所缘。
在知道“他将修道、证果”的时候，它以无量为所缘。
在只知道“他将修道”的时候，它以道为所缘。
但它必定只以未来为所缘。
其中，虽然他心智也以未来为所缘，但它只以七天之内未来的心为所缘。
因为它不能知道其他的蕴，也不能知道与蕴相关联的东西。
至于未来分智，按照宿住智那里所说的方式，未来的一切没有一样不能成为它的所缘。
在知道“我将投生到某处”的时候，它以内为所缘。
在知道“某人将投生到某处”的时候，它以外为所缘。
“未来弥勒世尊将会出世（《长部》3.107）。
名叫修梵摩的婆罗门将是他的父亲，
名叫梵摩越的婆罗门女将是他的母亲。”在以这类方式知道名字和姓氏的时候，按照宿住智那里所说的方式，它以不可说为所缘。应当这样了解未来分智在八种所缘上的转起。
- 随业趣智以有限、广大、过去、内、外为所缘，在五种所缘上转起。
怎么说呢？
在知道欲界业的时候，它以有限为所缘。
在知道色界业和无色界业的时候，它以广大为所缘。
因为它只知道过去，所以以过去为所缘。
在知道自己的业的时候，它以内为所缘。
在知道他人的业的时候，它以外为所缘。
应当这样了解随业趣智在五种所缘上的转起。
至于这里所说的“既以内为所缘，也以外为所缘”，在有时知道内、有时知道外的时候，它也确实以内外为所缘。
以上是为了使善人欢喜而造的《清净道论》中，
名为“说神通品”的
第十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