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耶输阇经注释
- 耶输阇经注释
- 在第三经中,“以耶输阇为首的”:这里,“耶输阇”是那位长老的名字;因为那五百位比丘以他为首而出家,也以他为首而四处游行,所以说他们是“以耶输阇为首的”。
他们的宿缘是这样的:据说在迦叶十力的教法时期,有一位修林住行的比丘,在森林里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搭了草屋居住。
那时,有五百个强盗洗劫村庄等等,靠偷盗为生;他们作案以后被地方上的人追赶,逃进森林,在那里找不到任何藏身之处或庇护,看见不远处那位比丘坐在岩石上,就向他顶礼,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请求说:“尊者,请您做我们的庇护吧。”
长老说:“对你们来说,没有比得上戒的庇护。你们都来受持五戒吧。”
他们答应说“好的”,就受持了五戒。
长老说:“你们现在已经安住在戒中,即使对那些要毁灭你们性命的人,也不要对他们心生恶意。”并为他们讲解了锯喻的教导(《中部》1.222 等)。
他们答应说“好的”。
后来,那些地方上的人赶到那里,到处搜寻,找到了那些强盗,把他们全都杀了。
那些强盗对他们连一点恶意都没有生起,戒行没有缺损地命终,转生到欲界天。
其中,强盗首领成了天子之首,其余的人都是他的随从。
他们在轮回中辗转流转,在天界度过了一个佛间期;到了我们世尊的时代,他们从天界死去,那位天子之首转生在舍卫城城门边的渔村里,成为一位渔夫的儿子——这位渔夫是那个五百户人家村子的村长,家人给他取名为耶输阇。
其余的人也转生为其余渔夫的儿子。
由于过去曾经共住的缘故,他们全都成了朋友,从小一起玩泥沙,渐渐长大成人,耶输阇是他们之中的首领。
他们全都聚在一起,拿着渔网,在河流、池塘等地方四处捕鱼。
有一天,他们在阿致罗伐底河撒下渔网,一条金色的鱼游进了网里。
看到这条鱼,所有的渔夫都欢喜雀跃,说:“我们的儿子们捕鱼,捕到了一条金色的鱼。”
于是,那五百位朋友把鱼放进船里,抬起船,送去给国王看。
国王看到以后,心想:“世尊会知道这条鱼为什么是金色的。”就叫人拿着鱼,送去给世尊看。
导师说:“这条鱼前世在迦叶正等正觉者的教法衰微的时候出家,行邪道,使教法衰落,因而转生在地狱里,在地狱中受煎熬了一个佛间期,从那里死去以后,转生为阿致罗伐底河里的一条鱼。”说完以后,又让它亲口说出它的母亲和姐妹转生在地狱、它那位身为长老的哥哥已经般涅槃的事,并以这件事为缘起,宣说了《迦毗罗经》。
听了导师的说法,那五百个渔夫的儿子心生悚惧,在世尊座下出家,受了具足戒以后,过着独处静修的生活,后来前来拜见世尊。
所以说:
“那时,以耶输阇为首的大约五百位比丘”等。
其中,“他们在这里”:是“他们”(te)和“这里”(idha)两个词连写而成。
“常住的”:就是固定住在那里的。
“互相问候”:常住的比丘们以“学友,还过得去吗?”等话出于友好来问候时,新来的比丘也以“是的,学友,还过得去”等话回应问候,和他们同样感到欢喜。
“铺设床座”:先询问分给阿阇梨、亲教师和自己的床座,请那些常住的比丘为他们分配床座,说“这是你们阿阇梨的,这是你们亲教师的,这是分给你们的”;然后自己也去到那里,打开门窗,把床、椅、草席等搬出来拍打干净,再放回原处,就这样铺设床座。
收放衣钵,是说:“尊者,请替我放好这个钵,这件衣,这个小碗,这个水壶,这根拐杖。”像这样收拾保管沙门的用品。
声音很高,非常喧闹,是说因为向上扬起,所以说声音高;声音高的人,就叫做“uccāsaddā”,这是把短音a变成了长音ā。
因为向四面八方扩散,所以说声音大;声音大的人,就叫做“mahāsaddā”。
简直像渔夫在抢鱼一样,是说就像抢鱼时的渔夫那样。
渔夫因为在水中来回活动、为了捕鱼而奔走,所以得名“kevaṭṭā”。这些捕鱼人为了捕鱼,把网撒进水里,就会高声喧闹:“进去了,没进去;抓到了,没抓到。”等等。
又像许多人跑到渔夫放鱼篓等的地方,说:“给我一条鱼,给我一块鱼肉,给某人的那块大,给我的这块小。”等等,争着抢夺,渔夫们为了阻止他们,也会高声喧闹。世尊是在说明这些比丘就是这样。
这些,是“te ete”(那些、这些)合在一起。
为什么,是“kissa nu”,意思是“到底为了什么”。
我们这些,是“te ime”(那些、这些)合在一起。
我要遣走,就是我要赶出去。
你们,原文vo就是tumhe(你们)。
你们不能住在我身边,意思是你们不应该住在我身边。
世尊是在说明:你们来到像我这样的佛陀所住的地方,还发出这么大的喧闹声,那么照着自己的习性住下去,又能做出什么合宜的事呢?像你们这样的人,没有必要住在我身边。
世尊这样遣走他们以后,他们之中没有一位比丘说“世尊,您只因为一点喧闹声就遣走我们”,也没有作任何其他的辩解;出于对佛陀的敬重,大家都接受了世尊的话,说了“是的,尊者”,就离开了。
不过,他们心里这样想:“我们是为了拜见导师、听闻佛法、住在导师身边而来的,可是来到这样一位可敬的导师身边,却发出很大的喧闹声,这是我们自己的过失。我们因此被遣走,没能住在导师身边,没能瞻仰那处处令人生起净信的金色身体,也没能听闻用美妙的声音所说的法。”
他们生起了强烈的忧伤,就离开了。
收拾好,就是好好地收藏妥当。
跋耆国,是名叫跋耆的地区。跋耆原本是指那个地区的王子们;他们所住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地区,按照习惯用法也称为“跋耆”。
所以经中说“在跋耆国”。
婆求摩河,是一条名叫婆求摩、被世人认为具有福德的河。
也有“Vaggamudā”的读法。
希望我们得到利益,是说不图任何回报,只希望对方得到利益。
为我们谋求福祉,是说希望对方得到利益,心想“怎样才能让我的弟子们从轮回之苦中解脱出来”,惯于寻求那种称为利益的福祉,或者寻求能带来这种利益的福祉。
正因为如此,世尊不顾自己身体的劳累,即使路途遥远也会到可教化的人那里去,因为怜悯他们,所以说“悲悯我们”。
我们正是因为这份怜悯而被遣走的,并不是因为世尊期待我们为他服务等等。
诸佛世尊把法看得最重,只能用正确的修行来供养,连仅仅大声喧闹都会遣走弟子,所以说:学友们,来吧,我们就要这样生活,意思是在一切威仪中都具足正念正知,圆满无误的修行之道,把各自所受的业处修到究竟,以四种威仪来生活、安住。
在我们这样生活的时候,就是我们这样生活的时候;世尊会感到满意,意思是世尊会因为我们以正确修行所作的供养而欢喜。
就在那一次雨安居期间,是说就在那一次雨安居之中,还没有过大自恣日之前。
全都证得了三明,是说那五百位比丘全都亲自证得了宿命智、天眼智、漏尽智这三明;之所以称为“明”,是因为它们能穿透遮蔽前世所住诸蕴的愚痴蕴等。
在世间神通之中,只有宿命智和天眼智这两种神通对漏尽智有很大帮助,天耳智、他心智、神变智却不是这样;为了说明这一点,这里在说明那些比丘的证得时,只提出了三明。
确实,在《毗兰若经》(增支部8.11)中,世尊向毗兰若婆罗门说明自己的证得时,也只讲了三明,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天耳智等。
同样,那些比丘虽然也具有天耳智等,这里也没有提出来。
因为那些比丘都具有六神通。
正因为这样,后面会讲到那些比丘运用神变:“从婆求摩河岸边消失,出现在大林重阁讲堂世尊的面前。”
随意,就是随着自己的喜好、随着自己的意愿。
诸佛住在一个地方,不会因为树荫和水源不好、住处不舒适,或当地人没有信心等,而感到不喜欢;也不会因为这些条件优越,心想“我们住得舒服”,就长久住下。
而是世尊住在某处的时候,如果人们归依三宝,或受持戒律、出家,或证得须陀洹道等,导师就为了让他们稳固在这些成就中而住下;没有这些情况,就离开。
那时,在舍卫城已经没有佛陀应该做的事了。
所以经中说:
“于是,世尊在舍卫城随意住了一段时间后,就向毗舍离游行而去。”
游行,就是走远路。
世尊的游行有两种:急速的游行和不急速的游行。
其中,看到远方有可以觉悟的人,为了让他觉悟而迅速前往,这叫做急速的游行,可以在迎接大迦叶等事例中看到。
而依次经过村庄、市镇、王都,每天走一由旬或半由旬,通过托钵等方式利益世间而前行,这叫做不急速的游行,这里指的正是这一种。
来到了,是说往那里(tena)到达,或者说到达那里(taṃ)、在那里(tattha)到达,意思是进入了。
那里:就是在那座(城)。
sudaṃ:只是一个虚词。
毗舍离:就是在离车王族的城市,这座城市因为三次扩建、变得宽广,而得名“毗舍离”。
大林:所谓大林,是自然生长、不是人工种植、有边界的大森林。
而迦毗罗卫附近的大林,则与喜马拉雅山连成一片,没有边界,一直延伸到大海。
这座大林不是那样的,它是有边界的大森林,所以叫做大林。
重阁讲堂:在那座大林里,为世尊建造了一座寺院,寺院里建有尖顶楼阁,屋顶按天鹅翼的形状铺盖,各方面都十分完备,这就是佛世尊的香室,叫做重阁讲堂;这里说的就是在那座重阁讲堂。
婆求摩河岸边:就是住在婆求摩河岸边的。
用心了知……的心,并作意观察后:用自己的心辨别了知他们的心,并作意观察后;意思是用他心智或一切知智,知道了他们所证得的殊胜境界。
好像生起了光明:就是好像光明已经生起。
另一句(好像生起了光辉)是它的同义说法,意思是好像被一千个月亮、一千个太阳照亮了一样。
因为以耶输阇为首的那五百位比丘已经彻底驱散了无明的黑暗,成为光明、成为光辉而住,所以世尊借着赞叹他们所在方向的方式,用“阿难,在我看来,这个方向好像生起了光明”等话来称赞那些比丘。
所以说:
“就是婆求摩河岸边那些比丘所住的方向。”
不排斥:就是不令人厌恶,意思是令人喜爱、令人心悦。
因为具足戒等功德的大圣者们所住的地方,即使高低起伏、崎岖难行,也仍然令人愉悦、十分可爱。
因为经中这样说过:
“无论是在村落还是在森林,无论是在低洼处还是在高地;
只要是阿罗汉所住的地方,那片土地就令人喜爱。”(《法句经》第98偈)
派:就是派遣。
导师想要见各位尊者:这是指明派使者到那些比丘那里时要怎样传话。
就这样,世尊看到自己遣走那些比丘所要达到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心中满意,就把想要见他们的意思告诉了长老。
据说世尊是这样想的:“我要因为他们高声喧闹而遣走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像良种骏马挨了鞭子一样,被这件事所激励,生起警惕之心,为了让我满意而进入森林,努力精进,很快就会证得阿罗汉果。”
现在看到他们已经证得最上果,世尊因为他们证得阿罗汉果而心中满意,想要见他们,就这样吩咐了法宝库的守护者(阿难)。
那位比丘:就是受阿难长老这样吩咐的一位具足六神通的比丘。
面前:就是当面。
不动定:就是以第四禅为基础的最上果定;也有人说是“以无色禅为基础的”。
也有异读作“āneñjena samādhinā”(不动定)。
可是,世尊明明知道那些比丘来了,为什么不和他们寒暄问候,反而直接入定呢?
这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世尊自己所入的定,而跟着入定;为了表明先前被遣走的他们,现在与世尊同等受用这种定;为了显示他们的威力;也为了不借言语就显示他们已证得究竟智。
另外有人说:“这是为了让先前被遣走、现在来到自己身边的他们生起无上的快乐,用这种方式来作一种不与他人共有的寒暄问候。”
那些尊者也了解世尊的心意,就入了同一种定。
所以说:
“世尊现在住在哪一种禅住之中呢?”等等。
这里,色界第四禅因为远离懈怠等障碍法,又具足作为神变根本的不下沉等十六种净化法,已经达到不动,并且就其自身不动摇的意义而言,被称为“不动”。
因为经中这样说过:
“心不下沉,在懈怠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不高扬,在掉举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不耽乐,在贪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不退缩,在瞋恚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无所依,在邪见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无所系缚,在欲贪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已解脱,在欲爱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已离系,在烦恼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已不受界限所限,在烦恼的界限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已达到专一,在种种烦恼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被信摄持,在不信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被精进摄持,在懈怠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被念摄持,在放逸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被定摄持,在掉举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被慧摄持,在无明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心已具有光明,在无明的黑暗中不动摇,所以是不动。”
色界第四禅,以及以离色修习的方式转起、按所缘区分为四种的无色界禅,这五种禅都称为“不动”。
古师们说:以这些禅中任何一种为基础而入的阿罗汉果定,就是不动定。
已深:就是已经过去。
已过:就是已经出去,意思是已经离去。
沉默不语:世尊以圣者的沉默而沉默不语。
晨曦已现:就是晨曦已经升起;所谓晨曦,是在东方太阳升起之前就已出现的光芒。
天正在亮起来:因为晨曦已经升起,夜晚就好像有了一张以晨曦的光芒让依靠阳光生活的众生欢喜的面容;意思是夜晚正在破晓。
从那个定中出来:是说按照预先限定的时间,从那个不动定,也就是阿罗汉果等至(arahattaphalasamāpatti)中出来。
阿难,如果你知道的话:阿难,如果你知道“世尊和这些比丘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在这样的入定之乐中度过”的话。
连这些话你也不会想到要说:这是针对世间的问候说的。你曾以“尊者,夜已深了”等话,三次想到要开口;如果你知道的话,就连这么多话你也不会想到要说了。
阿难,正因为你还是有学,不了解无学者入定而住的境界,所以才费心要我对这些比丘作世间的问候。
世尊为了表明“而我和这些比丘却是以出世间的问候度过了整整一夜的三个时分”,就说:
“阿难,我和这五百位比丘,全都是以不动定坐着的。”
了知这件事后:是说从各方面完全了知这件事,也就是那些比丘和自己一样,有能力进入不动定,已经获得了自在。
这首自说偈:是说世尊说出这首自说偈,用来显示那些比丘由于无余地断除了贪等烦恼,成就了如如不动的品性。
这里,谁已经战胜了欲望的荆棘:烦恼欲会刺伤善法一方,因此就像荆棘一样;哪一位圣者已经无余地战胜、断除了它,这句话就显示他没有爱著。
也有“村落的荆棘”(gāmakaṇṭaka)这种读法。
它的意思是:谁已经战胜了村落中的荆棘,也就是如同荆棘的一切事欲。
而他的战胜,应当理解为就是断除了与之相关的欲贪;由此说的是他们的不还道。
“辱骂”也要和“已经战胜了”连起来理解。
杀害和捆绑: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其中,战胜辱骂显示没有语恶行,战胜其余两者显示没有身恶行。
由此说的是第三道,因为它无余地断除了以这些为起因的瞋恚。
或者说,“战胜辱骂等”这一说法讲的是第三道,那里显示的是对辱骂等的彻底忍受;无论按哪一种解释,都显示了他们没有敌对之心。
他像山一样屹立不动:躁动(ejā)是指使人躁动不安的烦恼障难;由于作为躁动之因的其余烦恼都已不存在,所以说不动;正因为不动,一切烦恼和他人论说之风都撼动不了他,所以说屹立,就像一整块坚石构成的山。
在乐与苦中都不动摇,这样的人就是比丘:意思是,那位已经破除烦恼的比丘不会因为乐和苦而动摇,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这样,世尊把那五百位比丘因证得阿罗汉果而达到如如不动的境界合在一起,以一个人为主题,说出了这首自说偈。
第三经注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