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使经的注释
三六、第六经里，天使（devadūtāni）是用语法性转换的方式说出来的，所以义注说“天使（devadūtā）”；或者说这个词本来就兼通两种性，因此对圣典中以中性形式说出的这个词，就按阳性来说明它的意思。
“天”（deva）指死神——由于能压伏众生、使众生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所以死神之王被称为“天”。
因为就像天神能压伏普通众生一样，死神能压伏一切众生，所以说他像天神一样，就叫“天”。
说了“死神的使者”之后，为了阐明死神的使者究竟是谁、他们为什么算是使者，就说了“衰老的人、患病的人、死去的人”等等这一段。
由此指出：就这种告诫的意义来说，他们就像死神的使者一样，所以叫天使。
因为他们就像奉死神之命行事的使者，仿佛死神吩咐说“我要来摧折某个人，你抓住他的头发不要放开”，所以被称为使者。
现在为了指出：就其话语可以相信这一点来说，他们像天神一样是使者，所以叫天使，于是说了“又因为他们像天神一样是使者”等等这段话。
其中，穿戴整齐、装扮华美这句，是为了表明那位天神是显现出自己天界的威光而站着的。
跟天神的预言一样，因为衰老、疾病、死亡不久就会到来。
清净诸天，指的是烦恼已经断尽的梵天（即漏尽者）。
因为正是他们在菩萨最后一生时，把衰老等等的景象显示给菩萨看。所以要知道：这是就最后一生的菩萨由清净诸天显现这些景象而言的；至于其他那些并非由清净诸天显现的人，也同样这样称说，这只是依间接的说法而成立的。
在见到以后，是指正是在见到清净诸天所显示的那些景象以后。
正因为这样，才说他们是清净诸天的使者。
是为了什么而开始说的呢——意思是：为什么不单单就天使本身的形态把他们指出来呢。
为了指出这是因为那一段是显示死神使者的方法，才那样说的，所以义注说“天使……乃至……提出质询”。
其中，天使……乃至……为了指出，意思是为了指出那种使人走到被天使质询的地步的业。
有些长老，他说这话是针对案达罗派（Andhaka）等人以及唯识论者（viññāṇavādin）而言的。
他们在地狱里看守着地狱众生，以不让他们从那里出去的方式看管着，所以叫地狱的守卫。
或者说，由于担任地狱的看守，他们有能力、有本事用地狱之苦把地狱众生团团围住，所以叫地狱的守卫。
这种说法，指的是“根本没有地狱守卫”这句话。
已经被驳回了，是说在**《论藏》**（《论事》866）里，用“地狱里有地狱守卫，而且有行刑者”这一类说法，已经把它驳倒了。
如果根本没有地狱守卫，那么施行刑罚这回事也就不会有了。
意思是：既然有行刑者，就必定有刑罚的施行。
因此义注说了“因为就像”等等这段话。
这里有人问道——
“那么这些地狱守卫是地狱众生，还是不属于地狱众生呢？”
这里有什么问题呢——如果他们是地狱众生，是由导致投生地狱的业所生的，那么他们自己也要领受地狱之苦；既然如此，他们就没有能力去加害别的地狱众生了，而且“这些是地狱众生、这些是地狱守卫”这样的区分也不会成立。
而且，被加害的一方和加害他们的一方，形貌、力量、大小都一样，那其余的人就不会对他们感到恐惧和惊怕了。
可是如果他们不属于地狱众生，他们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回答是——地狱守卫不属于地狱众生，因为他们是由不导致投生地狱的业所生的。
因为他们属于罗刹一类，所以是由另一种业生出来的，而不是由导致投生地狱的业生的。
正是这样，说一切有部（sabbatthivādin）的人说道——
“性情暴怒、行为凶残，又喜好作恶，
见人受苦反而欢喜，这样的人就生为阎摩罗刹。”
关于这一点，有些人说“他们也要感受被加害的痛苦，或者说他们会互相加害”等等，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地狱守卫本来就不是地狱众生。
虽然地狱守卫不属于地狱众生，可是他们在铁铸的、烧得通红、烈焰腾腾、满是火光的地狱大地上来回走动，怎么会不感受烧灼之苦呢？
这是由于业的力量。
因为就像有神通、已经得到心的自在的大目犍连等人，出于怜悯地狱众生，凭神通力到了地狱大地上，却不被烧灼之苦所伤害一样，这件事也应当看作是同样的情形。
如果有人说：这是因为神通的范围本来就不可思议呢？
这一点也和那种情形一样，因为业的果报同样是不可思议的。
因为他们是由那样一种业生出来的：他们不受地狱之苦的损害，却仍然折磨地狱里的众生。而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说外在的对象不存在，因为在每一道门、每一个人那里，可爱与不可爱的性质本身就是分别开来的。
确实如此：某一道门和某一个人对一些人来说是可爱的，对另一些人来说是不可爱的；对一些人来说是不可爱的，对另一些人来说又是可爱的。
这样一来，有些人所说的“并没有凭业的力量用火热去烧灼别人这种事”等等说法，就被驳倒了。
至于有些人说“他们既然不是地狱的众生，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那是因为地狱里本来就有对地狱众生施加折磨这件事。
因为那种生出适合折磨地狱众生的身体的业，被导向那样的倾向，就只在地狱的处所里让它生起。
因为他们比地狱里的众生力气更大、身量更高、体格更粗壮，样子极其可怕，手段也更为凶残。
正由此应当明白，这里也就一并说明了：折磨地狱众生的乌鸦、狗等等，同样会在那里生起。
也不应该追问：属于不同趣的众生怎么能折磨属于另一趣的众生呢？因为在别处也能看到这样的事。
至于有些人所说的“地狱里的地狱守卫、地狱里的狗等等，本性都不是有情”，这也只是他们自己的看法，因为在别处见不到这样的事。
因为并不存在这样一种现象的进行：它本性不是有情，又没有在场的有情来驱动它，却被人见过能够完成某种作用。
对于那些阻止饿鬼喝水、手里拿着棍棒等等的人，要说他们存在，或者要说他们不是有情，都没有特别的理由；既然这样的存在是有的，那么对那些作恶者就更不必多说了。
梦里受到的伤害也不能用来衡量是否真有完成作用的能力，因为在梦中仅凭看见等等就算达成了那件事。
事实上，在梦里吃喝享用等等并不能真正达成什么；至于这里由神通变化出来的色，已经得到了解答，因为神通的范围不可思议。
如果说这里也是因为业的果报不可思议呢？
这不能成立，因为它本身并没有被确立。
“地狱的守卫是地狱众生业的果报”，这一点是确定的；而且按前面说过的方式，依照圣典也已经确定他们正是有情。
因为可以这样说：被称为地狱守卫的那一串现象属于有情，它带着意图去伤害别人，因为确实有实际的作用，就像以吸取滋养为生的罗刹的相续那样。
而且在这里不能否认它是以意图为先导的，因为它是按照种种不同的意图去施行伤害的。
正因为这样，用众合山来作例子也不会有不确定的问题。
至于有些人所说的“它们只是一些特别的大种，具有特别的颜色、形状等等，呈现出可怕的样子，才得到了地狱守卫这个名称”，这种说法并不成立，因为圣典里直截了当地确立了“地狱里有地狱的守卫”这一主张。
再者，正如在圣者的律中“地狱的守卫只是大种而已”这一点不能成立，同样，对于那些主张它们只是概念施设的人来说，“只是大种”这一点也不能成立，因为他们根本不承认色法是存在的。
因为对他来说，就胜义而言并没有所谓的大种。
如果他是依照胜义来说话的，那为什么又要否认眼、色等等呢？
对于那些思辨站不住脚、颠倒还没有断除的人，和他们辩论考察的事就搁下不谈了。
这样，在这里应当得出结论：地狱里确实有地狱的守卫。
而且，在承认他们存在的情况下，那种说“即使没有外在的所缘，也会像在地狱里那样有处所等等的限定”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应当明白：正是在有外在所缘的情况下，才有处所等等的限定。
他通过让众生回想起天使，按众生各自所积的福业来约束、裁定他们，所以叫做阎摩（yama，有“约束”的意思）。
那位阎摩，由于是宫殿饿鬼们的王，所以说“王的”。
因此他说**“名叫阎摩王的宫殿饿鬼之王”**。
业的果报，是指不善业的果报。
因为宫殿饿鬼们造了黑白夹杂的业，就像堕处的天神（vinipātika devatā）那样，是凭白业取得结生（paṭisandhi）的。
正因为这样，他们也能分得道与果；但是在生命的进程中，则按照业的不同，有时领受福业的果报，有时领受非福业的果报。
至于那些生起了圣道的人，应当知道：从证得圣道开始，他们只会生起福业的果报。
另有一些人说：非福业的果报不再像从前那样剧烈，而是像生在人间的人所受的那样，只是轻微的。
依法而行的王——这里，他依法而行的状态，应当理解为像法天子（Dhamma devaputta）那样，是由与生俱来的本性所决定的。
在道门上，是指在无间（avīci）大地狱的四道门上。
烦恼已经断尽的人才叫婆罗门，这是就最高的一类来说的。
要追究的事项，是指提出追究时应当照着进行的那套程序。
摆出来，就是使他照着做，即针对自己的提问让对方作出回答而发问。
因为想要知道对方的用意，就采取相应的做法来发问，这才叫做提问。
主张，是指他所持的见解。
使他确立，是指让他在那个见解上固定不变地坚持下去。
追问理由，是指追问根据。
追问他的理由，是指把所追究的那件事讲得清楚明白。
衰老，是指因为上了年纪而衰败。
有的人从年轻时候起就因为黄疸病之类使身体衰坏，看起来就像衰老的人；这里要说明的是，这个人并不是那样，而是因为上了年纪才衰老的。
像屋椽那样弯曲，是指像弯曲的屋椽那样弯曲。
既然是拿来比喻弯曲的状态，就不会拿不弯曲的屋椽来作比。
像被折断了似的弯着身子，是指身体折损，因为腰部弯折了。
因此他说**“用这个词也同样是在说明他弯曲的状态”**。
以拐杖为依靠，是说他在站立和行走的时候，拐杖就是他的依靠，所以叫做以拐杖为依靠，因为没有拐杖他就没法行动。
因此他说**“以拐杖为第二条腿”**。
因年老而困苦不堪，是指因衰老而使身体被压垮、疲惫不堪。
他的头像整个被虫蛀过一样，秃掉了很大一片，所以叫头顶秃掉了很大一片。
身上已经生出皱纹，是指全身都长出了皱纹。
以老为本性的，是指以衰老为常态。
因此他说**“以衰老为本性”**。
所谓本性，就像火界的热性那样，是任何时候都不会消失的，所以他说**“没有脱离衰老”**等等。
按意思来说就等于在这样说，意思是：他虽然没有用言语说出来，但从义理上必然推得，在有智慧的人看来就等于在这样说。
我从前也……年轻（taruṇo ahosiṃ），就是具备青春年华。
他有两条大腿的力气，所以叫大腿有力。
用这个词是要说明他有能力远行往返、跳跃等等；而用手臂有力这个词，是说明他有能力做用手该做的事；用敏捷（java）这个词，则是说明他有能力迅速行动。
消失了，就是不存在了。
这里，而且并不只是我等等这一段，是在说明衰老就是天使。
因此他说**“正因为这样，他才成了所说的天使”**。
由于有病，所以叫患病。
它把种种（vividha）痛苦安置下来（ādahati），所以叫病（byādhi）；或者说，由它使人特别被安置于苦（ādhiyati），所以叫病；他身上生起了病，所以叫生病的。
痛苦不堪这个词，也是同样的道理。
第二个
天使——这里也应当按前面说过的道理来理解它的意思。
被疾病击倒，是指被疾病所折磨，意思是受到疾病的侵害。
颜色彻底变坏的，是指青黑色已经彻底变坏。
因为那具尸体凡是积了脓的地方就呈现灰黄色，肌肉隆起的地方呈现红色，而大体上看起来就像披了一件青黑色的布一样。
因此说“青黑色已经彻底变坏”。
“谁能得到，谁得不到”——这番讨论只是就将要投生地狱的人而言的，所以才开始说**“造了很多恶业的人”**等等。
造了很多恶业，是说一再地造了恶业。
由此说的是恶业做得多。
或者说，很多是指重大。
因为 bahu 这个词也用来表示“大”，如在“对他做的确实很多”等处；所以这里说的就是“重”。
他造了很重的、或者很多的恶业，就直接投生在地狱里，不会被阎摩的狱卒带到阎摩面前。
很少，是指分量上少、时间上短，所以说是少。
按前一种意思，是说不重；按后一种意思，是说不多。
为了用比喻来说明上面所说的意思，才说了**“就像”**等等。
就只照规矩处置，是说只对他施行惩罚。
经过查问，是指经过审察。
审理的地方，是指办理案件的地方。
造的恶业少的人，是指恶业力量微弱的人。
凭自己的本性，是说即使没有别人提醒，他们凭自己的本性也能想起来。
因为他们的恶业力量微弱，而已经造作、积集起来并且堪得机会现起的善业力量强大，所以凭自己的本性也能想起来。
受人提醒也能想起，是说别人提醒他“你曾经做过这样的善业”，这样受到提醒也能想起来。
虚空塔，是指在山顶露天的空旷场地上建造的塔。
用红布，是说用红色的布做成旗幡来供养。
火焰的声响，是说一听到地狱里啪啪作响的火焰声。
想起了自己供养的那块布，是说由于当时他是以旗幡被风吹打的声响为所缘取了相，所以想到“这就像我当时供养在虚空塔上的那块红布所发出的声音啊”，于是想起了自己供养的那块布。
用一瓮素馨花，是说用一瓮之量的素馨花堆。
有些人说一瓮合一千零十那利（nāḷi），另一些人说合五安巴那（ambaṇa）。
靠三个都想不起来，是因为被强大的恶业弄得昏迷糊涂。
沉默不语，是说他心想“这个人该受业报”，在这件事上看不到补救的办法，就沉默不语。
像一边屋顶那么大，是说像中等大小的房屋一边屋顶那么大。
弹了墨线，是说弹下黑色的墨线。
就像那车整个都是铁做的、通体燃烧着一样，它的轭等等部件也都是燃烧着、烈焰腾腾的，所以说**“连同……乃至……把他套在车上”**。
像一座大尖顶屋那么大，是说像一座七层的大尖顶屋那么大。
被分配，是说由众生共同的恶业所分配。
低劣的身，是指低劣的众生群类，或者是指低劣的自身（attabhāva）。
取，是说四种取（upādāna）。
不过按意思来说就是渴爱（taṇhā）和见（diṭṭhi）的执取，所以说**“在渴爱和见的执取上”**。
由它而有老死生起，所以叫生起（之因）（sambhava），也就是取，所以说**“作为生和死的原因”**。
不取，就是不加执取。
因此他说**“不去执取”**。
超越了全部轮转的苦，是说由于最后一个心（carimacitta）灭去，轮转的苦以及烦恼都不再生起，所以超越了一切轮转的苦。
《天使经》释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