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提甘那经的注释
五十九、在第八经里,提甘那是他的名字。
走到,是说他心里想:“据说沙门乔达摩是位智者,我要到他那里去。”于是吃过早饭,由一大群人陪着走了过去。
就在世尊面前,是说坐在这位具足十力者(dasabala)的前面。
称赞……说(vaṇṇaṃ bhāsati)——他为什么要说呢?
据说他在这以前从来没有到如来那里去过。
于是他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
“诸佛是难以接近的,我要是不先开口说话,世尊可能会跟我说话,也可能不说。
假如他不跟我说话,那么我在集会的场合说话时,人们就会这样对我说:‘你在这里凭什么说话?你到沙门乔达摩那里去,连一句话都没有得到。’
所以,我这样做就能免掉这种指责了。”他是这样想着才说的。
虽然他称赞的是婆罗门,但他说这话的用意,其实是想要触犯如来的智。
具足三明的婆罗门就是这样的,意思是:那些具足三明的婆罗门这样有智慧、这样坚毅、这样明达、这样博学、这样善于言说、这样受人推重。
正是凭这些,他用这句话标明那些人有智慧等等是就哪些方面说的。
这里的意思是:凭这么多的理由他们才算有智慧……(中略)……凭这么多的理由他们才受人推重。
那么婆罗门们是依照什么,这里的依照是表示原因的词,“什么……呢”(kathaṃ pana)是表示提问的词。
这是说:婆罗门,婆罗门们是怎样认定一个婆罗门具足三明的呢?
请你说出那个理由,依照它就能知道这件事。
婆罗门听了这话很高兴,心想:“正等正觉者问我的,正是我知道的事,不是我不知道的事。”于是说了乔达摩先生,在这里等等这番话。
其中,双方,是说就两方面而言。
父母(mātito ca pitito ca),是说一个人的母亲是婆罗门女,母亲的母亲是婆罗门女,她的母亲也是婆罗门女。
父亲是婆罗门,父亲的父亲是婆罗门,他的父亲也是婆罗门,这样他父母双方的出身都纯正。
所出的母胎清净,是说他母亲的胎(gahaṇī)是清净的,意思就是母腹。
不过在“消化力均匀的 gahaṇī(胃)”这个说法里,gahaṇī 指的是由业所生的火界(kammajatejodhātu)。
直到第七代祖先,这里父亲的父亲就是祖父(pitāmaha),祖父的一个世代(pitāmahassa yugaṃ)就叫祖父的世代(pitāmahayuga)。
世代(yuga)是指一段寿命的长度。
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就意义来说,祖父本身就是祖父的世代。
再往上,所有的祖先都包括在“祖父”这个词里面了。
这句话显示的是:直到第七代人为止,所出的母胎都是清净的;或者连下读,是说他不曾因出身的议论被人排斥,也不曾受到辱骂或责难。
不曾被人排斥,是说不曾有人这样说“把这个人赶走,要他干什么”,这样没有被人排斥、没有被人贬斥。
不曾受到辱骂或责难,是说没有被人责骂,从来没有遭到过辱骂或责难。
是因为什么缘故呢?
因出身的议论。
意思是说,没有遭到过“这个人出身低下”这类的话。
能诵读吠陀(ajjhāyaka),这个词的来历是:“婆私吒,这些人现在不修禅(na jhāyanti)了,这些人现在不修禅了——于是‘ajjhāyaka(诵读者)、ajjhāyaka’这第三个称号就产生了。”(长部经典三·一三二)像这样,这个词在劫初(paṭhamakappika)的时代本是针对不修禅定的婆罗门而起的一句指责。
可是现在人们把它当作赞美的话来用,说成:他诵读吠陀(taṃ ajjhāyati),所以叫诵读者(ajjhāyaka);意思是他能反复念诵咒语。
他能忆持咒语(mante dhāreti),所以叫能忆持咒语(mantadharo)。
三部吠陀,是指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和娑摩吠陀。
凭着口诵的功夫到达彼岸(pāraṃ gato),所以叫精通(pāragū)。
连同语汇学(nighaṇḍu)和修辞学(keṭubha),所以说连同语汇学、修辞学(诗法)(sanighaṇḍukeṭubha)。
语汇学(nighaṇḍu)是解说树木等等事物的名称及其异名的论书。
修辞学(诗法)(keṭubha)是辨析诗句作法的论书,用来帮助诗人。
连同语音与词的分析(saha akkharappabhedena),所以说连同语音与词的分析(sākkharappabheda)。
语音与词的分析(akkharappabheda)就是语音学(sikkhā)和词源学(nirutti)。
以古传说为第五,是说把阿闼婆吠陀算作第四部;而所谓古传说(itihāsa),就是那种带有“据说如此(itiha āsa)、据说如此”这类说法的、被称为古代故事或者被称为刹帝利之学(khattavijjā)的东西。古传说在这些吠陀当中算第五,所以这些吠陀就叫作以古传说为第五的吠陀。
就是说那些以古传说为第五的吠陀。
他学习并通晓词句,所以说熟悉词句;学习并通晓除词句以外的其余文法,所以说善于文法解析。
所谓诡辩论,指的是讲诡辩之说的论书。
大人相,指的是阐明佛陀等大人物身上诸相的、篇幅为一万二千颂量(gantha)的论书;其中有称为佛咒(buddhamanta)的部分,篇幅相当于一万六千颂句(gāthāpada),依靠这些佛咒就能知道下面这样的区别:“凭这种相成为佛陀,凭这种相成为独觉佛,凭这种相成为上首二弟子、八十位大弟子、佛母、佛父、上首男护持者、上首女护持者、转轮王。”
毫不欠缺,就是在这些诡辩论和大人相方面没有不足、做得完满;也就是说,他不是欠缺的人。
所谓欠缺的人,就是对那两门(诡辩论和大人相)在意义上和文句上都不能忆持通透的人。
或者说,毫不欠缺(anavayo)就是 anu avayo,按连音规则省去了 u 这个音。
anu avayo 的意思就是技艺完满的人。
那么(tena hi)这句话,是世尊看见他这样请求,知道“现在是为他解说这个问题的时候了”,才说出来的。
它的意思是:因为你向我请求,所以你就听着吧。
远离各种欲望等等这些话,在《清净道论》(Visuddhi.1.70)里已经详细解说过了。
不过应当知道,这里说这段话,是为了显示得到三种明之前的修行过程。
其中前两种明的逐词解释和修习方法,也在《清净道论》(Visuddhi.2.402 以下)里详细说过了。
第一种明,因为它最先生起,所以叫第一;因为它使人了知,所以叫明。
它使人了知什么呢?
使人了知过去世的生存状态。
无明,指的是使人不能了知那个过去世的生存状态、从而把它遮蔽起来的愚痴。
黑暗,就是那同一种愚痴;因为它有遮蔽的作用,所以叫黑暗。
光明,就是那同一种明;因为它有照亮的作用,所以叫光明。
而这里真正说明意义的,就是“证得了明”这一句。
其余的都是赞叹的话。
这里把句子连起来讲,意思是:他证得了这种明;接着,对这位已经证得明的人来说,无明就被摧毁、被消灭了。
为什么呢?
因为明生起了。
另外那一对句子也按同样的方式理解。
正像……那样,这里的正像是表示比喻,而那样只是一个虚词。
因为念不曾离失,所以说不放逸。
因为有精进的热力,所以说努力精勤。
因为对身体和生命都不顾惜,所以说不顾身命而策励自己。
意思就是:他已经把自己完全投入于修行了。
这是说:就像一个不放逸、努力精勤、不顾身命而策励自己地安住的人,他的无明应当被摧毁,明应当生起;
黑暗应当被摧毁,光明应当生起——正是这样,他的无明被摧毁了,明生起了。
黑暗被摧毁了,光明生起了。
他凭着那样的精勤努力,得到的正是与这努力相称的结果。
在讲众生死去与投生的这一段里,明指的是天眼智这种明。
无明,指的是遮蔽众生死去与结生(paṭisandhi)的无明。
其余部分按前面说过的方式理解即可。
在第三种明这里,他在心这样得到安定所说的心,应当理解为作为观的基础的第四禅心。
了知诸漏灭尽的智,说的是为了得到阿罗汉道智。
因为阿罗汉道能灭尽诸漏,所以被称为诸漏的灭尽;而这里所说的这个智之所以指的就是它,是因为这个智被摄在阿罗汉道之中。
把心导向,就是他引发出观的心。
他……“这是苦”等等这些话,意思是:苦只有这么多,不会比这更多——他以通达自相的方式如实地了知、通达全部苦谛;又把产生那种苦的渴爱(taṇhā)了知为“这是苦的生起”;而这两者到达某一处便止息,他把那个两者不再转起的状态、也就是涅槃,了知为“这是苦的止息”。
而能使人达到那个止息的圣道,他把它了知为“这是通向苦止息的道路”——他以通达自相的方式如实地了知、通达这一点;意义应当这样来理解。
这样按各自的自相显示了四谛以后,现在要依烦恼、从间接的说法来显示,就说了这些是漏等等这段话。
他这样了知、这样看见,就是说那位比丘这样了知、这样看见。
这是讲说了与观(vipassanā)一同到达顶点的道。
从欲漏中——原文 kāmāsavā 要作从格读,即‘从欲漏’。
解脱出来,用这句话显示道的刹那。
因为在道的刹那心正在解脱,在果的刹那心已经解脱。
在已经解脱之中,生起“已经解脱了”的智,用这句话显示省察智。
用生已经穷尽等等这些话显示那种智的基础。
因为他用那种智省察的时候,就了知“生已经穷尽”等等这些内容。
那么,他的哪一种生已经穷尽?他又是怎样了知它的呢?
首先,他过去的生不是这里所说的穷尽,因为先前就已经穷尽了;也不是未来的生,因为对未来的生没有精勤可施;也不是现在的生,因为它正存在着。
而那种在道没有修成时本来会生起的生——也就是在一蕴有、四蕴有、五蕴有里分为一蕴、四蕴、五蕴的生——由于道已经修成,它成了不再生起的法,所以已经穷尽。
他省察由修道而断除的那些烦恼,知道在烦恼不存在的时候,业即使还存在,也不会在未来再结生,这样他就了知了这一点。
已经完成,意思是已经住过、已经圆满地住过,已经做了、已经实行了、已经完结了。
梵行,指的是道梵行。
因为连同贤善的凡夫在内,七种有学的人才算是正在过着梵行的生活,而漏尽者是已经把梵行生活住完了的人。
所以他省察自己的梵行生活,就了知“梵行已经完成”。
该做的已经做好,意思是在四谛上以四种道,依照遍知、断除、现证、修习这些通达方式,连那十六种应做的事也都已经完成了。
因为贤善的凡夫等人还在做那件应做的事,而漏尽者是已经把应做的事做完了的人。
所以他省察自己应做的事,就了知“该做的已经做好”。
再没有为了重来这种状态而要修的道了,意思是他了知:为了再成为这样的状态,也就是为了再有这十六种应做的事,或者为了再断尽烦恼,我已经没有修道的工作了。
或者,这种状态是就这种状态而言,意思是:除了现在正在进行的这样一种五蕴相续以外,我不再有另一个五蕴相续了;而这五蕴已经被遍知,就像被砍断了根的树那样还站着。
他了知:这些五蕴会随着最后一个识的灭去而寂灭,就像没有燃料的火那样熄灭。
这里所说的明,是指阿罗汉道智的明。
无明,是指遮蔽四谛的无明。
其余的按前面说过的方式理解。
戒行平稳、没有高低起伏,意思是:谁的戒有时减退、有时增长,他就叫做戒有高低起伏的人。
而漏已尽的人,他的戒只是一直增长。
所以他才叫做戒没有高低起伏的人。
已经得到自在,就是已经达到自在。
安稳地安住在所缘上,就是很好地安定下来,安置在所缘上。
坚毅不移,就是具足坚忍。
已经舍弃了死亡,就是舍弃死亡之后安住的人。
舍断了一切恶法的人,就是舍断一切恶法之后安住的人。
佛陀,就是觉悟了四谛的人。
持有最后一个身体的,就是持有最末一个身体的人。
佛弟子们礼敬的,就是这位乔达摩,意思是佛弟子们礼敬那位属于乔达摩族姓的人。
或者说,乔达摩佛的弟子也叫乔达摩,意思是天与人都礼敬那位乔达摩。
过去世所经历的五蕴相续,就是过去世中住过的五蕴相续。
谁了知了,就是谁彻底知道、谁完全明白。
也有读作 yovedi 的异读。
意思是:谁已经了知,也就是把它弄清楚、使它明白之后安住。
又看见天界和苦界,就是看见六欲界天、九梵天界和四种苦界。
达到了生的灭尽,就是达到了阿罗汉果。
以证智了知、应作已毕而成就的,就是了知之后,以应做的事全部完毕而成就。
牟尼,就是具足了牟尼法(moneyya)、漏已尽的牟尼。
凭着这三种明,就是凭着前面已经指出的回忆过去世生存状态的智等等。
而不是那种只会口头上空谈的人,意思是:另外那种只是把别人说过的话照样说一遍、说自己是三明者的人,我不说他是三明者;只有亲自证知、也能为别人讲说三种明的人,我才说他是三明者。
分,指的是部分。
比不上,就是达不到。
现在那位婆罗门因为世尊的讲说而生起净信,为了表示自己的净信,就说了太好了等等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