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苦品
一、审察经义注
- 在苦品的第一经中，在审察时就是在考察。
老死——如果问：为什么说了“种种多样的”之后，却只取老死这一样呢？
因为取了它，就等于取了一切苦。
就像抓住一个人的发髻，那个人就等于被抓住了；同样，取了老死，就等于取了一切苦。
所以，用“世间中生起的这种种多样的苦”这句话，把一切苦显示成一个洗完澡站着的人，再取老死，就像抓住他的发髻一样。
通向老死止息、并与之相顺的——意思是：这条道与老死的止息相顺——因为没有烦恼、因为清净，而与老死的止息相似——并且通向老死的止息。
他就是这样行道的人——意思是：照哪种行道方式行道才叫作那样行道的人，他就是那样行道的。
随顺法而修行——意思是：他实行、圆满那随顺涅槃法的修行方法。
为了苦的灭尽而行道的人——就是以戒为开端，为了老死的苦的止息而行道的人。
为了诸行的止息——就是为了诸行的苦的止息。
讲到这里，这段教说已经说到了阿罗汉果。
现在，本该显示阿罗汉果的省察与恒常安住，然后就把教说收束起来；可是没有这样做，反而接下去取了陷在无明里的这一段，这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显示漏尽者已经超越了轮回的苦。
再者，这里还有这样的众生：要再从轮回讲起、然后讲还灭，他才能觉悟；应当知道，也是顺着他的心意倾向才取这一段的。
其中，陷在无明里的就是走入了无明、陷进了无明、具有无明。
男子、补特伽罗——男子就是补特伽罗。
用这两个词，说的都是世俗的说法。
诸佛的说法有两种：世俗的说法和胜义的说法。
其中，像“有情、人、男子、补特伽罗、帝须、那伽”这样讲下去的，叫作世俗的说法。
像“蕴、界、处”这样讲下去的，叫作胜义的说法。
他们即使在讲胜义，也不舍弃世俗的说法。
他们不论讲世俗还是讲胜义，讲的都是谛。
所以有这样的说法——
“说话者中最尊贵的正等觉者，宣说了两种谛：
世俗谛与胜义谛，找不到第三种；
约定俗成的话语是谛，因为它以世间的共许为依据；
胜义的话语是谛，因为它讲的是诸法的真实相。”
如果造作福行——这里的福行就是分为十三种思的福行。
造作——就是造、就是做。
识就成为与福相应的识——业识因业的福而相应、相结合，异熟识因异熟的福而相应。
如果造作非福行——就是造作分为十二种思的非福行。
如果造作不动行——这里的不动行就是分为四种思的不动行。
识就成为与不动相应的识——业识因业的不动而相应，异熟识因异熟的不动而相应。
而且，这里既然取了三种业行，也就等于取了十二支的缘起。
讲到这里，轮回已经显示出来了。
现在，为了显示还灭，就说了比丘们，当等等这段话。
其中，无明就是对四谛的无知。
明就是阿罗汉道智。
而且这里是先断除无明，然后明才生起。
不过，就像在具备四种条件的漆黑夜里，黑暗是因为点亮了灯才被除去的；同样，应当知道无明的断除是随着明的生起而成就的。
他对世间的任何法都不再取著——就是在世间不取任何一法，也不攀执任何一法。
不取著就不躁动——意思是：不取著、不执取的人，既不因爱而躁动，也不因恐惧而躁动，就是说他既不生爱著，也不害怕。
自己亲身——就是他自己、亲自入于般涅槃，不是靠别人的力量。
如果他感受到乐受——这一段是为什么开始讲的呢？
前面显示了漏尽者的省察智，接着要显示他的恒常安住，所以才开始讲这一段。
不被贪爱耽著的：是说没有被贪爱吞没、据为己有而执取。
那么，为什么这里还要说到苦受呢？难道也有人贪喜苦受吗？
是的，有。
因为正是贪喜乐受的人，才叫作贪喜苦受——遇到苦的时候他就渴求乐，而乐一旦变坏本身就是苦。
以身体为界限的：就是以身体为限度的；意思是说，只要五门身还在运转，就一直生起的五门受。
以生命为界限的：就是以生命为限度的。
意思是说，只要生命还在延续，就一直生起的意门受。
这里面，五门受后生起而先灭去，意门受先生起而后灭去。
因为意门受在结生的刹那就已经安立在所依色上了。
五门受在生命过程中依五门而运转：在第一阶段二十岁的时候，因贪染、瞋恚、愚痴而变得强盛有力；到五十岁时保持稳定；从六十岁起逐渐衰退，到八九十岁时就变得微弱。
因为那时候，即使别人说“我们曾经很长时间一起坐过、一起躺过”，这些众生也会说“我们认不出来了”。
即使色等所缘很强烈，他们也说“我们看不见、听不到”，还说“香的还是臭的、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硬的还是软的，我们都分辨不出来”。
这样，他们的五门受就坏掉了，只剩下意门受还在运转。
这意门受也逐渐衰退，到临终的时候只依着心所依的一端而运转。
只要它还在运转，就说这个众生还活着。
当它不再运转时，就说他死了、灭了。
这个意思应当用一口水池来说明——
譬如有人筑了一口带有五条水渠的水池：起初天下雨的时候，水从五条水渠流进来，注满池里的坑洼；天一再下雨，水灌满了水渠，漫开到一俱卢舍到半由旬那么大一片，停在那里，向四处溢流；后来打开排水管，在田里做农活的时候，水就流出去；到庄稼成熟的时候，水就减少了，减到人们要说“我们去捉鱼吧”的地步；再过几天，水就只留在那些坑洼里了。
只要水还留在那些坑洼里，人们就仍然算它是“大水池里有水”。
但当那里的水也断绝时，就说“水池里没有水了”。这个比喻应当这样来理解。
最初在结生刹那意门受安立在所依色上的时候，就像起初天下雨、水从五条水渠流进来注满坑洼的时候；在生命过程中五门受运转的时候，就像天一再下雨、五条水渠都灌满的时候；在第一阶段二十岁时五门受因贪染等而强盛有力，就像水漫开到一俱卢舍到半由旬那么大一片；五十岁时它保持稳定的时候，就像只要水还没有从池里排出去、池子一直满着的时候；从六十岁起它的衰退，就像打开排水管、在田里做农活而水流出去的时候；八九十岁时五门受微弱的时候，就像水退去以后只有少量水留在水渠里的时候；意门受依着心所依的一端而运转的时候，就像水只停在那些坑洼里的时候；只要意门受还在运转，就说“这个众生还活着”，就像坑洼里即使只剩少量水，也还要说“水池里有水”。
而正如坑洼里的水断绝时就说“水池里没有水了”，同样，当意门受不再运转时，就说“这个众生死了”。
正是针对这种受，才说“在感受以生命为界限的受时”。
身体破坏，就是由于身体的破坏。
生命终结之后，是指在生命灭尽之后。
就在这里，是指不再借着结生去到别处，就在这里。
变得清凉，是指将会成为没有转起时的动荡与热恼的、清凉的、不再转起的法。
遗体，是指由诸界构成的身体。
留下，是指将会残留下来。
陶匠的窑，是指从陶匠烧制器皿的地方。
放，就是安置。
陶壳，是指连同罐口的边沿黏结成一整块的陶罐壳。
留下，就是仍旧存留着。
同样地——这里是把譬喻与所比之法对应起来：应当把三有看作烧得火红的陶匠的窑，把瑜伽行者看作陶匠，把阿罗汉道智看作从陶匠的窑里取出器皿的那根木棍，把无为的涅槃地看作平整的地面。已开始修观的人观察色七法与非色七法，业处已经纯熟、明白地显现。他得到了相宜的气候等顺缘，在同一次静坐中使观（vipassanā）增长，证得最高果位阿罗汉，把自身从四种恶趣中拔出来，以果等至安住于无为的涅槃地；这一刻就应当看作用木棍把烧热的陶罐拉出来、放在平整地面上的那一刻。
不过，漏尽者并不像烧热的陶罐那样，在证得阿罗汉的当天就般涅槃；他为了延续教法的传承，在世间住上五六十年，直到最后一个心生起、被执取的诸蕴破坏时，才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
那时，就像陶罐只留下陶壳一样，他也只留下不被执取的遗体。
他了知“只留下遗体”，这句话是为了向漏尽者进一步追问而说的。
识显现，是指结生识显现。
说得好，说得好，是对长老们的回答表示赞许。
正是这样，是指前面所说的“在三种行不存在时，结生识就不显现”等等，那正是这样。
要确信它，就是要获得称为决定的胜解。
这就是苦的终结，是指这就是轮回的苦的终结，这就是它的界限，也就是涅槃。
第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