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男人根智经
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世尊在憍萨罗国游行，与大比丘僧团一起，来到憍萨罗人一个名叫檀陀劫波迦的村镇。
那时，世尊离开大路，在一棵树下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那些比丘则进入檀陀劫波迦，去寻找住处。
那时，尊者阿难与许多比丘一起，前往阿致罗筏底河，去洗浴身体。
在阿致罗筏底河里洗浴过身体后，他上了岸，只披一件衣站着，等身体晾干。
那时，有一位比丘走到尊者阿难那里；
走到以后，对尊者阿难这样说——
“阿难贤友，世尊是把全部心思都用上去观察之后，才这样宣说提婆达多的吗——
‘提婆达多会堕入恶趣，会下地狱，要在那里住满一劫，无可救药’，还是只是分别情况、有条件地这样说的呢？”
“贤友，世尊确实就是这样宣说的。”
那时，尊者阿难前往世尊那里；
走到以后，向世尊行礼，然后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后，尊者阿难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刚才我与许多比丘一起到阿致罗筏底河去洗浴身体。
在阿致罗筏底河里洗浴过身体后，我上了岸，只披一件衣站着，等身体晾干。
大德，那时有一位比丘走到我这里；
走到以后，对我这样说——
‘阿难贤友，世尊是把全部心思都用上去观察之后，才这样宣说提婆达多的吗——提婆达多会堕入恶趣，会下地狱，要在那里住满一劫，无可救药，还是只是分别情况、有条件地这样说的呢？’
大德，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对那位比丘这样说——
‘贤友，世尊确实就是这样宣说的。’”
“阿难，那位比丘一定是新出家不久的；要么就是虽然年长，却愚昧、不懂事的长老。
我已经确定无疑地宣说过的事，他怎么能在这上面起两种看法呢！
阿难，除了提婆达多，我看不到还有任何另一个人，是我像这样把全部心思都用上去观察之后才作出宣说的。
阿难，只要我在提婆达多身上还看得到哪怕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的白净法；
我就一直没有这样宣说提婆达多——
‘提婆达多会堕入恶趣，会下地狱，要在那里住满一劫，无可救药。’
阿难，而当我在提婆达多身上连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的白净法都看不到了的时候；
我这才这样宣说提婆达多——
‘提婆达多会堕入恶趣，会下地狱，要在那里住满一劫，无可救药。’
“阿难，譬如有一个粪坑，深度超过一人高，装满了粪，齐到坑沿。
有一个人连头一起陷在里面。
这时来了一个人，希望他得到利益、希望他得到福祉、希望他平安无忧，想把他从那个粪坑里拉出来。
这个人绕着那个粪坑四处查看，却找不到那个陷在里面的人身上哪怕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没有沾上粪的地方，可以抓住那里把他拉上来。
阿难，同样地，当我在提婆达多身上连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的白净法都看不到了的时候；
我这才这样宣说提婆达多——
‘提婆达多会堕入恶趣，会下地狱，要在那里住满一劫，无可救药。’
阿难，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就为你们分别解说如来的各种男人根智（purisindriyañāṇa）。”
“世尊，现在正是时候；
善逝，现在正是时候，愿世尊分别解说各种男人根智。
比丘们听了世尊的解说，就会受持下来。”
“阿难，那么你就听吧，好好用心注意；
我要说了。”
尊者阿难回答世尊说：“是的，大德。”
世尊这样说道——
“阿难，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的善法已经消失，不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的善根还没有断除，从那善根里还会生出善来。
所以这个人将来不会退失。’
阿难，譬如有一些种子，没有破损、没有腐坏、没有被风吹日晒损伤、成熟饱满、保存良好，被撒在良田里、整治良好的地上。
阿难，你会知道：这些种子会增长、扩大、壮大吗？”
“是的，大德。”
“阿难，同样地，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的善法已经消失，不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的善根还没有断除，从那善根里还会生出善来。
所以这个人将来不会退失。’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一个人的心而认识他的。
阿难，如来的男人根智也是这样以心遍察他人的心而了知的。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他人的心而认识将来诸法生起的。
“阿难，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的不善法已经消失，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的不善根还没有断除，从那不善根里还会生出不善来。
所以这个人将来会退失。’
阿难，譬如有一些种子，没有破损、没有腐坏、没有被风吹日晒损伤、成熟饱满、保存良好，却被撒在一块大石头上。
阿难，你会知道：这些种子不会增长、不会扩大、不会壮大吗？”
“是的，大德。”
“阿难，同样地，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的不善法已经消失，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的不善根还没有断除，从那不善根里还会生出不善来。
所以这个人将来会退失。’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一个人的心而认识他的。
阿难，如来的男人根智也是这样以心遍察他人的心而了知的。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他人的心而认识将来诸法生起的。
“阿难，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连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的白净法都没有，这个人具足了一向纯黑的不善法，身体破坏、死亡以后，将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阿难，譬如有一些种子，已经破损、已经腐坏、已经被风吹日晒损伤，却被撒在良田里、整治良好的地上。
阿难，你会知道：这些种子不会增长、不会扩大、不会壮大吗？”
“是的，大德。”
“阿难，同样地，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连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的白净法都没有，这个人具足了一向纯黑的不善法，身体破坏、死亡以后，将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一个人的心而认识他的。
阿难，如来的男人根智也是这样以心遍察他人的心而了知的。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他人的心而认识将来诸法生起的。”
这样说了以后，尊者阿难对世尊说——
“大德，还可以施设另外三种人，与这三种人相对应吗？”
世尊说：“阿难，可以。”
“阿难，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的善法已经消失，不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的善根还没有断除，而这善根也会被完全彻底地连根拔除。
所以这个人将来会退失。’
阿难，譬如有一些炭火，烧得通红、熊熊燃烧、火光明亮，却被撒在一块大石头上。
阿难，你会知道：这些炭火不会增长、不会扩大、不会壮大吗？”
“是的，尊者。”
“阿难，又譬如在傍晚时分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你会知道：光明将要消失，黑暗将要出现吗？”
“是的，尊者。”
“阿难，又譬如临近半夜、正当进食的时候，你会知道：光明已经消失，黑暗已经出现吗？”
“是的，尊者。”
“阿难，同样地，在这里，我以自己的心遍察某个人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身上既有善法，也有不善法。’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以自己的心遍察他的心，这样了知——
‘这个人的善法已经消失，不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的善根还没有断除，而这善根也会被完全彻底地连根拔除。
所以这个人将来会退失。’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一个人的心而认识他的。
阿难，如来的人根智也是这样以心遍察他人的心而了知的。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心了知他人的心而认识将来诸法生起的。
“不过，阿难，在这里我以心了知某一个人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身上善的法和不善的法都存在。’
后来有一个时候，我又以心了知他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身上不善的法已经消失，善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还有不善根没有断除，那个不善根也将被彻底根除。
这样，这个人将来不会退失。’
阿难，就好像把烧着的、熊熊燃烧的、通红发光的炭放在干草堆或干柴堆上。
阿难，你会知道这些炭将会增长、扩大、旺盛吗？”
“是的，尊者。”
“阿难，又好像在夜里将要破晓的时候，太阳正在升起，阿难，你会知道黑暗将要消失、光明将要显现吗？”
“是的，尊者。”
“阿难，又好像临近正午、在进食的时候，阿难，你会知道黑暗已经消失、光明已经显现吗？”
“是的，尊者。”
“阿难，同样地，我在这里以心了知某一个人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身上善的法和不善的法都存在。’
后来有一个时候，我又以心了知他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身上不善的法已经消失，善的法已经现前。
不过他还有不善根没有断除，那个不善根也将被彻底根除。
这样，这个人将来不会退失。’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心了知一个人的心，而知道这个人。
阿难，如来的男人根智就是这样以心了知他人的心而得知的。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心了知他的心，而知道将来诸法的生起。
“不过，阿难，在这里我以心了知某一个人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身上善的法和不善的法都存在。’
后来有一个时候，我又以心了知他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连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的不善的法都没有了，这个人具备了纯然清白、没有过失的法，就在现前的这一生里将会般涅槃。’
阿难，就好像把冷了的、熄灭了的炭放在干草堆或干柴堆上。
阿难，你会知道这些炭不会增长、扩大、旺盛吗？”
“是的，尊者。”
“阿难，同样地，我在这里以心了知某一个人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身上善的法和不善的法都存在。’
后来有一个时候，我又以心了知他的心，这样知道——
‘这个人连像毛端一刺那么一点点的不善的法都没有了，这个人具备了纯然清白、没有过失的法，就在现前的这一生里将会般涅槃。’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心了知一个人的心，而知道这个人。
阿难，如来的男人根智就是这样以心了知他人的心而得知的。
阿难，如来就是这样以心了知他的心，而知道将来诸法的生起。
“阿难，在这件事上，前面那三个人，这三个人当中，一个是不会退失的，一个是会退失的，一个是会堕入恶趣、会下地狱的。
阿难，在这件事上，后面这三个人，这三个人当中，一个是会退失的，一个是不会退失的，一个是会般涅槃的。”
第八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