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肉喻经注释
六三、第三经中，比丘们，有这四种食等句，解释方式与前面所说的相同。
不过，这部经是因事而说的，所以我先说明那个缘起，然后再在这里依次解释各个词句。
那么，这部经是因为什么事而说的呢？
是因为利养和恭敬。
据说，世尊得到了极大的利养和恭敬，正像一位在四阿僧祇劫中圆满积累了布施波罗蜜的人所应得的那样。
因为他的一切波罗蜜仿佛聚到了一起，说：“我们要在这一生中显现果报。”于是在四面八方为他涌出了利养和恭敬的洪流，就像成对的大雨云升起、降下大雨，汇成洪水一样。
刹帝利、婆罗门等人手里拿着食物、饮料、车乘、衣服、花鬘、香、涂香等物，从各处前来，说：“佛陀在哪里？世尊在哪里？天中天、人中牛王、人中狮子在哪里？”
他们就这样到处寻找世尊。
他们甚至用几百辆车运来资具，却找不到空地，只好在周围方圆一牛呼的范围内车辕挨着车辕停着，并且一路跟随，就像安达卡温达的婆罗门等人那样。
这一切都应当按照《犍度》和各部经里所记载的来理解。
世尊是这样，比丘僧团也是这样。
经中也这样说过：
“那时，世尊受到恭敬、尊重、崇敬、供养和礼敬，得到了衣服、钵食、住处以及治病的医药资具。
比丘僧团也受到恭敬……（中略）……医药资具。”（《自说》14；《相应部》2.70）
又如经中说：“纯陀，在现在世间出现的所有僧团或团体之中，纯陀，我看不到还有哪一个僧团像这个比丘僧团这样，得到了最多的利养和最高的名声。”（《长部》3.176）
世尊和僧团所得到的这些利养和恭敬汇合在一起，就像两条大河的水汇合在一起一样，多得无法估量。
那时，导师独自在僻静处，心里这样想：
“过去的诸佛也有过这样巨大的利养和恭敬，未来的诸佛也会有这样的利养和恭敬。
比丘们到底能不能具备把握饮食的正念和正知，保持中立的心态、没有欲贪地受用饮食呢？还是做不到呢？”
他看到有些刚出家的良家子弟不经省察就受用饮食。
看到之后，他心里这样想：
“我在四阿僧祇又十万劫中圆满波罗蜜，并不是为了衣服等物而圆满的，而是为了最高的果——阿罗汉果——而圆满的。
这些比丘在我这里出家，也不是为了衣服等物而出家，而正是为了阿罗汉果而出家的。
可是他们现在却把没有实质的东西当作实质，把没有利益的事当作利益。”他心中就这样生起了对法的悚惧（dhammasaṃvega）。
于是他又想：
“如果可以制定第五条波罗夷，那么不经省察而受用饮食，就应当被制定为第五条波罗夷。
但是不能这样做，因为饮食是众生每天都离不开的事。
不过，我可以用一种说法，让他们听了以后，把这件事看得就像第五条波罗夷一样。
我要这样立下一面法镜、一道防护、一条界限，让未来的比丘们反复忆念它，省察了四种资具之后再受用。”
世尊就是因为这个缘起，开示了这部《子肉喻经》。
这部经中，比丘们，有这四种食等句的意思，前面已经解释过了。
详细讲说了四种食以后，现在为了指出这些食的过患，就说了比丘们，应当怎样看待段食呢等等。
这里，夫妻就是妻子和丈夫。
一点点路上的口粮，是指包饭、炒麦粉、糖团之类当中的某一种，只有很少一点的旅途口粮。
穿越旷野的路，是指本身就是旷野的路，或者旷野里的路。
旷野有五种：盗贼旷野、猛兽旷野、非人旷野、无水旷野、缺粮旷野。
其中，有盗贼危险的地方，就是盗贼旷野。
有狮子、老虎等猛兽的地方，就是猛兽旷野。
有马面夜叉女等非人出没、因而有危险的地方，就是非人旷野。
没有可以喝、可以洗浴的水的地方，就是无水旷野。
连可以嚼食、可以吞食的东西，甚至连块根之类都没有的地方，就叫做缺粮旷野。
如果一个地方这五种危险全都有，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旷野。
旷野当中也有一天、两天、三天就能走出去的，但这里说的不是那一种。
这里说的是没有水、又缺乏食物、长达一百由旬的旷野。
所说的路，就是这样的旷野里的路。
踏上，是说他们因为饥荒、疾病和国王的危险而受逼迫，心里想着“走出这片旷野，就可以在如法的国王治下、没有灾患的国土里安乐地生活”，就踏上这条路。
独生子，是指要抱在怀里带着、值得怜爱、身体还很娇弱的独生子。
肉干和炙肉，意思是从肉厚实的地方取肉做成肉干，从贴着骨头、连着筋的地方取肉做成炙肉，也就是串在扦子上烤的肉。
捶打，就是打。
我的独生子在哪里啊，这是他们哀号的样子。
下面是按照实际发生的事情，从头开始对文义作的简略解释：据说有一对夫妻带着儿子，只带了一点点口粮，踏上了一百由旬长的穿越旷野的路。
他们走了五十由旬，口粮就吃完了，两个人饥渴难耐，就在一片稀疏的树荫下坐了下来。
接着丈夫对妻子说：
“亲爱的，从这里往四周五十由旬之内，既没有村庄，也没有集镇。
所以，男人该做的耕田、放牛等等许多事情，我现在都做不了了。来吧，把我杀了，吃掉一半的肉，把另一半做成口粮，带着儿子走出这片旷野吧。”
接着妻子对他说：
“亲爱的，女人该做的纺线等等许多事情，我现在也做不了了。来吧，把我杀了，吃掉一半的肉，把另一半做成口粮，带着儿子走出这片旷野吧。”
丈夫又对她说：
“亲爱的，女人一死，看来就是两个人一起死。
因为年幼的孩子离开母亲是活不下去的。
可是如果我们活下来，
还可以再有孩子。
那么现在就把儿子杀了，取他的肉走出这片旷野吧。”
于是母亲对儿子说：
“孩子，到父亲那里去吧。”他就去了。
这时他的父亲对妻子说：“我想着要养大儿子，靠耕田、放牛等等吃了不少苦，我下不了手杀自己的儿子，还是你去杀你的儿子吧。”说完，又对孩子说：“孩子，到母亲那里去吧。”
他就去了。
这时他的母亲也说：“我为了求得这个孩子，光是持牛戒、持狗戒、向天神祈求等等就已经吃了不少苦，何况是怀胎把他带在腹中呢？
我下不了手杀自己的儿子。”说完，又对孩子说：“孩子，还是到父亲那里去吧。”
就这样，孩子在父母两人之间来回走着，走着走着就死了。
他们看见孩子死了，痛哭了一场，就照前面说的那样取了肉，一边吃着一边上路走了。
他们吃的那种儿子的肉，因为九个理由而令人厌恶，所以他们吃它既不是为了嬉戏，也不是为了逞强自负，不是为了让身体丰满，不是为了打扮装饰，只是为了走完剩下的那段旷野罢了。
如果问：是因为哪九个理由而令人厌恶呢？
因为那是同类的肉，是亲人的肉，是儿子的肉，是可爱的儿子的肉，是幼儿的肉，是生肉，是不堪享用的肉，没有加盐，也没有熏烤过。
他们吃这块因为九个理由而令人厌恶的儿子的肉时，并不是带着贪着和贪婪的心去吃的，而是保持中立的心态，安住在没有欲贪的受用中去吃的。
他们不是把附着骨头、筋和皮的部分剔掉，专挑厚实的好肉来吃，而是手里拿到什么肉就吃什么肉。
他们不是随心所欲地吃到堵住喉咙，而是一点一点地吃，只吃够维持一天的分量。
他们不是彼此悭吝地吃，而是以除去了悭垢的、完全清净的心去吃。
他们不是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吃别的什么鹿肉，或者孔雀肉之类中的某一种而去吃，而是明明知道这是可爱的儿子的肉才吃的。
他们不是怀着“但愿我们以后还能再吃到这样的儿子的肉”这样的希求去吃的，而是完全超越了希求才吃的。
他们也没有想着“在旷野里只吃这么多，等走完剩下的旷野，再加上盐和酸味等调料来吃”而把肉储存起来；走到旷野尽头时，他们想“不要让众人看见”，就把剩下的肉埋进地里，或者用火烧掉。
他们也没有生起“再没有别人能像我们这样吃到这样的儿子的肉”这种骄慢或自负，而是消除了骄慢、消除了自负才吃的。
他们也没有轻蔑地说“这没有盐、没有酸味、没有熏烤过、气味难闻的东西，有什么用”才吃，而是超越了轻蔑才吃的。
他们也没有说“这是你的份，这是我的份；这是你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而彼此轻慢。
他们是和睦相处、彼此欢喜地吃的。
导师看到他们这样以没有欲贪等方式来受用，为了让比丘僧团也认可这个道理，就说了比丘们，你们怎么想？他们吃这食物，是为了嬉戏吗等等这段话。
其中，是为了嬉戏等等，在《清净道论》（Visuddhi. 1.18）里已经详细解说过了。
旷野，指的是已经走过一段之后剩下的那段旷野。
就这样，意思是说，应当依九种可厌之处，把段食看成如同可爱的儿子的肉一样。
是哪九种呢？
就是行走的可厌等九种。
省察行走的可厌，也是在把握段食；省察寻求食物的可厌，也是这样；省察受用、贮藏、所依处、已消化、未消化、涂染、流出这些方面的可厌，同样也是这样。这些行走的可厌等等，在《清净道论》（Visuddhi. 1.294）讲食物可厌性的那一节里已经详细讲过了。
所以，应当依这九种可厌之处，把食物比作儿子的肉来受用。
就像那对夫妻吃那可厌的、可爱的儿子的肉时，不是带着贪着和贪婪的心去吃，而是保持中立的心态，安住在没有欲贪的受用中去吃一样，食物也应当以没有欲贪的方式来受用。
又像他们不是把附着骨头、筋和皮的部分剔掉，专挑厚实的好肉来吃，而是手里拿到什么就吃什么一样；受用的人也不该用手背把干饭、清淡的菜肴之类推开，不该像鹌鹑、像鸡那样不守界限，东一处西一处地专挑出拌了酥油、肉之类的好饭菜来吃，而应当像狮子那样依着次序受用。
又像他们不是随心所欲地吃到堵住喉咙，而是一点一点地吃，每天只吃够维持一天的分量一样；受用的人也不该像阿诃罗诃塔迦（āharahatthaka）等婆罗门中的某一个那样，随心所欲地把肚子撑得满满的，而应当像法将（dhammasenāpati，即舍利弗）那样，留出四五口饭的余地再受用。
据说他在世期间作狮子吼说：“这四十五年里，我没有一天把食物吃到饭后会打出酸嗝的程度。”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留下四五口食团不吃，就喝水；
这就足以让精勤努力的比丘安乐地生活了。”（《长老偈》983）；
又像他们不是彼此悭吝地吃，而是以除去了悭垢的、完全清净的心去吃；同样地，比丘得到托钵食以后也不应悭吝，而应当安住在可念法（sāraṇīyadhamma）中，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受用：“谁要拿全部，我就把全部给他；谁要拿一半，就给他一半；如果他们拿完之后还有剩下的，我自己再吃”。
又像他们不是迷惑地以为“我们吃的是别的什么，是鹿肉，或者是孔雀肉之类中的某一种”而吃，而是明明知道这是可爱的儿子的肉才吃；同样地，比丘得到托钵食以后，也不应生起“是我在吃、是我在享用”这种执取自我的迷惑，而应当这样舍除迷惑来受用：段食并不知道“我在增长这四大所成的身体”，身体也不知道“段食在增长我”。
而且依靠正念正知，也应当不迷惑地来受用这食物。
又像他们吃的时候，并没有生起“但愿我们以后还能再吃到这样的儿子的肉”这样的希求，而是完全超越了希求才吃；同样地，比丘得到精美的食物时，也不要生起“但愿我明天、后天也能得到这样的食物”这样的希求，得到粗劣的食物时，也不要生起“今天我没有像昨天那样得到精美的食物”这样的忧伤，而应当没有渴爱地——
“我不为过去忧伤，也不渴望未来；
我靠现在所有的维持生活，因此气色才这样明净。”（《本生》2.22.90）——
应当忆念这个教诫，想着“我就靠现在所有的来维持生活”，这样来受用食物。
又像他们并没有想着“在旷野里只吃这么多，等走完剩下的旷野，再加上盐和酸味等调料来吃”而把肉储存起来，反而走到旷野尽头时，想着“不要让众人看见”，就把它埋进地里，或者用火烧掉；同样地——
“饭食和饮料，
嚼食，还有衣服，
得到了，也不要储存起来，
得不到这些的时候，也不要惊慌。”（《经集》930）
——
应当忆念这个教诫，在四种资具中，凡是得到什么，就从中只取自己维持生命所需的分量，其余的分给同梵行者，避免储存，然后受用这些资具。
又像他们并没有生起“再没有别人能像我们这样吃到这样的儿子的肉”这种骄慢或自负，而是消除了骄慢、消除了自负来吃，同样地，得到精美的食物时，也不应生起“我是能得到衣服、钵食等供养的人”这种骄慢或自负。
应当这样省察：“出家不是为了衣服等，出家是为了阿罗汉果。”然后以消除了骄慢和自负的心来受用这些食物。
又像他们并不是轻蔑地想着“这没有盐、没有酸味、没有熏烤过、气味难闻的东西，有什么用”才吃的，而是超越了轻蔑才吃，同样地，托钵得到食物时，也不应轻蔑食物而说“这种像马料牛料一样粗糙无味的东西有什么用，把它倒进狗槽里去吧”，也不应轻蔑施主而说“谁会吃这个，拿去给乌鸦、狗之类吧”，而应当——
“他手持钵四处行走，本不是哑巴，却被人当作哑巴；
不应轻蔑微少的布施，也不应看不起布施的人。”（《经集》718）
——
应当一边忆念这个教诫，一边受用托钵得来的食物。
又像他们并没有互相轻慢说“这是你的份，这是我的份；这是你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而是和睦相处、彼此欢喜地吃，同样地，托钵得到食物时，也不该像有些人那样轻慢持戒的同梵行者说：“谁会给你们这些人呢？你们无缘无故地在门槛上绊来绊去、四处游荡，连亲生母亲都不觉得该给你们什么，而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精美的衣服等等。”关于这一点，经中说：
“他被那利养、恭敬、名声所征服，心被占据，就轻慢其他善良的比丘。
比丘们，这将使那个愚痴的人长久地遭受无益和痛苦。”（《相应部》2.161）
应当这样不轻慢任何人，与所有同梵行者和睦相处、彼此欢喜，再来受用托钵得来的食物。
遍知了，是说以知遍知（ñāta-pariññā）、度遍知（tīraṇa-pariññā）、断遍知（pahāna-pariññā）这三种遍知而遍知。
怎么说呢？
这里，比丘这样了知：“所谓段食，连同它所依的事物，就是以食素为第八的色法；这以食素为第八的色法在哪里发生撞击呢？
在舌净色上；舌净色又依于什么呢？
依于四大种。
这样，以食素为第八的色法、舌净色、以及作为它的缘的四大种，这些法叫做色蕴；在把握这些色法时生起的以触为第五的诸法，就是四无色蕴。
这样，所有这五蕴，简略地说，只不过是名色而已。”
他从自身的作用和相状上确定这些法，再探求它们的缘，就见到了顺逆两个方向的缘起。
到这个程度，由于他从段食这个入口如实见到了有缘的名色，段食就以知遍知而被遍知了。
他再把无常、苦、无我这三种相安立在同一个有缘的名色上，依七种随观来思惟。
到这个程度，它就以度遍知——也就是通达三相的思惟智——而被遍知了。
对这同一个名色，以不还道拔除欲贪而遍知，段食就以断遍知而被遍知了。
对五欲的，是说由五欲而生的贪被遍知了。
不过，这里还另有三种遍知：一遍知、一切遍知、根本遍知。
什么是一遍知呢？
如果一位比丘单单遍知了舌门中这一种对味的渴爱，他就已经遍知了对五欲的贪。
为什么呢？
因为在其余各门生起的，正是这同一个渴爱。
正是这同一个渴爱，在眼门生起时叫做色贪，在耳门等处生起时就叫做声贪等等。
这样，就像同一个盗贼在五条路上行劫，只要在其中一条路上把他抓住砍了头，这五条路就都平安了；同样地，遍知了舌门中对味的渴爱，对五欲的贪就被遍知了——这就叫做一遍知。
什么是一切遍知呢？
因为单单在一份放进钵里的食物上，就能生起对五欲的贪。
怎么会这样呢？
首先，看着它洁净的颜色，就生起色贪；把热的酥油浇在上面时，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或者吃那一类嚼食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品味这声音，就生起声贪。
品味孜然等香料的气味，就生起香贪；因为味道甘美，就生起味贪。
品味着“这食物柔软，触感舒服”，就生起触贪。
这样，如果用正念和正知把握住这份食物，用没有欲贪的方式受用，那么那种贪就全都被遍知了——这就叫做一切遍知。
什么是根本遍知呢？
对五欲的贪，它的根本就是段食。
为什么呢？
因为有了段食，那种贪才会生起。
据说在婆罗门帝须之难的时候，有十二年之久，夫妻之间连贪看对方的心都不曾生起。
为什么呢？
因为食物匮乏。
可是灾难平息以后，方圆一百由旬的铜鍱洲（Tambapaṇṇidīpa）到处都在办孩子出生的喜庆，整座岛就像在办同一场喜事。
这样，遍知了作为根本的食，对五欲的贪也就被遍知了——这就叫做根本遍知。
再没有哪一种结缚，是说那种结缚与那种贪同属一断（由同一道断除），因为已经断除了，所以说没有。
这样，这段教说是讲到不还道为止的。
不过，为了让人不要“只凭这些就止步”，还可以就着这些色等，在五蕴上增修观（vipassanā），一直讲到阿罗汉果为止。
第一种食（完）。
在第二种食中，被剥了皮的，是说从蹄子开始一直到角根，全身的皮都被剥掉了，颜色像一堆紧叔迦花（kiṃsuka）。
那么，为什么不取象、马、公牛之类别的譬喻，偏偏取被剥了皮的母牛作譬喻呢？
这是为了显示它没有能力忍耐。
因为女人忍耐不了、承受不住已经生起的苦受；同样，触食也是无力而软弱的——为了显示这一点，就举了相应的譬喻。
墙，是指石墙等当中的某一种。
所谓依墙而住的生物，是指蜘蛛、壁虎、老鼠之类。
依树而住的，是指毛虫之类的小虫。
依水而住的，是指鱼、鳄鱼之类。
依空而住的，是指虻、蚊、乌鸦、鹞鹰之类。
撕咬着吃，是说扯下来吃掉。
那头母牛在每一个地方都看到这种由依靠该处而来的、被小虫咬食的危险，所以它既不希求别人对自己的恭敬供养，也不希求擦背、按摩身体、热水浴这些照料；同样，比丘看到以触食为根本的、被烦恼这些小虫咬食的危险，就对三界（tebhūmaka，即欲、色、无色）的触不再有所求。
比丘们，遍知了触食，是说以三种遍知来遍知。
这里也有三种遍知。
其中，像这样如实地看见有因缘的名色——“触是行蕴，与它相应的受是受蕴，想是想蕴，心是识蕴，它们的所依和所缘是色蕴”——这就是知遍知。
就在这同一处安立三相，依七种随观从无常等方面加以衡量，这就是度遍知。
而在这同一名色上拔除欲贪的阿罗汉道，就是断遍知。
三种受，是说这样以三种遍知遍知了触食，三种受也就被遍知了，因为它们以触为根本，并且与触相应。
这样，就触食而言，教说是一直讲到阿罗汉果为止的。
第二种食。
在第三种食中，炭坑，就是炭火的坑。
所谓坑，既可以指堆，也可以指坑洞。
“另一些人在翻扬炭火堆（aṅgārakāsu），
那些人哭喊着，身体被烧得焦烂；
御者啊，我看见这情景就感到恐惧，
天上的御者摩得利啊，我要问你。”（本生 2.22.462）；
——
这里是把堆称作“坑”。
“御者啊，你为什么这样急急忙忙地挖坑呢？”（本生 2.22.3）
——
在这里（kāsu 一词）指的是坑洞。
这里也正是取这个意思。
深度超过一人高，是说超过一个人的高度，有五肘（ratana）那么深。
没有火焰、没有烟的，用这句话显示了这个炭坑灼热得非常厉害。
因为有火焰或者有烟的时候，就会起风，灼热就不大；没有火焰和烟，就没有风，所以灼热就很大。
是远离的，就是说会离得很远。
就像这样——这里的譬喻是这样对配的：应当把三界的轮回（tebhūmakavaṭṭa）看作像那个炭坑一样。
依靠轮回而住的愚痴凡夫，就像那个想活命的人。
善业和不善业，就像那两个强壮的人。
凡夫造作业的时候，就像那两个人分别抓住他的两条手臂、把他往炭坑拖过去的时候。
因为业只要正在被造作，就叫做在把结生拖过来。
应当知道，以业为因缘的轮回之苦，就像以炭坑为因缘的痛苦。
遍知了，是说以三种遍知来遍知。
这里遍知的配释方式，应当按照在触食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三种渴爱，是说遍知了欲爱（kāmataṇhā）、有爱（bhavataṇhā）、无有爱（vibhavataṇhā）这三种。
为什么呢？
因为意思食（manosañcetanā）是以渴爱为根本的。
因为只要因还没有断除，果就不会断除。
这样，就意思食而言，教说也是一直讲到阿罗汉果为止的。
第三种食。
在第四种食中，犯了罪的，是指作恶的、造下罪过的人。
那个人怎么样了，是问：那个人现在情况如何，还维持得住性命，还是维持不住了？
陛下，他还是那样活着，是说像先前那样，现在也还是那样活着。
就像这样——这里的譬喻也是这样对配的：应当把业看作国王，把依靠轮回而住的愚痴凡夫看作那个犯了罪的人，把结生识看作那三百支矛；业这位国王抓住依靠轮回而住的凡夫、把他投进结生里的时候，就像国王下令“用三百支矛刺那个犯了罪的人”的时候。
在这里，结生识虽然像那三百支矛，但是痛苦并不在矛上，痛苦是由矛刺出的伤口引起的；同样，结生本身也没有痛苦，而是在结生已经给予之后，在生命的进程中生起的异熟之苦，才像那由矛刺出的伤口引起的痛苦。
遍知了，是说正是以那三种遍知来遍知。
这里遍知的配释方式，也应当按照在触食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名色，是指以识为缘的名色。
遍知了识，名色也就遍知了；这是因为名色以识为根本，而且与识一同生起。
这样，就识食而言，教说也是一直讲到阿罗汉果为止的。
第四种食。
第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