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多罗难陀母的故事
- 在第五经中,“修禅那者”,是指爱乐禅定的优婆夷;这里显示的是:在她们当中郁多罗难陀母是第一的。
据说她在莲华上佛的时代生在汉萨瓦底城的一个富贵人家,听闻导师讲法时,看见导师把一位优婆夷安立在爱乐禅定者当中的第一位,就做了殊胜的供养业(adhikārakamma),发愿要得到那个地位。
她在天界和人间流转了十万劫,在这一尊佛出世的时代,投生在王舍城一位名叫奔那西哈的人的妻子胎中;奔那西哈依靠须摩那长者过活。他们给她取名叫郁多罗。
后来在某个盛大节庆的日子,王舍城的长者派人把奔那(即奔那西哈)叫来,对他说:
“奔那啊,节庆也好、斋日也好,对一个穷人有什么用呢?即使这样,你还是说一说:‘我是要领了过节的费用去过节呢,还是要牵上壮牛、带着犁头和犁去耕田呢?’”
他说:“主人,我要和我的妻子商量一下才知道。”就把这番话告诉了妻子。
她说:“长者是有权势的主人,他跟你说话,话说得好听,可是你不要放弃自己耕田的农活。”
他听了她的话,就带上耕田的用具去耕田了。
就在那一天,舍利弗长老从灭尽定中出来,思量着“今天我适合摄受谁呢”,看见这位奔那具有近依因缘(upanissaya),就在乞食的时候带上衣钵,朝着奔那耕田的地方走去,在不远的地方让自己被他看见。
奔那看见长老,就停下耕作,走到长老那里,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礼敬。
长老看着他,问他哪里有水。
他心里这样想:
“尊者应该是想要洗脸吧。”
于是他赶快跑去取来齿木,依律作净(kappiya),然后递给长老。
在长老咀嚼齿木的时候,他连钵一起把滤水器拿出来,灌满水送了过来。
长老洗了脸,就沿着乞食的路走去。
奔那心里想:
“长老在别的日子不走这条路,今天走了,想必是为了摄受我。
啊,但愿我的妻子把本要送给我的饭食放进长老的钵里!”
这时候他的妻子想着“今天是节庆的日子”,一清早就按着自己所能得到的东西备办好嚼食和啖食(khādanīya、bhojanīya),带去丈夫耕田的地方;路上看见长老,心里想:
“在别的日子,我见到长老时手里没有可以布施的东西;有东西可以布施时,又见不到我的尊者。今天两样却凑在一起了。
我给我的丈夫再备办一份送去,这些食物先供养长老吧。”于是她使那食物与施前、施时、施后三种思(tisso cetanā)相应,把它放进舍利弗长老的钵里,发愿说:“愿我脱离这样的穷苦生活。”
长老也说:“愿你的心愿圆满。”为她作了随喜,就从那里返回,回到了寺院。
她又回到自己家里,为丈夫做好饭食带上,来到田间。因为害怕丈夫生气,就说:“夫君,就今天这一天,请你克制自己的心。”
“为什么呀?”
“我今天先前送饭来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了长老,就把你那一份饭放进了长老的钵里,然后又回家煮了饭,带着来到这里。”
“贤妻,你做得好,正合我的心意。我今天一早也供养了长老齿木和洗脸水。”
“今天我们迎来了一个吉祥的清晨,献给长老的一切,其实都成了我们自己的财产。”两人的心念完全一致。
然后奔那吃完了饭,把头放在妻子的大腿上,躺了一会儿。
接着他睡着了。
他睡了一小会儿醒来,看了看耕过的田地,所看到的每一处都好像撒满了大丝瓜花一样。
他对妻子说:
“贤妻,这是什么?今天这片田怎么变成金色的样子了?”
“夫君,今天你劳累了一整天,我想是你的眼睛发花了吧。”
“贤妻,你要是不信我,就自己去看。”
她看过之后说:“夫君,你说的是实情,确实是这样。”
奔那站起来,拿起一根木棒往犁头上一敲,犁头上像黏了一团糖块一样凝住不动。
他叫来妻子,说:
“贤妻,别人播下的种子要三个月或者四个月才结果,可是我们在尊者舍利弗长老那里种下的信心的种子,今天就必定结了果。
在这一迦利沙(karīsa,古印度田地面积单位)大的一片地上,没有一块土块不是金子的,哪怕只有余甘子(āmalaka)那么大。”
“夫君,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
“贤妻,这么多的金子,偷偷地拿去用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把妻子留在那个地方,把先前装饭带来的盘子装满金子,就托人向国王通报说:
“有一个人拿着一只金盘子站在外面。”
国王把他叫来,问道:“孩子,你在哪里得到的?”
他说:“大王,我的一片田地全都变成了金子,请派人去取来吧。”
“你叫什么名字?”
“大王,我名叫奔那。”
“你们去,备好车子,从奔那耕过的田地那里把金子运来。”
带着车子前去的国王差役说“这是国王的福报”,就去拿那些金块,可是拿到手的都变成了田里的土块。
他们回去禀告了国王。
“那么你们去,说‘这是奔那的福报’,然后再拿。”
这一次,凡是拿到手的都成了金子。
他们把所有那些金子都运来,在王宫的院子里堆成一堆。
这堆金子有一棵棕榈树(tāla)那么高。
国王叫来商人们,问道:“谁家里有这么多金子?”
“大王,谁也没有。”
“那么,对这么多财富的主人,应该怎么做才合适呢?”
“大王,应该封他为财富长者。”
“那么,你们就封奔那为这座城里的财富长者。”于是把所有那些金子都给了他,当天就授予他长者的地位。
这位长者举行庆典,在七天当中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大布施。
第七天,在十力者(dasabala)为斋饭作随喜说法的时候,奔那长者、他的妻子和女儿,全都安住于须陀洹果(sotāpattiphala)。
后来,王舍城的长者听说“奔那长者有一个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儿”,就为了自己的儿子,派人到他家去提亲。
他听到对方的传话,就回话说:“我不会把女儿嫁过去。”
须摩那长者又派人去说:
“你从前靠我家过日子,现在一下子自己做起主来,就不肯把女儿给我了吗?”
于是奔那长者说:
“你们的长者这样说,倒也只是说出了事实。不过,不该认定一个人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我现在有能力把那样的人收作奴仆,可是我不触犯你们主人的出身和门第。
况且我的女儿是须陀洹(sotāpanna),是圣女弟子,每天用价值一个迦利沙槃(kahāpaṇa)的鲜花作供养,我不会把她送到你们这种持邪见的人家里去。”
王舍城的长者知道奔那长者这样拒绝,就再一次派人传话:
“请不要毁掉旧日的情谊。我会让人每天给我的媳妇备办价值两个迦利沙槃的鲜花。”
他答应说“好”,就把女儿送到了他家。
后来有一天,奔那长者的女儿郁多罗对自己的丈夫这样说:
“我在自己娘家时,每月固定有八天受持斋戒。现在如果你们同意,我也想受持斋戒的戒支。”
他说“不行”,没有答应她。
她无法说服他,就沉默了。
后来在雨季期间,她想“我要受持斋戒”,那时她也向丈夫请求许可,仍然没有得到。
雨季已经过了两个半月,还剩半个月的时候,她派人给父母传话:
“我被你们投进了牢狱,这么长的时间里,连一天也不能受持斋戒的戒支。请给我送来一万五千个迦利沙槃。”
他们听到女儿的传话,连“是什么缘故”也没有问,就把钱送了过去。
郁多罗拿到那些钱,就派人把城里一个名叫西利玛的妓女请了来,对她说:“西利玛姑娘,我这半个月要受持斋戒的戒支。你拿着这一万五千个迦利沙槃,这半个月里去侍候长者的儿子。”
她说:“好的,夫人。”就答应了。
从那时起,长者的儿子想“我这就可以跟西利玛一起享乐了”,就答应了郁多罗这半个月受持斋戒。
她知道他已经答应,就每天清早带着一群女仆,亲手为导师备办好嚼食和啖食,等导师吃完饭回到寺院以后,受持斋戒的戒支,登上楼上最好的居室,坐在那里省察自己的戒行。
这样过了半个月,在斋戒结束的那一天,她清早就四处走动,张罗粥和点心等食物。
那时候,长者的儿子和西利玛一起登上楼上最好的居室,打开格子窗,站在那里望着庭院。
郁多罗从窗孔往上看。
长者的儿子看见郁多罗,心想:“这女人真是注定要生到地狱里去的,竟然舍弃这样的富乐,弄得浑身是锅灰,毫无道理地在女仆当中走来走去。”于是笑了起来。
郁多罗知道他这样放逸,心想:“这个愚人想必以为自己的富乐永远都是牢固的。”自己也笑了起来。
于是西利玛生气了,心想:“这个丫头,我还在这儿站着,她竟敢这样跟我的丈夫一起笑。”就急忙下楼去。
郁多罗只从她走来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愚蠢的女人在这家里住了半个月,就以为这家是属于她自己的了。”于是当下就入了慈心禅,站在那里。
西利玛这边则从女仆中间走过来,拿起勺子,从烙饼的锅里舀满沸油,倒在郁多罗的头上。由于慈心禅的威力,倒在郁多罗头上的沸油像倒在莲叶上的水一样,流开去了。
那时候,站在西利玛身边的女仆们看着她,当面责骂说:“喂,你这女人,你是从我们夫人手里收了钱才被买来的,住在这个家里,竟然还想要变得跟我们夫人一样!”
那时候,西利玛这才明白了自己外来者的身分。
她就从那里过去,伏在郁多罗的脚下说:“夫人,我思量不周,做出了这种事,请您原谅我。”
“西利玛姑娘,这件事我不能原谅你。我是有父亲的女儿,只有十力者原谅了你,我才会原谅。”
导师也在比丘僧团的陪同下来到,在郁多罗住处备好的座位上坐下。
西利玛走过去,伏在导师的脚下说:“大德,我对郁多罗夫人犯了一个过失,她说只有您原谅了我,她才会原谅。世尊,请您原谅我。”
“西利玛,我原谅你。”
她随即过去,求得了郁多罗的原谅。
就在那一天,西利玛听了十力者在饭后作的随喜开示——
“要用不发怒战胜发怒,用善战胜不善;
用布施战胜吝啬的人,用真实的话战胜说谎的人。”(《法句经》223)——
在这首偈颂结束的时候,西利玛证得了预流果(sotāpattiphala),就邀请十力者,第二天作了一场大布施。
这个故事的缘起就是这样。
后来,导师坐在祇园,在给优婆夷们安立各种位次的时候,把郁多罗难陀母安立在修禅那者当中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