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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集义注》
《一集义注》

莲华色长老尼的故事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莲华色长老尼的故事

  1. 第三则里,莲华色,是说这位长老尼具有跟青莲花的花芯一样的颜色,因此得到了这个名字。
据说她在莲华上佛的时代,投生在汉萨瓦底(Haṃsavatī)城的一户良家里。后来她跟众人一起到导师那里去听法,看见导师把一位比丘尼安立在具有神通者中的第一人上,就连续七天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举行了大布施,并且发愿要得到那个地位。
她一生行善,在天界与人间辗转轮回,到迦叶佛的时代,投生在波罗奈城迦尸国王基基(Kiki)的家里,成为七姐妹当中的一个。她修了两万年的梵行,为比丘僧团修建了寺院的庭院,死后生在天界。
她从那里死去以后,再回到人间,投生在某个村子里一个靠亲手劳作谋生的人家。
有一天她去田间的小屋,在路上看见一个池塘里有一朵清早就开了的莲花,就下到那池塘里,把那朵花摘了,又为了盛炒米而取了莲叶,然后到田里割下稻穗,坐在小屋里把稻谷炒成炒米,数出五百粒。
就在那时,一位独觉佛从香醉山(Gandhamādana)的灭尽定中出定,来到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
她看见那位独觉佛,就带着炒米和莲花从小屋下来,把炒米放进独觉佛的钵里,又用那朵莲花把钵盖上,供养了他。
独觉佛走了一小段路以后,她心里起了这样的念头——
“出家人是不需要花的,我还是把花拿回来自己戴吧。”她就走过去,从独觉佛手里把花取了回来,可是又想——
“如果这位尊者不需要花,他就不会让我把花放在钵口上,这位尊者一定是用得着的。”于是她又走过去,把花放回钵口上,向独觉佛请求原谅,并且发愿说:“尊者,愿凭这些炒米的果报,我将来有跟炒米粒数目一样多的儿子;愿凭这朵莲花的果报,我无论生在哪里,每走一步,脚下就涌出一朵莲花。”
独觉佛就在她看着的时候,从空中飞往香醉山,把那朵莲花放在难陀母罗山窟(Nandamūlakapabbhāra)里众独觉佛登上的台阶旁边,当作擦脚的垫子。
她也因为那件业的果报,投生在天界,并且从出生的时候起,她每走一步,脚下就涌出一朵大莲花。
她从那里死去以后,投生在山脚下一个莲花池里的一朵莲花的花芯中。
靠着那个池塘住着一位苦行者。他清早到池边去洗脸,看见那朵花,心里想——
“这朵花比其余的都大,其余的都开了,只有这一朵还是花蕾,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于是他下到水里,把那朵花摘了下来。
那朵花刚被他一摘就开了。
苦行者看见莲花花芯里面躺着一个女婴。
他从看见的时候起就生起了待女儿一样的慈爱,于是连那朵莲花一起带回草庵(paṇṇasālā),让她躺在小床上。
于是凭着她福德的力量,苦行者的拇指上流出了乳汁。
那朵花枯萎以后,他又拿来另一朵新的花,让她躺在上面。
后来,从她能够跑来跑去玩耍的时候起,她每走一步,脚下就涌出一朵莲花,她的肤色像一堆郁金(kuṅkuma)粉那样赤金。
她的容色比不上天人,却超过了常人。
父亲去采各种果子的时候,她就留在草庵里。
后来有一天,她到了成年的时候,父亲去采各种果子了,一个林人(vanacaraka)看见她,心里想——
“人类不会有这样的容貌,我要试探她一下”,于是就坐下来,等着那位苦行者回来。
她看见父亲回来,就迎上去,从他手里接过担杖和水瓶;等父亲坐下后,她又亲自做了该做的侍奉。
这时那个林人知道她是人,就向苦行者行礼,然后坐下。
苦行者用林中的根和各种果子以及饮水招待那个林人,然后问道:“先生,你是要住在这个地方,还是要走呢?”
“尊者,我要走,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呢?”
“你在这里见到的事,离开以后能做到不说出去吗?”
“如果尊者不愿意,我为什么要说呢?”他向苦行者礼拜,为了下次再来时能认出路,就一路做下树枝记号和树木记号,然后离去了。
他到了波罗奈,见到国王,国王问:“你为什么来呢?”
“大王,我是您的林人,在山脚下看见一位稀有的女宝(itthiratana),所以来了。”他把整件事都讲了出来。
国王听了他的话,急速赶往山脚,在不远的地方扎下营寨,带着那个林人和另外一些随从,等苦行者吃完饭坐着的时候,到那里去向他行礼,寒暄过后,坐在一旁。
国王把出家人用的资具放在苦行者脚边,说:“尊者,我们在这个地方能做什么呢?我们走吧。”
“大王,你走吧。”
“是,尊者,我要走了。
可是我们听说尊者身边有异性(visabhāgaparisā)在,这对出家人是不相宜的,尊者,让她跟我一起走吧。”
“人的心是很难满足的,她怎么能住在许多人中间呢?”
“尊者,既然我中意她,从此我就会把她安置在其余人之上的首位,好好照顾她。”
他听了国王的话,就用女儿小时候取的名字叫她:“孩子,波头摩婆提(Padumavatī)。”
她一叫就从草庵里出来,向父亲行礼,站在那里。
于是父亲对她说——
“孩子,你已经成年了,从国王见到你的时候起,你住在这个地方就不合适了。孩子,跟国王一起走吧。”
她说:“好的,父亲。”接受了父亲的话,行礼之后,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国王想:“我要讨她父亲的欢心”,就在那个地方让她站在一堆钱币上,为她举行灌顶,立她为王妃。
然后他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城里,从回来的那天起,再也不看其他女子,只和她一起欢乐。
那些女子心怀嫉妒,想在国王面前诋毁她、离间她和国王,就这样说道——
“大王,这个女人不是人类。大王您在哪里见过人类行走的地方会长出莲花呢?她一定是夜叉女,大王,把她赶出去吧。”
国王听了她们的话,默然不语。
后来有一个时候,他的边境发生了动乱。
他想:“波头摩婆提临产在即”,就把她留在城里,自己到边境去了。
于是那些女子给她的侍女行贿,说:“这个女人的孩子一生下来,你就立刻把他拿走,拿一块木头涂上血放在她身边。”
没过多久,波头摩婆提就到了生产的时候。
摩诃波头摩王子是独自一人在她胎中投生的。
其余四百九十九个男孩,是在摩诃波头摩王子从母胎出来躺着的时候,由湿生(saṃsedaja)而出现的。
这时侍女知道“她还没有恢复神志”,就拿一块木头涂上血放在她身边,向那些女子发出了信号。
那五百个女子每人各取一个孩子,派人送到旋木匠那里,叫人送来篮子,把自己各自取到的孩子放进去躺着,在外面加上封印,然后收存起来。
波头摩婆提也苏醒过来,就问那个侍女:“大娘,我生下的是什么?”
那侍女吓唬她,说:“你哪里会得到孩子呢?”又说:“这就是从你腹中出来的孩子。”说着把一块沾着血的木头放在她面前。
她看到那东西,心里非常难过,就说:“快把它劈开拿走,万一有人看见,那就太难为情了。”
那侍女听了她的话,像是在为她着想一样,把木头劈开,投进了灶里。
国王也从边境回来,为了等候吉利的星象(nakkhatta),就在城外扎下营寨住了下来。
这时,那五百个女子前来迎接国王,对他说道——
“大王,您不相信我们,我们说的话在您看来好像毫无根据。
请您把王妃的侍女叫来问清楚,您的王妃生下的是一块木头。”
国王没有查明这件事,就说:“她一定是非人(amanussa)一类。”把她从王宫里赶了出去。
她刚一离开王宫,脚下的莲花就消失了,身上的肤色也变得黯淡无光。
她孤身一人走在街道上。
这时,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看见她,心里生起了待女儿一样的慈爱,就问她:“孩子,你要到哪里去?”
她说:“我是外地来的,正在四处找个住的地方。”
老妇人说:“孩子,到这里来吧。”就给了她住处,还为她准备了饭食。
她就这样住在那里。那五百个女子异口同声地对国王说道——
“大王,在您出征打仗的时候,我们曾向恒河的神灵立下誓愿:‘等我们的大王战胜归来,我们就举行供祭,再去戏水。’大王,我们把这件事禀告您。”
国王听了她们的话很高兴,就到恒河去戏水。
她们各自把自己带的篮子遮盖好,拿着来到河边,为了藏住篮子,各人都用衣服一层层裹起来,下到水里,把篮子放走了。
那些篮子全都一同漂走,挂在了下游张开的网上。
后来戏水结束,国王上岸的时候,收网的人看见那些篮子,就把它们送到国王面前。
国王看见这些篮子,就问:“孩子们,这些篮子里是什么?”
他们说:“大王,我们不知道。”
他让人把那些篮子打开来看,最先打开的是摩诃波头摩王子的篮子。
而这些篮子里的所有孩子,从被放进去的那一天起,就因为福报的力量,从拇指里流出了乳汁。
天帝释为了消除那位国王的疑惑,让人在篮子内写上了文字:“这些王子是从波头摩婆提腹中生下来的,是波罗奈国王的儿子。后来与她共事一夫的那五百个女子把他们放进篮子,抛到了水里。愿国王知道这件事。”
篮子刚一打开,国王读了那些文字,看见了孩子们,就抱起摩诃波头摩王子,说:“快把车套好,把马备上,我今天要进城去,好好‘照顾照顾’某些女人。”说完登上宫殿,在象颈上挂了一袋一千钱,让人击鼓宣告:“谁见到波头摩婆提,就让他拿走这一千钱。”
听到这话,波头摩婆提就向养母示意说——
“妈妈,从象颈上把那一千钱拿过来。”
养母说:“我不敢拿这么一大笔钱。”
女儿说了第二次、第三次,养母才说:“孩子,那我要说什么才能拿呢?”
女儿说:“你就说‘我的女儿看见波头摩婆提王妃’,然后拿过来。”
她心想“不管结果怎样”,就走过去拿了那装着一千钱的小盒子。
这时人们问她——
“大娘,你看见波头摩婆提王妃了吗?”
她说:“我没看见,听我女儿说是她看见的。”
他们说“大娘,那她在哪里”,就跟着她走过去,认出了波头摩婆提,拜倒在她脚下。
那时老妇人才知道“这位就是波头摩婆提王妃”,就说:“这个女人做的事真是太冒失了,她本是这样一位国王的王妃,却住在这种毫无护卫的地方。”
那些国王的侍从也让人用白布幔把波头摩婆提的住处围起来,在门口安排守卫,然后向国王报告。
国王送去一顶金轿。
她说:“我不这样去。请从我的住处起一直到王宫,在这一段路上铺上上等彩绘布毯,上面搭起饰有金色星纹的布篷,等各种饰品都送来、让我打扮好了,我再步行前去,这样城里的人就能看到我的荣华了。”
国王说:“就照波头摩婆提的心愿去办。”
于是波头摩婆提佩戴上全部装饰品,说“我要去王宫了”,就上了路。
她每踏一步,上等彩绘布毯就在那里裂开,长出一朵朵莲花来。
她把自己的荣华显示给大众看过之后,登上王宫,吩咐人把所有的彩绘布毯都给了那位养育她的老妇人,作为抚养的报酬。
国王又把那五百个女人叫来,说:“王妃,我把这些人给你做婢女。”
她说:“好的,大王,请让全城都知道这些人已经给了我。”
国王就让人在城中击鼓宣告——
“背叛波头摩婆提的那五百个女人,已经给了她本人做婢女。”
她知道“全城都已经明白她们成了婢女”,就问国王:“大王,我可以让我的婢女们成为自由人吗?”
国王说:“王妃,随你的意思。”
她说:“既然这样,就请把那个击鼓的人叫来,让他再击鼓宣告:‘给了波头摩婆提王妃作婢女的那五百个女人,现在全都已成为自由人。’”
在她们获得自由之后,她把除一人以外的四百九十九个儿子交到她们手里抚养,自己只留下了大莲华王子。
后来到了那些王子们玩耍的年龄,国王就在园林里修建了各种各样的游乐场所。
他们到十六岁的时候,全都聚在一起,在园林里那座开满莲花的吉祥水池里玩耍,看见新的莲花正开放,而旧的莲花从花梗上落下来,就说:“连这非执受(anupādinna)的无情之物都会遭遇这样的衰老,何况我们的身体呢。
这身体也一定会走上同样的结局。”他们以此为所缘,全都生起了独觉智(paccekabodhiñāṇa),各自起身,在莲台上结跏趺坐。
这时跟他们一同来的国王的侍从,知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就说:“公子们,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们都沉默不语。
侍从们就回去向国王报告——
“大王,王子们坐在莲台上,我们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一句话都不说。”
国王说:“就让他们随自己的心愿坐着吧。”
他们在守卫看护下,就那样坐在莲台上度过整夜,直到天亮。
第二天侍从们走近去,说:“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们说:“我们不是殿下,我们是独觉佛(paccekabuddha)。”
侍从说:“尊者们,你们这话说得太重了,独觉佛可不是你们这个样子,他们留着两指长的头发胡须,身上穿戴着八种资具。”
他们就用右手摸了一下头。
就在那一刻,在家人的装束形貌消失了,八种资具已经穿戴在身上。
然后他们就在大众的注视下,从空中前往难陀母罗山窟(Nandamūlakapabbhāra)。
那位波头摩婆提王妃也因为“我本来有很多儿子,现在却变成了没有儿子的人”而心中忧伤,就带着这份忧伤去世,投生在王舍城城门村里一户靠双手劳作谋生的人家。
后来她到了丈夫家里。有一天,她给在田里的丈夫送粥,途中看见自己那些儿子当中的八位独觉佛(paccekabuddha)在乞食的时候从空中飞过,就赶紧快步跑去告诉丈夫说:
“当家的,你看呀,这些是独觉佛,我们把他们请来供养饭食吧。”
他说:
“这些叫做沙门鸟(samaṇasakuṇa)的鸟在别处也这样飞,它们不是独觉佛。”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些独觉佛在不远的地方降落下来。
那个女人把自己当天的米饭和点心食物都供养给他们,并且说:“明天也请八位接受我的供食。”
独觉佛们说:“好的,优婆夷,你的供养就到这个数吧,座位也就只设八个。你以后看见别的许多独觉佛时,也要让自己的心生起净信。”
第二天她布置好八个座位,为八位备办了恭敬的供养,然后坐下等候。
受到邀请的那些独觉佛给其余的独觉佛发了信号:
“诸位,今天不要到别处去,大家都去接受你们母亲的供养吧。”
他们听到这话,全都一起从空中飞来,出现在母亲家的门口。
她因为先前已经得到过那个信号,所以虽然看见来了这么多人也不惊慌,把他们全都请进屋里,让他们在座位上坐下。
他们依次坐下的时候,第九位就变化出另外八个座位,自己坐在上座。
座位增加到多少,房屋就随着扩大到多少。
这样,在他们全都坐好以后,那个女人把为八位独觉佛备办的供养之物分给五百位,让他们都吃得满足,又取来八束青莲花,放在受邀请的那八位独觉佛的脚边,说道:
“尊者们,愿我无论投生在哪一处,身体的颜色都像这些青莲花花心的颜色一样。”她这样发了愿。
独觉佛们为母亲作了随喜,就回到香醉山(Gandhamādana)去了。
她也终身行善,从那里死后投生到天界,在这位佛出世的时候,在舍卫城的一个富商家里投胎。因为她的身体颜色和青莲花的花心一样,人们就给她取名叫莲华色(Uppalavaṇṇā)。
后来她到了成年的时候,全阎浮提(jambudīpa)的国王们和富商们都派人到这位富商那里去,说:
“请把女儿嫁给我们。”
没有一个不派人来的。
于是那位富商想:
“我没法让所有人都满意,还是想一个办法吧。”他就把女儿叫来,问她说:“孩子,你能出家吗?”
因为她是最后一生的人,父亲的这句话对她来说就像浇在头上的百炼油一样,所以她对父亲说:“爸爸,我愿意出家。”
他为她举行了隆重的供养,把她送到比丘尼住处,让她出家了。
她出家不久,就轮到她在布萨堂值班。
她点起灯,打扫了布萨堂,以灯焰为对象取相,反复观看,就修成了以火遍(tejokasiṇa)为所缘的禅那,又以这禅那为基础,证得了阿罗汉果。
并且就在证得阿罗汉果的同时,她在神通变化方面也达到了纯熟自在。
后来在导师显现双神变的那一天,她发出狮子吼说:“尊者,我要显现神变。”
导师以这件事为缘起,坐在祇园精舍里,依次安立比丘尼们的地位时,把这位长老尼安立在具有神通者中的第一人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