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说经》义注
序论
大悲的怙主,已到达所知的大海的彼岸;
我礼敬他——他的说法精微、深奥,方法多样。
具足明与行的人们,凭借那法从世间被引导出离;
我礼敬那受诸正等正觉者尊崇的无上的法。
那具足戒等功德、安住于道与果的,
我礼敬那圣僧团——无上的福田。
像这样礼敬三宝所生的福德,
凭借那福德的威力,我在一切方面的障碍都已消除,
由于各种不同的因缘,那位为众生求利益、
行迹清净的大仙所宣说的那些自说,
把它们全部汇集在一起、编入结集时,
法的结集者所结集、名为“自说”的那部经,
它显示了胜者对法的悚惧与欢喜;
又用由喜悦所生起的偈颂来装点。
因为它的义理只有凭深奥的智慧才能深入,
虽然对我来说,为它作释义是难以做到的,
但因为导师的教法连同它的注释仍然存续,
历代如狮子般的先师们的抉择也依然存在,
所以我依靠这些,深入全部五部,
又依据古义注的方法——
那方法非常清净、不相混杂,对义理的抉择精微——
不违背大寺住者的宗义,
并避开反复出现的义理,
我将尽自己的能力,好好地作自说的释义。
我这样希望正法长久住世,
并为自说分析义理,愿诸位贤善的人从我这里好好领受这些义理。
这里,“自说”:是以什么意义称为自说?
是以感兴而发言的意义。
所谓自说,是什么呢?
就是由喜的冲动所引发的言语表达。
就像油等应当用量器来量的东西,量器盛不下时,就会溢出流走,这被称为“溢出”。
又像池塘容纳不下的水,会漫溢而去,这被称为“洪流”。
同样地,由喜的冲动所引发的寻思扩展,内心无法容持,它变得过盛,不能停留在里面,就从语门向外发出,不顾及有没有接受的人,这种特殊的言语表达,被称为“自说”。
由于对法的悚惧,也同样会有这种情形。
这自说有的以偈颂体的形式出现,有的以散文的形式出现。
至于义注里把自说的特相说成“与由喜悦和智慧所成的偈颂相应”,那是就大多数情况而说的。
因为自说大多是以偈颂体说出的,并且是由喜和喜悦所引发的。
然而另一种情形也是有的,如“比丘们,有那样的处,那里既没有地,也没有水”等(《自说》71),“众生都希求快乐,谁以棍杖伤害他们”(《法句》131),“如果你们害怕苦,如果你们不喜欢苦”(《自说》44;《导论》91)等。
这样,自说有三种:一切知佛陀所说的、辟支佛所说的、声闻弟子所说的。
其中,辟支佛所说的——
就是《犀角经》里所载的“对一切众生放下棍杖,对其中任何一个都不伤害”等(《经集》35;《小义释·犀角经义释》121)。
声闻弟子所说的,也有——
“我已断尽一切贪,根除了一切瞋;
我已摧毁一切痴,已经清凉、寂灭。”(《长老偈》79)——
等等,出自《长老偈》;
“我已守护好身,也守护好语和意;
拔除了贪爱连同它的根,我已经清凉、寂灭。”(《长老尼偈》15)——
等等,出自《长老尼偈》。
不过,那些长老和长老尼所说的,不只是自说,也是狮子吼。
帝释等天神所说的,如“啊,布施!最上的布施,好好地安立在迦叶身上”等(《自说》27),以及阿拉玛丹达(Ārāmadaṇḍa)婆罗门等人所说的,如“礼敬那位世尊”等(《增支部》2.38),这些被纳入三次结集的自说确实存在,但这里所指的并不是上面这些自说。
而是正等正觉者亲自直接说出、作为胜者的话的那些——世尊把教理分为九类来列举时,指着它们称为“自说”的那些——正是法的结集者以“自说”这个名称结集的;这里取作解释对象的就是这些。
至于由“经历许多生的轮回”等偈颂所显示、世尊在菩提树下以自说的方式说出、数十万位正等正觉者都不舍弃的自说偈,后来因为世尊曾对法宝库守护者阿难宣说过,法的结集者没有把它们编入《自说》经文,而是结集在《法句》里。
还有“憍陈如确实已经了知了啊,憍陈如确实已经了知了啊”(《大品》17;《相应部》5.1081;《无碍解道》2.30)这句自说,世尊说出时,它的声音传播开来,能让一万个世界的天神和人都听闻;它是在《转法轮经》说完时,因为在声闻弟子中,憍陈如长老最先证得了世尊自己所证得的法的一部分,也就是他所宣说的那条圣道,世尊省察自己的辛劳有了成果而说出的。就像在最初成佛时期,世尊省察全体比丘的正确修行而说的“有一次,比丘们确实让我满意了”等话(《中部》1.225)一样,它只是由喜和喜悦所生的言语表达;它并不像“当诸法真正显现时”等话(《大品》1-3;《自说》1-3)那样,是在阐明流转或还灭;所以应当知道,法的结集者没有把它结集在《自说》经文里。
而这部自说,在律藏、经藏、论藏三藏中属于经藏;在长部、中部、相应部、增支部、小部五部中属于小部;在经、应颂、记说、偈、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方广九分教中,归入自说一类。
“我从佛陀那里领受了八万二千,从比丘那里领受了二千;
我所传持的法,共有八万四千。”(《长老偈》1027)——
这样,在法宝库守护者(阿难)所宣称的八万四千法蕴(dhammakkhandha)中,《自说经》包含了若干法蕴。
按品来说,包含八品:菩提品、目真邻陀品、难陀品、弥醯品、苏那品、生盲品、小品、波吒利村品;
按经来说,包含八十部经;按偈颂来说,包含九十五首自说偈。
按诵分(bhāṇavāra)来说,有八个半诵分。
按连结(anusandhi)来说,《菩提经》依问而连结(pucchānusandhi),有一个连结;《苏巴婆萨经》依问而连结、依次第连结(yathānusandhi),有两个连结;其余各经依次第连结,各有一个连结;至于依意乐的连结(ajjhāsayānusandhi),在《自说经》里没有。
这样,总共包含八十一个连结。
按词来说,有二万一千一百个词;按偈句来说,有八千四百二十三句;按音节来说,有六万七千三百八十二个音节。
所以这样说道——
“经正好有八十部,归总起来共八品;
偈颂有九十五首——《自说经》的这些数目就是这样宣示的。
按数量来说,诵分有八个半;
同样,《自说经》的连结有八十一个。
二万一千,再加一百,有智慧的人
应当指出,这就是《自说经》计算出来的词数。”
而按偈句来说——
“八千,再加四百;
还有二十三——应当指出,这就是《自说经》的偈句数。
音节有六万七千,百数则是
三百,同样再加八十二——《自说经》的音节数就是这样宣示的。”
在《自说经》的八品中,菩提品是第一品;各经之中,第一部是菩提经;而《菩提经》的开头,是尊者阿难在第一次大结集时所说、以“如是我闻”等语开始的序分。
而这第一次大结集,已经编入律藏圣典了(《律藏·小品》437)。
至于在这里为了让人通晓序分而应当讲述的那段论述,也已经在长部义注《吉祥悦意》(《长部义注》1.序论)中讲过了,所以应当按照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