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衣经的解释
一五四、第十一经中，南山地区——环绕在王舍城四周的那座山，它的南面有一个地区，名叫南山地区；意思是他在那里游行。
游行有两种：急速游行和从容游行。
其中，有人穿一件袈裟作内衣、披一件作外衣，把衣钵挂在肩上，拿着伞盖，身上汗流不止，一天走上七八由旬；或者诸佛看见某个应当受教化的众生，一刹那间就走一百由旬、一千由旬——这叫做急速游行。
至于一边接受当天的应供邀请、摄受民众，一边每天走一俱卢舍、半由旬、三俱卢舍、一由旬这么长的路，这叫做从容游行。
这里指的就是后一种，也就是从容游行。
可是，长老二十五年来像影子一样紧跟在十力者身后，从来没有让人有机会说出“阿难在哪里”这句话，那么他是在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跟比丘僧团一起游行的呢？
是在导师般涅槃的那一年。
据说导师般涅槃以后，大迦叶长老在为导师般涅槃而聚集起来的比丘僧团中间坐下，为了结集法与律挑选了五百位比丘，说：“贤友们，我们要在王舍城过雨安居，结集法与律。你们在雨安居开始之前，各自了断自己的牵挂，到王舍城来集合。”说完，他自己就前往王舍城了。
阿难长老也带着世尊的衣钵，一路安抚众人，先到舍卫城，又从那里出发前往王舍城，途中在南山地区游行。
上面那句话就是针对这件事说的。
大多是年轻人——那些还俗的人，大多是小孩子、少年、年纪轻的，也就是受戒一两年的比丘和还没有受具足戒的男孩。
那么，他们为什么出家，又为什么还俗呢？
据说他们的父母这样想过——
“阿难长老是导师的亲信，他提出八项请求之后才担任侍者，能够带着导师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出家，他就会带着导师回来；导师来了，我们就能作大供养。”
首先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的亲属让他们出了家。
可是导师般涅槃以后，他们的这个愿望落空了，于是亲属们在同一天就让这些孩子还了俗。
随意，就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按照自己的心意。
以三人为限受食的规定之所以制定，指的是“别众食（gaṇabhojana），除特定时机以外，犯波逸提”（《波逸提》211）这条学处。
这句话就是针对这条学处说的。
因为在那条学处里，三个人接受了不如法的邀请、一起受食，也不算犯戒，所以才说“以三人为限受食”。
为了制伏破戒的人，就是为了制伏那些没有戒行的人。
为了让行为端正的比丘们安乐而住——只要制伏了破戒的人，行为端正的比丘们的布萨和自恣就能照常举行，就能和合共住，这就是他们的安乐住；这条规定正是为了这样的安乐住。
为了不让心怀恶欲的人依仗党羽分裂僧团——就像提婆达多带着随从在俗人家中索食，依仗心怀恶欲的人分裂了僧团那样，为的是不让别的心怀恶欲的人也结成群党、在俗人家中索食，把这一群人越聚越多，再依仗那个党羽分裂僧团；意思是就因为这个缘故才制定了这条规定。
还为了体恤在家人——比丘僧团举行布萨和自恣、和合共住的时候，人们供养筹食（salākabhatta）等等，将来就能往生天界；意思是也正因为这样体恤在家人，才制定了这条规定。
你这样游行，简直像是在毁坏庄稼——就是说你到处走动，像是在毁坏庄稼一样。
你这样游行，简直像是在毁害在家人——就是说你到处走动，像是在损害、摧毁在家人一样。
散坏，就是特别厉害地散坏、破裂。
贤友，你这些大多是新出家的人正在散坏——贤友，你这些人大多是新学，是受戒一两年的年轻比丘和沙弥，他们正在散坏、破裂。
这个小孩子真是不知分寸——大迦叶是在呵责阿难长老，说这个小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免不了被叫作小孩子，意思是摆脱不了“小孩子”这种说法。
正因为你这句话，是为了指出他应当被这样说的理由才讲的。
这里的意思是：因为你跟这些不守护根门的新出家比丘一起游行，所以你跟小孩子们一起游行，就该被说成是小孩子。
自己原本就是外道出身：因为在这个教法里看不出长老有阿阇黎（ācariya，轨范师），也看不出他有和尚（upajjhāya，亲教师），他是自己拿起袈裟出家的，所以她心里不高兴，就拿他原本是外道出身这一点来指责他，才这样说。
一时恼怒：这里，sahasā（鲁莽、不假思索）的行为本来也包括出于贪和痴的行为，不过这句话是就出于瞋的行为说的。
未加审察，就是没有仔细省察；接着，他为了澄清自己的出家，就说了贤友，自从我等等这段话。
这里，指认任何人为我的导师，意思是：除了世尊以外，我不知道还能把谁指认为“我的导师”。
在居家生活狭窄局促等句子里，即使夫妻两人住在六十肘的屋子里，甚至相隔一百由旬而住，由于他们有牵挂、有羁绊，居家生活对他们来说仍然是狭窄局促的。
尘垢聚集的地方（rajāpatha）：《大义注》里说，这是贪欲等尘垢生起的地方。
也可以说成“尘垢的来路”。
由于没有黏着，就像空旷之处一样，所以叫作空旷之处。
出家人即使住在尖顶楼阁（kūṭāgāra）、宝石建成的楼阁、天宫这些门窗紧闭、遮蔽得很严密的地方，也不会黏着、不会挂碍、不会被系缚，所以说“出家就像置身空旷之处”。
另外，由于没有做善事的余地，所以说居家生活狭窄局促；由于像没有遮盖的垃圾堆之于尘土一样，是烦恼尘垢会集之处，所以说是尘垢聚集的地方；由于行善可以随心所欲、有充分的余地，所以说出家就像置身空旷之处。
在不容易……出家过无家的生活这段话里，简要的意思是：这三学的梵行，因为要连一天也不让它残缺地一直保持到最后心（carimaka-citta，临终最后一个心识刹那），所以应当完全圆满地修；因为要连一天也不被烦恼的垢秽染污地一直保持到最后心，所以应当完全清净地修。所谓像磨光的螺贝那样无瑕，就是要像打磨过的螺贝、洗净的螺贝那样地修。这样的梵行，住在家里、住在家庭中间的人不容易完全圆满……地去修，所以说：我不如剃除须发，穿上因为被涩味的汁液染成黄色而叫作袈裟、适合修梵行的人穿的衣服，从家里出来，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这里，因为对家有益的耕作、经商等事业叫作家业，出家生活里没有这些，所以应当知道，出家就是无家的生活——经文里的“无家”指的就是这个。
出家，就是我要去实行。
剪开的布片，就是破旧的布片；其实哪怕是十三肘长的新布，从剪掉布边的时候起，就叫作布片（pilotikā）了。
所以，说“用剪开的布片缝成的僧伽梨”，指的是把贵重的衣料剪开以后缝成的僧伽梨。
走在远路上：半由旬以上的路叫作远路，走在这样的远路上，意思就是走在长路上。
现在，为了说明这个人是怎样出家的、又是怎样走在远路上的，从他最初发愿开始，应当依次讲述这段因缘——据说在过去十万劫之前，有一位名叫莲华上（Padumuttara）的导师出世，当他住在靠近汉萨瓦帝（Haṃsavatī）城的差摩（Khema）鹿野苑时，有一位名叫韦提诃的家主（kuṭumbika），拥有八十俱胝（koṭi）的财富，一早吃过美味的食物，受持了布萨支，带上香和花等物前往寺院，供养导师、礼拜之后，在一旁坐下。
就在那时，导师把名叫大尼沙婆（Mahānisabha）的长老、第三大弟子安立为头陀行第一，说：“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当中，宣说头陀行的第一人就是尼沙婆。”
这位优婆塞听了以后心生净信，在说法结束、大众起身离去时，礼拜导师说：“大德，请答应明天接受我的供食。”
“优婆塞，比丘僧团人数很多啊。”
“世尊，有多少呢？”
“有六百八十万比丘。”
“大德，请不要在寺院里留下哪怕一个沙弥，全都来接受供食吧。”
导师答应了。
优婆塞知道导师已经答应，就回到家里备办了盛大的供养，第二天派人去通报导师时间到了。
导师带着钵和衣，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来到家主家里，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接受了献水，然后领受粥、饭等供养，用完了这顿斋饭。
优婆塞也在导师身边坐下。
就在这时候，大尼沙婆长老正在托钵乞食，走上了同一条街。
优婆塞看见了，就起身走过去礼拜长老，说：“大德，请把钵给我们。”
长老把钵给了他。
“大德，请就进到这里来吧，导师也正坐在家里。”
“优婆塞，那样不合适。”
优婆塞接过长老的钵，装满了食物，拿出来交还给他。
然后他送了长老一程再回来，在导师身边坐下，这样说道——
“大德，大尼沙婆长老虽然听我说了‘导师正坐在家里’，还是不肯进来，难道他有超过您的功德吗？”
而诸佛是不会吝惜称赞别人的。
于是导师这样说道——
“优婆塞，我们是坐在家里等着食物送来，那位比丘不是这样坐着等食物。
我们住在靠近村落的住处，他只住在林野里。
我们住在有遮盖的地方，他只住在露天。
他有这样的功德，还有那样的功德。”导师就这样称说，像要把大海注满一样。
优婆塞就像本来就燃烧着的灯又被浇上了油一样，信心比先前更加深厚，心里想道——
“别的成就对我有什么用呢？我要在未来某一位佛的座前，发愿成为宣说头陀行的第一人。”
于是他再次邀请导师，照同样的方式布施了七天，到第七天，他向六百八十万比丘各奉上三衣，然后俯伏在导师脚下，这样说道——
“大德，我这七天行布施时以慈心所作的身业、语业、意业，我不以此祈求别的天界成就，也不祈求帝释、魔王或梵天的成就，但愿我这份业，成为我在未来某一位佛的座前，得到大尼沙婆长老所得的那个地位、在受持十三头陀支的人当中成为第一的助缘。”
导师心想：“这个人祈求的是很高的地位，究竟能不能成就呢？”于是观察，看到确实能够成就，便说道——
“你所祈求的地位是令人欢喜的。在未来十万劫之后，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出世，你将成为他的第三大弟子，名叫大迦叶长老。”
优婆塞听了以后，心想：“诸佛不会说两样的话。”于是把那份成就看作就像第二天就能得到一样。
他一生守持戒行，在那里命终以后，就投生到了天界。
从那以后，他在天界和人间享受种种福乐。距今九十一劫前，毗婆尸正等正觉者住在盘头摩帝城（Bandhumatī）附近的差摩鹿野苑时，他从天界死去，投生在一个破落的婆罗门家里。
那时候，“毗婆尸世尊每七年说一次法”的消息传开，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全阎浮提的天神都传告说：“导师要说法了。”那位婆罗门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只有一件下裙，他的妻子也只有一件，而外披的衣服，两个人只共有一件。
全城的人都管他叫“一衣婆罗门（ekasāṭaka）”。
婆罗门们因某件事聚会时，他就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出去；婆罗门的女眷们聚会时，他自己留在家里，让妻子披上那件衣服出去。
那一天，婆罗门对妻子说——
“夫人，你是晚上去听法，还是白天去听呢？”
“我们女人晚上是没办法去听的，我白天去听。”于是她把婆罗门留在家里，披上那件衣服，和优婆夷们一起在白天去了，礼拜导师后坐在一旁听法，听完又和优婆夷们一起回来。
接着婆罗门把妻子留在家里，披上那件衣服去了寺院。
那时候，导师坐在大众中间装饰华美的法座上，手里拿着彩绘的扇子，像是把天上的恒河引下来，又像是以须弥山为杵搅动大海一样地说法。
婆罗门坐在会众的边上听法，就在初夜时分，他生起了遍满全身的五种喜（pañcavaṇṇā pīti）。
他把身上披的那件衣服叠了起来，心想：“我要把它献给十力者。”
这时他生起了悭吝，这悭吝向他显示出上千种过患。他想：“我和妻子只有这一件衣服，再没有别的可以披的了，不披衣服又不能出门。”于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布施了。
初夜过去以后，中夜时又生起了同样的喜，他还是那样想，还是不想布施。
中夜过去以后，后夜时又生起了同样的喜，他就想：“不管是能挺过去还是会送命，以后再说吧。”于是把衣服叠起来，放在导师的脚下。
然后他弯起左臂，用右手在臂上拍击三下，喊了三次：“我赢了！我赢了！”
那时候，盘头摩王正坐在法座后面的帷幕里听法。
大凡当国王的，都不爱听“我赢了”这种话。
他就派了一个人去，说：“你去问问那个人，他在说什么？”
那个人去问了他，他就说——
“别人乘上象乘等等，拿着刀盾之类去战胜敌军，那并不稀奇；而我就像用木棒打破从后面跟来的犟牛的脑袋，把它赶走一样，把悭吝的心碾碎了，将身上披的衣服献给了十力者，所以我说我战胜了自己的悭吝。”
那个人回去把这件事报告了国王。
国王说——
“喂，我们竟不懂得什么才配得上十力者，这位婆罗门倒是懂得。”说着就派人送去一套衣服。
婆罗门看见这套衣服，心想——
“我默默坐着的时候，这位国王起先什么也不给我；等我称说导师的功德时，他才给我。那么，靠导师的功德得来的东西，对我又有什么用呢？”于是他把这套衣服也献给了十力者。
国王问：“那婆罗门把它怎么处置了？”
问过以后，听说“他把那套衣服也献给如来了”，就又送去两套衣服。
他把那两套也献了出去。
国王又送去四套，就这样一直送到三十二套衣服。
这时婆罗门想：“这样下去倒像是为了让东西越来越多才收下的。”于是他取了两套衣服，一套给自己，一套给妻子，把其余三十套都献给了如来。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导师所亲近信赖的人。
后来有一天，天气寒冷的时候，国王看见他在导师身边听法，就把自己披着的、价值十万的红色毛毯给了他，说道——
“从今以后，你就披着这条毛毯听法吧。”
他心里想：“把这条毛毯用在这个腐臭的身体上，对我有什么用呢？”
想过之后，他就在香室里把毛毯做成如来床上方的天盖，然后就离开了。
后来有一天，国王清早就到寺院去，在香室里坐在导师身边。
那时，六色的佛光映照在那条毛毯上，毛毯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国王抬头往上看，认出了这条毛毯，就说道——
“大德，这条毛毯是我们的，是我们送给那位一衣婆罗门的。”
导师说：“大王，你们供养了这位婆罗门，而这位婆罗门供养了我。”
国王想：“这位婆罗门懂得什么才合适，我们却不懂。”于是心生欢喜，把凡是对人有用的东西每一样都备办八件、凑成八个八，作了名为“一切八施”（sabbaṭṭhaka）的布施，并且任命他担任国师。
他也想：“八个八就是六十四。”于是让人常设了六十四份筹食，终生布施、守护戒律，从那里去世后生到了天界。
他又从天界去世，在这一劫里，在拘那含（Koṇāgamana）世尊和迦叶十力这两位佛之间的时期，生在波罗奈的一户家主家里。他长大以后过着在家的生活，有一天在林中散步。
那时，有一位独觉佛在河岸边缝制衣服，因为做衣缘的布不够，就开始把衣折起来收放。
他看见了，就说：“大德，您为什么把衣折起来收放呢？”
他这样问道。
独觉佛回答说：“做衣缘的布不够。”
他说：“大德，请用这块布来做吧。”于是把那块布施给了他，并且立下愿望：“愿我无论生在什么地方，都不要在任何东西上有所缺乏。”
在他家里，他妻子正和他妹妹吵架的时候，那位独觉佛进来乞食。
于是他的妹妹给独觉佛布施了食物，并且针对他的妻子立下愿望：“愿我生在哪里，都与这样的愚人相隔一百由旬。”
那位妻子站在家门口听到这话，就想：“不要让他吃这个女人布施的饭。”于是拿过钵来，把里面的食物倒掉，装满烂泥给了他。
他妹妹看见了，就说：“愚人啊，你要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但是像他这样在两阿僧祇（asaṅkheyya）劫中圆满了波罗蜜的人，把他钵里的饭倒掉、装上烂泥给他，这是不应该的。”
这时，他妻子心里生起了悔意。
她说：“大德，请稍等。”于是倒掉烂泥，把钵洗干净，用香粉擦拭，装满上好的四种甜食（catumadhura），再在上面浇上莲花芯颜色的酥油，让整钵食物闪闪发亮，把它放到独觉佛手里，并且立下愿望：“愿我的身体也像这钵食物一样发出光彩。”
独觉佛随喜以后，就腾空飞走了。
那对夫妻也终其一生行善，去世后生到天界；后来又从天界去世，那位优婆塞生在波罗奈，成了一位拥有八十俱胝（koṭi）财产的长者的儿子，而那位妻子也生为同样一位长者的女儿。
等他长大以后，他们就把那位长者的女儿娶了过来。
由于她过去所造的那个还没有给出果报的业的力量，她刚踏进夫家的门槛以内，全身就发出难闻的气味，像是打开了的厕所一样。
长者的儿子问道：“这是谁身上的气味？”听说是“长者女儿身上的”，就说：“把她送走，把她送走！”于是照着迎娶来的原样，把她送回了娘家。
她就这样被送回，前后在七个人家都被退了回来，于是心里想道——
“我已经在七个人家都被退了回来。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让人把自己的首饰打碎熔掉，铸成一块金砖，长一肘，宽一拃，厚四指。
然后她拿了一团雌黄和雄黄，又带上八把青莲花，前往正在建造迦叶十力的塔的地方。
正在那时，围着塔砌上来的一圈砖，还缺一块合口的砖。
长者的女儿对工匠说——
“请把这块砖砌在这里。”
工匠说：“姑娘，你来得正是时候，你自己砌上去吧。”
她就登上去，把雌黄和雄黄用油调和，用这种黏合料把砖砌牢，又把那八把青莲花供在上面，行礼之后发愿说：“愿我无论生在哪里，身上都散发出栴檀的香气，口中都散发出青莲花的香气。”发愿以后，礼拜了塔，右绕一周就走了。
就在那个时候，最先把她娶回家的那位长者的儿子，心里想起了她。
城里也正好宣告了要举行节庆。
他对随从们说——
“当初娶到这里来的那位长者的女儿，她现在在哪里？”
“主人，她在娘家。”
“把她接来，我们一起过节。”
他们去了以后，向她行礼站着，她问道：“小伙子们，你们来做什么？”
被她这样一问，他们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她说：“小伙子们，我已经把首饰拿去供养塔了，我没有首饰可戴。”
他们回去禀告了长者的儿子。
“把她接来，首饰由我们这边置办。”
他们就把她接来了。
她一进门，整座屋子就飘满了栴檀的香气和青莲花的香气。
长者的儿子问她——
“先前你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现在你身上却散发出栴檀的香气，口中散发出青莲花的香气。
这是怎么回事？”
她就从头讲起，把自己所做的事告诉了他。
长者的儿子心想：“诸佛的教法真能引人出离啊！”于是生起了净信，就用毛毯做的罩衣把那座高一由旬的金塔围起来，又在各处用车轮那么大的金莲花作装饰。
那些金莲花的垂饰有十二肘长。
他在那里活到寿命终了，死后生在天界，从天界命终以后，生在离波罗奈一由旬远的一户大臣人家里。
那位长者的女儿从天界命终以后，投生到王家，成了国王的长女。
等他们长大以后，那少年所住的村子里宣告了要举行节庆，他就对母亲说——
“妈妈，给我一件衣服，我要去过节。”
她拿出一件洗干净的衣服给他。
“妈妈，这件太粗了。”
她又拿出一件给他，他也不要。
她又拿出一件给他，他也不要。
于是母亲对他说——
“孩子，我们生在这样的人家里，没有那份福报能得到比这更细软的衣服。”
“妈妈，那我就到能得到的地方去。”
“儿子，我倒希望你今天就在波罗奈城里得到王位呢。”
他向母亲行礼，说道——
“妈妈，我走了。”
“去吧，孩子。”
据说她当时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能走到哪里去呢？不是待在这屋里，就是待在那屋里罢了。”
可是他凭着福业的推动，出了门径直去波罗奈，在御园里连头带身裹好衣服，躺在吉祥石板上。
那一天正是波罗奈国王去世后的第七天。
大臣们办完国王的丧事，坐在王宫的庭院里商议——
“国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国家没有国王是维持不下去的。
该由谁来做国王呢？”他们这样商议着，彼此说：“你来做吧，你来做吧。”
国师说道——
“不必多方挑选了，我们放出吉祥车吧。”
他们把四匹白莲花色的信度骏马（sindhava）套在车上，把五种王室标志和白伞就放在车里，然后放车前行，让乐队在后面奏乐随行。
车子从东门出去，朝着御园的方向走，有些人说：“它是因为熟悉路径才朝御园走的，我们让它回去吧。”
国师说：“不要让它回去。”
车子绕着那位少年右绕一周，做好让他登车的准备，停在那里。
国师掀开他覆盖着的衣角，看了看他的脚掌，说道：“别说这一座洲了，就是在有两千座小洲围绕的四大洲上，这个人也有资格做国王。”接着说：“再奏乐，再奏乐。”这样让人奏了三次乐。
这时少年掀开脸上的衣服看了看：“你们为什么事来的？”
他这样问。
“陛下，王位归您了。”
“国王在哪里？”
“主人，他已经去天界了。”
“过去几天了？”
“今天是第七天。”
“他没有儿子或女儿吗？”
“陛下，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那么，我就来做国王。”
他们当即搭起灌顶的帐棚，给公主戴上一切装饰，把她带到御园，为少年举行了灌顶即位礼。
灌顶礼之后，他们献上一件价值十万的衣服。
“这是什么，诸位？”
他这样问。
“陛下，这是下裙。”
“诸位，这不是很粗吗？”
“陛下，人间所用的衣料里，没有比这更细的了。”
“你们的国王就穿这样的衣服吗？”
“是的，陛下。”
“我看你们的国王没有什么福报。把金瓶拿来，我们会得到衣服的。”
他们把金瓶拿了来。
他站起来洗了手，漱了口，用手捧起水，向东方洒去，坚实的大地裂开，长出八棵劫波树（kapparukkha）。
他又取水向南方、西方、北方洒去，这样向四方洒水，每一方各长出八棵，一共长出三十二棵劫波树。
他把一件天衣当下裙穿上，另一件披在身上，说道：“你们去击鼓宣告：在难陀王的国土上，纺线的妇女不必再纺线了。”说完就撑起伞盖，装扮整齐，骑上最好的大象进入城中，登上宫殿，享受了极大的富贵。
时间就这样过去。有一天，王后看到国王的这份富贵，显出怜悯的样子说：“唉，真是个可怜的人！”
“王后，这是怎么回事？”
被这样一问：“陛下，这份富贵实在太大了。过去您对诸佛生起信心，做了善事；现在却不做能成为未来依托的善业吗？”
她这样说。
“我该布施给谁呢？
没有持戒的人啊。”
她说道：“陛下，阎浮提并不是没有阿罗汉的。您只管准备布施，阿罗汉由我去请来。”
国王第二天就命人在东门备办了布施。
王后一早受持了布萨的各支，在宫殿上层面向东方，俯身伏在地上——
说道：“如果这个方向有阿罗汉，请他们前来接受我们的饮食供养。”
那个方向没有阿罗汉。
他们就把那些供品施给了穷人、旅人和乞讨的人。
第二天，他在南门备办布施，也照样做了；再过一天，在西门。
到了在北门备办的那一天，王后照样发出邀请，住在雪山的、莲花夫人所生的五百位辟支佛中，为首的大莲花辟支佛对各位兄弟说：“各位贤者，难陀王邀请你们，请你们接受这个邀请。”
他们答应了，第二天在阿耨达池洗了脸，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北门。
人们前去禀告国王说：“陛下，五百位辟支佛来了。”
国王和王后一同前去礼拜，接过钵，请辟支佛们登上宫殿，向他们布施。用餐结束时，国王伏在僧团上座的脚边，王后伏在僧团中最年轻一位的脚边，说：“各位大德不会为资具操劳，我们也不会失去福德，请答应我们，终生住在我们这里。”他们让辟支佛们作了承诺，又在御园里建了五百间叶屋、五百条经行道，把住处一应设施都备办齐全，请他们住在那里。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国王的边境发生了叛乱。
他叮嘱王后说：“我要去平定边境，你不要对辟支佛们有所疏忽。”说完就走了。
在他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辟支佛们的寿行就尽了。
大莲花辟支佛整夜三时都在享受禅悦，天亮时靠着扶手板站着，就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其余的也照这样，全都般涅槃了。
第二天，王后让人把辟支佛们的座位涂抹上新鲜的牛粪泥，撒上花，供上香，坐着等候他们到来。没有看见他们来，就派了一个人去——
“孩子，你去看看，各位大德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那人去了，打开大莲花的叶屋门，在里面没有看见他，就走到经行道上，看见他靠着扶手板站着，就行礼说：“大德，时间到了。”
已经般涅槃的身体又怎么会说话呢？
那人心想“大概是睡着了”，就走过去用手摸了摸他的脚背。
他从双脚的冰冷和僵硬，知道大莲花已经般涅槃了，就去第二位那里，这样又去第三位那里，知道所有人都已经般涅槃，就回到王宫去了。
“孩子，辟支佛们在哪里？”
那人回答说：“王后，他们已经般涅槃了。”
王后痛哭流泪，走出王宫，和城里的人一同到那里去，举行了盛大的丧仪庆典，为辟支佛们料理了遗体后事，取来舍利，建塔供奉。
国王平定边境回来，问前来迎接的王后说：“贤妻，怎么样，你对辟支佛们没有疏忽吧？各位大德身体无恙吗？”
“大王，他们已经般涅槃了。”
国王心想——
“连这样的智者也免不了死亡，我们又怎么逃得掉呢？”
他没有回城，径直走进园林，把长子叫来，把王位交给他，自己出家做了苦行沙门（samaṇa）。王后也想：“他都出家了，我还留着做什么呢？”
她就在那座园林里出了家。
两人都修习禅那，死后投生到梵天界。
在他们还住在那里的时候，我们的导师出现在世间，转了殊胜的法轮，逐渐来到了王舍城。
这位毕波利青年投生在摩揭陀国大津婆罗门村迦毗罗婆罗门的正妻腹中，这位跋陀迦比罗尼投生在摩陀国舍竭城憍尸耶族婆罗门的正妻腹中。
他们两人渐渐长大，到毕波利青年二十岁、跋陀十六岁的时候，父母看着儿子说：“孩子，你已经成年了，家族的血脉总该延续下去。”父母就这样一再逼他。
青年说——
“不要在我耳边说这样的话。
只要你们在世，我就会奉养你们；等你们过世以后，我就要出家。”
过了几天他们又说起这件事，他还是照样拒绝。
他们再说，他又一次拒绝。
从那以后，母亲就不停地说个没完。
那位青年心想“我要说服母亲”，就拿出一千尼迦（nikkha）赤金，请金匠打造了一尊女子像，等打磨抛光等工序全部完成以后，让人给它穿上那件红色的衣服，让人用颜色鲜艳的花和各种饰品把它装饰起来，然后派人去请母亲来，说——
“妈妈，能得到这样的人，我就留在家里；得不到，我就不留在家里。”
这位婆罗门妇人很有智慧，她想——
“我儿子有福德，布施过，也发过大愿；他修福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修的，一定有一位和他一起修过福、样子就像这尊金像的女子。”于是她叫来八位婆罗门，用各种他们想要的东西款待他们，把金像放上车，打发他们说：“诸位，你们去吧，只要在种姓、族姓、财富和我们相当的人家里看见这样的姑娘，就把这尊金像作为礼物送给那家人。”
他们说：“这正是我们该办的事。”就动身出发，心想：“我们该去哪里呢？”
想过以后他们说：“摩陀国（Maddaraṭṭha）是出美女的地方，我们去摩陀国吧。”于是就到了摩陀国的舍竭城（Sāgala）。
他们在那里把那尊金像立在沐浴的水边，自己在一旁坐下。
这时，跋陀（Bhaddā）的乳母给跋陀洗了澡、打扮好，让她坐在华丽的内室里，自己出来洗澡，看见那尊金像，以为“我家小姐跑到这里来了”，就呵斥说：“你这没规矩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扬起手掌作势要打，说：“快回去！”就打在那金像的脸颊上。
她的手像打在石头上一样，震得发麻。
她退开来说：“看见这么一个僵硬的、脖子粗大的东西，我竟然生起‘这是我家小姐’的想法；其实这东西连给我家小姐接换下的衣服都不配。”
于是那些人围住她，问道：“你家主人的女儿就是这个样子吗？”
“这算什么？我家小姐比它漂亮一百倍、一千倍。她坐在十二肘（hattha）宽的房间里，根本不用点灯，单靠身上的光就把黑暗驱散了。”
他们说：“那么你跟我们来吧。”就带上这个驼背的乳母，把金像放上车，来到憍尸迦族（Kosiyagotta）婆罗门家门口站住，通报他们来了。
婆罗门寒暄问候之后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他这样问道。
“我们从摩揭陀国摩诃提陀村（Mahātittha）迦毗罗婆罗门家里来。”
“你们为了什么事来的？”
“为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好啊，诸位，那位婆罗门和我们种姓、族姓、财富都相当，我愿意把女儿嫁过去。”说着就收下了礼物。
他们就给迦毗罗婆罗门送去消息——
“姑娘已经说定了，该办的事请你们办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家里人就告诉毕钵梨（Pippali）青年——
“听说姑娘已经说定了。”
青年心想：“我本以为找不到，他们却说已经找到了。我不想要这门亲事，就写封信送去吧。”于是他到没人的地方写了一封信：“跋陀，愿你得到与你自己的种姓、族姓、财富相称的家庭生活；我要离家去出家，免得你以后后悔。”
跋陀也听说要把自己许配给某某人，就到没人的地方写了一封信：“公子，愿你得到与你自己的种姓、族姓、财富相称的家庭生活。
我要离家去出家，免得你以后后悔。”
两封信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起。
“这是谁的信？”
“是毕钵梨青年送给跋陀的。”
“这是谁的信？”
“是跋陀送给毕钵梨青年的。”听到这样的回答，送信的人把两封信都拆开读了，说：“你们看这两个孩子做的事！”就把信撕碎扔在林子里，另外写了内容相同的信，分别送往两边。
就这样，他们两人虽然都不愿意，却还是结合在了一起。
就在那一天，青年让人编了一个花环，跋陀也让人编了一个。
他们把花环放在床座中间，吃过晚饭以后，两人说“该歇息了”，就一同来到床前，青年从右边上了床。
跋陀从左边上床，然后说——
“谁那一边的花枯萎了，我们就知道他生起了贪欲的心，这个花环不可以碰。”
他们因为害怕彼此身体接触，整整一夜（初、中、后三时）都不曾合眼；到了白天，也不曾有过一丝笑容。
他们不沾染世俗的财利，父母在世的时候一直不管理家业，等到父母去世了才开始管理。
青年的财富非常多，单是一天涂身之后就要倒掉的金粉，按摩揭陀的那利（nāḷi，量器单位）算，就得有十二那利。
他有六十座装了水闸的大水池，田产有十二由旬那么大，有十四个像阿努罗陀城那么大的奴仆村，十四支象军，十四支马军，十四支车军。
有一天，他骑上装饰好的马，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到田庄去，站在田边，看见乌鸦等鸟从犁翻开的地方叼出蚯蚓之类的小生物来吃，就问道：“诸位，这些鸟在吃什么？”
“主人，在吃蚯蚓。”
“它们造的这个恶业算在谁身上呢？”
“主人，算在您身上。”
他心里想道——
“如果它们造的恶业要算在我身上，那这八亿七千万的财产对我又有什么用呢？
那十二由旬的田产有什么用？那六十座装了水闸的大水池有什么用？那十四个村落又有什么用？
我要把这一切都交给跋陀·迦毗罗尼（Bhaddā Kāpilānī），自己离家出家去。”
就在那时候，跋陀·迦毗罗尼也在内院里让人摊开三瓮胡麻，由乳母们围绕着坐在那里，看见乌鸦在啄食胡麻里的虫子，说：“奶妈们，这些鸟在吃什么？”
她这样问道。
“夫人，在吃小虫。”
“这不善业算在谁身上呢？”
“夫人，算在您身上。”
她心里想道——
“我需要的只是四肘长的一块布和一那利米饭罢了；如果这么多人所造的不善业要算在我身上，那么即使经过一千次生死，也没办法从轮回里抬起头来。等丈夫一回来，我就把一切都交给他，自己离家出家去。”
青年回来以后洗了澡，登上楼阁，坐在贵重的坐榻上，这时人们为他准备了配得上转轮王的饮食。
两人吃过饭，等随从都退下以后，就到没有旁人的舒适地方坐下。
接着青年对跋陀说——
“跋陀，你嫁到这个家来的时候，带来了多少财物？”
“老爷，五万五千车。”
“这一切，还有这个家里的八亿七千万财产，以及六十座装了水闸的水池等等各样家业，我全都交给你。”
“老爷，那您呢？”
“我要去出家。”
“老爷，我也一直坐在这里等着您回来，我也要去出家。”
在他们眼前，三界就像着了火的草屋一样显现出来。
他们说“我们要出家”，就让人从市集上买来染成黄褐色的衣服和陶钵，彼此给对方剃了头发，说“世上的那些阿罗汉，我们指着他们为师而出家”，就这样出了家，把钵装进袋子挂在肩上，从楼阁上走了下来。
家里的奴仆和雇工当中，没有一个人认出他们来。
后来，当他们离开婆罗门村、经过奴仆村的村门时，奴仆村的居民从他们的衣着和举止认出了他们。
那些人哭着扑倒在他们脚下：“主人啊，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丢下不管呢？”
他们这样说道。
他们回答说：“你们听着，我们是想着‘三界就像着了火的草屋’才出家的。如果要把你们一个一个地解除奴籍，就是花上一百年也办不完。你们自己洗净了头（奴仆脱籍的标志），成为自由人，好好过日子吧。”说完，就在这些人的哭声中离开了。
长老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看了看，心里想道——
“这位跋陀·迦毗罗尼，一个价值抵得上整个阎浮提的女子，正跟在我后面走。
有这样的可能：会有人这样想：‘这两个人即使出了家也不能分开，做的是很不得体的事。’”
“或者会有人因此心生恶念，落到恶趣里去。
我应该离开她，自己走。”他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
他走在前面，看见一个岔路口，就站在路口上。
跋陀也走过来，向他行礼后站在那里。
于是他对她说——
“跋陀，人们看见这样一位女子跟在我后面走，就会想：‘这两个人即使出了家也不能分开’，于是对我们心生恶念，落到恶趣里去。
在这个岔路口上，你选一条走，我走另一条。”
“是的，大德。对出家人来说，女人就是污垢。人们会说‘他们即使出了家也不分开’，因而认为我们有过失。您选一条路走，我们就此分开吧。”她说完，向他右绕三圈，在四个方位以五体投地行礼，举起十指指甲相合、光润生辉的合掌，说道：“在长达十万劫的岁月里结下的情谊，今天就此断绝了。”又说：“您是男子，属于右的一类，该走右边的路；我们女人属于左的一类，该走左边的路。”行礼之后就上路了。
在他们两人分开的时候，这大地仿佛在说：“我连轮围山和须弥山都承载得住，却承载不了你们的功德。”它轰鸣着震动起来，空中响起像雷霆一样的声音，轮围山也发出了巨响。
正等正觉者当时坐在竹林大寺的香室里，听见大地震动的声音，就想：“大地是因为谁而震动呢？”
他一观察就知道：“毕波利（Pippali）青年和跋陀·迦毗罗尼指着我为师，舍弃了无法计量的财富出家，在他们分手的地方，由于两人功德的力量，才有了这次地震。我也应该去摄受他们。”于是他走出香室，自己拿了衣钵，没有招呼八十位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位，独自走了三伽伏他（gāvuta，约四分之一由旬）的路去迎接他们，在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的多子（bahuputta）榕树下结跏趺坐。
他坐下的时候，并不像一般持粪扫衣的比丘那样坐着，而是现出佛的形相，放出八十肘长的浓密佛光而坐。
于是在那一刻，像叶伞、车轮、尖顶阁等等大小的佛光四处闪耀、奔流，使那里仿佛是千轮明月和千轮太阳同时升起的时候，把整片林中照成一片光明。
由于三十二大人相的光辉，那片林中光彩焕发，就像群星齐明的天空，又像莲花和睡莲盛开的水面。
榕树的树干本来是白色的，叶子是青色的，果实是红色的。
但在那一天，这棵有上百枝条的榕树变成了金色。
这样，前面在解释走在远路上这个词的意思时，曾说过：“现在，他是怎样出家的，又是怎样走上远路的。
为了阐明这个意思，应当从他最初的发愿开始，讲说这段次第叙述”——上面所讲的就是那段次第叙述，应当这样来理解。
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就是在王舍城与那烂陀两地的中间。
我如果要见导师，见到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世尊，意思是：如果我要见导师，那么我见到的就只会是眼前这位世尊。
因为对我来说，除了这位世尊以外，不可能有别的导师。
我如果要见善逝，见到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世尊，意思是：如果我要见那位因为依正确的行道而走得完善、所以称为善逝的人，那么我见到的就只会是眼前这位世尊。
因为对我来说，除了这位世尊以外，不可能有别的善逝。
我如果要见正等正觉者，见到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世尊，意思是：如果我要见那位因为正确地、独自觉悟了诸谛、所以称为正等正觉者的人，那么我见到的就只会是眼前这位世尊。
因为对我来说，除了这位世尊以外，不可能有别的正等正觉者——这里的用意就是这样。
他正是以这样的见来表明：“朋友，我对世尊‘这位是导师，这位是善逝，这位是正等正觉者’，再也没有疑惑了。”
大德，世尊是我的导师，这句话在经文里虽然只出现了两次，但应当知道它其实是说了三次。
他用这句话表明：“朋友，我就是这样三次宣告自己是弟子的。”
不知道，就是其实并不知道。
第二个词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的头也会掉落下来，意思是：如果有一位佛教以外的导师，明明不知道却宣称“我知道”，而有一位像这样全心全意、内心净信的弟子向他行这样最上的敬礼，那么那位导师的头就会像割断了果柄的多罗树果一样从脖子上掉下来，而且会裂成七块。
何止如此：如果大迦叶长老带着这样净信的心，把这样最上的敬礼行向大海，大海也会像滴进烧热的钵里的水珠一样消失不见。
如果行向轮围山，轮围山就会像一把谷壳一样飞散开去。
如果行向须弥山，须弥山就会像被乌鸦的嘴啄中的一团面粉一样散碎。
如果行向大地，大地就会像被风吹散的灰堆一样飞散。
然而长老这样的敬礼，却连导师金色脚背上的一根毫毛也惊动不了。
大迦叶一个人就不必说了：就算有一千个、十万个像大迦叶这样的比丘一起行敬礼，也不能惊动十力者脚背上的一根毫毛，甚至不能让他粪扫衣上的一根纱线动一下。
导师就是有这样大的威力。
因此，迦叶，意思是：因为我是知道才说“我知道”，是看见才说“我看见”，因此，迦叶，你应当这样学。
强烈，就是浓厚、巨大。
惭与愧，就是惭（hirī）和愧（ottappa）两者。
预先就现起，就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现前存在。
凡是对长老等人先生起惭与愧再走近他们的人，长老等人也会带着惭与愧来接近他——这就是这里所说的好处。
与善有关的，就是以善为依托的。
重视它，就是让自己对那个法生起需求，或者对那个法抱着“这正是我需要的东西”这样的想法而加以重视。
放在心上，就是安放在心里。
全心全意地领纳，就是不让心有一点点跑到外面去，用全部专注领纳的心去领纳。
侧耳倾听，就是把耳朵摆放好；也就是说，要下定这样的决心：我要竖起智慧之耳和净信之耳，恭恭敬敬地听世尊所宣说的法——你就应当这样学。
与乐俱行的身至念，就是在不净观和入出息念当中，依初禅而与乐相应的身至念。
而这三项教诫，对长老来说就是他的出家和受具足戒。
带着烦恼，是说带着烦恼、负着债。
受用信众布施的食物，是说受用了别人出于信心而施舍的东西。
受用有四种：偷盗式的受用（theyyaparibhoga）、负债式的受用（iṇaparibhoga）、遗产式的受用（dāyajjaparibhoga）、主人式的受用（sāmiparibhoga）。
这里，破戒的人即使坐在僧团中间受用，他的受用也叫作偷盗式的受用。
为什么呢？
因为他对四种资具（paccaya：衣、食、住处、医药）没有支配权。
持戒的人不加省察就受用，这叫作负债式的受用。
七种有学（sekha，四向三果的圣者）的受用叫作遗产式的受用。
漏尽者（khīṇāsava）的受用叫作主人式的受用。
这样，只有漏尽者才是以主人的身份、不负债地受用。
长老把自己还是凡夫时的那段受用只算作负债式的受用，所以才这样说。
到第八天，我就证得了阿罗汉果，是说在第八天生起了阿罗汉果。
朋友，当时世尊走下大路，是说从大路上走下来这件事在前——就发生在同一天——证得阿罗汉果在后。
只是因为说法的次第是这样传下来的，所以先讲了证得阿罗汉果。
那么，世尊为什么走下大路呢？
据说世尊心里这样想：“我要让这位比丘成为天生的林住者（jātiāraññika，指受戒之初就受持、终身不舍）、天生的粪扫衣者、天生的一坐食者。”
所以他就走下了大路。
你这件……很柔软，就是说：你的这一件很柔软。
世尊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用莲花色的手从边上一路抚摸着那件衣。
世尊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他想和长老交换衣。
他为什么想要交换呢？
因为他想把长老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
至于长老，因为按照惯例，别人称赞了衣或者钵，就应当说“请您收下这个”，所以他说：“大德，愿世尊收下我这件……”
迦叶，那么你能穿我这件穿旧了的麻布粪扫衣吗，是说：迦叶，你能披上这件用旧了的粪扫衣吗？
他这样说，并不是针对体力，而是针对行持的圆满。
这里世尊的意思是：这件衣曾经用来裹一个名叫富娜（Puṇṇā）的女奴的遗体，被丢弃在还停着新尸的坟场（āmakasusāna）里；我走进那片坟场，把爬满衣上、多得装满一个量器（tumba）的小虫抖掉，秉持大圣种（ariyavaṃsa，圣者相承的传统）取走了它。在我取得这件衣的那一天，一万个世界的大地发出巨响而震动，虚空发出噼啪的声响，各世界的天神齐声赞叹：“取这件衣的比丘，应当成为天生的粪扫衣者、天生的林住者、天生的一坐食者、天生的次第乞食者；你能做到与这件衣相称吗？”
长老自己有五头大象的力气，但他并没有拿这一点来衡量，而是抱着“我要圆满这样的行持”的心，满怀热忱，想要做到与善逝的衣相称，所以说：“大德，我能穿。”
接受了，就是说：我已经接受了。
这样交换了衣以后，世尊披上了长老原先披着的那件衣，长老披上了导师的衣。
那个时候，大地以水为边际，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动起来。
世尊的儿子等说法中，长老是依靠世尊、由圣者之生（ariyā jāti，即依圣道而得的新生）而生的，所以是世尊的儿子。
由于他住在世尊的胸怀之中（orasa 一词由 ura“胸”而来），又依靠从世尊口中说出的教诫，在出家和受具足戒上得以确立，所以是亲生的、是从他口中生出的。
由于是从教诫的法而生的，又是由教诫的法化成的，所以是从法而生、由法化成。
由于他有资格继承教诫的法，或者说有资格继承九种出世间法，所以是法的继承人。
接受了……麻布粪扫衣，是说导师披过的粪扫衣，他为了披着穿而接受了下来。
正确地称说……说，是说：凡是可以凭“世尊的儿子”等等德性正确地称说的那个人，这样正确地称说的，说的就是我，我就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长老也就把自己的出家澄清了。
这里的意思是这样——“朋友，一个人如果既没有可以指认的亲教师（upajjhāya），也没有阿阇梨（ācariya），那么他这样一个没有亲教师、没有阿阇梨，只由剃头匠剃光了头、自己拿袈裟披上、被归入‘转投外道的人’这一类的人，能像这样得到世尊走三伽伏他的路前来迎接吗？能凭三项教诫得到出家或者具足戒吗？能得到亲身与世尊交换衣吗？
你看，偷兰难陀比丘尼这话说得多么恶劣。”
长老这样澄清了出家的事以后，现在为了以六神通作狮子吼，就说了“朋友，我”等等这段话。
其余部分按前面说过的方式理解就可以了。
第十一经。
十二、死后经的解释
一五五、在第十二经中，如来指的是有情。
贤友，因为这与义利不相应，意思是：贤友，这种见解不以义利为依据。
不是梵行的开端，意思是：它连道梵行的前分行道（pubbabhāgapaṭipadā）也不是。
贤友，因为这与义利相应，意思是：贤友，这指的是四谛业处（catusaccakammaṭṭhāna），是以义利为依据的。
这是梵行的开端，意思是：这是道梵行的开端，是前分行道。
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