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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说经》义注
《自说经》义注

孙陀利经注释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1. 孙陀利经注释

  1. 第八经中,受到恭敬等词的意思,前面已经解释过了。
容忍不了,就是不能容忍,意思是心怀嫉妒。
这里的文意连接是:也容忍不了比丘僧团所受的恭敬。
孙陀利是她的名字。
据说,她在当时所有游行女当中相貌最为出众,令人喜看,令人欢喜,具有极其出众的容色,所以人们称她为“孙陀利”(sundarī,意为美女)。
她还年轻,行为也不检点,因此那些外道就唆使游行女孙陀利去做恶事。
原来那些外道自从佛陀出世以来,自己的利养和恭敬就丧失了;他们看到世尊和比丘僧团得到盛大而无量的利养和恭敬,情形就像前面《辱骂经》注释中所说的那样,于是被嫉妒驱使,聚在一起商量:“自从沙门乔达摩出世以来,我们就完了,利养和恭敬都丧失了,连我们是否存在都没有人知道。世人究竟凭什么对沙门乔达摩那样信乐,献上盛大的恭敬和尊重呢?”
其中一人说:
“他出身于高贵的家族,生在从未断绝的大选王(Mahāsammata)世系之中。”另一人说:“他诞生的时候,出现了许多稀有的奇事。”又一人说:“他被抱去礼拜迦罗提婆罗(Kāladevila)的时候,双脚翻转过来,立在仙人的发髻上。”另一人说:“在春耕祭典的时候,他被安置在阎浮树荫下躺着,过了正午,阎浮树的树荫仍然没有移动。”又一人说:“他相貌出众,令人喜看,令人欢喜,具足美好的容色。”另一人说:“他看见老人、病人、死人、出家人这些征兆,心里受到震动,舍弃了将要到手的转轮王王位而出家。”
他们就这样,不了解世尊在无量的时间里积集起来、不与他人共有、已经达到极致的福德与智慧资粮,不了解他无可比拟的减损行道,以及智慧成就、断除成就等无上的佛陀威力,只按自己的所见所闻,列举世尊在世时受人尊重的种种原因;又去寻找他不值得尊重的原因,却找不到,于是心想:“我们究竟要用什么办法,让沙门乔达摩有坏名声,毁掉他的利养和恭敬呢?”
他们当中有一个很会出主意的人这样说:
“喂,在这个众生世间里,没有哪个众生不贪恋女人带来的快乐。这个沙门乔达摩相貌出众,像天神一样,又很年轻,如果得到一个和自己相配的女人,他会动心贪恋的。
即使他不动心,人们也会起疑心。来吧,我们去唆使游行女孙陀利,让沙门乔达摩的坏名声传遍大地。”
其他人听了说:“你这个主意想得好。这样做了之后,沙门乔达摩受到坏名声困扰,抬不起头来,就会随便逃到什么地方去。”于是大家同心一意,为了唆使她,一起到孙陀利那里去了。
她看见他们,就问:“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外道们不跟她说话,到寺院边上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走到那里,一再跟他们说话,却得不到回答,就问:“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因为你眼看着我们受人欺负,却不闻不问。”
“谁欺负你们了?”
他们说:“难道你没看见,沙门乔达摩欺负我们,让我们失去了利养和恭敬,自己却到处走来走去吗?”她问:“这件事我该怎么做呢?”他们就说:“那么,你就经常到祇树林附近去,对大众这样这样说。”
她也答应说:“好的。”
所以经中说:
**“外道游行者容忍不了世尊和比丘僧团所受的恭敬”**等。
这里,能,就是能够做到。
有益的事,是指利益,或者是事务。
我能做什么:kyāhaṃ 就是 kiṃ ahaṃ(什么、我)。
因为那些外道虽然和她非亲非故,却为了笼络她,单凭同是出家人这层关系,装作亲人一样,说:“妹妹,你能为亲族做一件有益的事吗?”
所以她也像脚被藤蔓缠住的鹿一样脱不了身,说:“为了亲族的利益,我连性命都可以舍弃”。
那么:他们说:“既然你说‘为了你们的利益,我连性命都可以舍弃’,而且你正当青春,相貌出众,又富有魅力,那么你就设法让沙门乔达摩因为你而生起坏名声吧。”接着又说“你就经常去祇树林吧”,就这样唆使她。
这个愚蠢的女人,就像想在锯齿上玩花串游戏的人,像去摸发情狂暴的大象的鼻子的人,像用额头去碰死神的人一样,接受了外道的话。她拿着花鬘、香料、涂香、槟榔、香口的东西等物品,在大众听完导师说法、要进城的时候,朝着祇树林的方向走去;有人问她“你去哪里”,她就说:“去沙门乔达摩那里,我和他住在同一间香室里。”然后她在某个外道的寺院里过夜,清早走上通往祇树林的路,再朝着城里走来;有人问她“孙陀利,怎么了?你去哪里了”,她就说:“我和沙门乔达摩在同一间香室里住了一夜,用欲乐让他快活之后才回来。”
所以经中说:
“好的,诸位尊者。”游行女孙陀利答应了那些外道游行者,就经常去祇树林。
过了几天,外道们给了一些无赖钱,对他们说:“去吧,杀了孙陀利,把她扔在沙门乔达摩香室附近的花环垃圾堆里,然后回来。”
他们就照这样做了。
于是外道们大声吵嚷说“我们找不到孙陀利了”,并禀告了国王。国王问:“你们怀疑她在哪里呢?”他们说:“这些天她住在祇树林,我们不知道她在那里的情况。”
国王准许说:“那么,去吧,到那里去搜查她。”他们就带着自己的侍从去了祇树林,装作搜查的样子,扒开花环垃圾,把她的尸体抬上小床,运进城里,禀告国王说:“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想着‘我们要掩盖导师造下的恶业’,就杀了孙陀利,把她扔在花环垃圾堆里。”
国王也不加审察,就说:“那么,去吧,抬着尸体在城里游街吧。”
他们在城里的街巷里四处走动,说着“看看释子沙门干的事”等话,然后又回到了国王的宫门口。
国王把孙陀利的尸体放在弃尸场的高台上,派人看守。
舍卫城的居民,除了圣弟子以外,大多都说着“看看释子沙门干的事”等话,在城内城外到处辱骂比丘。
所以经中说:
**“等到那些外道游行者知道——‘很多人都已经清楚地看见游行女孙陀利……’”**等。
这里,知道,就是知晓。
清楚地看见,就是被明显地看到:她来祇树林、离开祇树林时都被人特别留意地看到,意思是被人看到了很多次。
壕沟坑,就是长条形的坑。
大王,那个游行女孙陀利,意思是:大王,在这座城里因为容貌美丽而以“孙陀利”(美女)之名出名、广为人知的那个游行女。
我们找不到她了,意思是:她像我们的眼睛、像我们的性命一样值得珍爱,现在却找不到了。
按原先扔下的地方,就是他们命人把尸体放在花环垃圾堆里,按自己当初放置的那个地方。
也有读作“按原先埋下的地方”(yathānikhātaṃ)的,意思是按埋在地里的那种方式。
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就是从一条街巷到另一条街巷。
街巷,就是贯穿通行的道路。
路口,就是三岔路口。
不知羞耻,就是没有羞耻心,意思是对恶没有厌恶之心。
破戒,就是没有戒。
品性恶劣,就是本性卑劣、行为低下。
说谎,就是自己破戒,却说“我们持戒”,因为说假话,所以是说谎的人。
不修梵行,是人们轻蔑地说:“这些人因为行淫,所以行为不高尚。”
依法而行,就是奉行善法。
行为端正,就是身业等行为端正。
品德善良,就是本性美好;这句要与“居然还自称”连起来读。
因为这里与“居然”(nāma)一词连用,所以“自称”(paṭijānissanti)用的是将来时。
沙门品质,就是沙门的状态,也就是恶已经止息。
婆罗门品质,就是殊胜的状态,也就是恶已经排除。
哪里,就是凭什么理由。
背离了,就是离开了、退失了。
男人的事,他们是指行淫而说的。
于是,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
导师说:“那么,比丘们,你们也用这首偈反驳那些人吧。”说完,就说了“说假话的人”这首偈。
经中就是指这首偈而说的:
“于是,许多比丘……乃至……这些行为卑劣的人,到了来世都是一样。”
这里,比丘们,这个声音不会持续很久,这句话是导师以一切知智知道那场恶名的结局后,为了安慰比丘们而说的。
偈中的说假话的人,就是根本没有看到别人的过失,却说谎,用不真实、不确实的事诽谤别人的人。
做了却说自己没做的人也一样,就是或者做了恶业,却说“我没有做这件事”的人。
死后都一样,就是这两种人离开这个世间去到他世,因为都会堕入地狱,所以在去处上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确定的只是去处,寿命却不确定。
造了很多恶的人,在地狱里受苦很久;造的恶少,就只受苦很短的时间。
但因为这两种人的业同样卑劣,所以说:这些行为卑劣的人,到了来世都是一样。
“来世”(paratthā)这个词要与前面的“死后”(pecca)一词连起来读,意思是:那些行为卑劣的人离开这里、死后到了来世,在他世是一样的。
学会了,就是领受记住了。
没有做这件事,就是没有犯下这个过错。
这不是他们做的:据说人们是这样想的:外道们大肆宣扬、走遍全城所说的那件恶事,一定不是这些释子沙门做的。因为即使我们用这样粗鄙、刺耳的话诽谤他们,他们也不显露出任何异样,也不放弃忍耐与柔和,只是说着“说假话的人会堕入地狱”这样的法来发誓。这些释子沙门是在向不加审察就诽谤他们的我们发誓,说的话就像是在发誓一样。
或者说,他们是说着“做了却说自己没做的人也一样”来发誓,意思是:这些人为了让人明白自己没有做这件事,在向我们发誓。
原来,那些人一听到世尊说的偈,由于佛陀的威力,就生起了畏惧,内心受到震动:“这不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听来的事,可能是那样,也可能不是那样。而且这些外道是想让这些沙门受损、遭殃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因为相信外道就说这种话,因为沙门是很难看透的。”
从那以后,他们就不再那样说了。
国王也命令手下的人去查明杀害孙陀利的是谁。
后来,那些无赖拿那些钱买酒喝,彼此争吵起来。
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
“你一下就把孙陀利打死,扔进花环垃圾堆里,再拿杀她换来的钱买酒喝,好哇,好哇!”
国王的手下听到了,就把那些无赖抓起来,带去见国王。
国王问那些无赖:“是你们杀了她吗?”
“是的,陛下。”
“是谁指使你们杀的?”
“是外道,陛下。”
国王把外道叫来,让他们承认了这件事,然后命令说:“你们到城里到处走,这样说:‘这个孙陀利是我们为了给那个沙门乔达摩抹黑而指使人杀的,既不是乔达摩的过错,也不是乔达摩弟子们的过错,完全是我们自己的过错。’”
他们就照着做了。
众人完全相信了。
众人唾骂外道,外道受到了杀人罪的刑罚。
从那以后,佛陀和比丘僧团所受的恭敬和尊重比以前更大了。
比丘们心中生起稀有、未曾有的感受,向世尊行礼,满心欢喜地向他报告。
所以经中说:
“于是,许多比丘……乃至……大德,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
那么,世尊为什么没有告诉比丘们“这是外道干的事”呢?
对圣者来说,告诉他们本来就没有必要;而对于凡夫,世尊想到“那些人如果不相信,这份不信会让他们长久遭受不利和痛苦”,所以没有告诉。
而且,预先说出将来会发生的这类事情,也不是诸佛的做法。
因为世尊揭示染污的一面时,只是借他人来说;又因为已经得到成熟机会的业是无法扭转的,所以世尊对这场诽谤和它的起因都只是平静地旁观,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正如所说的:
“无论是在空中,还是在大海中央,
还是钻进山间的洞穴里,
世上都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
能让人待在那里就逃脱恶业。”(《法句》127;《弥兰陀问》4.2.4)
了知这件事后:愚人们即使用刺伤要害的方式说出恶语,对于具足忍耐力的智者来说,也没有什么是难以忍受的——世尊从各方面了知了这个道理。
这首优陀那:世尊说出了这首阐明忍受的忍耐(adhivāsanakhanti)之力的优陀那。
其中,不自制的人们用言语刺伤他人,就像用箭射击上了战场的大象:因为在身体的防护等各种防护之中,连一种防护都没有,所以是不自制、没有受过调伏的愚人们;他们就像敌方战士用箭射击上了战场、投入战斗的大象一样,用言语的标枪刺伤他人、刺穿他人,这就是他们的本性。
比丘听到别人说出的粗恶言语,应当以没有瞋恨的心忍受:意思是,那些愚人说出来、讲出来、以触及要害的方式说出的粗恶言语,惯于看见轮回中怖畏的比丘应当忍受:澄清那些不实的话并非事实,忆念我的锯喻教诫(《中部》1.222等),心里没有一丝瞋恨,想着“这就是轮回的本性”,安住在忍受的忍耐中去容忍。
这里有人问:导师在无量的时间里恭敬地积累了广大的福德资粮,那么究竟是什么业,让他遭受这样严重的不实诽谤呢?
回答是:这位世尊在过去世还是菩萨的时候,曾是一个名叫牟那利的无赖,亲近恶人,经常不如理作意,就这样过日子。
有一天,他看见一位名叫苏罗毗的辟支佛正在披上衣服,准备进城乞食。
那时,有个女人正在离那位辟支佛不远的地方走着。
那个无赖就诽谤说:“这个沙门不修梵行。”
他因为那个业在地狱里受了几十万年的煎熬,又因为同一个业剩余的果报,现在即使成了佛陀,也因为孙陀利的缘故遭受了不实的诽谤。
不只是这件事如此,世尊因旃遮婆罗门女(Ciñcamāṇavikā)等捣鬼的女人而遭受诽谤等种种苦,全都是过去造的业剩余的果报,这些被称为“残业(kammapilotika)”。
这在《譬喻经》里是这样说的(《譬喻·长老》1.39.64-96):
“在阿耨达池附近,在宜人的石台上,
各种宝石闪耀着光芒,处在各种香树林之间。
“世间的导师被庞大的比丘僧团围绕着,
坐在那里,讲述自己过去的业。
“比丘们,请听我说我所造的业:
这些残业的果报,即使在我成佛之后仍在成熟。
过去在别的生世里,我是一个名叫牟那利的无赖;
我毁谤了没有过失的辟支佛苏罗毗。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我在地狱里长久流转;
在好几千年里,承受着痛苦的感受。
由于那个业的残余,在这最后一生里,
我因为孙陀利的缘故受到了毁谤。
一切胜佛有一位名叫难陀的弟子;
我毁谤了他,在地狱里长久流转。
我在地狱里长久流转了一万年;
得到人身之后,又受了许多毁谤。
由于那个业的残余,旃遮婆罗门女
在大众面前用不实之事毁谤我。
我曾是一位博学的婆罗门,受人恭敬、供养;
在大森林里教五百个青年念诵吠陀咒语。
有一位可畏的仙人来到那里,他具有五种神通,神力广大;
我看见他来,就毁谤了这位没有过失的人。
于是我对弟子们说:“这个仙人是享受爱欲的人”;
我这样说的时候,青年们也都随声附和。
因此,那位仙人挨家挨户乞食的时候,所有青年
都对大众说:“这个仙人是享受爱欲的人。”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这五百位比丘
全都因为孙陀利的缘故受到了毁谤。
过去我为了财物,杀害了同父异母的兄弟;
把他推进山中的险处,还用石头把他压碎。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提婆达多推下了山石;
一块碎石砸伤了我脚上的大拇趾。
从前我还是个孩子,在大路上玩耍的时候,
看见一位辟支佛,就在路上向他扔了一块碎石。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在这最后一生里,
提婆达多为了杀我,派出了刺客。
从前我是一个象夫,有一位最上的辟支牟尼
正在乞食,我却驱象冲撞了他。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发狂的大象那拉祇利
在王舍城这座名城里,凶猛地向我冲来。
我曾是一位统治大地的国王,用矛杀过人;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我在地狱里受尽煎熬。
由于那个业的残余,现在那块碎石
划破了我脚上的皮肤,因为业是不会消失的。
我曾在渔村里做一个渔夫的孩子;
看见鱼被杀,心里生起了欢喜。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我有了头痛的病;
毗琉璃王杀戮的时候,释迦族人全都被杀了。
我在弗沙佛的教法中,斥责他的弟子们说:
“你们去嚼大麦、吃大麦吧,不要吃稻米。”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我吃了三个月的大麦;
那时我受一位婆罗门邀请,住在毗兰若。
在摔跤比赛进行的时候,我伤害了一个力士的儿子;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我有了背痛的病。
我曾是一个医生,给一个长者的儿子用了泻药;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我患了腹泻。
那时我是光护,对善逝迦叶说:
“这个光头哪里会有菩提?菩提是极难得到的。”
由于那个业的果报,我修了许多难行的苦行,
在优楼频螺过了六年,之后才证得菩提。
我并不是靠这条路证得最上菩提的;
我被过去的业障碍,才在错误的道路上寻求。
福与恶都已经灭尽,远离了一切热恼,
没有忧愁,没有苦恼,没有诸漏,我将般涅槃。
胜者就这样在比丘僧团前面宣说了这些,
他已具足一切神通的力量,宣说的地方在阿耨达大池边。(《譬喻经·长老譬喻》1.39.64-96)
第八经的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