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释自说经注释
- 帝释自说经注释
- 第七经中,关于“进入某种定之后,保持同一个跏趺坐姿坐了七天”这句话,首先,有些人说:“这里的‘某种定’指的是阿罗汉果定。”
因为那位尊者为了现法乐住,经常进入这种定,而且他甚至能够在果定(phalasamāpatti)中度过七天。
确实,世尊就说过:
“比丘们,我只要愿意,就能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乃至……而住。
比丘们,迦叶也是只要愿意,就能远离诸欲……乃至……而住。”(《相应部》2.152)
世尊用这些话,在九次第住、六神通等种种上人法(uttarimanussadhamma)上,把他安立在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地位。但这里不应该说“如果是这样,长老也能行双神变了”,因为这里所指的只是声闻也同样具有的禅那等。
然而古师们说:“进入某种定之后”,是指进入灭尽定(nirodhasamāpatti)之后。
那么,灭尽定(nirodhasamāpatti)为什么被称为“定”(samādhi)呢?
是从“正确安置”的意义上说的。
那么,这“正确安置”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是应当被完全正确地安置。
对于想要那样安住、并在上述各方面已经达到自在的阿罗汉或不还者来说,凭着不被对立法动摇、已经获得力量的止力和观力这两种力;凭着无常、苦、无我、厌离、离染、灭、舍遣、还灭这八种随观,以及四种道智和四种果智,也就是这十六种智而有的十六种智行;凭着初禅定等八种定,以及把它们各自的近行定合为一种来算的近行定,也就是这九种定而有的九种定行;以及身行、语行、心行这三种行在各个阶段的止息,应当在所希望的时间内,把心与心所相续的不生起完全正确地安置下来——这种应当如此被完全正确地安置的性质,在这里就是“正确安置”的意义。所以这种住被称为“定”,而不是从不散乱的意义上说的。
应当知道,这也说明了它作为“入定”(samāpatti)的意义。
正是针对这灭尽定,《无碍解道》中说:
“怎样由于具足两种力、由于三种行的止息、由于十六种智行、由于九种定行而得自在,这是入想灭定的智?”(《无碍解道》1.83)
这样提问之后,接着详细解说:“两种力”,就是止力和观力这两种力。
这段关于灭尽定的论述,在《清净道论》(2.867 以下)中已经解释过了。
那么,这位长老为什么不进入果定,而进入灭尽定呢?
是出于对众生的悲悯。
这位大长老虽然所有的入定都会进入,但为了利益众生,大多进入灭尽定。
因为对于进入灭尽定之后出定的人,即使只作了一点点供养,也会特别有大果报、大利益。
“出来”,是说随着阿罗汉果心的生起而出来。
因为进入灭尽定的人,如果是阿罗汉,就随着阿罗汉果的生起;如果是不还者,就随着不还果的生起,才算是从定中出来了。
“那时,诸天之王帝释想要把施食布施给尊者摩诃迦叶”:他是怎样生起想要布施的念头的呢?
经中所说的“那大约五百位天神”,是天王帝释的侍女,脚像鸽子的脚一样。先前帝释派遣她们说:“尊者摩诃迦叶要进王舍城托钵,你们去向长老布施吧。”她们前来,带着天上的食物站在那里想要布施,被长老谢绝之后,就回天界去了。
这一次,她们想起先前被谢绝的事,心想“也许他会接受”,想要布施给刚出定的长老,没有告诉帝释就自己来了,献上天上的食物,又像先前一样被长老谢绝。她们回到天界,帝释问:“你们去哪里了?”她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帝释说:“你们布施饮食给长老了吗?”她们回答说:“他不肯接受。”
“他说了什么?”
“天王,他说:‘我要摄受那些贫苦的人。’”
“你们是以什么样子去的?”
“就是这个样子,天王。”
帝释说:“像你们这样的,怎么能布施饮食给长老呢?”
他自己想要布施,就变成一个衰老不堪、牙齿残缺、头发斑白、身体佝偻的老织工,也把阿修罗女苏阇变成同样的老妇人,又化出一条织工街,在那里的织布机上张开经线织布,苏阇往梭子里装纬线。
所以经中说:
“那时,诸天之王帝释……乃至……在往梭子里装纬线”。
这里,“在织布机上织布”是说,他看起来像是在铺开的织机上织布。
“往梭子里装纬线”是说,她看起来像是在绕纬线卷。
“来到了诸天之王帝释的住处”:长老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衣,心想“我要摄受贫苦的人”,就朝城里走去。他在城外走上帝释化现出来的织工街,四处观看,看见一间倾斜破败的旧棚屋,又看见那对如上所说模样的夫妻在里面织布,心里想:
“这两个人年纪这么大了还在干活。
这城里大概没有比他们更穷的了。
哪怕他们给的只是一点菜,我也要接受下来,摄受他们。”
他就朝他们家走去。
帝释看见他走来,对苏阇说:
“贤妻,我的尊者从这边来了,你装作没看见他,静静地坐着。
我们一下子骗过他,把施食给他。”长老走过去,站在家门口。
他们也装作没看见,只顾做自己的活,稍等了一会儿。
然后帝释说:“家门口好像站着一位长老,你先去看看吧。”
“夫君,您自己去看吧。”
他从屋里出来,五体投地向长老礼拜,然后两手撑着膝盖,哼哼着站起来,说“这位尊者究竟是哪位长老呢?”又稍稍往后退了一点,说“我的眼睛发花了”,把手搭在额头上,抬头仰望,说:“哎呀,真是苦啊!原来是我们的尊者摩诃迦叶长老,隔了这么久才来到我的茅屋门口。
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吗?”他这样说。
苏阇装作有点慌乱的样子,回答说:“有的,夫君。”
帝释说:“尊者,请不要管它粗劣还是精美,摄受我们吧。”说着就接过了钵。
长老交出钵的时候心想:“我正应该摄受这两个又老又衰弱的穷人。”
他走进屋里,从锅里盛出一种叫作“锅饭”(ghaṭiodana)的饭,装满了钵,放到长老手上。
因此经中说:
“诸天之王帝释远远地就看见……交给尊者摩诃迦叶”。
这里,“从锅中”是指从饭锅里。
也有读作“锅饭”的,对这种读法,有人解释说,所谓锅饭,是诸天的某种特别的食物。
“盛出”是指从某个器皿里盛出来。
那份有多种汤羹的食物,在放进钵里、正要交到长老手上的时候,看起来像是给穷人吃的粗劣食物;可是一放到长老手上,就恢复了它本来的天界品质。
“多种汤羹”是指有绿豆、黑豆等各种豆汤,以及各式硬食点心,汤羹种类繁多。
“多种菜肴”是指有各式各样的配菜。
“多种美味的佳肴”是指用多种汤羹和菜肴,带出甜味等基本味道和各种混合的味道;意思是具有各种上等美味的汤羹和菜肴。
据说,那份施食放到长老手上的时候,它的天界香气弥漫了整个王舍城,于是长老心想:
“这个人福报微薄,施食却极其精美,就像帝释的饮食一样。
这究竟是谁呢?”
接着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帝释,就说:
“憍尸迦,你做了一件严重的事,夺走了穷人翻身的机会。今天要是有哪个穷人布施给我,或许就能得到将军的地位或长者的地位。”
“尊者,有谁比我更穷呢?”
“你享受着天王的荣华,怎么会穷呢?”
“尊者,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我所做的善业,是在佛陀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做的;而在佛陀出世的期间,小车天子、大车天子、多色天子这三位天子做了福业,投生在我的近旁,他们的威光比我大得多。
每当这些天子说‘我们去过节游乐吧’,带着侍女走进街巷的时候,我就逃回家里。
因为他们身上的威光会盖过我的身体,我身上的威光却盖不过他们的身体。
尊者,有谁比我更穷呢?”
“即使是这样,从今以后也不要再像这样用骗的方式布施给我了。”
“用骗的方式布施给您,我到底有没有善业呢?”
“有的,贤友。”
“既然这样,尊者,做善事就是我的本分。”说完,他向长老礼拜,带着苏阇右绕长老,升上天空,三次发出感叹:“啊!这布施,这最上的布施,稳稳地安立在迦叶身上!”
因此经中说“这时,尊者摩诃迦叶心里这样想”等等。
这里,“憍尸迦”是用姓氏来称呼诸天之王帝释。
“需要福德”是指对福德有所需求。
句中要补出“有”(atthi)一词。
“升上天空”是指从地面向上升入天空。
“在空中、在虚空里”:有人说,“虚空”只是“空中”的同义词。
或者说,这是在加以区别:指的是称为虚空的那种空中,而不是去除遍(kasiṇa)所得的空间之类。
在“啊!这布施”这句里,“啊”是表示惊奇的不变词。
诸天之王帝释心想:“我恭敬地、亲手地、怀着敬重、不随手丢弃、适时、不损害他人、以正见为先导,把这样的天界饮食布施给刚从灭尽定出来的尊者摩诃迦叶长老,所以这布施具足了田圆满、施物圆满、心圆满这三种圆满,我所行的真是一切支分都圆满的布施啊!”他心里生起了惊奇、稀有的感受,那时把内心深处的喜悦吐露出来,说了“啊!这布施”;又按上面所说的方式,彰显这布施是最上的布施,而且落在了福田上,于是发出了“这最上的布施,稳稳地安立在迦叶身上”这句感叹。
帝释这样发出感叹的时候,世尊就在精舍里,用天耳听到了那声音,对比丘们说:“比丘们,你们看,诸天之王帝释发出感叹之后,正从空中离去。”比丘们问道:“大德,他做了什么呢?”世尊回答说:“他用计瞒过我的儿子迦叶,作了布施,并且因此满心欢喜,发出了感叹。”
所以经中说:**“世尊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到……”**等等。
这里,天耳界:因为与天神的耳相似,所以称为“天”。
诸天具有由善行业所生的天净色耳界,它不受胆汁、痰、血等阻碍,由于脱离了杂染,即使是远处的所缘也能取到。
世尊这个由精进修习的力量所生、由智所成的耳界也正是这样,所以,因为与天神的耳相似,称为“天”。
此外,因为它是依靠天住而获得的,它自身也依止于天住,所以也称为“天”。
又因为有听闻的意义、有持有自性的意义,所以称为耳界;也因为它起到耳界的作用,就像耳界一样,所以称为耳界。“以这样的天耳界”就是这个意思。
清净:就是完全清净、没有杂染。
超越常人:就是超出人类的范围而能听到声音,从而超越了人类的肉耳界。
知道了这件事:就是知道了这样的道理:“对于安立在正确修行所成就的殊胜功德中的杰出人物,无论是诸天还是人类,都会心生敬重,极为羡慕。”于是说了这首阐明这个道理的自说偈。
这里,受持称为常行乞食支的头陀支并且圆满实践它,所以是常行乞食的人。
这首偈不是以尊者摩诃迦叶为缘由而说的吗?而长老是一切说头陀者中的第一,受持十三头陀支,为什么只用一个头陀支来称赞他呢?
这是按照事件的起因而作的说明。
或者,这只是说法的方式而已,应当知道,以这一项作为说法的代表,他所有的头陀支都已经包括在内了。
或者,按照“犹如蜜蜂采花”(《法句经》第49偈)这首偈所说的方式,由于他极其少欲、体恤施主家庭,完整无缺地履行了常行乞食者的一切行仪,并且在这方面有超乎寻常的修行,为了阐明这一点,所以说**“常行乞食”**。
“常行乞食的”这个词,是配合“羡慕”一词而用的为格,应当理解为宾格的意思。
只养活自己:就是用“少量、容易得到、没有过失”(《增支部》4.27;《如是语》101)所说的那种少量、无过失、容易获得的四种资具,只养活自己。
不负担他人:由于不热衷于收取饮食等财物来养活弟子等其他人,所以说不负担他人。
这两个词表明,他靠护身的衣服、护腹的施食过活,所以生活轻简,容易供养,而且极为知足。
或者,只养活自己:是取单数的意思,他只养活称为自体的这一个自己,除此之外不养活别的,所以是养活自己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需要自己去供养的他人,所以是不负担他人的人。说的就是这样只养活自己、不负担他人的人。
这两个词也表明,由于他是漏尽者,将来不再有任何执取。
诸天都羡慕……时时具有正念:他由于证得最高果,一切烦恼的苦恼与热恼都已平息、止息,所以内心寂静;由于正念达到圆满,时时都正念而行,所以具有正念;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可意与不可意等境界中具备了如如不动的特质。对这样的漏尽者,帝释等诸天都羡慕、向往,对他的戒等殊胜功德极为看重,生起敬重,更不用说人类了。
第七经注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