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劫宾那长老的故事
- 第九则里的在教导比丘的人中，是说在教导比丘的比丘当中，大劫宾那长老最为第一。
据说这位长老只在一次聚会上说法，就使一千位比丘证得了阿罗汉果。
因此他成了教导比丘的人当中的第一人。
关于他过去所发愿的业，下面是按次第叙述的经过——这位长老在莲华上佛的时代，出生在汉萨瓦底城的一个良家。后来他听导师说法，看见导师把一位比丘安立在教导比丘的人中第一的位置上，就作了殊胜的功德业，发愿要得到那个位次。
他终其一生行善，在天界和人间轮转，到迦叶正等正觉者的时代，在波罗奈城的一个良家投生，成了一千个男子的首领，建造了一座带有一千间房舍的大寺院区。
那些人全都终其一生行善，推举劫宾那优婆塞为首领，连同妻子儿女一起生到了天界。
他们在一个佛与佛之间的时期里，在天界和人间轮转。
在我们的导师出世之前，这位劫宾那就在边地的俱俱吒筏底城（kukkuṭavatī）的王宫里投生，其余的那些男子也都出生在那座城里的大臣家族中。
他们当中的劫宾那王子在父亲去世后举起白伞登上王位，成了名叫大劫宾那的国王。
从前他行善业的时候做他妻子的那个女人，出生在门第相当的王族中，成了大劫宾那王的王后；因为她的肤色像阿诺阇花（anojā）一样，所以名叫阿诺阇王后。
大劫宾那王也是个热衷听闻的人。
他清早起来，就赶紧从四座城门派出使者，吩咐说——
“你们在哪里见到多闻而又能忆持所闻的人，就从那里回来向我报告。”
而在那个时候，我们的导师已经出世，住在舍卫城附近。
那时，住在舍卫城的商人们在舍卫城办了当地出产的货物，前往俱俱吒筏底城，把货物安置好，心想“我们要去见国王”，就带了礼物到王宫门口，听说“国王到园林去了”，于是前往园林，站在门口向守门人通报。
守门人随即禀告国王，国王叫人把他们召来；在他们献上礼物、行礼之后站着的时候，国王问道：“各位，你们从哪里来？”
“大王，从舍卫城来。”
“你们的国家是不是粮食充足，国王是不是依法治国？”
“是的，大王。”
“那么，你们那个地方有什么消息吗？”
“有的，大王，不过不能用吃过东西还没漱口的嘴来说。”
国王就叫人用金瓶取水给他们。
他们漱了口，面向十力者合掌，说道：“大王，在我们那个地方，佛宝出现了。”
国王一听到“佛”这个词，就生起了遍满全身的喜悦。
接着他说：“各位，你们说‘佛’。”
“大王，我们说‘佛’。”
这样让他们说了三遍以后，国王心想“‘佛’这个词是无量的，它的量无法衡量”，就对这个词生起了净信，赏给他们十万金币，又问道：“还有别的什么消息吗？”
“大王，法宝出现了。”
听了这话，他同样让他们说了三遍确认，又赏给他们十万金币，再问道：“还有别的什么消息吗？”
“大王，僧宝出现了。”
听了这话，他同样让他们说了三遍确认，又赏给他们十万金币，把赏赐的事写在文书上，说道：“各位，到王后那里去吧”，就把他们送去了。
他们走了以后，国王问大臣们——
“各位，佛已经出现在世间了，你们要怎么做？”
“大王，您想怎么做呢？”
“我要出家。”
“我们也要出家。”
他们全都没有向家人辞别、也没有交代家业，就骑着来时所骑的那些马离开了。
商人们来到阿诺阇王后面前，呈上了文书。
她读过文书后问道：“各位，国王给了你们很多金币（kahāpaṇa），你们做了什么呢？”
“王后，我们带来了令人欢喜的消息（piyasāsana）。”
“各位，能让我们也听一听吗？”
“王后，可以，不过不能用吃过东西还没漱口的嘴来说。”
她就叫人用金瓶取水给他们。
他们漱了口，就照着向国王禀报的那个样子禀报了。
她听了也生起了喜悦，就照同样的方式，让他们把每一句话都确认三次，再按确认的次数，每一句给三份，一共给了九十万金币。
商人们总共得到了一百二十万金币。
接着她问他们：“各位，国王在哪里？”
“王后，他说要出家，已经走了。”
“那么，各位，你们走吧。”她送走了他们，就派人去把随国王一同前去的那些大臣的妻子们叫来，问道：“各位夫人，你们知道自己丈夫去了哪里吗？”
“夫人，我们知道，他们跟国王一起去园林游玩了。”
“是的，各位夫人，他们是去了，不过到了那里，听到‘佛出现了，法出现了，僧出现了’，就说‘我们要在十力者身边出家’，于是去了。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夫人，那么您自己想怎么做呢？”
“我要出家，我不会去舔他们已经吐出来的东西。”
“如果这样，我们也要出家。”于是她们全都备好车乘，出发了。
国王和一千名大臣一起到了恒河岸边，那时恒河正涨满了水。
于是他们看到这条河，就说：“这条恒河涨满了水，里面满是凶猛的鱼，而且跟我们一同前来的人里，没有能替我们造船或木筏的仆人，也没有别人。
然而这位导师的功德，从下面的无间地狱一直遍布到上面的有顶天。
如果这位导师真是正等正觉者，就让这些马的蹄面不要被水浸湿。”说完，他们就让马在水面上奔驰过去。
连一匹马的蹄面也没有湿，他们像走在大路上一样到了对岸，再往前又到了另一条大河。
他问道：“第二条河叫什么名字？”
“大王，这条河叫尼罗婆希尼，深度和宽度都是半由旬。”
在那里不必另作真实誓言，他们靠那同一个真实誓言，渡过了那条宽半由旬的河。
接着他们到了第三条叫旃陀婆伽的大河，也靠那同一个真实誓言渡了过去。
导师那一天在黎明时分从大悲等至中出来，观察世间，看到“今天大劫宾那舍弃了三百由旬的王国，带着一千名大臣作随从，要到我这里来出家”，就想“我应该去迎接他们”，于是清早洗漱完毕，带着比丘僧团在舍卫城乞食，饭后从乞食处回来，自己拿着衣钵，飞上空中。在旃陀婆伽河岸边、他们要上岸的渡口对面，有一棵大榕树；他就在那棵树下结跏趺坐，把念安住于面前，放出六色佛光。
他们从那个渡口上岸时，看见佛光向四面流布，又见到十力者那如满月般庄严的面容，便想“我们为他才舍家出来的那位导师，一定就是他了”，仅凭所见就作出了断定，从看见的地方起就弯身礼拜，走近后礼拜了导师。
国王抱住导师的双踝礼拜，然后和一千名大臣一起坐在一旁。
导师为他们讲说了法。
讲说结束时，他们全都安住于阿罗汉果，就向导师请求出家。
导师想“这些人往世曾行衣施，所以是带着自己的衣钵来的”，就伸出金色的手说：“来吧，比丘们，法已善说；为了正确地终尽痛苦，你们修习梵行吧。”
这句话就成了那些尊者的出家与受具足戒，他们像戒腊六十年的长老一样，围绕在导师身旁。
阿诺阇王后也带着一千辆车的随从来到恒河岸边，没有看到为国王准备的船或木筏，她凭着自己的明断想到——
“国王一定是作了真实誓言之后过去的。那位导师并不只是为他们才出现于世的。如果那位导师真是正等正觉者，就让我们的车不要沉到水里去。”她这样说了，就让车辆在水面上奔驰过去。
车轮的轮圈连一点都没有被水浸湿。
第二条河、第三条河，她也以同样的真实之行渡了过去。
她正上岸时就看见了在那棵榕树下的导师。
导师也想到：“这些女子看见自己的丈夫，会生起爱欲贪染，这会妨碍她们证得道果，她们也将无法听法。”
于是他就让他们彼此看不见。
她们全都从渡口上岸，礼敬十力者之后坐了下来。
导师为她们讲说了法。
讲说结束时，她们全都安住于预流果，这才彼此看见。
导师心里想道：“让莲华色来吧。”
长老尼就来了，把她们全部剃度出家，然后带着她们去了比丘尼住处；导师带着一千位比丘，从空中前往祇园。
后来这位大劫宾那长老知道自己应作的事已经做到究竟，就无所挂虑，享受着果定的快乐度过时日，无论是到林中、到树下，还是到空闲处，都不断地发出感叹：“啊，快乐！啊，快乐！”
比丘们议论起来：“劫宾那长老是在回想做国王的快乐，才发出这样的感叹。”
他们把这件事报告了如来。
世尊说：“我的儿子是就着道的快乐、果的快乐而发出感叹的。”接着说了《法句经》中的这首偈颂——
“饮法的人睡得安稳，心地清净；
圣者所宣说的法中，智者始终欢喜。”（《法句经》79）
后来有一天，导师召集他那一千位弟子比丘，说道——
“比丘们，你们的老师有给你们说法吗？”
“世尊，他不说法，他无所挂虑，一心安住在现法乐住当中，连一点教诫也不给任何人。”
导师就派人把他叫来，问道：“劫宾那，听说你连一点教诫也不给弟子们讲，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世尊。”
“婆罗门，不要这样做，从今天起要给弟子们说法。”
“好的，尊者。”长老恭敬地以头顶领受了导师的话，就在一次集会上为那一千位沙门（samaṇa）说法，使他们全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后来，导师坐在僧团中间，依次把各位长老安立在各自的位次上时，把大劫宾那长老安立在教导比丘的人中第一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