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四、第四第一品
阿难长老的故事
219-223。
第四品第一经的多闻等语句中，其他长老里也有多闻的、有忆念力的、有理解力的、坚毅精进的以及作侍者的。
而这位尊者在学习佛语的时候，是像掌管宝库的人通晓全部库藏那样，通学十力者教法的全部内容。
所以他就成了多闻第一的人。
并且正是这位长老，他领受佛语之后用来忆持的那种念力，比其他长老更为强盛，所以他就成了忆念力第一的人。
而且正是这位尊者，凭着一句话就能领受六万句，并且完全照导师所说的那样知道全部的句子，所以他就成了理解力第一的人。
并且正是这位尊者，他学习佛语的精进、背诵的精进、忆持的精进以及侍奉导师的精进，都是其他人比不上的，所以他就成了坚毅精进第一的人。
而且他侍奉如来，不是按其他侍者比丘侍奉的那种方式来侍奉的；因为其他人侍奉如来，侍奉得并不长久，也没有领会诸佛的心意来侍奉。
而这位长老从得到侍者之位的那一天起，就发起精进，领会如来的心意来侍奉。
所以他就成了侍者第一的人。
关于他发愿请位的因缘，这里按次第叙述如下——据说在距今十万劫以前，有一位名叫莲华上（Padumuttara）的导师在世间出现。
他的城市名叫汉萨瓦底（Haṃsavatī），父亲是名叫难陀的国王，母亲是名叫苏美达的王后，菩萨名叫郁多罗王子。
他在儿子出生的那一天作大出离而出家，致力于精勤，依次证得一切知性，发出以“无数生的轮回……”为首的感叹，在菩提座上度过了七天，然后想着“我要把脚放到地上”，就把脚伸了出去。
这时大地裂开，涌出一朵前面说过的那样大小的莲花。
从那时起，这位世尊就被称为莲华上。
他有提婆罗和须阇多两位上首弟子，有阿弥多和阿萨摩两位上首女弟子，侍者名叫苏摩那。
莲华上世尊为了摄受父亲，与十万比丘为随众，住在汉萨瓦底王城。
他的弟弟名叫苏摩那王子。
国王把距离汉萨瓦底一百二十由旬处的一座封邑村庄赐给了他。
他时不时地前来拜见父亲和导师。
后来有一天边境发生骚乱，苏摩那就派人向国王报告。
国王回信说：“我把你安置在那里是为了什么呢？”
他平定了贼寇，派人向国王报告说：“陛下，地方上已经平静了。”
国王很欢喜，就说：“让我的儿子快点回来。”
他有大约一千名大臣。
他在路上和他们商议说——
“我父亲很欢喜，如果他给我一个恩赐，我该要什么呢？”
于是有些人对他说：“您就要象吧，要马吧，要一处封地吧，要七种珍宝吧。”
另一些人说：“您是大地之主的儿子，财富对您来说并不难得；而且这一切即使得到了，最后也都要全部舍下离去，唯有福德才是能带着走的。
所以在陛下给您恩赐的时候，您就请求在三个月里侍奉莲华上世尊这个恩赐吧。”
他说：“你们真是我的善友，我本来没有这个想法，这是你们让我生起来的，我就照这样做。”于是他前去礼拜父亲。父亲拥抱他，亲吻他的头顶，说：“儿子，我给你一个恩赐。”他就说：“大王，我希望在三个月里以四种资具侍奉世尊，使我这一生不致虚度；陛下，请把这个恩赐给我。”
“孩子，这个不行，你选别的吧。”
“陛下，刹帝利是不说两种话的，就请把这个恩赐给我，别的我都不需要。”
“孩子，诸佛的心意是难以知道的；如果世尊不愿意，那么即使我答应了你，又有什么用呢？”
“好的，陛下，我去探知世尊的心意。”说完他就到寺院去了。
那时世尊吃完饭已经进入香室，王子就到聚集在圆形讲堂里的比丘们那里去。
比丘们对他说——
“王子，你为什么来呢？”
“为了见世尊。请让我见世尊。”
“王子，我们并不能在自己想见的任何时刻都见到导师。”
“那么，尊者，谁能见到呢？”
“王子，是那位名叫苏摩那的长老。”
他问：“尊者，长老在哪里呢？”
他问明长老坐在哪里，就过去礼敬长老，说：“尊者，我想见世尊，请让我见世尊。”
长老就在王子眼前证入水遍（āpokasiṇa）定，决意把大地变成水，沉入地中，就在导师的香室里显现出来。
于是世尊对他说：“苏摩那，你为什么来呢？”
“尊者，有一位王子为了见世尊而来。”
“比丘，那么你去铺设座位。”
长老又在王子眼前取了佛座，在香室内沉入地中，在外面的庭院里显现出来，在庭院中铺设了座位。
王子看见这两种神奇的情形，心里想：“这位比丘真是了不起啊。”
世尊也从香室出来，坐在铺设好的座位上。
王子礼敬世尊，向他问候致意。
世尊问他：“王子，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回答说：“尊者，是在您进入香室之后。当时比丘们说‘我们并不能在自己想见的任何时刻都见到世尊’，就把我送到长老那里去。
可是长老只说一句话就让我见到了。尊者，我想这位长老在您的教法中一定很受看重吧。”
“是的，王子，这位比丘在我的教法中很受看重。”
“尊者，在诸佛的教法中要做什么才会受到看重呢？”
“王子，要布施、受持戒律、守持斋戒（uposatha）。”
“世尊，我也想像长老那样在佛的教法中受到看重。明天请接受我供养的饭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接受。
王子回到自己的住处，整夜准备盛大的供养，连续七天供养了名为“营帐供食”的饭食。
第七天他礼敬导师，说：“尊者，我从父亲那里得到了三个月雨季中照顾您的恩赐。请接受我三个月的雨季安居供养。”
世尊察看前往那里是否有利益，见到确实有利益，就说：“王子，如来们乐于住在空闲的处所。”
王子说：“世尊，我明白了；善逝，我明白了。”然后说：“尊者，我先行前往建造寺院，等我派人来请，您就与十万比丘一同前来。”他请世尊许下承诺，然后回到父亲那里说：“陛下，世尊已经答应我了。等我派人来请，请您送世尊前来。”他礼敬父亲后出发，每隔一由旬就建一座寺院，走了一百二十由旬的路程。
到了之后，他在自己的城里寻找建寺院的地方，看见一位名叫索巴那的居士的园林，就用十万钱买下，又花费十万钱建造了寺院。
他在那里为世尊建造香室，又为其余的比丘建造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用的屋舍、石窟和敞棚，完成了围墙和门楼，然后派人到父亲那里去说——
“我的事情已经完成，请送导师前来。”
国王供养世尊饭食后说：“世尊，苏摩那的事情已经完成，他盼望您前去。”
世尊在十万比丘的随行下，每隔一由旬就在寺院里住宿，一路前行。
王子听说导师来了，就前行一由旬迎接，用香、花等供养世尊，把世尊迎入寺院，然后以偈说道——
“我用十万钱买下，又用十万钱建成；
这园林名叫索巴那，大牟尼啊，请接受它。”
——
他把寺院交付了出去。
他在入雨安居的那天布施之后，叫来自己的妻子儿女和大臣们，说道：
“导师从很远的地方来到我们这里，而诸佛看重的是法，不是着眼于实物供养。
所以我这三个月里穿两件布衣，受持十戒，就住在这里；你们就照这个办法，给十万位漏尽者布施三个月。”
他住在与苏摩那长老住处相同的一处地方，看见了长老为世尊所做的全部侍奉事务，就想：“这位长老在这里极受世尊看重，我应该发愿求得他这个职位。”于是在自恣日（pavāraṇā）临近的时候进入村子，举行了七天的大布施，第七天给十万位比丘每人一套三衣，放在他们脚边，礼敬世尊，说道：“尊者，我从那七天的营帐布施开始所做的这些福德，既不是为了希求帝释天的成就，也不是为了希求魔王和梵天的成就而做的，而是为了希求成为佛陀的侍者而做的。
所以，世尊，愿我将来也像苏摩那长老那样，成为一位佛陀的侍者。”说完就以五体投地的方式伏身礼拜。
导师看出他这个心愿没有障碍，就为他作了预言，然后离去了。
那位王子听了之后，想：“诸佛是不会说两样话的。”从第二天起，他就仿佛已经捧着乔达摩佛的衣钵、紧跟在后面行走一般。
他在那位佛陀出世的时期布施了十万年，然后生到天界；在迦叶佛的时代，为了让一位出外乞食的长老用来托钵，他供上一件上衣作为供养。
他又生到天界，从那里命终后成为波罗奈的国王。他登上宫殿的上层，看见八位独觉佛从香醉山（Gandhamādana）在空中飞来，就请人去邀请他们，供养饮食，又在自己的吉祥园林里为他们建造了八间叶屋，并且为了让他们坐，在自己的住处准备了八张全由各种宝物制成的座椅，以及宝石的托座，这样侍奉了一万年。
以上这些是明确记载的事迹。
他就这样整整十万劫都在行布施，后来和我们的菩萨一起生在兜率天，从那里命终后，生在甘露饭（Amitodana）释迦族人的家里。
他出生时使所有亲族都欢喜快乐，因此人们就给他取名叫阿难。
后来，世尊依次经历了出家，证得了正等正觉，第一次回到迦毗罗卫城；当世尊从那里离开的时候，王族的王子们为了随侍世尊而出家，他就和跋提迦等人一起离家，在世尊面前出了家，不久以后在尊者富楼那·满慈子（Puṇṇa Mantāṇiputta）面前听了说法，就证得了入流果（初果）。
那个时候，世尊在成道后最初的二十年间，没有固定的侍者。
有一次是那伽娑摩罗拿着衣钵随行，有一次是那伽多，有一次是优婆婆那，有一次是善星，有一次是沙弥纯陀，有一次是莎伽陀，有一次是罗陀，有一次是弥祇耶。
其中有一次，世尊和那伽娑摩罗长老一起走在长途的路上，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长老从路上转开，说道：“世尊，我要走这条路。”
于是世尊对他说：“来吧，比丘，我们走这条路。”
他说：“那么，世尊，请您自己拿着衣钵吧，我要走这条路。”说完就动手要把衣钵放到地上。
于是世尊对他说：“拿过来吧，比丘。”说完就接过衣钵走了。
那位比丘走另一条路的时候，强盗们抢走了他的衣钵，还打破了他的头。
他想：“现在世尊是我的依靠，没有别人了。”于是血流不止地来到世尊身边。
世尊问他：“比丘，这是怎么回事？”他就把发生的事情报告了世尊。
于是世尊对他说：“不要忧虑，比丘，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劝阻你走那条路。”这样安慰了他。
有一次，世尊与弥祇耶长老一同前往东竹林鹿野苑的阐都村。
在那里，弥祇耶在阐都村乞食之后，看见河岸边有一片令人心悦的芒果林，就说：“世尊，请您自己拿着衣钵，我要到那片芒果林里修沙门法。”虽然世尊三次劝阻他，他还是去了，结果被种种不善的思惟缠扰，回来后把这件事报告了世尊。
世尊对他说：“我正是预见到你会有这件事，才阻止你的。”说完就一路游行，渐次到了舍卫城。
在那里，世尊坐在香室院中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由比丘僧团围绕着，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我现在年老了。说‘我们走这条路吧’的时候，有些比丘却走另一条路；有些比丘把我的衣钵放在地上。请你们为我指定一位常随侍我的比丘。”
比丘们听了，心中都生起深切的震动与警悟。
于是尊者舍利弗从座位上站起来，礼敬世尊后说：“大德，我正是一心希求着您，才在一阿僧祇（asaṅkheyya）又十万劫中圆满了诸波罗蜜（pāramī）。像我这样有大智慧的人，来做侍者才合适吧？我愿意侍奉您。”
世尊拒绝了他，说：“够了，舍利弗。你住在哪个方位，那个方位就不会空缺。你的教导和诸佛的教导一样，所以我不需要你来做侍者的事。”
以同样的方式，以大目犍连为首的八十位大弟子也一一起身请求。
世尊把他们全都拒绝了。
而阿难长老只是默默地坐着。
这时比丘们对他说——
“阿难贤友，比丘僧团都在请求侍者的职位，你也请求吧。”
“贤友们，靠请求才得到的职位算是什么呢？难道导师没有看见我吗？
“如果导师愿意，就会说：‘让阿难来侍奉我吧。’”
于是世尊说：“比丘们，不要让别人去催促阿难，他自己知道了，就会来侍奉我。”
后来比丘们说：“起来吧，阿难贤友，起来吧，阿难贤友，去向十力者请求侍者的职位吧。”
长老站起来，向世尊乞求了四项谢绝和四项请求，共八项恩准。
四项
谢绝是这样的——
他说：“大德，如果世尊不把自己得到的上妙法衣给我，不把得到的食物给我，不让我住在同一间香室里，不接受邀请时带我同去，这样我才侍奉世尊。”世尊问他：“阿难，你在这里面看到了什么过患（ādīnava）呢？”他就回答说——
“大德，如果我得到这些东西，就会有人说：‘阿难享用十力者得到的上妙法衣，享用他得到的食物，住在同一间香室里，一起去应邀赴请。
‘他得到这样的利益才去侍奉如来，像这样侍奉，又有什么负担呢？’”
他请求了这四项谢绝。
四项
请求是这样的——
他说：“大德，如果世尊肯赴我所接受的邀请，如果我能够在从别国、别地来见世尊的会众到来的那一刻，就让他们见到世尊，在我心中生起疑惑的时候，就能在那一刻走到世尊面前，还有，世尊在我不在场时所宣说的法，要在回来之后再为我讲一遍，那么我就侍奉世尊。”世尊问他：“阿难，你在这里面看到什么好处呢？”他就回答说——
“大德，在这里，有信心的良家子得不到见世尊的机会，就会这样对我说：‘阿难大德，明天请您和世尊一起到我们家来接受供食。’
如果世尊不到那里去，我就得不到在自己希望的那一刻让会众见到世尊、消除自己疑惑的机会，于是就会有人说：‘阿难侍奉十力者有什么用呢？
世尊连这么一点照顾都不给他。’
而且，人们会在世尊不在场的时候问我：‘阿难贤友，这首偈颂、这部经、这个本生，是在哪里宣说的？’
如果我答不上来，就会有人说——
‘贤友，连这么一点你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像影子一样长久地跟随世尊、片刻不离呢？’
因此，我希望世尊把在我不在场时所宣说的法再为我讲一遍。”
他提出了这四项请求。
世尊也都答应了他。
就这样，他得到了这八项恩准，成为常随侍者。
他正是为了这个地位，才在十万劫中圆满了波罗蜜，如今得到了它的果报。
从得到侍者之位的那天起，他就用两种水、三种齿木，为导师按摩手脚、按摩背部，打扫香室的庭院，以这些事务侍奉十力者；他心里记着“在这个时候应当给导师送上这样东西，应当做这样的事”，白天一直待在导师身边，到了夜间，他就拿起杖形火炬，一夜之中绕香室的庭院巡行九次。
他是这样想的——
“如果我被昏沉睡眠（thinamiddha）侵袭，十力者召唤我的时候，我就不能应答了。”
所以他整夜都不让杖形火炬离手。
这件事就讲到这里。
后来，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用许多方式称赞法藏守护者阿难长老，把这位长老安立为这个教法中多闻、忆念力、理解力、坚毅精进、侍者诸比丘中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