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象舍利弗经
- 象舍利弗经
- 我这样听说——有一次，世尊住在波罗奈仙人堕处的鹿野苑。
那时，有许多长老比丘在饭后从乞食处回来，聚集在圆形讲堂里坐着，谈论阿毗达摩。
在那里，象舍利弗质多尊者在长老比丘们谈论阿毗达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插话打断他们。
于是，大拘絺罗尊者对象舍利弗质多尊者说了这样的话——
“请象舍利弗质多尊者不要在长老比丘们谈论阿毗达摩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插话打断，请质多尊者等到他们谈完。”
他这样说了以后，象舍利弗质多尊者的同伴比丘们对大拘絺罗尊者说了这样的话——
“请大拘絺罗尊者不要责难象舍利弗质多尊者，象舍利弗质多尊者是有智慧的人。
而且象舍利弗质多尊者也有能力跟长老比丘们一起谈论阿毗达摩。”
“朋友们，对于不知道别人心念活动的人来说，这件事是很难知道的。
朋友们，这里有这样一个人，只要他还跟着老师、或者跟着某一位处于师长地位的同梵行者生活，他就一直非常温顺柔和、非常谦恭谨慎、非常寂静安定。
可是一旦他离开了老师，离开了那些处于师长地位的同梵行者，他就跟比丘们、比丘尼们、男居士们、女居士们、国王、国王的大臣们、外道们、外道的弟子们混杂来往地生活。
他这样混杂来往、放任随意、显露无度、热衷闲谈地生活，贪欲就侵损了他的心。
他的心被贪欲侵损，就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就好像有一头吃庄稼的牛，被绳子绑住，或者被关在牛栏里。
朋友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这头吃庄稼的牛现在再也不会下到庄稼地里去了’，朋友们，他这样说，说得对吗？”
“朋友，不对。”
“朋友们，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那头吃庄稼的牛会咬断绳子，或者冲破牛栏，然后又再下到庄稼地里去。
朋友们，同样地，这里有这样一个人，只要他还跟着老师、或者跟着某一位处于师长地位的同梵行者生活，他就一直非常温顺柔和、非常谦恭谨慎、非常寂静安定。
可是一旦他离开了老师，离开了那些处于师长地位的同梵行者，他就跟比丘们、比丘尼们、男居士们、女居士们、国王、国王的大臣们、外道们、外道的弟子们混杂来往地生活。
他这样混杂来往、放任随意、显露无度、热衷闲谈地生活，贪欲就侵损了他的心。
他的心被贪欲侵损，就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这里又有这样一个人，他远离各种欲望……略……进入初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初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就好像在四通八达的大路口下起大颗雨点的雨，会把灰尘盖没，让泥浆显露出来。
朋友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那个四通八达的大路口现在再也不会有灰尘出现了’，朋友们，他这样说，说得对吗？”
“朋友，不对。”
“朋友们，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人们会从那个四通八达的大路口走过去，牛群牲畜也会走过去，或者风吹日晒会把水分吸干，然后灰尘又再出现。
朋友们，同样地，这里有这样一个人，他远离各种欲望……略……进入初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初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这里又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寻与伺（vitakka、vicāra）的止息……略……进入第二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第二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就好像在村庄或者集镇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水池。
在那里下起大颗雨点的雨，会把贝壳螺蛳、石子碎瓦都盖没。
朋友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那个水池里现在再也不会有贝壳螺蛳或者石子碎瓦出现了’，朋友们，他这样说，说得对吗？”
“朋友，不对。”
“朋友们，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人们会喝那个水池里的水，牛群牲畜也会喝，或者风吹日晒会把水分吸干，然后贝壳螺蛳和石子碎瓦又再出现。
朋友们，同样地，这里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寻与伺的止息……略……进入第二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第二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这里又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喜的消退……略……进入第三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第三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就好像一个人吃了精美的食物以后，对隔夜的饭食不再有食欲。
朋友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那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食物有食欲了’，朋友们，他这样说，说得对吗？”
“朋友，不对。”
“朋友们，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那个人吃了精美的食物以后，只要那食物的养分还留在身体里，他就不会对别的食物有食欲。
可是等到这养分消失了，他就会重新对那食物有食欲了。
朋友们，同样地，这里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喜的消退……略……进入第三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第三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这里又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舍断了乐、舍断了苦……略……进入第四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第四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就好像山顶上的一个水池，没有风，也没有波浪。
朋友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那个水池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波浪了’，朋友们，他这样说，说得对吗？”
“朋友，不对。”
“朋友们，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会有猛烈的风雨从东方来。
它会在那个水池里掀起波浪。
会有从西方来的猛烈风雨……略……会有从北方来的……会有从南方来的猛烈风雨。
它会在那个水池里掀起波浪。
朋友们，同样地，这里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舍断了乐、舍断了苦……略……进入第四禅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第四禅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略……混杂来往地生活，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这里又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不注意一切相，进入无相的心定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无相的心定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比丘尼们、男居士们、女居士们、国王、国王的大臣们、外道们、外道的弟子们混杂来往地生活。
他这样混杂来往、放任随意、显露无度、热衷闲谈地生活，贪欲就侵损了他的心。
他的心被贪欲侵损，就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朋友们，就好像一位国王或国王的大臣，带着四种兵的军队走在长途的路上，在某个丛林里住了一夜。
在那里，由于象声、马声、车声、步兵声，以及鼓声、小鼓声、螺贝声、铜钹声的喧响，蟋蟀的叫声就消失不见了。
朋友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那片丛林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蟋蟀的叫声了’，朋友们，他这样说，说得对吗？”
“朋友，不对。”
“朋友们，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等那位国王或国王的大臣离开了那片丛林，蟋蟀的叫声就会重新出现。
朋友们，同样地，这里有这样一个人，他由于不注意一切相，进入无相的心定并安住其中。
他心想‘我是得到无相的心定的人’，于是就跟比丘们、比丘尼们、男居士们、女居士们、国王、国王的大臣们、外道们、外道的弟子们混杂来往地生活。
他这样混杂来往、放任随意、显露无度、热衷闲谈地生活，贪欲就侵损了他的心。
他的心被贪欲侵损，就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后来，象舍利弗质多尊者过了一段时间就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于是，象舍利弗质多的同伴比丘们到大拘絺罗尊者那里去；
到了以后，就对大拘絺罗尊者这样说——
“大拘絺罗尊者是用自己的心了知了象舍利弗质多的心，才知道——
‘象舍利弗质多是这样那样的安住与等至的获得者，可是他将会舍弃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吗？
还是天神们把这件事告诉了您——
‘尊者，象舍利弗质多是这样那样的安住与等至的获得者，可是他将会舍弃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呢？”
“朋友们，我是用自己的心了知了他的心，才知道——
‘象舍利弗质多是这样那样的安住与等至的获得者，可是他将会舍弃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天神们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尊者，象舍利弗质多是这样那样的安住与等至的获得者，可是他将会舍弃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于是，象舍利弗质多的同伴比丘们到世尊那里去；
到了以后，向世尊致敬，然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象舍利弗质多是这样那样的安住与等至的获得者，可是他舍弃了学处，退回到低下的生活里去。”
“比丘们，质多不久就会想起出离的。”
于是，象舍利弗质多（Citta Hatthisāriputta）不久就剃除了头发和胡须，穿上染色的袈裟衣，舍离在家生活，出家过上无家的生活。
后来，象舍利弗质多尊者独自隐居在僻静处，不放逸，精勤努力，专心致志地安住。善男子们如法地舍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正是为了那个目标。他不久就在现世中亲自以智慧证得了那无上的梵行的圆满，并安住于其中。
他彻底明白了：“我的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命了。”
而象舍利弗质多尊者也成了阿罗汉中的一位。
第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