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缘经义注
- 因缘经义注
- 第十经中，住在拘楼国：是说住在以“拘楼”这样一个复数形式的名称而得名的地区里。
拘楼人有个名叫剑磨瑟昙的市镇：就是拘楼人那个叫这个名字的市镇；意思是以它作为托钵的村落。
尊者：这是亲切的称呼，也是敬重的称呼。
阿难：这是那位长老的名字。
坐在一旁：法藏保管者（dhammabhaṇḍāgārika）尊者阿难避开六种落座的过失，在世尊右膝正对着的地方进入六色佛光之中，就像潜入清澈的紫胶汁里，像披上一块金色的布，像走进红色毛毯的华盖中间一样，坐了下来。
所以说“坐在一旁”。
那么，这位尊者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缘故来到世尊那里的呢？
是在傍晚的时候，因为要请问缘的行相（paccayākāra）的问题。
据说那一天，这位尊者为了摄受在家人，就像在每一家门口都放下一包千金的财物一样，在剑磨瑟昙挨家挨户地托钵。托钵回来以后，他做完了服侍导师的日常事务；导师进入香室（gandhakuṭi）以后，他礼敬导师，回到自己白天的住处。弟子们服侍完他、退下以后，他把白天的住处打扫干净，铺好皮垫，用水瓶里的水把手脚洗凉，结跏趺坐，进入了须陀洹果定（sotāpattiphalasamāpatti）。
然后，按照事先限定的时间从定中出来，他把智引入缘的行相之中加以观察。
他从“以无明为缘而有行”这个开头推到末尾，又从末尾推到开头，从两端推到中间，从中间推到两端，这样反复三次思察了十二支缘的行相。
他这样思察的时候，缘的行相变得清清楚楚，显现出来就好像浅显得很。
于是他想——
“这缘的行相，一切佛都说它是深奥的，显现出来也是深奥的；可是对我这个住于部分智（padesañāṇa）的声闻来说，它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显现出来，好像很浅显。到底只是在我看来它才像是浅显的呢，还是对别人也是这样？我要把自己心里如此显现的这个情形告诉导师。”这样想过以后，他从座位上起身，抖了抖皮垫拿在手上，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世尊那里。
所以说——
“在傍晚的时候，因为要请问缘的行相的问题而前来。”
深奥无比：这里的 yāva（无比）一词，用在超越限量的意义上。
超越了限量而深奥，意思就是极其深奥。
显现出来也是深奥的：是说它就是深奥地显现出来；“显现”的意思就是“被看见”。
有一种水本身很浅，看上去却很深，就像因为腐叶的汁液而呈黑色的陈水那样。
那种水虽然只有膝盖那么深，看上去却像有一百个人身长（sataporisa）那么深。
有一种水本身很深，看上去却很浅，就像宝石一样光洁清澈的水那样。
那种水虽然有一百个人身长那么深，看上去却好像只有膝盖那么深。
有一种水本身很浅，看上去也很浅，就像盛在碗之类的器皿里的水那样。
有一种水本身很深，看上去也很深，就像须弥山脚下大海里的水那样。
这样，同样是水，却得到了四种名称。
但是在缘起上没有这种情形。
因为缘起只得到一种名称，就是既是深奥的，显现出来也是深奥的。
它虽然是这个样子，“可是在我看来，它却好像浅显得很，明明白白——这真是稀有啊，大德！从未有过啊，大德！”他这样表明自己的惊叹，提出问题以后就默默地坐着。
世尊听了他的话，心想：“阿难说这个属于佛境界的问题在他看来浅显得很，这就像伸出手去够到有顶天（bhavagga），像努力想劈开须弥山取出里面的髓，像不用船就想渡过大海，像努力想把大地翻转过来取出地味（pathavojā）一样。那么，就让我给他讲讲它的深奥吧。”想过以后，就说了不要这样说等等这样的话。
这里，不要这样说（mā hevaṃ）中的 ha
这个字只是个不变词（nipāta），本身不表示意义；整句的意思就是：不要这样讲。
而世尊说出“不要这样说”这句话，既是在称扬尊者阿难，也是在责备他。
其中，称扬的意思是：阿难，你智慧广大，智见明净，所以缘起虽然深奥，在你看来却好像很浅显；但不应当因此就认为它对别人也是浅显的，它确实是深奥的，显现出来也是深奥的。
关于这一点，有人举出四个譬喻。据说，有一位大力士，六个月里靠美味的饮食调养身体，又勤加练习，并且在竞技会上练熟了力士石；当他正走向比武场的时候，人们在半路上让他看一块力士石。
他问：“这是什么？”
他们说：“是力士石。”
他说：“把它拿过来。”
他们说“我们抬不动”，他就自己走过去，说“这石头哪里算重”，用两只手举起两块石头，像抛玩球一样扔了出去，然后就走了。
在这个譬喻里，力士石对这位力士来说是轻的，但不能因此说它对别人也是轻的。
因为，尊者阿难有十万劫积集的发愿（abhinīhāra）作根基，就好比那位六个月里靠美味饮食调养身体的力士。
正如由于力士力量强大，力士石对他来说是轻的；同样，由于长老智慧广大，可以说缘起对他是浅显的，但不能说它对别人也是浅显的。
在大海里，有一种叫做提弥（timi）的大鱼，长二百由旬；提弥迦罗（timiṅgala）长三百由旬；提弥罗宾迦罗（timirapiṅgala）长五百由旬；阿难陀（ānanda）、提弥难陀（timinanda）、阿阇罗诃（ajjhāroha）、摩诃提弥（mahātimi）这四种长一千由旬。
这里就用提弥罗宾迦罗来作说明。
据说，它动一动右耳，五百由旬范围内的海水就会晃动；动左耳、动尾巴、动头，也都是这样。
而当它摇动两耳、用尾巴拍打、把头前后摆动，玩闹起来的时候，七八百由旬范围内的海水就会翻滚起来，好像盛在锅里架到灶上烧一样。
在方圆一百由旬的地方，海水连它的脊背都盖不住。
它可能会这样说——
“人们说这大海是深的，它哪里深了？我们连能没过脊背的水都没有。”
在这里，对身量具足的提弥罗宾迦罗来说大海是浅的，但不能说它对别的小鱼也是浅的；同样，对智慧具足的长老来说缘起是浅显的，但不能说它对别人也是浅显的。
金翅鸟王（supaṇṇarāja）身长一百五十由旬。
它的右翅长五十由旬，左翅也是这样；尾羽长六十由旬，脖子长三十由旬，嘴长九由旬，脚长十二由旬；当它开始展现金翅鸟风的时候，七八百由旬的地方都不够它施展。
它可能会这样说——
“人们说这虚空是无边的，它哪里无边了？我们连一块让翅风铺展得开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里，对身量具足的金翅鸟王来说虚空是狭小的，但不能说它对别的小鸟也是狭小的；同样，对智慧具足的长老来说缘起是浅显的，但不能说它对别人也是浅显的。
至于阿修罗王罗睺（Rāhu），从脚底到发梢有四千八百由旬。
他两臂之间宽一千二百由旬，厚六百由旬，手掌和脚掌各有三百由旬，脸也是三百由旬，一个指节五十由旬，两眉之间也是五十由旬，额头三百由旬，头九百由旬。
当他走下大海的时候，深水也只到他的膝盖。
他可能会这样说——
“人们说这大海是深的。
它哪里深了？
我们连能没过膝盖的水都没有。”
在这里，对身量具足的罗睺来说大海是浅的，但不能说它对别人也是浅的。
同样，对智慧具足的长老来说缘起是浅显的，但不能说它对别人也是浅显的。
世尊正是针对这个意思才说：不要这样说，阿难，不要这样说，阿难。
因为有四个原因，深奥的缘起在长老看来才显得浅显。
是哪四个呢？
由于往昔亲依止（upanissaya）的圆满；由于曾依止老师安住（titthavāsa）；由于已经证得须陀洹果；由于多闻。
据说，从现在算起十万劫以前，有一位名叫莲华上（Padumuttara）的导师出现在世间。
他的都城名叫汉萨瓦帝（Haṃsavatī），父亲是名叫阿难陀（Ānanda）的国王，母亲是名叫须弥陀（Sumedhā）的王后，菩萨名叫郁多罗王子（Uttarakumāra）。
他在儿子出生那天离家作大出离，出了家，专心精进修行，逐步证得一切知智，唱出了以“多生轮回”开头的那首感兴语（udāna），在菩提座上度过七天，然后心想“我要把脚放到地上”，就迈出了脚。
这时大地裂开，涌出一朵巨大的莲花。
那朵莲花外层的花瓣有九十肘（hattha）长，花蕊三十肘，花托十二肘，花粉有九瓮那么多。
至于那位导师，他的身高是五十八肘，两臂之间的宽度是十八肘，额头五肘，手和脚是十一肘。
他用十一肘长的脚刚踏上那十二肘的花托，九瓮之多的花粉就扬了起来，升到五十八肘高的地方，然后又纷纷落下，像撒下来的雄黄粉一样。
从那时起，世尊就被称为“莲华上”。
他有提毗罗（Devila）和须阇多（Sujāta）两位上首弟子，有阿弥多（Amitā）和阿娑摩（Asamā）两位上首女弟子，侍者名叫须摩那（Sumana）。
莲华上世尊为了照拂父亲，在十万比丘的围绕下，住在汉萨瓦帝王城。
世尊的弟弟名叫须摩那王子（Sumanakumāra）。
国王把距离汉萨瓦帝两千由旬的地方赐给他作封邑。
他有时会前来看望父亲和导师。
后来有一天，边境发生了动乱。
须摩那派人送信禀报国王。
国王回信说：“孩子，那我把你安置在那里是为了什么呢？”
他平定了盗贼，派人向国王禀报说：“陛下，国土已经安定了。”
国王很高兴，说：“让我的儿子赶快回来。”
他手下有大约一千名大臣。
他在赴王都的途中和他们商量——
“我父亲这么高兴，如果他要赐我一个愿，我该要什么呢？”
于是有些人对他说：“要大象吧，要马吧，要国土吧，要七宝吧。”
另一些人说：“您是国王的儿子，财富对您来说并不难得到；就算得到了，这一切最后也都要舍下才能离开，唯有福业才是可以带着走的。所以，当国王要赐愿的时候，您就求这样一个愿：在三个月里侍奉莲华上世尊。”
他说：“你们真是我的善友。我本来并没有这个念头，是你们让它生起的，我就这么做。”于是他前去礼敬父亲，父亲抱住他，亲吻他的头顶，说：“孩子，我赐你一个愿。”他就说：“大王，我希望在三个月里用四种资具侍奉世尊，让自己这一生不空过，请把这个愿赐给我。”
“孩子，这个不行，你另外求一个愿吧。”
“陛下，刹帝利是不会说两样话的，就请把这个赐给我吧，别的我都不需要。”
“孩子，诸佛的心意是难以了解的，如果世尊不愿意，我就算答应了你，又有什么用呢？”
“好的，陛下，我去了解一下世尊的心意。”说完他就去了寺院。
那时，世尊用完饭以后已经进入了香室（gandhakuṭi）。
那位王子走到聚坐在圆堂（maṇḍalamāḷa）里的比丘们那里。
比丘们问他——
“王子，你为什么来？”
“我来见世尊，请让我见世尊。”
“王子，我们并不是想什么时候见导师就能什么时候见到的。”
“那么大德，谁能见到呢？”
“王子，是那位名叫须摩那（Sumana）的长老。”
他问：“大德，长老在哪里？”
他问明了长老坐的地方，就走过去礼敬，然后说——
“大德，我想见世尊，请让我见世尊。”
长老说“来吧，王子”，就带着他，把他留在香室的院子里，自己上香室去了。
这时世尊问他：“须摩那，你为什么来？”
“大德，有位王子为了见世尊而来。”
“那么，比丘，去铺设座位吧。”
长老铺设了座位。
世尊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
王子礼敬世尊以后，彼此寒暄问候。世尊问：“王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德，我是在您进入香室以后来的。比丘们说‘我们并不是想什么时候见世尊就能什么时候见到’，就把我打发到长老那里；长老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见到了您。大德，长老在您的教法中想必是很受看重的人吧。”
“是的，王子，这位比丘在我的教法中确实是受看重的人。”
“大德，在诸佛的教法中，要做什么才能成为受看重的人呢？”
“王子，要布施、受持戒律、奉行布萨。”
“世尊，我也想像长老那样，在佛陀的教法中成为受看重的人；请您答应在我那里度过三个月的雨安居。”
世尊观察“前去是否有意义”，见到确实有意义，就说：“王子，如来们喜欢住在空闲处（suññāgāra）。”
王子说：“我明白了，世尊；我明白了，善逝。”接着说——
“大德，我先回去建造寺院，等我派人来请，您就和十万比丘一起来。”他这样得到了世尊的许诺，就去父亲那里说：“陛下，世尊已经答应我了；等我派人来请，请您把世尊送过去。”他向父亲礼敬后离开，一路上每隔一由旬建一座寺院，走了两千由旬的路程。
回到自己的城里以后，他寻找建寺院的地方，看见一位名叫索跋那（Sobhana）的富商的园林，就用十万钱买下来，又花了十万钱建造寺院。
他在那里为世尊建造香室，又为其余的比丘们建造小屋、石室和亭子，作为他们夜间和白天的住处；围墙和门楼也修好以后，他派人到父亲那里说：“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请把导师送过来。”
国王供养世尊用饭以后说：“世尊，王子苏摩那（Sumana）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他正盼着您去。”
世尊由十万比丘随行，沿途在每一由旬处的寺院中歇宿，一路前行。
王子听说“导师来了”，就出迎一由旬，用香、花等供养，把世尊迎进寺院，然后说——
“这是我用十万钱买下的，又用十万钱建造起来的；
这座名叫索跋那的园林，大牟尼啊，请您接受。”
——
他就这样把寺院献给了世尊。
他在进入雨安居的那一天布施以后，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和大臣们都叫来，说道——
“导师从远方来到我们这里；诸佛看重的只是法，不看重财利。
所以这三个月里，我只穿两件衣，受持十戒，就住在这里。你们要照原来的规格，在这三个月中向十万位漏尽者（khīṇāsava）行布施。”
他住在与苏摩那长老（Sumana）住处相邻的地方，看到长老为世尊所做的一切侍奉，就想：“这位长老在这里是最得世尊看重的人，值得去希求他这个位置。”于是在自恣临近的时候进入村里，举行了七天的大布施，第七天为十万比丘各在足前放下一套三衣，礼敬世尊，说：“大德，我从在路上令人每隔一由旬建造寺院开始所积的这些功德，既不是为了希求帝释的荣位，也不是为了希求魔或梵天的荣位而做的，而是为了希求成为佛陀的侍者才做的。
所以，世尊，愿我将来也像苏摩那长老那样，成为某一位佛陀的侍者。”说完，他就五体投地礼拜，伏在地上。
世尊观察道：“这位良家子的心愿很大，究竟能不能实现呢？”于是知道：“将来从现在起第十万劫，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他将成为那位佛陀的侍者。”于是——
“愿你所希望的、所期求的，全都得以实现；
愿一切心愿都圆满，就像十五日的满月一样。”
——
世尊这样说道。
那位王子听了以后想：“诸佛说的话是不会有两样的。”就在第二天，他仿佛已经捧起那位世尊的衣钵，紧紧跟在后面走了。
他在那位佛陀出世的时期布施了十万年，死后生到天界；在迦叶佛的时代，他又把自己的上衣布施给一位正在托钵乞食的长老，用来承接钵，以此作供养。
他再一次生到天界，从那里死后成为波罗奈国的国王，为八位辟支佛建造了草屋，安置了宝石做的钵架，用四种资具侍奉了一万年。
以上是他几件显著的事迹。
他在十万劫中一直行布施，后来与我们的菩萨一同生在兜率天，从那里死后投生到释迦族甘露饭（Amitodana）的家中。后来世尊出了家，证得正等正觉，第一次回到迦毗罗卫城。世尊从那里离开的时候，王子们为了做世尊的随从而纷纷出家，他也和跋提梨迦（Bhaddiya）等人一起离家，在世尊座下出家，不久就在尊者满慈子富楼那（Puṇṇa Mantāṇiputta）座下听闻法语，证得了须陀洹果。
这位尊者就是这样具足了往昔的亲依止因缘；由于他具足这样的往昔亲依止因缘，深奥的缘起在他那里也就好像浅显的一样显现出来。
住渡口（titthavāsa）说的是在师长们座下的学习、听闻、请问和忆持。
长老在这一方面极为清净。
因此，这深奥的缘起在他那里也好像浅显的一样显现出来。
再者，对须陀洹来说，缘的行相本来就显得浅显；而这位尊者正是须陀洹。
对多闻的人来说，对名色的辨别是清清楚楚的，就像四肘大的小屋里点着灯时，床和椅子看得一清二楚一样；而这位尊者是多闻者中的第一。
这样，由于多闻的缘故，缘的行相虽然深奥，在他那里也好像浅显的一样显现出来。
缘起有四重深奥，所以说它深奥。
它的这种深奥，在《清净道论》里已经详细解说过了。
这一切深奥，在长老那里都好像浅显的一样显现出来。
因此，世尊为了称扬尊者阿难，就说了不要这样说等等这样的话。
这里的意思是这样的——阿难，你智慧广大，智见明净，所以缘起虽然深奥，在你看来却好像很浅显。
所以，不要说“到底只是在我看来它才像是浅显的呢，还是对别人也是这样？”这样的话。
至于前面说的“呵责”，这句话的用意是这样的——阿难，不要这样说：“可是在我看来，它却好像浅显得很，明明白白。”
因为，如果这缘起在你看来真的浅显得很、明明白白，那你为什么没有靠自己的力量成为须陀洹，反而是依着我给出的方法才通达了须陀洹道呢？
阿难，照这么说，深奥的只有涅槃，缘起倒成了浅显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不把粗的欲贪结、瞋恚结、粗的欲贪随眠、瞋恚随眠这四种烦恼连根拔除，去证得斯陀含果呢？为什么不把同样这四种已变得细微的烦恼连根拔除，去证得阿那含果呢？为什么不把色贪等五种结，以及慢随眠、有贪随眠、无明随眠这八种烦恼连根拔除，去证得阿罗汉果呢？
或者说，为什么你不像圆满了一阿僧祇又十万劫波罗蜜的舍利弗和目犍连那样通达声闻波罗蜜智，也不像圆满了两阿僧祇又十万劫波罗蜜的辟支佛那样通达辟支菩提智呢？
或者说，如果这缘起在你面前确实在一切方面都显得浅显。
那你为什么不像圆满了四阿僧祇、八阿僧祇或十六阿僧祇又十万劫波罗蜜的诸佛那样，证得一切知智呢？
难道你不想要这些殊胜的成就吗？
你看看自己错到了什么地步：你不过是站在声闻的部分智上，却说极其深奥的缘起“在我看来好像很浅显”。
你说的这句话，是和诸佛的说法相违背的。
像你这样的比丘竟然说出和诸佛的说法相违背的话，这是不合适的。
阿难，要知道，我单是为了通达这个缘起而努力，就已经过去了四阿僧祇又十万劫。
而且为了通达缘起，没有哪一样布施是我没有施过的，也没有哪一种波罗蜜是我没有圆满过的。
可是，当我想着“今天我要通达缘起”，像不费什么力气一样击溃魔军的时候，这大地连两指宽都没有震动；同样，在初夜分成就宿住随念、在中夜分成就天眼的时候，大地也没有震动。
然而在后夜分天快亮的时候，我刚一看到“无明以九种方式成为诸行的缘”，一万个世界就像被铁棒敲打的铜盘那样，发出成百上千的响声，又像被风吹动的莲叶上的水珠那样震颤起来。
阿难，这缘起就是这样深奥，显现出来也是这样深奥；阿难，正因为不能领悟这个缘起法……乃至……无法越过。
这个缘起法，是指这个作为缘而起作用的法（paccayadhamma）。
不能领悟，是指从知遍知（ñātapariññā）的角度说的不能领悟。
不能通达，是指从度遍知（tīraṇapariññā）和断遍知（pahānapariññā）的角度说的不能通达。
像缠成一团的乱线，就是像织线那样缠成了一团。
就好比织工的线随手乱放、又被老鼠咬断，处处纠缠在一起，要辨明“这是头端，这是根端”，把头端接上头端、根端接上根端，就很困难。
同样地，众生在这缘起上绊倒，变得纠缠不清、混乱不堪，没有办法把缘起理顺。
在这两者当中，线还可以靠个人自己的努力理顺；可是除了两类菩萨以外，再没有哪个众生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把缘起理顺。
再者，就像纠缠的线上了浆、又用梳刷捶打以后，处处结成一团一团、打上了死结；同样，这些众生在诸缘上绊倒，没有办法把诸缘理顺，就依着六十二种见而结成一团一团、打上了死结。
凡是依赖各种见解的人，全都没有办法把缘理顺。
像打满了结的线球，所谓“线球上的结”（kulāgaṇṭhika），指的是织工上过浆的线。
kulā 是指鸟，也有人说指的是它的巢（kulāvaka）。
因为这两样东西一旦缠乱了，要把头端接上头端、根端接上根端就很困难——应照前面的说法类推。
像文迦草（muñja）、波波草（pabbaja）一样，是说像文迦草那样、像波波草那样，变成了那个样子。
就好比把那些草捣打之后搓成的绳子，用旧了掉在某个地方，有人捡起来，要辨明那些草茎“这是头端，这是根端”，把头端接上头端、根端接上根端，就很困难；不过这条绳子还可以靠个人自己的努力理顺。可是除了两类菩萨以外，再没有哪个众生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把缘起理顺。同样地，这些众生没有办法把缘理顺，就依着种种见而成了打满结的一团，所以无法越过苦界、恶趣、堕处和轮回。
这里，苦界是指地狱、畜生界、饿鬼界和阿修罗众。
因为这一切地方都没有可称为增长的利益，所以都叫做“苦界”（apāya，apa 无＋aya 利益）；同样，因为它们是苦的去处，所以叫做恶趣（duggati，du 恶＋gati 趣）；因为从安乐的积聚中堕落下去，所以叫做堕处（vinipāta）。
至于剩下的那个词——
“蕴的次第相续，还有界和处的次第相续，
连绵不断地运转下去，就叫做轮回。”
这一切，这些众生都无法越过，无法超出，反而是从死没（cuti）到结生、从结生到死没，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取着死没与结生，在三有、四生、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里，像大海上被风吹打的船，又像套在榨机上的牛一样，只是不停地打转。
以上这一切，都是世尊为了呵责尊者阿难而说的。
这里其余的部分，和前面所说的方式一样。
第十经。
苦品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