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等品的解释
现在,到了解释世尊以比丘们,我不见有别的哪怕一种色等等这样的方式所宣说的这部经的时候了。不过,这部经的解释只有先讨论过经的缘起方式之后再讲,才会清楚,所以首先应当讨论经的缘起方式。
经的缘起方式有四种:出于自己的心意、出于他人的心意、由于提问、由于事件的发生。
其中,世尊没有受到他人的请求,完全只是出于自己的心意而讲说的那些经,例如《愿望经》《衣经》等等,它们的缘起方式就是出于自己的心意。
而像“罗睺罗的那些能使解脱成熟的法已经成熟了,我是不是该进一步引导罗睺罗灭尽诸漏呢”(《相应部》4.121;《中部》3.416)这样,观察了他人的心意、忍耐力、心思、意愿和能否觉悟的情况之后,顺着他人的心意而讲说的那些经,例如《教诫罗睺罗经》《转法轮经》等等,它们的缘起方式就是出于他人的心意。
另外,各种天神和人走到世尊面前,就各种各样的问题向他提问。
世尊这样被问到之后所讲说的那些经,如《天神相应》《觉支相应》等等,它们的缘起方式就是由于提问。
而由于发生了某件事情才讲说的那些经,如《法嗣经》《子肉喻经》等等,它们的缘起方式就是由于事件的发生。
在这四种缘起方式中,这部经的缘起方式是出于他人的心意。
因为它是顺着他人的心意而宣说的。
是出于谁的心意呢?
是出于那些看重色的男子的心意。
其中,在比丘们,我不见等等句子里,na 这个词是表示否定的。
我是指自己。
比丘们是在称呼比丘。
别的是指除了接下来要说的女色以外的。
哪怕一种色就是连一种色。
见——观见有两种:以智观见和以见解观见。
其中,像“观见为无常,不观见为常”(《无碍解道》3.35)这样的,叫做以智观见。
而像“把色观见为我”(《无碍解道》1.130)等等这样的,则叫做以见解观见。
这两者当中,这里所要说的是以智观见。
这个词应当理解为是与 na 相连的。
因为这里所说的意思是:比丘们,我即使用一切知智来观察,也不见有别的哪怕一种色。
能像这样夺尽男子的心,意思是:哪一种色会把一个看重色的男子的四地善心(catubhūmaka-kusalacitta)夺尽、抓住、耗尽而占住。
因为在“夺尽了全部象军”(《相应部》1.126)等等句子里,夺尽指的就是抓住。
而在“比丘们,无常想经过修习、多次练习,就会夺尽一切欲贪”(《相应部》3.102)等等句子里,夺尽指的是耗尽。
在这里两种意思都可以用。
其中,这种色在抓住四地善心的时候,并不像一个人用手抓住一把青莲花那样地抓住它;在耗尽它的时候,也不像火在灶上把水烧热而使它耗尽那样地耗尽它。
应当理解为:它正是通过阻止四地善心的生起,才既抓住了它,也耗尽了它。
因此才说——
“夺尽男子的心”。
能像这样,意思是像这个一样。
女色,就是女子的色。
关于这一点:“比丘们,你们为什么说它是色呢?
比丘们,正因为它会受损坏,所以叫作色。
被什么所损坏?
被冷也会损坏,被热也会损坏。”(《相应部》3.79)应当依照经文这样来了解“色”这个词的语义和它的共通相。
不过,“色”这个词可以用在蕴、有、相、缘、身体、颜色、形貌等许多不同的意义上。
比如“任何色,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分别论》2;《大品》22),这里用的是色蕴的意思。
“为了往生色界而修习道”(《法集论》161;《分别论》624),这里用的是色界有的意思。
“内心不作色想,而看见外部的种种色”(《法集论》204-232 等),这里用的是遍的相(kasiṇanimitta)的意思。
“比丘们,恶的、不善的法是有缘而生起的,不是无缘而生起的”(《增支部》2.83),这里用的是缘的意思。
“被围起来的虚空就被称为色”(《中部》1.306),这里用的是身体的意思。
“缘于眼和色,生起眼识”(《中部》1.400;3.421),这里用的是颜色的意思。
“以形貌为标准、因形貌而生净信”(《增支部》4.65),这里用的是形貌的意思。
“等”这个词还应当把“可爱的形态、可意的形态、乏味的人”之类也都包括进来。
而在这里,这个词用的是女子由四等起(业、心、时节、食)所生、被称为色处的那种颜色。
而且,凡是与女子身体相连的颜色——无论是她所穿的衣裙的,或是装饰品的,或是香料、颜料等的,或是佩饰、花环等的——只要成为男子眼识的所缘而起作用,这一切都应当了解为就是女色。
比丘们,女色夺尽男子的心,这句话是为了加强前面那句话而说的。
或者说,前面那句“比丘们,能像女色这样”是用比喻的方式说的,而这一句是用来显示夺尽心的力量。
关于女色夺尽心的力量,这里有一个故事——据说摩诃达提迦那伽王(Mahādāṭhikanāga)在支提山的庵婆他罗平台建造了大塔,举行了名为耆利槃陀供养的大供养,此后时常带着后宫的妃嫔们前往支提山,向比丘僧团作大布施。
在人多聚集的地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守住正念的;国王有一位王后名叫达弭罗(Damiḷā),还很年轻,相貌好看,让人见了欢喜。
当时有一位名叫质多的长老,是年老出家的,他不守护根门去看,在她的色这个所缘上取了相,从此就像发了疯一样,无论站着还是坐着,都口里念着“啊,达弭罗王后,啊,达弭罗王后”,到处走来走去。
从那时起,年轻的沙弥们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只管叫他“疯质多长老”。
后来那位王后不久就去世了。
比丘僧团到弃尸处看了她的遗体之后回来,年轻的沙弥们就到他那里去,这样对他说——
“质多长老,你一直念着的那位王后,我们已经到弃尸处看过她的遗体回来了。”
虽然这样对他说了,他还是不相信,说:“你们去看的是随便哪个人的遗体罢了;你们满嘴胡话。”
他说的只是疯话。
这女色就是这样夺尽疯质多长老的心的。
还有一个故事——据说萨陀提须大王(Saddhātissa)有一天带着后宫的妃嫔们来到寺院。
有一位年轻比丘站在铜殿的门楼里,不守护根门,看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两个人都被内心生起的贪欲之火烧灼,就死去了。
女色就是这样夺尽那位年轻比丘的心的。
还有一个故事——据说有一位年轻比丘从迦罗尼耶大寺(Kalyāṇīmahāvihāra)出发,为了学习经典,去了迦罗长池(Kāḷadīghavāpi)的村门寺;学业完成后,他不听那些关心他的人的劝告,心想:“将来到了别处,年轻的沙弥们问起来,总得说得出这个村子的布局。”于是他在村里挨家乞食,在异性的所缘(visabhāgārammaṇa)上取了相,回到自己的住处。他认出那里的一块布正是那个女人穿过的衣服,就问:“尊者,这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才知道她已经死了。他想:“这样一个女人是因为我而死的。”内心生起的贪欲之火烧灼着他,他就这样丧了命。
也应当知道,女色就是这样夺尽男子的心的。
(二)第二经等是就那些看重声等的人的意乐而说的。
其中,女声是指由女人的心所发起的说话、歌唱、奏乐的声音。
此外还应当知道,女人所穿的衣裙的声音、她所佩戴的装饰品的声音,以及由女人操弄而发出的琵琶、螺贝、小鼓等的声音,也都算是女声。
这一切声音都能夺尽男子的心。
关于这一点,应当知道金蟹、金色孔雀、年轻比丘等故事。
据说有一大群象靠着一处山谷居住。
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供象群常来饮浴的大水池,池里有一只身形巨大的金蟹。
凡是下到那个水池里的象,它就像用镊子一样,用双钳夹住它们的脚,使它们落入自己的掌控,然后弄死。
那些想要下水的象,就推举一头大象作为首领,跟着它行动。
有一天,那只蟹夹住了那头大象。
这头具足力量与正念的大象心里想道——
“如果我发出惊恐的叫声,大家就都不能随意游玩,会四散逃走了。”于是它一动不动地站着。
后来,大象知道大家都已经上了岸,为了让自己的妻子母象知道它被蟹夹住了,就大声叫了起来,这样说道——
“金色的野兽,眼睛长长地突出在外,
骨头就是它的皮,住在水中,身上没有毛;
我被它制住了,可怜地哭喊,
千万不要舍弃我这与你性命一般的丈夫。”(《本生经》1.3.49)
母象听到这话,知道丈夫被夹住了,为了把丈夫从那个危难里救出来,就对那头象和那只蟹说道——
“夫君,我不会舍弃你这头六十岁的大象;
在这四方大地上,你是我最珍爱的。”
“凡是在大海里、在恒河与阎牟那河里的蟹;
在这些水中生物里,你是最上的,请放开我这哭泣者的丈夫。”(《本生经》1.3.50-51)
金蟹一听到女声,钳住的力道就松了。
于是大象想:“收拾它的时机就是现在。”就让被钳住的那只脚保持原样不动,抬起另一只脚,踏在蟹的背甲上,把它踩得粉碎,稍稍拖了一下,扔到岸上。
接着所有的象都聚过来,说:“这是我们的仇敌。”就把它碾成了碎末。
以上先举这一例:女声就是这样夺尽金蟹的心的。
金色孔雀也进入雪山,依着一大片山林住下来。它每天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仰望日轮,为自己念护卫偈,这样说道——
“这位有眼的独一之王升起来了,
他金黄色,照耀着大地;
我礼敬你,礼敬这金黄色、照耀大地者,
愿我们今天受你守护,度过这一天。
“那些通达一切法的婆罗门,
我向他们礼敬,愿他们也守护我;
礼敬诸佛,礼敬觉悟,
礼敬解脱者,礼敬解脱;
它念完这护卫偈(paritta),
孔雀就出去觅食。”(《本生经》1.2.17)
它白天觅食,傍晚进入住处时,望着西沉的日轮,也念诵这首偈颂——
“这位有眼的独一之王已经离去,
他金黄色,照耀着大地;
我礼敬你,礼敬这金黄色、照耀大地者,
愿我们今天受你守护,度过这一夜。
“那些通达一切法的婆罗门,
我向他们礼敬,愿他们也守护我;
礼敬诸佛,礼敬觉悟,
礼敬解脱者,礼敬解脱;
它念完这护卫偈,
孔雀就安排了住处。”(《本生经》1.2.18)
它就这样度过了七百年。有一天,还没作护卫偈的念诵,它就听到了雌孔雀的叫声,忘了作护卫偈的念诵,落入国王派来的猎人手中。
这样,女声就夺尽了金色孔雀的心。
而住在查多山(Chātapabbata)的年轻比丘和住在苏陀蒙荼迦(Sudhāmuṇḍaka)的年轻比丘,都因为听到女声而遭遇了不幸和灾祸。
(三)第三经中的女香,指女子由四等起所生的香处。
女子自身的体香其实是臭的,这里所指的是附着在身上的、从外面来的涂香等的香。
因为有的女子身上有马的气味,有的有羊的气味,有的有汗的气味,有的有血的气味。
某个愚昧无知的人,对这样的女子也照样贪爱。
至于转轮王的女宝,她身上散发出旃檀的香气,口中散发出莲花的香气。
这并不是所有女子都有的,所以这里所指的只是从外面来的涂香等的香。
至于畜生类,象、马、牛等会因为同类的雌性在发情期的气味,而走上一由旬、两由旬、三由旬乃至四由旬。
不论是女子身上的香,还是女子所穿的衣裙、所涂的涂料、所戴的佩饰和花环等的香,全都应当看作是女香。
(四)第四经中的女人的味,指女子由四等起所生的味处。
不过三藏小龙长老和小无畏长老说:“女子这种味,是就她唯命是从等而言的听闻之味和受用之味,这就是女人的味。”
可是那样讲又有什么用呢?
凡是女子那涂抹唇肉的唾液等等的味,以及她给丈夫的粥、饭等的味,这一切都应当看作是女人的味。
因为有许多众生把自己的女人亲手所给的任何东西都当作甜美的而接受下来,结果遭遇了不幸和灾祸。
(五)第五经中的女人的触,指与女子身体的接触;女子身上所穿戴的衣服、装饰品、花环等的接触,也应当看作是女人的触。
这一切都会夺尽男子的心,就像在大塔院参加集体诵习的年轻比丘接触到异性所缘那样。
这样,导师就众生的意乐与随眠(āsayānusaya),在色等当中各取一种,说“我不见有别的哪怕一种像这样的”。
因为对于看重色的男子,女色能牵走他的心念、把他缠住、系缚他、绑住他、使他迷惑、使他昏乱,其余的声等则不这样。
同样,对于看重声等的人,声等有这样的作用,色等所缘则不这样。
又,在色等当中,有的人只有一种所缘夺尽他的心,有的人则是两种、三种、四种乃至五种。
这样,这五部经是就五种偏重来说的,不是就《五偏重本生》来说的。
不过**《五偏重本生》**可以引来作为例证加以讲述。
在那个本生里,由于非人在旷野中变现出店铺等种种景象,大士的五个同伴当中,看重色的那个被色所缘系缚住,遭遇了不幸和灾祸;看重声等的几个则分别被声所缘等系缚住。
这样,那个本生可以引来作为例证加以讲述。
而这五部经则只是就五种偏重来说的。
(六)又因为不只是男子才有这五种偏重,女子也同样有,所以导师又就女子的情况说了五部经。
这几部经的意思也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在故事方面,第一经应当举那个看见站在铜殿门口的年轻比丘而死去的国王宫女的故事。
那个故事前面已经详细讲过了。
(七)第二经应当举波罗奈城一个以姿色谋生的女人的故事。
据说弹琵琶的古提拉给一个女人送去一千钱,那女人却嘲笑他,不愿意接受。
他心想“这件事我得想个办法”,于是在傍晚时分打扮装饰好,坐在她家对面另一户人家的门口,把琵琶的弦调到同一音准,让唱的声音不超出弦音的范围,唱起歌来。
那女人听到他的歌声,把敞开的窗户当成了门,心想“我要从窗口到他身边去”,结果就在半空中丧了命。
(八)第三经中,应当引用这样的说法:转轮王的身体散发出旃檀香,口中散发出莲花香。
这里应当了解下面这个故事。
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居士的女儿,她的丈夫听了导师说法以后,心想:“我在家的话没办法圆满这个法。”于是就在一位常行乞食的长老那里出家了。
后来,拘萨罗国的波斯匿王知道他的妻子已经没有丈夫了,就把她接进后宫。有一天,国王拿着一束青莲花走进后宫,给每个女子各发一朵青莲花。
分花的时候,有两朵落到了那个女子手里。
她表现出欢喜的样子,闻了闻花,随后就哭了起来。
国王看到她这前后两种样子,就叫人把她叫来询问。
她把自己欢喜的原因和哭泣的原因都说了出来。
虽然她说到第三遍,国王还是不相信。第二天,国王让人把整座王宫里的花环、涂香等一切香物都搬走,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铺设座位,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大布施。吃完饭后,国王问那个女子:“哪一位是你说的那位长老?”她回答说:“就是这一位。”国王知道以后,礼敬导师,说道:“尊者,请僧团随您一同回去,让我们的某某长老来作随喜说法吧。”
导师留下那位比丘,自己回寺院去了。
长老刚开始作随喜说法,整座王宫就像被香气灌满了一样。
国王心想:“她说的果然是真的。”于是生起净信,第二天就向导师请问这件事的缘由。
导师告诉他说:“大王,这位比丘在过去世听闻说法的时候,不断发出‘善哉,善哉’的赞叹声,恭敬地听法;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他才得到了这样的殊胜果报。”
“在宣说正法的时候,凡是说着‘善哉,善哉’的人,
他的口中就生出香气,就像水中的莲花一样。”
其余的部分,处处都是浅显易懂的。
在这一品中,所说的只是轮转(vaṭṭa)。
色等品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