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那·拘利毗舍长老的故事
- 第七则中,发勤精进的意思是:精进得到策励、精进达到圆满。
输那·拘利毗舍的意思是:输那是他的名字,拘利毗舍是他的姓。
也可以解作“拘提吠舍”(Koṭivessa),用意是指他是以权势登上顶点的吠舍家族的孩子。
因为其他比丘的精进都是需要增强的,而这位长老的精进却只需要减弱。
所以他就成了发勤精进的比丘中的第一人。
关于他这一问的来历,依次叙述如下——据说他在过去莲华上佛(Padumuttara)的时代出生在一个富商家庭,人们给他取名叫尸利瓦达童子(Sirivaḍḍha)。
他长大以后,照前面说过的那样去到寺院,站在人群的外围听法,看见导师把一位比丘安立在发勤精进的比丘中第一的位置上,就想:“将来我也应当成为这样的人。”于是在说法结束时邀请十力者,举行了七天的大布施,然后照前面说过的那样发了愿。
导师看见他的愿望会成就,就照前面说过的那样作了预言,然后回到寺院去了。
那位尸利瓦达富商也终生行善,在天界和人间流转,经过十万劫,在这一劫里,迦叶十力者已经般涅槃而我们的世尊还没有出世的时候,他在波罗奈(Bārāṇasī)的一个良家里结生。
他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在恒河里玩水。
那时候,有一位穿着破旧衣服的独觉佛(paccekabuddha)想:“我要依止波罗奈,在恒河岸边搭一座叶屋来度雨季安居。”就在收拢被水冲来的木棍和藤条。
这位童子和朋友们一起走过去,礼拜之后站在一旁问道:“尊者,您在做什么?”
“童子,雨季安居临近了,出家人总得找到一个住处才好。”
他就说:“尊者,今天这一天请圣者姑且将就着等一等,我明天给圣者造一个住处。”
独觉佛本就是抱着“我要摄受这位童子”的心而来的,所以就答应了。
他知道独觉佛答应了,就回去了;第二天准备好恭敬礼敬的物品,站在那里望着独觉佛到来。
独觉佛也观察:“我今天到哪里去乞食呢?”知道以后,就到了他家门口。
童子看见独觉佛,心里很欢喜,接过钵来供养了食物,并且说:“尊者,这整个雨季里请您只到我家门口来。”就这样取得了承诺。独觉佛吃完饭离去以后,他就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去,仅仅一天之内就让人造好了独觉佛居住的叶屋、经行处,以及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布施给他。
就在独觉佛要进入叶屋的时候,地面涂抹了绿色的涂料,他想:“不要让泥土沾到脚上”,就把自己身上价值十万的红色毛毯披风铺在地上当作地毯,看见毛毯的颜色和独觉佛身上的光辉完全一样,心里格外清净欢喜,就说道——
“正如从您踏上去的时候起,这条毛毯的光辉格外焕发,同样地,愿我在所生的每一处地方,手脚的颜色都像般度吉婆迦花(bandhujīvaka,一种鲜红色的花)的颜色一样,触感就像弹过一百遍的棉絮层一样。”
他侍奉独觉佛三个月,在安居圆满自恣的时候供养了三衣。
独觉佛衣钵齐备,就回到香醉山(Gandhamādana)去了。
那位良家子也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我们世尊的时代,在迦罗瞻波城(Kāḷacampā)一位次席富商(upaseṭṭhi,地位次于城中首富的富商)的家里结生。
从他结生的时候起,成千上万的礼物送到这个富商家里来。
在他出生的那天,全城都在隆重地礼敬庆贺。
后来在给他取名的那天,父母说:“我们的儿子是带着自己的名字来的,他的身体皮肤像是用熔化的赤金浇灌过一样。”就给他取名叫输那童子(Soṇa,意为金色)。
接着,人们为他配备了六十名乳母,把他像天界的童子一样安乐无忧地养大。
他的饮食是这样安排的:耕作一块六十迦利沙(karīsa,土地面积单位)大的田地,用三种水来浇灌培育。
在流进田里的水渠中,倒下数千瓮的乳水和香水。
稻穗灌浆的时候,为了防止鹦鹉等飞鸟啄食弄脏,也为了让谷粒长得柔嫩,就在田的四周围界上和田里各处埋下柱子,上面架起横木,铺席遮盖,周围再用布幔围起来,并在最外围派人看守。
庄稼收成之后,用四种香料涂饰仓房,上面再用最上等的香来熏。
数千人下到田里,从穗柄处割下稻穗,一把一把地束起来,用绳子捆好晒干。
然后在仓房的底层铺上香料,上面再铺放稻穗。
就这样一层香一层稻交替铺放,把仓房装满,然后关上门;满三年的时候才把仓房打开。
打开的时候,整座城都弥漫着芬芳的香气。
稻子舂好以后,赌徒们出钱买走稻壳,米糠则由小仆役们得到。
杵舂的时候被碰伤的米粒,要一粒粒挑掉之后才取来用。
他们把过滤一百遍之后取来的米放进金丝编的篮子里,浸进正在沸腾的茉莉(jāti)香汁中,浸一次就提起来,饭的表层看上去就像素馨花一样。
把那份饭食盛在金碗里,放在一只装满了滚烫的、少水而浓稠的蜜乳粥的银盘上面,端过去放在这位富商之子面前。
他只吃够维持身体的分量,然后用加了香的水漱口,再洗手洗脚。
等他洗好手脚,人们就给他送上各种清口用的香料。
在他要踏脚的地方,人们铺上用上等布料织成的花纹地毯。
他的手掌和脚掌的颜色像般度吉婆迦花一样,摸上去像弹过一百遍的棉花,脚掌上长出的毛,像宝珠耳环一样盘卷着。
他一旦对什么人生气,就说:“你听着,我要踩到地上去了。”
他成年以后,人们为他建造了适合三个季节的三座楼阁,还安排了歌舞乐伎。
他享受着巨大的富贵,简直像天神一样地生活。
后来,我们的导师证得一切知,转起了殊胜的法轮,住在王舍城附近。摩揭陀国王为了看他脚掌上的毛,把他召了去,又派他和八万名村长(聚落主)一同前往导师那里;他听了说法,生起信心,就向导师请求出家。
于是世尊问他:“你得到父母的允许了吗?”听说他还没有得到允许,就拒绝说:“输那,如来们不会让没有得到父母允许的孩子出家。”
他说:“好的,世尊。”恭敬地领受了如来的话,回到父母那里取得允许,再回到导师那里,在某位比丘那里出家了。
这里讲的是概要;他出家的详细经过,圣典(《大品》第 243 段)中已经讲到了。
他出家并受具足戒以后,住在王舍城的时候,许多亲族和血亲,以及相识和亲友,都带着礼敬和供养前来,因他形貌的出众而称赞他,还有别的人也来看他。
长老这样想——
“有很多人到我这里来,我怎么能在业处(kammaṭṭhāna)或者观(vipassanā)上用功呢?我不如在导师那里请他讲说业处,然后到寒林(Sītavana)的坟场去修沙门法。
因为在那里,人们会嫌恶那是坟场,不会有很多人来;这样的话,我的事情就能够做到圆满。”于是他在导师那里请他讲说业处,就到寒林去,开始修沙门法。
他这样想——
“我的身体极为娇嫩,可是不可能只靠安乐就得到安乐,就算要让身体疲累,也应当修沙门法。”
于是他决意只采用站立和经行这两种姿势,精勤用功。
他那娇嫩的脚掌,边缘起了水泡,水泡又破了,经行处成了一片血红。
两脚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就用膝和手支撑着勉力经行。
他这样坚定地努力精进,却连一点光明(obhāsa)也生不起来,就这样想——
“如果还有别人是发勤精进的,也就跟我一样了。
可是我这样努力,仍然不能生起道或者果,我一定既不是听到略说就能领悟的人(ugghaṭitaññū),也不是要经过详细解说才领悟的人(vipañcitaññū),也不是需要引导才能领悟的人(neyya),看来我只能是止于文句的人(padaparama)。
出家对我有什么用呢?我还是还俗,回到在家的低下生活,一边享用财富,一边做种种福业吧。”
就在那个时候,导师知道了长老的这个念头,傍晚时分在比丘僧团的陪同下前往那里,看见被血染遍的经行处,就用琵琶的比喻教导长老,为了使他的精进与止(samatha)相称,又为他讲说业处,然后便径直回到灵鹫山去了。
输那长老在十力者面前得到教导以后,不久就安立于阿罗汉果。
后来导师在祇园(Jetavana)为围坐的比丘僧团说法时,把这位长老安立在发勤精进的比丘中第一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