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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说经》义注
《自说经》义注

一、第一菩提经注释

Author: Claude @ visuddhinanda

一、第一菩提经注释

一、这里,以“我是这样听说的”开头的这段因缘(nidāna)中,这样(evaṃ)是不变词(nipāta)。
我(me)等词是名词。
在“住在优楼频螺”这里,vi是前缀,harati是动词——在所有地方,都应当按照这个方法来分析词语。
就意义而言,这样(evaṃ)一词有譬喻、教示、欢喜、呵责、接受言语、行相、示例、确定、询问、“这”的意义、限量等多种意义类别。
例如在“同样,生而为人,应当多做善业”等句中(《法句经》第53偈),它用于譬喻。
在“你应当这样往前走,应当这样往回走”等句中(《增支部》4.122),用于教示。
在“世尊,正是这样;善逝,正是这样”等句中(《增支部》3.66),用于欢喜赞同。
在“这个贱女人总是这样,不管在哪里都称赞那个光头沙门”等句中(《相应部》1.187),用于呵责。
在“那些比丘回答世尊说:‘是的,尊者。’”等句中(《长部》2.3;《中部》1.1),用于接受言语。
在“尊者,我是这样理解世尊所说的法的”等句中(《中部》1.398),用于行相。
在“来吧,青年,你到沙门阿难那里去,到了之后,用我的名义问候沙门阿难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快、有力、住得安乐,就说:‘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问候阿难尊者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快、有力、住得安乐。’并且这样说:‘请阿难尊者出于慈悯,到都提耶之子须婆青年的住处来。’”等句中(《长部》1.445),用于示例。
在“‘卡拉玛人啊,你们认为怎样?这些法是善的,还是不善的?’
‘是不善的,尊者。’
‘是有过失的,还是没有过失的?’
‘是有过失的,尊者。’
‘是智者所呵责的,还是智者所称赞的?’
‘是智者所呵责的,尊者。’
‘如果完全受持奉行,会导致无益和痛苦,还是不会?’
‘你们对此怎么看?’
‘尊者,如果完全受持奉行,就会导致无益和痛苦,我们对此就是这样看的。’”等句中(《增支部》3.66),用于确定。
在“这些人是这样洗好了澡、涂好了香膏、修剪了须发、戴上了花鬘和饰物的吗?”等句中(《长部》1.286),用于询问。
在“这样的种种技艺”(《长部》1.182)、“这样类的、这样形态的”等句中,用于“这”(idaṃ)一词的意义。
因为 gata 一词是“种类”的同义词,vidha 和 ākāra 这两个词也是这样。
确实如此,世俗的语法学家把 vidha、yutta、gata 这些词用在“种类”的意义上。
在“这样快速变化”“寿命的极限是这样”等句中(《增支部》1.48),用于限量。
有人会问:在“你们是这样思惟的吗”“寿命的极限是这样”这些句子里,evaṃ 一词既然说的是询问的行相和限量的行相,那么 evaṃ 一词不就只有“行相”这一个意义吗?
不是,因为两者有差别。
因为这里所说“行相”意义的 evaṃ 一词,指的是只表达行相本身的 evaṃ。
而在“我是这样理解的”等句中,它表达的是特定的行相。
这些 evaṃ 一词也都表达特定的行相,因为它们分别表达询问的行相和限量的行相。
既然如此,“同样,生而为人”等譬喻的例句就讲得通了。
因为在那个例句里——
“正如从花堆中,可以编成许多花鬘;
同样,生而为人,应当多做善业。”
这里,投生为人、亲近善人、听闻正法、如理作意、财富具足等等,是布施等福业的种种因的集合,相当于花堆。从这些之中,由于具有美观、芬芳等特质而类似花鬘的众多福业,是本性必死的人应当去做的。不加区分地说,花堆和花鬘就是譬喻;它们的譬喻行相,由 yathā(正如)一词以不确定的方式说出。
接着又由 evaṃ(同样)一词以确定的方式说出。
而这个譬喻的行相在被确定时,就意义而言就是譬喻,所以说“用于譬喻”。
同样,以“应当这样、以这种方式往前走”等话所教示的、适合沙门的威仪具足,其中的教示行相,就意义而言就是教示,所以说:
“在‘你应当这样往前走,应当这样往回走’等句中,用于教示。”
在“世尊,正是这样;善逝,正是这样”这里,那些如实了知世尊所说意义的人,对其中具有的功德从各方面表示欢喜、表现出踊跃,这就是欢喜赞同(sampahaṃsana);它在那里就是欢喜的行相——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这样理解。
在“这个贱女人总是这样”这里,也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理解为呵责的行相。
这个呵责的行相,因为紧挨着“贱女人”等辱骂的词,所以可以知道在这里是由 evaṃ 一词显示出来的。
就像这里一样,譬喻的行相等等也应当理解为:是因为紧挨着作为譬喻等而说出的“花堆”等词,才由 evaṃ 一词表达出来的。
在“我们就是这样看”这里也是:为了让他们对前面所说的那些法会带来无益和痛苦得出定论,以征求认同的方式问道:“还是不会?你们对此怎么看?”他们回答:“我们对此就是这样看的。”所以,对那一行相的定论是由 evaṃ 一词表明的。
而那些法导致无益和痛苦的行相,在被确定时,就成为确定的意义,所以说:
“在‘我们对此就是这样看的’等句中,用于确定。”
“并且这样说”,意思是:“我怎么说,你就这样对沙门阿难说。”现在要说的那种说话的行相,由 evaṃ 一词来示例,所以说是“示例的意义”。
这样看来,这些 evaṃ 一词虽然都表达特定的行相,但因为它们用于譬喻等特定的意义,所以说它们具有譬喻等意义。
而“是的,尊者”,是被嘱咐要好好听法、思惟法的比丘们,表示自己会照着去做而说的,所以那里的 evaṃ 一词是接受言语的意义。
因此,“是的,尊者”的意思就是“好的,尊者”“很好,尊者”。
而这个 evaṃ 一词,在这里(“我是这样听说的”中)应当理解为用于行相、示例和确定的意义。
这里,以“行相”的意义,这样一词显示这个意思:世尊的言语以种种理趣而精妙,由众多意乐而生起,义与文具足,有种种神变,在法、义、说示、通达上都很深奥,并按照一切众生各自的语言进入他们的耳中,有谁能以一切方式了知它呢?然而,以全部力量生起想要听闻的意愿之后,我是这样听说的,我也是以一种方式听到的。
这里,被称为一性、多性、无作用、如是法性的理趣,以及被称为欢喜转、三叶、狮子游戏、观方、钩的理趣,又因乐味等、对象等的区分而有种种,这些种种理趣就是种种理趣。
或者,理趣就是巴利圣典的进路;这些进路依制定、随制定等,依杂染分等、世间等以及两者混合等,依善等,依蕴等,依摄等,依时解脱等,依安立等,依善根等,依三法发趣等而有种种方式,所以是种种理趣;以这些理趣而精妙、细致、微妙,所以说“以种种理趣而精妙”。
意向本身就是意乐(ajjhāsaya);它依常见等的区分,以及尘垢少等的区分,而有很多种。
或者,自身的意乐等本身就是众多的意乐,所以是“众多意乐”。
它是这言语的生起处、生起的因,所以是由众多意乐而生起。
因为具足戒等的义,具足显明这些义的文,并且具备依显示、阐明、开显、分别、明了、施设的六种义句,以及依字、句、文、形态、词源、解说的六种文句,所以是义与文具足。
依神通、记心、教诫的区分,以及其中每一种又依对象等的区分,这言语具有种种或多种神变(pāṭihāriya),所以是有种种神变。
这里,如果取“因为排除对立者、去除贪等烦恼,所以是神变”这个意思,那么世尊并没有需要排除的贪等对立者;而且即使是凡夫,在远离随烦恼、具足八种德性、对立者已被摧破的心中,神通也会运作,所以,即使依据神通在凡夫心中运作这一点,在这里也不能称为神变。
但如果说,大悲者世尊所教化的众生身上的烦恼是对立者,因为排除它们,所以称为神变,那么这样说就是合理的。
或者,外道是世尊和教法的对立者,因为排除他们,所以是神变。
因为三者破除他们的见,使他们无力宣说自己的见,他们就以这种方式被神通、记心、教诫排除、去除了。
或者,paṭi 这个词表达“之后”的意思,就像在“在他进去之后,另一位婆罗门来了”等句中那样(《小义释》彼岸道品·序偈4)。
所以,在心已入定、远离随烦恼的时候,由已完成所作的人之后才去引出、运用的,就是神变(paṭihāriya)。
或者,自己的随烦恼被第四禅和道排除之后,再加以运用,就是 paṭihāriya。
神通、记心、教诫,是远离随烦恼、已完成所作的人为了众生的利益而再次运用的;而且在自己的随烦恼已经排除之后,它们就成为排除其他众生随烦恼的手段,所以是 paṭihāriya。
paṭihāriya 就是 pāṭihāriya;或者,在 paṭihāriya 即神通、记心、教诫的集合之中所存在的每一种,都称为 pāṭihāriya。
或者,第四禅与道因为排除对立者,所以是 paṭihāriya。
在那里生起的,或者从作为因由的它而来的,就是 pāṭihāriya——应当这样理解它的意思。
然而,法、义、说示、通达,也就是被称为圣典、圣典的意义、对它的言说、对它的现观的,或者被称为因、因的果、两者的施设、对它们的通达的,都是深奥的;对于没有积累善资粮的人来说,就像大海对于兔子等,既难以立足,也难以深入,所以世尊的言语具备这四种深奥性,因此是在法、义、说示、通达上都很深奥。
世尊说法的声音只有一个,在同一刹那中发出,却能让说不同语言的众生按照各自的语言,不先不后地领会。
因为诸佛的佛威力不可思议,所以应当理解,它按照一切众生各自的语言进入他们的耳中。
以“示例”的意义,借着这样一词,他一方面表明“我不是自己觉悟的人,这不是我亲自证得的”,一方面以“我是这样听说的,我也是这样听到的”来指示现在要讲的整部经。
以“确定”的意义,借着这样一词,他显示自己的忆持力与世尊所说的“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中,多闻者第一的就是阿难,有悟性者、有正念者、有坚毅者、侍者第一的就是阿难”(《增支部》1.219-223),以及法将所说的“阿难尊者善于义、善于法、善于文、善于词、善于前后”(《增支部》5.169)这样的称赞相符,令众生生起想要听闻的意愿。
“我是这样听说的,而且无论从义还是从文来说,都不增不减,应当看作正是这样,而不是别样。”
别样,是指与在世尊面前所听到的方式不同,而不是指与世尊所说示的方式不同。
因为世尊的说示具有不可思议的威力,无法以一切方式被了知,这个意思前面已经说过了。
因为所谓忆持力,正是与所听到的方式不相违背。
我这个词见于三种意义。
例如,在“诵偈所得的食物,不应由我享用”等句中(《相应部》1.194;《经集》81),它是“由我”的意思。
在“大德,愿世尊为我简要地说法,那就好了”等句中(《相应部》4.88、5.382;《增支部》4.257),它是“为我”的意思。
在“比丘们,你们要做我的法的继承者”等句中(《中部》1.29),它是“我的”的意思。
而在这里,它适用于“由我听到”和“我的听闻”这两种意义。
这里应当理解:所谓“不是他人的,就是自己”,可以这样称说的,就是被称为自身内部的自相续;三种我这个词都在这个自相续中运作,所以虽然它看起来只见于一种意义,但它在意义上的区分,也就是具格、为格等的差别,是可以了知的,因此才说“我这个词见于三种意义”。
听说:这个“suta”一词,有带前缀的,也有不带前缀的,具有行走、闻名、被浸染、积集、专注、耳所识知、随耳门而了知等多种不同的意义。
虽然前缀会使动作的意义有所区别,但前缀只起显示的作用,所以即使有前缀,表达各种意义的仍是 suta 这个词本身;因此,在列举不带前缀的 suta 一词的各种意义时,把带前缀的用法也收进来,并不矛盾。
其中,在“senāya pasuto(随军而行)”等句子中,意思是“正在前往”。
在“sutadhammassa passato(法已闻名、能够见到的人)”等句子中(《自说》11),意思是“法已闻名的人”。
在“avassutā avassutassa(被浸染的女人对被浸染的男人)”等句子中(《波逸提》657),意思是“被烦恼浸染的女人、被烦恼浸染的男人”。
在“tumhehi puññaṃ pasutaṃ anappakaṃ(你们积集了不少功德)”等句子中(《小诵》7.12),意思是“积集”。
在“ye jhānappasutā dhīrā(那些投身于禅那的智者)”等句子中(《法句》181),意思是“专注于禅那的”。
在“diṭṭhaṃ sutaṃ mutaṃ(所见、所闻、所觉)”等句子中(《中部》1.241),意思是“耳所识知的”。
在“sutadharo sutasannicayo(受持所闻、积累所闻)”等句子中(《中部》1.339),意思是“受持随耳门而了知的内容的人”。
而在这里,它的意思是“随耳门而领会的内容”,或者是“领会”。
因为如果 me 一词取 mayā(由我)的意思,就可以理解为“我是这样听说的,也就是随耳门而领会的”。
如果取 mama(我的)的意思,就可以理解为“我的听闻是这样的,也就是随耳门而作的领会”。
这样,在这三个词中,由于与 suta 一词连用的“这样”一词应当显示听闻这一动作,所以“这样”显示的是在耳识、领受等耳门诸识之后生起的意门识的作用。
“我”显示的是具有上述识的人。
因为一切语句都以限定为效果,所以本身都带有 eva(唯、确实)的意思。
“听说”通过否定没有听闻的状态,显示的是不减、不增、不颠倒的领受。
也就是说,听到的东西怎样才配称为“确实是听到的”,它就是那样正确地听到的,是不减、不增、不颠倒的领受。
或者,按照“词语通过排除其他词义来表达意义”这一主张来说,由于 suta 一词所表达的意思是“不是没有听到的”,所以 suta 一词通过否定没有听闻的状态,显示不减、不增、不颠倒的领受。
这是说:“我是这样听说的”——这不是我亲自见到的,不是我以自生智亲证的,也不是以其他方式获得的。
只是听到的,而且确实是正确地听到的。
或者,把 evaṃ 一词理解为确定义时,意义是这样连接的:依待它的 suta 一词就有了确定的意思,因此应当知道,依待它的 suta 一词否定了没有听闻的状态,并显示不减、不增、不颠倒的领受。
应当知道,这样也从听闻的原因与听闻的差别这两方面,对 suta 一词作了意义的连接。
同样,“这样”显示的是:那随耳门而转起的识路,由于领受了各种不同的意义和文句,就以各种方式在所缘上转起;这是把 evaṃ 一词当作表示行相的意思。
“我”显示的是自身。
“听说”显示的是法,因为上面所说的识路以教法为所缘。
这里的要点是:以那以各种方式在所缘上转起的识路为工具,我没有做别的事,只做了这件事——听到了这个法。
同样,“这样”显示的是应当展示的内容;这是把 evaṃ 一词当作表示示例的意思,因为应当展示的内容就是将要宣说的内容。
所以应当知道,evaṃ 一词指涉的是整部经。
“我”显示的是人。
“听说”显示的是人的作用。
因为由 suta 一词所表达的听闻动作,与听闻之识的相续相关联,而人这一称呼就建立在那上面;在没有人这一称呼的诸法相续中,是找不到听闻动作的。
它的要点是:我将要宣说的这部经,是我这样听说的。
同样,“这样”是对心相续种种行相的说明:哪一个心相续因在各种所缘上转起而领受各种意义与文句,“这样”说明的就是它的种种行相;这是把 evaṃ 一词当作表示行相的意思。
因为“这样”是一种行相施设,它的性质是依诸法各自的转起行相而被施设。
“我”是说明行为者。
“听说”是说明境界,因为所听的法,是听闻动作的行为者——也就是人——依听闻动作而转起的处所。
到这里就显示了:具有那以各种方式转起的心相续的行为者,在境界上作了确定的领受。
或者,“这样”是说明人的作用:因为 evaṃ 一词的性质是显示所听诸法被领受的行相,或者显示示例、确定;而受持这些行相等,是作为“人”这一称呼所依的诸法的作用,所以说它说明了所谓人的作用。
“听说”是说明识的作用,因为即使对主张有人的论者来说,听闻动作也不是不依赖识的。
“我”是说明具有这两种作用的人。
因为“我”这个词的使用,一定是以特定的众生为对象,而识的作用也应当归结到那里。
这里的要点是:由我——具有能起听闻作用的识的人、依识而得到“听闻作用”这一称呼的人——听说了。
同样,“这样”和“我”,按真实胜义来说,是不存在的施设(avijjamānapaññatti)。
因为一切要通过语言来通达的意义,都只能借助施设来理解,而一切施设都包含在“存在的施设”等六种施设之中;所以,凡是既不像幻术、阳焰等那样是不真实的东西,也不像需要依传闻等来把握的东西那样是非最上的意义,
那就是色、声等,以及变坏、领受等胜义的本性,按真实胜义来说是存在的。
而被称为“这样”和“我”的行相义,不是胜义的本性,按真实胜义来说是找不到的,所以叫做不存在的施设。
所以,在这里,从胜义上说,有什么东西能得到“这样”或“我”的称呼呢?
“听说”是存在的施设,因为这里由耳朵所获得的东西,从胜义上说是存在的。
同样,“这样”一语,是依据进入耳根之路的诸法,就它们被领会的方式等加以回指而说的(所以也是依取施设)。
“我”是依于属于自身相续、并以具格等格位的差别来区分的诸蕴而说的,所以是依取施设(upādāpaññatti)。
“听说”是对照见等而说的,所以是相待施设(upanidhāpaññatti)。
“听说”这个说法,虽然是在没有见等性质的声处上运作的,但就像“第二”“第三”等要对照“第一”等才能说那样,它要对照所见、所觉、所识,才能被理解为“听说”,所以是对照见等而说的。
因为“听说”所表明的就是“并不是没听过”这个意思。
在这三个词里,用“这样”一语,显示了他的不迷惑。
因为阿难尊者在这里用“这样”所回指的,是他自己已经通达的、所听闻内容的各种方式差别,所以显示了他的不迷惑。
迷惑的人没有能力通达种种方式;而这里显示的是:这些经从缘起(paccayākāra)方面看,有种种方式,又难以通达。
用“听说”一语,显示了他对所听闻内容的不忘失,因为所听闻的方式被如实地展示了出来。
一个人如果忘了所听到的,过了一段时间,就不会承认“这是我听过的”。
这样,由于他的不迷惑而成就了慧;或者说,由于没有迷惑,就由听闻时生起的那个慧成就了此后的慧;同样,由于不忘失而成就了念。
其中,以慧为先导的念,能够忆持文句。
因为文句要通达的方面并不太深,在那里要做的只是照着所听到的去忆持,所以念的作用较大,慧在那里只是辅助的;正因为这样,才说“以慧为先导”。
以念为先导的慧,能够通达义理。
因为义理要通达的方面很深,所以慧的作用较大,念在那里只是辅助的;正因为这样,才说“以念为先导”。
由于具备这两种能力,能够守护义理与文句都完备的法库,因此成就了法库守护者(dhammabhaṇḍāgārika)的身份。
另一种解释:用“这样”一语,显示了如理作意;由于如理作意,这里所说的“这样”所表示的行相、示例、确定等意义——它们彰显着下文将要讲到的种种通达——都能无误地成立,因为它们都以法为对象。
因为不如理作意的人,不可能通达种种方式。
用“听说”一语,显示了不散乱;因为按照“第一菩提经是在哪里说的?”等提问而进入论题、后面将要说的这部经,没有专注就不可能听到,心散乱的人是听不进去的。
正是这样,心散乱的人,即使别人以一切完备的方式对他讲说,他也会说:“我没听到,请再说一遍。”
在这里,由如理作意,可以证明他具备正确地安置自己(attasammāpaṇidhi)和过去已造福德(pubbe katapuññatā),因为没有正确安置自己的人,或者过去没有造福德的人,是不会有如理作意的。
由不散乱,可以证明他具备听闻正法和亲近善人,因为不听闻正法的人、不亲近善人的人,就不会有这里所说的听闻。
因为散乱的人是听不进去的,不亲近善人的人也没有听闻的机会。
另一种解释:
前面已经说过:“对于以种种方式运作而把握种种义理与文句的那个心相续,就有种种方式的说明。”
又因为,这样殊胜的方式——它依照对世尊言教的义理与文句的类别加以区分,深入整个教法的圆满,从而毫无遗漏地成就利他——在没有正确安置自己、或者过去没有造福德的人身上,是不会有的;
所以,他用“这样”所表达的这种殊胜方式,显示自己具足后两轮;用与听闻相关的“听说”,显示自己具足前两轮。
因为住在不适当的地方、又没有亲近善人的人,就没有听闻。
这样,由于成就了后两轮,他的意乐清净就成就了。
心正确安置、过去又造了福德的人,意乐是清净的,因为使意乐不清净的那些烦恼已经远离了。
正如经中所说:“正确安置的心,会使他比那(父母亲属所能为他做的)更好。”(《法句》43)以及:“阿难,你是造过福德的人,要努力精勤,很快就会成为无漏者。”(《长部》2.207)
由于成就了前两轮,加行就清净了。
因为住在适当的地方、亲近善人,就会跟随善人的榜样去做,于是加行清净。
由于那意乐清净,就成就了证法上的善巧,因为先前已经清除了渴爱与邪见的杂染;由于加行清净,就成就了教法上的善巧。
因为身语加行极为清净的人,没有追悔,所以心不散乱,在教典方面就能娴熟无畏。
这样,加行与意乐都清净、具足教法与证法的人所说的话,就像日出之前的曙光,又像善业之前的如理作意,适合作为世尊言教的先导。因此,他在恰当的地方安立序言(nidāna),说了“我是这样听说的”等语。
另一种解释:用“这样”这个词——也就是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显示种种通达的言语——他表明自己具足义无碍解和辩无碍解。
用“听说”这个词——由于它与“这样”一词相连,或者由于它期待下文要说的内容,它显示对所听闻内容的种种差别的通达——他表明自己具足法无碍解和词无碍解。
而且,他说出“这样”这个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显示如理作意的词,是在表明:“这些法我已经用心观察过,并且已经用智见很好地通达了。”
因为教理(pariyattidhamma)按照“这里讲的是戒,这里讲的是定,这里讲的是慧,这里有这么多处衔接”等方式用心观察过之后,再用伴随着传闻和对理由的推究、属于审察诸法的忍可(dhammanijjhānakkhanti)的智见,或者用称为知遍知的智见,把各处所说的色法和非色法按照“这就是色,色有这么多”等方式好好地确定下来而加以通达,就能为自己和他人带来利益和安乐。
他说出“听说”这个显示致力于听闻的词,是在表明:“我听过许多法,记住了,并且用言语反复熟习过。”
因为对教理的听闻、受持和熟习,都有赖于专心倾听。
通过这两者,他以法的善说性显示义理和文句的圆满,从而使人对听闻生起恭敬。
因为义理和文句都圆满的法,如果不恭敬地去听,就会与巨大的利益无缘;所以应当生起恭敬,认真地听法。
而用“我是这样听说的”这整句话,尊者阿难不把如来所宣说的法归于自己,从而超越了非善人的境地;他承认自己是弟子,从而进入了善人的境地。
同样,他让心从非正法中出离,让心安住在正法之中。
他表明“这只是我听来的,是那位世尊的话”,从而撇清了自己,指明了导师,把它归于胜者的言教,确立了法的规范。
此外,用“我是这样听说的”这句话,他不承认是自己创造的,而揭示是先前听来的:“这是我在那位世尊面前亲自领受的——他具足四无畏而无所畏惧,持有十力,安住在牛王之位,发出狮子吼,是一切众生中最上者,是法的自在者、法王、法的主宰、法的明灯、法的皈依处、殊胜正法之轮的转轮王、正等正觉者;对于这里的义理、法、词句或文句,都不应该有疑惑或犹豫。”由此,他消除一切天和人对这个法的不信,生起圆满的信心。
所以这样说:
“他消除不信,在教法中增长信心——
乔达摩的弟子这样说着:‘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是对计数的界定说明。
这个“一”(eka)字用于“其他”“最胜”“无伴”“数目”等意义。
比如在“有些(eke)人这样主张:‘我和世界是常恒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他都是虚妄的’”等句中(《中部》3.27;《自说》55),它用于“其他”的意义。
在“心的专一性”等句中(《波罗夷》11;《长部》1.228),用于“最胜”的意义。
在“独自一人远离”等句中(《小品》445;《长部》1.405),用于“无伴”的意义。
在“比丘们,修梵行的刹那和时机只有一个”等句中(《增支部》8.29),用于“数目”的意义;这里也应当理解为数目的意义。
所以说:
“‘一’是对计数的界定说明。”
“次”是对被界定者的说明。
“有一次”表示没有确定是哪一次。
这里,“次”(samaya)这个词——
“用于和合、刹那、时间、集会、原因、见解,
以及获得、断除和通达。”
比如在“或许我们明天也可以来,看时间和因缘(samaya)是否具足”等句中(《长部》1.447),它的意思是和合;这句话的用意是:得到合适的时间和条件的和合。所以应当理解为条件的和合。
在“比丘们,修梵行的刹那和时机只有一个”等句中(《增支部》8.29),是刹那,意思是机会。
因为如来出世等是道梵行的机会,由于它是获得这一条件的原因;刹那也就是时机,这句话的意思是:被称为“刹那”和“时机”的,只是同一个东西。
在“热季、炎热季”等句中(《波逸提》358),是时间。
在“林中的大集会”等句中(《长部》2.332),是集会。
因为“大集会”的意思是比丘们和天神们的大聚会。
在“跋陀利,你连这个原因也没有通达:世尊住在舍卫城,世尊也会知道我:‘名叫跋陀利的比丘没有圆满实践导师教法中的学处。’跋陀利,这个原因你也没有通达”等句中(《中部》2.135),是原因。
因为这里的 samaya 指的是学处的原因。
在“那时,游方者优伽诃摩那·沙门文迪迦子住在宣说宗见的地方,也就是廷杜迦树林中只有一座厅堂的末利园”等句中(《中部》2.260),是见解。
因为坐在那里的外道各自宣说称为见解的宗见(samaya),所以那座游方者园林被称为“宣说宗见的地方”。
“现世的利益,以及来世的利益,
由于证得利益,智者被称为贤者。”(《相应部》1.129)——
在上面这些等句中,是获得。
因为“证得利益”的意思就是获得利益。
在“由于正确地断除了慢,他终结了苦”等句中(《中部》1.28),是断除。
充分地(abhi)止息、消除(samaya),所以“现观”(abhisamaya)就是断除。
在“苦的逼迫义、有为义、热恼义、变易义、现观义”等句中(《无碍解道》2.8),是通达。
因为通达就是:由于应当被现观,所以是现观;现观本身就是义,所以是现观义——这是把逼迫等以应被现观的性质合为一体而说的;或者,作为现观即通达之对象的义,是现观义——这是把那些逼迫等确定地这样说的。
这里,逼迫是指苦谛对具有它的人的伤害,使他不得舒展。
热恼是指以苦苦性等方式造成的灼热和焚烧。
这里,它与协同作用的诸因结合、聚合,所以和合(samavāya)称为 samaya。
在这个时候,道梵行与以它为依托的人们相会合,所以刹那称为 samaya。
众生或自性法在其中、或借由它,与生起等、或与俱生等相会合,所以时间称为 samaya。
因为时间只不过是诸法的运转,就实义而言虽然并不存在,但仍以仅由假立而成的相应方式,被说成仿佛是诸法运转的处所、仿佛是工具一样。
各个部分一起、或同时地行进、运转、存立,所以聚合称为 samaya,就像 samudāya(集合)一词一样。
因为聚合就是各个部分共同存立。
当其余诸缘会合时,果从它而来、生起、运转,所以因称为 samaya,就像 samudaya(集)一词一样。
由于它是结缚,它紧紧系缚着而来,在自己的领域中运转;或者,由于它是牢固的执取,众生被它束缚,随着各自的执着而行、而运转,所以见称为 samaya。
因为众生被见结缚得特别紧。
会合、相遇、汇聚,所以获得称为 samaya。
止息、平息、消失,所以断除称为 samaya。
而由于它是断灭断(samucchedappahāna),是更殊胜的 samaya,所以称为 abhisamaya(现观),就像 abhidhamma(阿毗达摩)一词一样。
它应当以智面对面地、正确地去趋入、去现观,所以诸法不颠倒的自性称为 abhisamaya。
以面对面的方式正确地趋入、到达、觉悟,所以对诸法如实自性的觉悟称为 abhisamaya。
应当这样了解 samaya 一词在各种意义上的用法。
在列举 samaya 一词的诸义时,之所以收入 abhisamaya 一词,原因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解。
但在这里,它的意思是时间,因为和合等意义在这里不可能成立。
因为就像地点、说法者和听众一样,作为说法的因缘,所需要的正是时间。
既然这里的 samaya 指的是时间,所以“有一次”(ekaṃ samayaṃ)表明的是:在年、季、月、半月、夜、昼、上午、中午、傍晚、初夜分、中夜分、后夜分、片刻等作为时间区分的各种时候之中的某一个时候。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这里只以不确定的方式指出时间,而不以季节、年份等加以确定来指出呢?
虽然在这些年等时间之中,哪一部经是在哪一年、哪个季节、哪个月、哪个半月、夜里哪个时分或白天哪个时分所说的,这一切长老都以智慧清楚地了知、明确地确定了。
但是,如果这样说:“我是这样听说的:在某年、某季、某月、某半月、夜里某时分或白天某时分”,那就不容易记住,也不容易诵出或让别人诵出,而且要说的话很多,所以用一个词把这个意思归总起来,说“有一次”。
或者,世尊有入胎时、出生时、悚惧时、出离时、修苦行时、降伏魔罗时、证得正觉时、现法乐住时、说法时、般涅槃时等等,这些在天与人之中极为显著、种类众多的时候;在这些时候之中,“有一次”表明的是称为说法时的那一个时候。
或者,在发挥智的作用时与发挥悲的作用时之中,是发挥悲的作用时;在践行自利时与践行利他时之中,是践行利他时;在聚集起来的人应做的两件事之中,是谈论法时;在说法时与修行时之中,是说法时——长老是就这些时候中的某一个时候,说“有一次”。
在阿毗达摩中,像“在什么时候,欲界善心生起”(《法集论》1)那样用处格来表述;在这部《自说》以外的其他经中,也像“比丘们,在什么时候,比丘远离诸欲、远离诸不善法”(《增支部》4.200)那样用处格;在律中,像“那时,佛世尊”(《波罗夷》1)那样用具格来表述。那么,为什么这里不那样做,而是用“有一次”这种表示时间上全程连续的宾格来表述呢?
因为在那些地方成立的是那样的意义,而在这里成立的是另一种意义。
因为在阿毗达摩,以及这部《自说》以外的其他经中,能够成立的是称为所依、境的处所义,以及称为以一个动作标示另一个动作的“以存在标示存在”的意义。
因为在那里,samaya 作为时间义和聚合义,是那里所说的触等诸法的处所;同样,时间虽然只是自性法的运转,在胜义上并不存在,但因为在那一刹那运转的诸法在那之前和之后都不存在,所以把时间施设为所依,就像“上午出生,傍晚出生”等说法那样。
聚合也是这样:离开各个部分就没有它,在胜义上虽然并不存在,但以仅由假立而成的形式,被施设为各个部分的所依,就像“树上的枝”“麦堆中的麦粒”等说法那样。
因为那里的意思是:在欲界善心生起的那个时间、那个法聚中,触等也就在那个时间、那个法聚中存在。
同样,以称为刹那、和合、因的 samaya 的存在,标示出那里所说的触等诸法的存在。
就像在“母牛正被挤奶的时候他去了,挤完奶的时候他回来了”这句话中,以母牛的挤奶动作标示出去的动作;这里也是这样,说“在什么时候”时,由于词义不会离开存在,“存在的时候”这个意思自然就被理解了,所以以 samaya 的存在动作,标示出心的生起动作和触等的存在动作。
同样,在什么时候、在什么第九刹那、或在什么如理作意等因或诸缘和合存在时,欲界善心生起,在那个时候、那个刹那、那个因、那个诸缘和合中,触等也就存在。
所以,为了阐明这个意义,就用处格来表述。
在律中,就像“以食物而住,以学习而住”等句那样,可以表示原因义;就像“用斧头砍,用锄头挖”等句那样,也可以表示工具义。
制定学处的时机,连法将军等人也难以了知。世尊以那个时机作为工具、作为原因,听到有人违犯之后,就召集比丘僧团,盘问犯事的人并加以呵责,不越过与各个事件发生的时机相应的时间,制定学处;就像第三波罗夷等那样,他考虑制定学处的原因,而在各处居住。所以,为了阐明这个意义,律中用具格来表述。
但在这里以及其他类似的地方,表示的是时间上全程连续的意思。
因为在这首自说偈连同引起它的原因一起生起的那段时间里,世尊始终以圣住为先导、省察诸法而住。所以,就像“学习一个月”等句那样,为了阐明宾格所表示的(时间上全程连续的)意义,这里用宾格来表述。
因此有这样的说法:
“考虑到各自的意思,用处格和具格,
在别处说‘时’;在这里则用宾格来说。”
但古师们这样解释:
“无论是‘在……的时候’(yasmiṃ samaye),还是‘那时’(tena samayena),还是‘有一次’(ekaṃ samayaṃ),这种叙述只是说法上的不同,在所有地方意思都是处格。”
所以,即使说的是“有一次”,也应当理解为“在某一个时候”的意思。
世尊,是指尊长。
因为世间的人把尊长称为“世尊”。
而这一位由于在一切功德上都殊胜,是一切众生的尊长,所以应当知道他是世尊。
古师们也说过:
“‘世尊’这个称呼最殊胜,‘世尊’这个称呼最崇高;
他是尊长,值得敬重,因此被称为世尊。”
其中,表示最殊胜者的称呼被说成“最殊胜”,因为它与最殊胜的功德相伴随。
或者,“被说出的”就叫作vacana(称呼),也就是意义。
“世尊”这个称呼最殊胜,是说用“世尊”这个称呼所要表达的那个意义,是最殊胜的。
“世尊”这个称呼最崇高,这里也应当按照上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意思。
值得敬重,是指具有尊长的身份;由于具备尊长的功德,或者由于值得特别恭敬,所以说值得敬重。
这样,应当知道“世尊”这个称呼,是对功德殊胜、众生中最上的尊长表示敬重的称号。
此外:
“有福、亲近、有分、善于分别,
已经破除,是尊长,有福运;
用种种正确的方法,好好修养了自己,
到达了诸有的尽头,因此他被称为世尊。”
按照《义释》(《大义释》84)中所说的方式:
“有福运、已破除、与诸福相应,并且善于分别诸法;
曾经亲近,吐弃了在诸有中的往来,因此是世尊。”
也应当依照这首偈来理解“世尊”一词的意思。
而这个意思已经在《清净道论》(1.142)中从各方面讲过了,所以应当按照那里所说的方式来解释。
此外,因为他亲近了(应当亲近的)诸法(bhāge vani),或者吐弃了诸福(bhage vami),所以称为世尊。
因为如来亲近、修习、奉行并多作布施、持戒等波罗蜜法,以及禅那、解脱等上人法,所以是世尊。
或者,他渴望那些法:“怎样才能让它们在可教化众生的相续中生起呢?”所以是世尊。
或者,他像吐出一团唾液那样,毫无留恋地吐弃、舍弃了称为“福”的权势与名声,所以是世尊。
确实,如来对已经到手的转轮王荣华、如同天界统治权那样的四大洲统治权,以及依附于转轮王成就、由七宝照耀的名声,看得连草芥都不如,毫无留恋地舍弃,出家,证得了正等正觉。因为他吐弃了这些荣华等福,所以是世尊。
或者,“bha”是星宿的名称;与它们一起运行的,就叫作“bhaga”。
这里的bhaga指须弥山、持双山、北俱卢洲、雪山等器世间各处所依附的壮丽景观,因为它们存续一劫之久。他也吐弃了这些bhaga,因为他超越了居住在那里的众生居处,并断除了对它们的欲贪,从而舍弃了它们。
这样,由于他吐弃了诸福,所以也是世尊。应当按照这样等等的方式来理解“世尊”一词的意思。
在这里,阿难尊者以我是这样听说的这句话,按照听闻的方式宣说所听到的法,就使世尊的法身如在眼前;由此,用“这并不是失去了导师的教说,这就是你们的导师”来安慰因见不到导师而忧伤的人们。
因为世尊说过:“阿难,我所宣说的法、所制定的律,在我去世之后,就是你们的导师。”(《长部》2.216;《弥兰王问经》4.1.1)
以有一次,世尊这句话,显示那时世尊已经不在世,从而说明色身的般涅槃;由此使沉醉于生命骄慢的人们感到震动:“宣说这样的法、具足十力、身体如金刚聚合般坚固的那位世尊,也已经般涅槃了,其他人还凭什么对活下去抱有指望呢?”并使他们对正法生起精进。
说这样,是指出说法的圆满,因为“这样”指示了下面要说的整部经。
我……听说的,是指出弟子的圆满与听闻的圆满:因为它显示这是由证得无碍解、被世尊在五个方面立为第一的法宝库守护者亲自听到的,也显示了“这是我亲耳听到的,不是辗转听来的,也不是代代相传的”这层意思。
有一次,是指出时间的圆满,因为它表明世尊住在优楼频螺的那个时候,是以佛陀出世为庄严的时候。
因为时间的圆满,以佛陀出世为最高。
世尊,是指出说法者的圆满,因为它显示他是功德殊胜、众生中最上的尊长。
优楼频螺,是指大沙滩,意思是在大沙堆那里。
或者,“uru”是指沙子,“velā”是指界限。
由于越过界限而被运来的沙子,叫作“优楼频螺”(uruvelā)——这里也应当这样理解它的意思。
据说,过去在佛陀还没有出世的时候,有一万名苦行者住在那个地方,他们彼此商定:“身业和语业连别人也看得出来,但意业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谁生起了邪念,就要自己责备自己,用叶子折成的杯子装沙子运来,撒在这个地方,这就是对他的惩罚。”立下这个约定以后,从那时起,谁生起了那样的念头,就用叶杯装沙子运到那里撒下。
这样,那里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堆,后来的人们就把它围起来,作为塔庙的所在地。
正是针对这个地方而说:
“‘在优楼频螺’,就是‘在大沙’(mahāvelāyaṃ),意思应理解为在巨大的沙堆那里。”
住,是笼统地表明具备威仪住、天住、梵住、圣住之中的某一种住。
但在这里,应理解为表明在站、坐、行、卧这几种威仪之中,处于称为“坐”的威仪,同时也表明具备圣住。
其中,因为他用另一种威仪截断一种威仪带来的困乏,维持着身体、使它延续而不倒下,所以这里“住”这个词的意思应从威仪住的角度来理解。
又因为世尊通过天住等为众生带来、奉上、送达、产生种种利益,所以也应从这些住的角度,把它理解为“带来种种(利益)”(vividhaṃ harati)。
河:因为它流淌、流动,所以叫作河(nadī);它的属格是 najjā,意思是“河的”,也就是“流向低处者的”。
尼连禅:它的水是无垢(nela)的,本应说成“nelañjalāya”,却把 la 音换成 ra 音,说成了“nerañjarāya”,意思是河水没有泥浆、苔藓、水藻等污染。
有些人说:“本应说成‘nīlajalāya’(水色青蓝的),却说成了‘nerañjarāya’。”
或者,应理解为这只是这条河的名字。
为了表明世尊住在那条河岸边的什么地方,所以说“菩提树下”。
其中,在“菩提,是指四道之中的智”(《小义释·犀角经义释》121)这句话里,道智被称为菩提。
在“具有殊胜广大智慧的人证得菩提”(《长部》3.217)这句话里,菩提是指一切知智。
世尊在这里证得了这两种菩提,所以这棵树也得到了“菩提树”这个名字。
或者,世尊觉悟了七觉支,所以世尊就是“菩提”;因为这棵树是他觉悟时所依止的,所以它也得到了“菩提树”这个名字。“菩提树下”里的“菩提树”,就是“那棵菩提树的”。
下,就是附近。
因为“mūla”这个词,在“应该把根拔出来,哪怕只像香根草的须根那么细”(《增支部》4.195)等句子里,指的是树根。
在“贪是不善根”(《长部》3.305)等句子里,指的是特有的因。
在“正午的时候树荫遮得到的地方,没有风时树叶落得到的地方,这个范围就是树下”等句子里,指的是附近。
这里所指的也是附近,所以这里的意思应理解为在菩提树下,也就是菩提树附近。
刚刚证得正觉:意思是最初证得正觉,也就是刚一证得正觉的时候。
到这里为止,法宝库的守护者(阿难尊者)在为自说偈的教说安立因缘时,就连同它们的特点一起,说明了时间、地点、说法者和出处。
这里有人问:“在结集法与律的时候,为什么要说因缘的话呢?难道不是只应结集世尊所说的话吗?”
回答是:为了使教说能够长久住世、不被混淆、值得信赖。
因为与时间、地点、说法者、事由等联系起来记录下来的教说,就能长久住世、不被混淆、值得信赖,就像一项联系着地点、时间、当事人、原因和缘由记录下来的诉讼判决一样。
也正因为这样,当尊者大迦叶用“朋友阿难,第一首自说偈是在哪里说的?”等话询问地点等等时,法宝库的守护者阿难尊者在回答中,就用“我是这样听说的”等话说出了自说偈的因缘。
再者,说因缘的话是为了显示导师的成就。
因为如来世尊没有事先编排、推测、传承和思辨,所以他是正等觉者这一点得到了证明。
因为正等正觉者的智慧在一切处运行无碍,对于一切所知法都是同一个量度,所以他不需要事先编排等等。
同样,因为他没有师拳(ācariyamuṭṭhi,老师秘而不传的东西)、对法的悭吝,以及对教法和弟子的贪恋,所以他是漏尽者这一点得到了证明。
因为对于诸漏已经完全灭尽的人来说,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有师拳等情形,所以,这位极为清净者说法,是为了摄益他人。
这样,无明和渴爱是说法者的过失,会败坏见的成就与戒的成就;正等觉与清净这两种特质,表明他彻底没有无明和渴爱,又显示出他智慧的成就与断除的成就,由此证明了前两种无畏(vesārajja);并且由此证明了他对障碍法和出离法都没有迷惑,于是又证明了后两种无畏。所以,世尊具足四无畏,以及他自利、利他的实践,都通过因缘的话显示出来了,因为因缘的话表明,他在各个地方都按照到场大众的意乐,用应时应机而生的辩才宣说佛法。
但在这里,应理解为:是通过显示他体验解脱之乐和思惟缘起来说明的。
所以说:
“说因缘的话是为了显示导师的成就。”
同样,说因缘的话是为了显示教法的成就。
因为世尊的一切行为都由智慧与悲心所摄持,他没有毫无意义的实践,也没有只为自己利益的实践。
所以,正等正觉者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他人的利益而做的,他的全部身业、语业、意业,照它们发生的样子讲述出来,就是在用现世的、来世的和究竟的利益恰如其分地教导众生,在这个意义上就是教法,而不是诗人的创作。
导师的这些行迹,在各部经里,都通过因缘的话,连同时间、地点、说法者、听众、出处等等,恰如其分地显示出来;但在这里,应理解为是通过他证得正觉、体验解脱之乐和思惟缘起来显示的。
所以说:
“说因缘的话是为了显示教法的成就。”
此外,说因缘的话是为了通过显明导师具有权威性,来显示教法具有权威性。
它怎样显示教法具有权威性,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去理解。
因为用“世尊”这个词,表明了如来已经断除贪、瞋、痴等一切烦恼垢染与恶行等过失,表明了他在一切众生中最为尊胜,又彰显了他具足不与他人共有的智慧、悲悯等殊胜功德,这个意思就从各方面都显明了。这里只是略微指出说因缘的话的用处而已。
从“我是这样听说的”开始,直到“说出了这首自说偈”这一句为止,应当理解为这首自说偈的因缘。
因为这是结集者们在结集时说的话,用来从头说明世尊是怎样行持而说出这首自说偈的,也就是说明他身体和心理上的行持。
可是,“有这个,就有那个”等等,难道不应该是世尊自己的话吗?因为除了导师以外,没有别人能够宣说缘起。
确实如此。不过,世尊在菩提树下怎样以观察诸法本性的方式思惟缘起,也就照样为了让可受教化的亲族觉悟,在《缘起狮子吼经》等经中宣说了缘起。结集法藏的大长老们仿照那些经中宣说的言辞和方式,把思惟缘起这件事作为起因,结集了世尊所说这首自说偈的因缘。所以在这里应当得出结论:前面所说的那些话,正是结集者们的话。
以下各经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里还应当了解经的四种发起方式:自意乐、他意乐、因问而说、事缘起。
就像成百上千种各不相同的经,按照杂染分等教相(paṭṭhāna)的方法,都不超出十六种一样,这一切经按照自意乐等经的发起方式来分,也都不超出四种。
诚然,由于有意乐的连结和问的连结,自意乐和事缘起可以与他意乐、因问而说相互交杂而形成区分;但自意乐与事缘起彼此之间没有交杂,所以不能构成完全无遗的教相分类。
或者说,由于其余可能出现的发起方式都包含在这四种之中,所以按照根本的发起方式,说经的发起有四种。
这里的词义是这样的:提出来,叫做发起(nikkhepa);经的发起,就叫做经的发起(suttanikkhepa),意思就是经的宣说。
或者,被提出来的,叫做发起;经本身就是发起,所以叫做经的发起。
自己的意乐,叫做自意乐;这部经以它为起因,所以这部经叫做自意乐;或者,这部经出于自己的意乐,所以叫做自意乐。
他意乐也是同样的道理。
问的力量,叫做问力;这部经具有问力,所以叫做因问而说。
作为宣说经的依据的那件事的生起,叫做事缘生起(atthuppatti);atthuppatti 就是 aṭṭhuppatti;这部经具有这种事缘生起,所以叫做事缘起。
或者,经是由它而被提出来的,所以叫做发起,也就是自意乐等本身。
在这种解释里,自己的意乐叫做自意乐。
他人的意乐叫做他意乐。
被询问的叫做问,也就是应当询问的事情。
受法者以询问的方式说出的话,叫做问力(pucchāvasa);为了与“发起”(nikkhepa)一词相配,就用阳性说成 pucchāvasika。
同样,事缘生起本身就是事缘起。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
这里,自意乐不依赖他人根器成熟等原因,纯粹凭自己的意乐、为了建立法的传承而宣说,所以单独作为一种经的发起是合理的;但他意乐和因问而说,是在他人的意乐和提问这些作为宣说原因的事情生起时才宣说的,为什么不归入事缘起呢?或者,那些以提问或事缘起为先导、而顺应他人意乐而宣说的经,为什么不归入他意乐呢?
不应该这样质疑。
因为只有不涉及他人的心意倾向、询问以及抉择等的那种引发说经的因由,才被取作事缘生起,所以他意乐和因问而说要单独列出。
正因如此,《梵网经》《法嗣经》等经中称赞与毁谤、财物的生起等宣说的因由,叫做事缘生起;没有他人询问,只以他人的意乐作为因由而宣说的,是他意乐;因询问而宣说的,是因问而说。这个意思是很明显的。
其中,前三部菩提经、《目真邻陀经》、《舍寿行经》、《观察经》、《戏论想经》,这些自说的发起是自意乐。
《呼呼经》、《婆罗门种经》、《婆醯迦经》,这些自说的发起是因问而说。
《王经》、《恭敬经》、《涂身经》、《乞食者经》、《技艺经》、《牧牛者经》、《孙陀利经》、《母亲经》、《破僧经》、《井经》、《如来出现经》、《寂默经》、《巴吒厘村经》以及两部《陀骠经》,这些自说的发起是事缘起。
《波利莱耶经》、《可爱经》、《那伽萨摩罗经》和《毗舍佉经》,这些自说的发起是自意乐和他意乐。
其余五十一部经的发起是他意乐。
这些自说依自意乐等而有的发起差别,应当这样理解。
这里,世尊当着比丘们的面所说的那些自说,比丘们按照所说的经文,用口熟诵、用心审察,并告诉了法宝库的守护者。
至于世尊不当着比丘们的面所说的那些,后来世尊也向法宝库的守护者重新说了一遍。
这样,尊者阿难把这一切汇集在一起受持,并教比丘们诵读,后来在第一次大结集时,就以“自说”这个名称把它们编入结集。应当这样理解。
在“那时”等语句中,“那时”是用在处格意义上的具格,“kho pana”是不变词,意思是“在那个时候”。
那么,是在什么时候呢?
就是世尊住在优楼频螺,尼连禅河岸边的菩提树下,刚刚证得正觉的时候。
就是在那个时候。
七天:七个日子就是七天;这是表示时间上全程连续的宾格。
因为世尊在那七天里不间断地、完完全全地安住在果定之乐中,所以说“七天”时,按全程连续的意义用了宾格。
以同一个坐姿:从毗舍佉月的满月日太阳还没落下时,在殊胜的不败宝座、金刚座上坐下起,一次也没有起身,始终保持当初盘腿坐下的那同一个坐姿。
“体验着解脱之乐”:意思是坐着,体验着解脱之乐,也就是果定之乐。
这里所说的“解脱”有五种:彼分解脱、镇伏解脱、正断解脱、安息解脱、出离解脱。
其中,凭借舍弃应施之物等种种德行支分,以及辨别名色等种种观智支分,只要该支分持续运转而不退失,在这段时间里就从各自对立的法中解脱出来,这种解脱也就是断除。
具体来说是怎样的呢?
通过布施从悭吝、贪等中解脱出来,通过持戒从杀生等中解脱出来,通过确定名色从有身见中解脱出来,通过把握缘从无因见和不平等因见中解脱出来,通过其后续阶段的度疑从犹豫不决的状态中解脱出来,通过聚思惟从“我、我的”这种执取中解脱出来,通过确定道与非道从把非道当作道的想法中解脱出来,通过见生起从断见中解脱出来,通过见坏灭从常见中解脱出来,通过见怖畏从把有怖畏的当作无怖畏的想法中解脱出来,通过见过患从乐味想中解脱出来,通过厌离随观从喜乐想中解脱出来,通过欲解脱智从不想解脱中解脱出来,通过舍智从不舍中解脱出来,通过随顺智从与法住和涅槃相违的状态中解脱出来,通过种姓智从行的相中解脱出来——这叫做彼分解脱。
而依靠近行定与安止定这两类定,只要定持续运转而不退失,在这段时间里,欲贪等诸盖以及寻等对立的法都不再生起,这种称为“不生起”的解脱,叫做镇伏解脱。
由于修习了四圣道,在具足各道的圣者的相续中,以“为了断除诸见”等方式(《法集论》277;《分别论》628)所说的属于集谛一边的烦恼群,依各自的情况永远不再运转,这种通过正断的断除而得到的解脱,叫做正断解脱。
而在果的刹那,诸烦恼已经止息的状态,叫做安息解脱。
涅槃因为脱离了一切有为法,所以是从一切行中解脱出来的,这叫做出离解脱。
不过,这里所指的是世尊以涅槃为所缘的果解脱。
所以前面说:
“‘体验着解脱之乐’:意思是坐着,体验着解脱之乐,也就是果定之乐。”
“解脱”应当理解为心以止息的方式从随烦恼中解脱出来的状态,或者就是那样解脱了的心;由这种解脱所生、或与它相应的乐,就是解脱之乐。
根据“尊者,世尊把舍说成是寂静的乐”(《中部》2.88)这句话,这里的舍也应当理解为就是乐。
《迷惑冰消》中也是这样说的:“舍因为寂静,所以被说成就是乐。”(《分别论义注》232)
因为世尊所入的是第四禅的阿罗汉果定,而不是其他的。
或者说,就像在“它们的寂止是乐”等句中,诸行之苦的寂止被称为乐一样,这里也应当理解为:由于是一切烦恼苦的寂止,在最高果中所得到的安息解脱本身就是乐。
这种解脱之乐,按果心运转的区分,分为两种:在道心路中的,和在其他时候的。
因为在每一个圣道之后,紧接着会生起作为该道异熟的、以涅槃为所缘的三个或两个果心,这是由于出世间善法是紧接着就得到异熟的。
在生起圣道的那个速行过程中,如果有两个随顺心,那么第三个是种姓心,第四个是道心,接着是三个果心。
如果有三个随顺心,那么第四个是种姓心,第五个是道心,接着是两个果心。
这样,第四个或第五个心以安止的方式运转;再往后的心就不会以安止方式运转,因为已经接近有分心了。
有些人说“第六个心也能安止”,这一说法在诸义注中(《清净道论》2.811)已被驳斥。
道心路中的果应当这样理解。
而其他时候的果,是以果定的方式运转的;从灭尽定出定的人所生起的果,也包括在这里面。
而这种果定,从实际意义上说,应当看作是作为出世间善法异熟、以涅槃为所缘的安止。
哪些人入果定(phalasamāpatti),哪些人不入?
一切凡夫都不入,因为他们没有证得。
同样,较低的圣者不入较高的果定,较高的圣者也不入较低的果定,因为他们已经成为另一类人,原先的果已经止息了。
各位圣者只入自己所证的果。
但有些人说:“预流者与一来者不入果定,只有上面两种圣者才入,因为他们是在定上圆满修习的人。”
这个理由不成立,因为连凡夫也能入自己所获得的世间定。
不过,这里又何必去推究理由呢?
因为《无碍解道》在回答“哪十种行舍以观的方式生起?”(《无碍解道》1.57)、“哪十种种姓法以观的方式生起?”(《无碍解道》1.60)这些问题时,说到了“为了入预流果定”、“为了入一来果定”,可见这些圣者也会入果定。
所以,在这里应当得出结论:一切圣者都各自入自己的果定。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入果定呢?
为了现法乐住(diṭṭhadhammasukhavihāra),也就是在今生安乐地住。
就像国王享受王位之乐、天神享受天界之乐一样,圣者们想着“我们要享受出世间之乐”,就预先限定时间,在想入的时候入果定。
那么,果定怎样入定?怎样住定?怎样出定?
首先,入果定有两种方式:不作意涅槃以外的其他所缘,以及作意涅槃。
正如经中所说:
“朋友,入于无相心解脱(animittā cetovimutti)有两种条件:不作意一切相,以及作意无相界。”(《中部》1.458)
这里入定的次第是这样的:想入果定的圣弟子独处静坐,应当以生灭等方式观察诸行。
他这样依次进行观,紧接在以诸行为所缘的种姓智之后,就以果定的方式把心安止于灭上;而且由于心倾向于果定,即使是有学,生起的也只是果,而不是道。
有些人说:“预流者想着‘我要入自己的果定’而增长观,就会成为一来者;一来者也会这样成为不还者。”
应当对他们说:如果是这样,不还者就会成为阿罗汉,阿罗汉就会成为辟支佛,辟支佛就会成为正等觉者,这就讲不通了。所以,观是按照所立的意向、所怀的意愿来成就它的目的的,因此即使是有学,生起的也只是果,而不是道。
至于他的果,如果他证得的是初禅的道,生起的就只是初禅的果。
如果证得的是第二禅等当中某一禅的道,生起的就只是第二禅等当中那一禅的果。
那么,为什么这里的种姓智不像道智之前的种姓智那样以涅槃为所缘呢?
因为果智不是出离性的。
只有圣道法才是出离性的。
因为经中说:“哪些法是出离性的?
就是四种不系属于三界的圣道。”(《法集论》1295)
所以,紧接在那完全具有出离性、以双出起的方式进行的道之前、作为这个道的无间缘的智,必须是已经从相中出起的,因此它以涅槃为所缘是合理的。然而,果智是由于圣道已经修成、作为那个道的异熟而进行的,不能断除烦恼,所以不是出离性的,没有出起的性质;因此在果智之前的那个智,任何时候以涅槃为所缘都不合理,因为两种情况下随顺智的样态并不相同。
在圣道心路中,随顺智以超胜的方式破除从未被穿透过的、种种粗重的贪聚等等,在世间智中达到了最高的极致,随顺于道智而生起;但在果定心路中,由于那些烦恼已经被各自的道断除,这些随顺智在那里无须再用力,只是作为圣者具足果定之乐的预备而生起。所以它们无从由任何东西出起,在它们末尾的那个智也就不会因为从诸行之相出起而以涅槃为所缘。
这样一来,有学为了受用自己的果定而以生灭等方式思惟诸行,经由观智的次第,生起的只是果而不是道——这个道理也就得到了确立。
以上,应当了解果定是这样入定的。
“朋友,住于无相心解脱有三种条件:不作意一切相,作意无相界,以及事先的预定。”(《中部》1.458)——
根据这段话,果定的住定有三种方式。
这里,以及事先的预定是指在入定之前限定时间。
因为已经限定了“我要在某某时候出定”,所以只要那个时候还没到,就不会出定。
“朋友,出于无相心解脱有两种条件:作意一切相,以及不作意无相界。”(《中部》1.458)——
根据这段话,果定的出定有两种方式。
这里,一切相是指色相、受相、想相、行相、识相。
当然,他并不是同时作意所有这些相,这是就总摄一切而这样说的。
所以,应当这样了解果定的出定:通过作意有分的所缘,就从果定出来。
这里所说的入定与出定,就是阿罗汉果,也就是——
“热恼已平息,以不死为所缘,美妙,
已吐尽世间的诱惑,寂静,是最上的沙门果。”
世尊就这样体验了被如此描述的、极其喜乐的解脱之乐。
所以说:
“‘体验着解脱之乐’:意思是坐着,体验着解脱之乐,也就是果定之乐。”
“于是”是表示转入另一个话题的不变词(nipāta)。
“kho”是补足字句的不变词。
在这两种用法中,就“转入另一个话题”的意义来说,“于是”这个词显示的是体验解脱之乐以外的另一个话题。
那么,这是什么话题呢?
就是对缘起的思惟。
或者,“于是”是表示“之后”这个意义的不变词,由此显示的正是下面将要说的“七天过后”这个意思。
“那七天”是指以同一个坐姿连坐的那七天。
“过后”就是过去了。
“那个定”是指阿罗汉果定。
有些人认为应该在这里依次说明七个七天,于是对它们作了详细的解说。
但我们将在后面,以说明律藏《犍度》的经文与这部《自说》经文并不矛盾的方式,来解说它们。
“夜里”是表示部分与整体关系的属格。
“初夜分”是表示时间上始终连续的业格。
因为世尊在那天夜里的整个初夜分,都一直保持着那样的思惟。
“缘起”就是作为缘的法。
因为无明等作为缘的法就是缘起。
如果有人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
根据世尊的话就可以知道。
因为世尊说过:“所以,阿难,老死的因就是这个,因缘就是这个,集就是这个,缘就是这个,也就是生……乃至……诸行的因就是这个……,也就是无明。”(《长部》2.105 等)这样就把无明等说成了因。
就像说“十二种缘就是十二种缘起”那样。
这里的词义是这样:互相依靠,也就是彼此面对,不排斥各种原因的和合,使诸法一同生起,所以叫做缘起。
或者是:依靠——也就是趋向那应当被趋向、适合作为缘的缘——与它相关联的法离开了它就不能生起,这种生起就是缘起。
这里的“缘起”,应当理解为由以“生起”一词为依据的说法所显示的、具有使果生起的能力的因,而不应理解为仅仅是依靠而生起这件事本身。
或者,它值得智者趋向,所以叫做“缘”;或者,它自己就能使诸果一同生起,所以叫做“起”;它既是缘,又是起,所以叫做缘起。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
“按顺序”:以“以无明为缘而有行”等方式所说的、以无明为首的缘的样态,因为做了自己应做的事,所以叫做“顺”。
或者,因为是从开头一直说到最后,或者因为顺着流转的次序,所以叫做顺;经文中的“按顺序”,就是指这个顺。
“仔细地思惟”就是认真地用心作意。
意思是:哪一个作为缘的法,以因缘等哪一种作为缘的方式,成为哪一个缘所生法的缘,他都把这一切毫无颠倒、毫无缺漏、完完全全地以省察的方式放在心上。
为了先简略地说明世尊是怎样按顺序思惟缘起的,所以说了“就是这样:有这个,就有那个;这个生起,那个就生起”。
这里,“就是这样”就是“如此”,意思是以这种方式。
“有这个,就有那个”是说:有这无明等缘,就有那行等果。
“这个生起,那个就生起”,意思是:由于这无明等缘生起,那行等果就生起。
“没有这个,就没有那个;这个灭,那个就灭”:第二、第三经中的这些话说明了无明等不存在时行等就不存在、无明等灭时行等就灭,由此显示了这个缘的特相中的限定:只有有这个时才有,没有时就没有。
只有这个生起时才生起,不生起时就不生起。
只有这个不灭,那个才不灭;这个灭了,那个就不会不灭。
所以应当知道,这里所说的缘起的这个特相,是含有这种限定在内的。
“灭”是指无明等通过证得离贪,将来不再生起、不再转起。
正如经中所说:
“然而,由于无明无余地离贪而灭,行就灭。”等等。
与灭相对立的就是生起,经中是把它当作灭的对立面来说“这个灭,那个就灭”的。
由此显示:不灭就叫做生起,在这里它也被称为存在。
因为世尊用另一种说法,说“这个生起,那个就生起”,来表达“有这个,就有那个”这同一个特相,就是用后一句限定了前一句。
所以可以知道,说“有这个”,并不只是指它正在存在,而且还指它没有被道所灭。
又因为在解说以两种方式提出的特相“没有这个,就没有那个;这个灭,那个就灭”时,经中以“然而,由于无明无余地离贪而灭,行就灭”等只说了灭,所以不存在也就是灭;由此显示,与不存在相对立的存在就是不灭。
这是用这种被称为不灭的存在来限定生起。
由此阐明了这样的意思:这里所说的生起,并不是指单纯的存在,而是指被称为不灭的存在。
应当知道,这两个特相的说法,就是这样以互相限定与被限定的关系而各有意义。
那么,这个被称为“存在”和“生起”的不灭,究竟是什么呢?
就是尚未断除的状态,以及由于还没有断除那尚未产生的果的可能性,而仍能一再使果生起的那种资格。
也就是那些应当断除的不善法,尚未被圣道根除的状态。
以及那些不应断除的善法和无记法,对于诸漏尚未灭尽的人来说,与它们相关的诸结尚未完全灭尽的状态。
因为随眠尚未被根除,带有诸结的诸蕴的转起就是缘起。
正如经中所说:
“比丘们,愚人被无明所覆盖,与渴爱相应,由此形成了这个身体;而愚人的那个无明并没有断除,那个渴爱也没有灭尽。
这是什么原因呢?
比丘们,因为愚人没有为了正确地灭尽苦而修行梵行,所以愚人在身体坏灭之后,会去往另一个身体;去往另一个身体之后,他就不能从生、老死中解脱。”等等(《相应部》2.19)。
而对于已经断尽诸结的人来说,因为没有无明,所以没有行;因为没有渴爱和取,所以没有取和有。这样就可以看出轮回的断绝。
所以说:
“帕古那,正是由于六触处无余地离贪而灭,触就灭了;触灭了,受就灭了”等(《相应部》2.12)。
因为并不是说,从证得最高的道以后直到般涅槃,六处等就不再转起了。
而是因为诸结已经断尽,它们就不再存在,可以用“灭”这个词来称说,所以才说是“灭”。
而且,即使是很久以前造下的业,只要还没有生出果、它的食(āhāra,即支持它生果的助缘)还没有断除,就仍然叫作“存在”,是能够生出果的;已经生出果的,或者食已经断除的,就不算。
生起果的缘——无明、行等——也应当按刚才说的方式来理解:它们能够生出果的状态,就是“未灭”。
正因为处于这种未灭的状态,没有它果就不能生起的那个原因,即使已经过去了,也用“有这个”这句话来表述。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梵行还没有完成的人来说,那还没有达到不再转起的性质的缘的生起,不论时间上的差别,只因为它不会退转,就被说成“这个生起”。
或者说,在其余的缘和合时,一个缘即使当下不存在,也会像存在的一样趋向于生起果,存在的缘就更不用说了;这种趋向于生起果的状态,就被说成“这个生起”。
正是这样:因为果从它生起,所以处于那种状态的原因,以产生果的作用而兴起,才叫作“生起”;即使存在,但不处于那种状态的,就不算。所以应当理解,处于那种状态就是“生起”。
这里,用有这个词,只以存在本身来说明缘性,显示出缘起没有任何作为(abyāpāra)。
用生起这个词,表明它有会生起的性质、不是一切时候都存在、并且趋向于生起果,从而显示出缘起的无常性。
而用“有时,不是无时;因生起,不是因灭”这些表示原因意义的处格和从格词,确立了缘起作为因缘、集、起源、源头的性质。
这里处格表示原因,应当理解为它用在这样的地方:某物存在时,与它不可分离的果的存在就可以被认出,例如“当没有人把财物给予没有财物的人时,贫困就蔓延开来”(《长部》3.91),以及“庄稼成熟时,就会丰收”。
从格也表示原因,因为它用在果的源头和本源上,例如“从羯逻蓝生出頞部昙,从頞部昙生出闭尸”(《相应部》1.235),以及“恒河从雪山发源,箭从角生出”。
在无明等存在时,由于不可分离,行等的存在就可以被认出;而且行等从无明等发源、由无明等造成,所以无明等就是行等的源头和本源。因此,为了表明这层意思,才用表示原因的处格和从格,说“有这个……这个生起”。
又因为这里“有这个,就有那个;这个生起,那个就生起”是对缘起的简略标示,而“以无明为缘而有行”等是对它的详细解说,所以可以知道,上面所说的存在与生起,就是各个缘生法的缘性。
因为除了用含有限定意义的话——“只在有时,不是无时;只因生起,不是因灭”——所说的、称为未灭的存在,以及称为不退转的性质或处于生起状态的生起之外,并没有别的所谓缘性。所以应当理解,上面所说的存在与生起就是缘性。
《发趣论》(Paṭṭhāna)中所说的因缘等二十四缘,也应当理解为正是这种缘性的不同类别。
为了显示世尊是怎样详细地按顺序思惟缘起的,才说了**“也就是:以无明为缘而有行”**等。
这里,也就是是一个不变词(nipāta),意思是“就是这个”。
在以无明为缘等句中:它获得不该获得的身恶行等,所以是无明;它不获得应该获得的身善行等,所以是无明;它使诸法不颠倒的自性不被了知,所以是无明;它驱使众生在没有边际的轮回中、在诸有等之中奔驰,所以是无明;它在不存在的东西上奔驰,在存在的东西上不奔驰,所以是无明;它是明的对立面,所以是无明。应当理解,它按“对苦的无知”等分为四种。
依靠它,果不离开它而来,也就是生起并且持续,所以是缘;或者说,缘就是助成的意思。
它既是无明,又是缘,所以叫无明缘;由于它,所以说以无明为缘。
它们造作,所以是行,也就是世间的善与不善的思;应当理解,它按福行、非福行、不动行分为三种。
它了知,所以是识;按世间的果报识来说,有三十二种。
它倾向于所缘,所以是名,也就是受等三蕴。
它会变坏,所以是色,也就是四大种色和眼等所造色。
它伸展开来,并且引出漫长的轮回之苦,所以是处。
它接触,所以是触。
它感受,所以是受。
这两者按门来分有六种,按果报来分有三十六种。
它焦渴,所以是渴爱;按欲爱等来说,简略地说有三种,详细地说有一百零八种。
它执取,所以是取;按欲取等来说有四种。
它生成,又使果生成,所以是有;按业有和生有的区别分为两种。
出生,就是生。
衰老,就是老。
众生因它而死,所以是死。
忧愁,就是愁。
哭号,就是悲。
它使人痛苦,所以是苦;它以生起和住立两种方式挖掘,所以也是苦。
心情低落的状态,就是忧。
极度的疲惫困苦,就是恼。
生起,就是产生。
而且不只是愁等才与“生起”这个词连读,所有的词都应当与它连读。
这样,就以“以无明为缘,行生起”显示了对缘与缘生法的区分确定。
所有地方都按这个方式理解。
在这里,无明以无知为特相,以迷惑为作用,以遮蔽为现起,以诸漏为近因。
诸行以造作为特相,以奋发为作用,以组织安排为现起,以无明为近因。
识以识知为特相,以先导为作用,以结生为现起,以行为近因,或者以依处和所缘为近因。
名以倾向为特相,以相应为作用,以不可分离为现起,以识为近因。
色以变坏为特相,以分散为作用,以不可舍断的状态为现起,以识为近因。
六处以作为处(āyatana)的性质为特相,以见等为作用,以作为依处和门的状态为现起,以名色为近因。
触以触及为特相,以撞击为作用,以和合为现起,以六处为近因。
受以感受为特相,以享用对象的滋味为作用,以乐和苦为现起,以触为近因。
渴爱以作为因的性质为特相,以欢喜贪着为作用,以不知足为现起,以受为近因。
取以执取为特相,以不放舍为作用,以坚固的渴爱和邪见为现起,以渴爱为近因。
有以业和业果为特相,以成为和使之成为为作用,以善、不善、无记为现起,以取为近因。
生以在各个有中最初的出生为特相,以交付为作用,以从过去的有来到此处生起为现起,或者以苦的多样性为现起。
老以诸蕴的衰熟为特相,以引向死亡为作用,以青春的消逝为现起。
死以死去为特相,以分离为作用,以离开所在的趣为现起。
愁以内心焦灼为特相,以心的焦灼为作用,以不断地忧伤为现起。
悲以哭诉为特相,以诉说功德和过失为作用,以慌乱为现起。
苦以身体受逼迫为特相,以使无智慧的人生起忧为作用,以身体的病痛为现起。
忧以内心受逼迫为特相,以损害意为作用,以心的病痛为现起。
恼以内心的煎熬为特相,以叹息为作用,以沮丧为现起。
这样,这些无明等也应当从特相等方面来了解。
这里是简略的说明;想要得到各方面都完备的抉择的人,应当从《分别论》的义注《迷惑冰消》(《分别论义注》225)中去了解详细的解说。
这样:是对前面所说内容的举示;以此显示:正是由于无明等原因,而不是由于自在天的创造等原因。
这:就是如上面所说的。
一整个:就是不混杂的,或者是全部的。
苦蕴:就是苦的聚集——集起的是苦的聚集,而不是有情、不是命我,也不是净、乐等。
集起:就是生起、产生。
了知了这个道理之后:前面说过,以无明等的方式,行等这一苦蕴就集起;在各方面都了知了这个道理之后。
在那个时候:就是在了知那个道理的那个时候。
说出了这首自说偈:意思是,在了知那个道理的时候,说出了这首以**“确实,当诸法显现”**等开头的自说偈——它显示了了知因与因所生的法的威力,是由与喜相应的智所引生的;也就是说,发出了满心喜悦的话语。
它的意思是:当,就是在某个时候。
确实:是表示“明确”这一意义的不变词。
不过,有些人说:“have 是指在战场上、在战斗中。”他们的意思是:根据“要用智慧的武器与魔战斗”(《法句经》40)这句话,指的是与烦恼魔战斗的时候。
显现:就是生起。
诸法:就是菩提分法,它们能成就对顺序的缘的行相的通达。
或者,显现:就是彰显,通过现观而变得明确、显著。
诸法:就是四圣谛法。精勤(ātāpa)指的是精进,因为它能炙烤烦恼。
精勤:就是具有正勤精进的。
禅修:就是以所缘审察(ārammaṇūpanijjhāna)和特相审察(lakkhaṇūpanijjhāna)来禅修的。
婆罗门:就是已经排除了恶法的漏尽者。
他的一切疑惑就都消除了:对于诸法已经这样显现的这个人来说,那些疑惑——以“大德,是谁在触?”
“这不是恰当的问题。”世尊这样说——以这样等等的方式(《相应部》2.12),以及以“大德,什么是老死?这老死又是谁的?”
“这不是恰当的问题。”世尊这样说——以这样等等的方式(《相应部》2.35),就缘的行相所说的疑惑;以及正是因为没有通达缘的行相,而以“我在过去世存在过吗?”等方式(《中部》1.18;《相应部》2.20)出现的十六种疑惑。
它们全都消除、离去、灭尽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他了知了有因之法:因为他了知、了解、通达了这以无明等为因而有因的、行等一整个苦蕴法。
那么,他的菩提分法或者四谛法,是在什么时候显现——也就是生起或彰显的呢?
在观智和道智之中。
其中,与观智相应的念等以及观智本身,各自在相应的对象上,以彼分断的方式舍断净想等,依身随观等方式分别生起;但在道的刹那,它们以涅槃为所缘,以正断的方式舍断对立的烦恼,以成就对四圣谛无迷惑通达的方式,一次同时生起。
在这里,首先应当了解,菩提分法的显现是生起的意思。
至于圣谛法,世间的圣谛在观的刹那以作为观的所缘的方式,出世间的圣谛以对它倾心的方式,在道的刹那,灭谛以所缘现观的方式,而一切圣谛都以作用现观的方式变得显著,所以应当了解,它们的显现是彰显的意思。
就这样,世尊虽然在各方面都已经清楚地知道一切法,但由于他是以缘起为门径来入观的,而缘的行相精微、深奥、极难见到,他省察了它之后,生起了强烈的喜悦,于是在这里说出了这首自说偈,它显示了他对缘起的现观的威力,同时也阐明了对对立烦恼的正断。
“这首自说偈也是世尊所说的,我是这样听说的”——这段经文只见于某些写本中。
这里,“这首……也”中的“也”(pi)字,与“这也是佛陀中殊胜的宝”“这个人也成为波罗夷”等句中一样,是汇总的意思,用它把后面(第二、第三经)的自说偈连在一起。
“说”(vutta):这个 vutta 字可见于剃发、播种、耙平所播的种子、维生、脱离的状态、作为言教而流传、诵习、讲说等意思中。
比如在“迦波帝迦少年,年纪轻轻,剃了头”等句中(《中部》2.426),它用于剃发的意思。
“他的牛群繁衍兴旺,田里播下的种子生长茁壮;
他享用所播种子的果实——那不背叛朋友的人。”
在这类句子中(《本生》2.22.19),用于播种的意思。
在“但没有耙平”等句中(《波罗夷》289),用于用八齿耙等把播下的种子耙平的意思。
在“我汗毛平伏,靠别人给予的东西维生,以像鹿一样的心生活”等句中(《小品》332),用于维生的意思。
在“枯黄的叶子从叶柄上脱落,就不可能再变绿”等句中(《波罗夷》92),用于从连接处脱离的意思。
在“所唱的、所诵说的、所编集的”等句中(《长部》1.285),用于作为言教而流传的意思。
在“已诵习了《彼岸道品》(Pārāyaṇa)”等句中,用于诵习的意思。
在“世尊曾这样说过:‘比丘们,你们要做我的法的继承人,不要做财物的继承人’”等句中(《中部》1.30),用于讲说的意思。
这里也应当理解为正是讲说的意思,所以意思是:这首自说偈也是世尊所讲的。
“这样”(iti)就是 evaṃ(这样)的意思。
“我……听说”这两个词的意思,在序言的解释中已经从各方面讲过了。
因为前面以序言的方式用“我是这样听说的”(evaṃ me sutaṃ)说过的意思,在这里又以结语的方式用“我是这样听说的”(iti me sutaṃ)重说一遍。
把已经说过的意思再说一遍,就叫做结语。
iti 一词的诸义列举,因为它与“这样”(evaṃ)一词意思相同,就和解释“我是这样听说的”这句时所说的一样;至于意思的连贯解释,我们已经在《如是语经义注》中阐明,应当按照那里所说的方式去理解。
小部义注《胜义灯》中
《自说经义注》的第一菩提经解释完毕。

  1. 第二菩提经注释

  1. 在第二经中,按逆序的意思是:以“无明灭了,行就灭”等方式所说的、以无明为首的这一缘起的行相,由于以不再生起的灭(anuppādanirodha)而灭去,不再履行它自己应做的作用,所以称为“逆”。
或者,因为它与流转相违反,所以称为“逆”。不过,这里并不是从末尾或中间开始、一直推到开头来说的,所以在这里取其他意义上的“逆”是不恰当的。
而且,“按逆序”这个词,就像“日月不正常地运转”等句子中那样,是用中性形式表示动作方式的副词用法。
这个不存在时,那个就不存在的意思是:当这个以无明为首的缘不存在时,也就是被道断除之后,那个以行为首的果就不存在,不会再流转。
这个灭了,那个就灭的意思是:由于这个以无明为首的缘灭了,也就是由于道使它成为不再生起的法,那个以行为首的果就灭了,不会再流转。
就像在“这个存在时,那个就存在;这个生起了,那个就生起”这句话中,显示了“只有这个存在时才如此,不存在时就不会;只有由于这个生起才如此,不是由于它灭”这种内含的限定一样,
应当了解,这里同样显示了内含限定的特相:只有这个不存在时才如此,存在时就不会;只有由于这个灭了才如此,不是由于它生起。
这里其余应当说的内容,应当按照第一菩提经注释中所说的方式去理解。
这样简略地显示了世尊如何思维逆序的缘起之后,现在为了详细地显示它,就说了“无明灭了,行就灭”等等。
其中,无明灭了的意思是:由于无明被圣道无余地灭除,也就是由于无明以断除随眠的方式被最高的道彻底根除。
虽然被较低的几个道所断除的无明,也是以彻底根除的方式被断除的,但并不是无余地被断除。
因为导向恶趣的无明是被第一道断除的。
同样,作为再来这个世间一次的投生之缘的无明,以及作为在一切非圣者之地投生之缘的无明,依次被第二道和第三道断除,而其余的无明则不是这样被断除的。
因为只有阿罗汉道才能把它无余地断除。
行就灭的意思是:诸行以不再生起的方式灭去。
为了显示:由于这样已灭的诸行灭了,识就灭;又由于识等灭了,名色等也就都灭了,先说了“行灭了,识就灭”等等,然后说“这整个苦蕴就是这样灭的”。
这里应当说的内容,与前面说过的方式相同。
此外,在这里,虽然仅仅以“无明灭了,行就灭;行灭了,识就灭”这些话,就已经说明整个苦蕴无余地灭了,但是,正如在顺观那一段中,为了显示“由于某一个缘法存在,相应的某一个缘生法就不会灭,而是继续流转”这个意思,才说了“以无明为缘,有行……乃至……就是这样集起的”。
同样,作为它的反面,为了显示“当某一个缘法不存在时,相应的某一个缘生法就灭了,不再流转”,这里才说了“无明灭了,行就灭;行灭了,识就灭……乃至……这整个苦蕴就是这样灭的”,而不是像顺观那一段涵盖三时那样,为了显示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时的苦蕴的灭。
因为这里所指的,只是未来的苦蕴——如果没有修习圣道,它本来会生起——通过修习圣道而灭;这一点区别也应当了解。
了知了这个道理之后的意思是:前面说过“以无明灭等方式,以行为首的苦蕴就灭了”,世尊以一切方式了知了这个道理之后。
说出了这首自说偈的意思是:在了知了这个道理的时候,世尊说出了一首自说偈,这首偈显明了他觉悟以无明为首的诸缘灭尽的力量——这种灭尽就是用“无明灭了,行就灭”这样的话所宣示的。
这里的简要意思是:因为他已经了知、知道、通达了以无明为首的诸缘的灭尽,也就是所谓不再生起的灭,所以,前面所说的那些菩提分法,或者四谛法,就向那热忱精进、专心禅修的婆罗门,显现,也就是生起,或者明白地显示出来。这里的“热忱精进、专心禅修”,按前面说过的方式理解。
那时,那些因为没有正确了知诸缘的灭而可能生起的、前面已经分析过的各种疑惑,全都消散了,也就是灭了。
其余的都与前面说过的方式相同。
第二菩提经注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