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使经的注释
三六、第六经里,天使(devadūtānī)就是天的使者。
这里的词义是这样的——“天”(deva)指死亡,死亡的使者就是天使。
因为衰老的人、生病的人和死去的人能让人生起警觉,就好像在告诫说“现在你也该走到死亡身边去了”,所以叫做天使。
另一种说法:像天神一样的使者,所以也叫天使。
就像一位装饰打扮好的天神站在空中说“你会在某一天死去”,她的话是值得相信的;
同样,衰老的人、生病的人和死去的人一旦被看见,也就好像在告诫说“你也是这样的本性”,而他们这话因为不会变成别的样子,就跟天神的宣告完全一样,所以说像天神一样的使者,就是天使。
另一种说法:清净天的使者,所以也叫天使。
因为一切菩萨正是看见了衰老的人、生病的人、死去的人和出家人,才生起警觉,离家出家的。
这样,作为清净天的使者,所以也叫天使。
不过这里用了性的变换,所以说成“devadūtāni”。
“用身体****做恶行”等等,是为什么开始讲的呢?
是为了指出那种使人落到被就天使的事质询的境地的业。
因为正是由于这种业,这个众生才投生到地狱里;于是阎摩王就在那里就天使的事向他提出质询。
这里,用身体做恶行,就是通过身门做三种恶行。
用言语,就是通过语门做四种恶行。
用心,就是通过意门做三种恶行。
比丘们,地狱的守卫——关于这句,有些长老说:‘根本没有地狱的守卫,只是业本身像机械装置一样施行刑罚。’
这种说法,已经按照‘地狱里有地狱的守卫吗?是的。
也有施行刑罚的人。’这样的方式,在阿毗达摩(《论事》866)里被否定掉了。
因为就像人间有施行刑罚的人,同样,地狱里也有地狱的守卫。
阎摩王,这位阎摩王是住在宫殿里的饿鬼之王。
他有时在天宫里享受天上的劫树、天上的园林、天上的歌舞等等一切圆满,有时承受业的果报;他是一位依法行事的王。而且他不只是一位,在四个门上各有一位,一共四位。
对母亲行为不端,这里,对母亲有益的叫做matteyya,意思就是对母亲行为端正。
不是孝母的人,就是对母亲行为不端,意思就是对母亲的行为不正当。
其余几个词也是同样的道理。
对婆罗门行为不端:这里所说的婆罗门,是指烦恼已尽的人;对他们行为不正当的,就叫做对婆罗门行为不端。
提出质询,就是摆出追问的话头来问;而使对方把自己的说法确立下来,叫做 要他确认自己的说法;问他理由,叫做 追问他的理由。
我没有看见:他是针对没有任何天使被派到自己身边这一点,才这样说的。
于是阎摩知道“这个人没有领会这话的意思”,想让他领会其中的意思,就说了 喂
等等这一段话。
其中,衰老,就是因年老而衰朽。
像屋椽一样弯曲,就是像屋椽那样弯曲。
身体折屈,就是折弯了。
用这个词也同样是在显示他身体弯曲的状态。
要靠拐杖走路,就是以拐杖为依靠,以拐杖为同伴。
颤颤巍巍,就是身体发抖。
为衰老所苦,就是被衰老折磨。
牙齿残缺,就是由于衰老的作用而牙齿残破。
头发白了,就是头发变成白色。
头发稀秃,就是像头发被拔掉抓走了一样的秃顶。
头顶大片光秃,就是头上大片秃光。
浑身皱纹,就是生出了皱纹。
身上布满黑白斑点,就是身上散布着白斑和黑斑。
以老为本性,就是以衰老为自性,不能免于衰老,意思是:衰老就在我自身之内进行着。
后面的以病为本性和会死的这两个词,也照这个道理理解。
就第一个天使的事向他提出质询:这里,那个因年老而衰朽的众生,按意思来说就等于在这样说——
“各位看吧,我也曾经像你们一样年轻,大腿有力,手臂有力,行动迅捷;可是我那些力气和敏捷都已经消失了,手脚虽然还在,却做不了手脚该做的事。因为不能免于衰老,我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且并不只是我这样,你们也同样不能免于衰老。
正如年老来到了我身上,它也同样会来到你们身上。
所以,趁它还没有来到,你们就去做善事吧。”
正因为这样,他才成了所谓的天使。
患病是说受到病痛的侵害。
痛苦不堪是说陷入了痛苦。
病势沉重是说病得极重。
第二个
天使——这里也一样,生病的众生按意思来说,等于是在这样说——
“各位,你们看,我以前也和你们一样没有病,现在却被疾病击倒,倒在自己的屎尿里,连起身都做不到。
我的手脚虽然还在,却起不了手脚的作用;因为没有摆脱疾病,我才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不只是我,你们也同样没有摆脱疾病。
疾病怎样来到我身上,也会同样来到你们身上。
所以,趁它还没有来,你们就去做善事吧。”
正因为这样,它才被称为天使。
在死了一天等词当中:他已经死去一天了,所以叫做死了一天的,指的就是这样的人。
后面两个词也按同样的方式解释。
就像风囊被气吹胀一样,命终以后肿胀的状态按次第生起,身体因此膨胀,所以叫尸体膨胀。
颜色已经变坏的叫做青黑;青黑的就称为 vinīlaka,这就是变色青黑。
或者,因为可厌,是令人嫌恶的青黑,所以叫 vinīlaka。
流出脓水,就是脓水不断流出的尸体,意思是在溃烂的地方被渗流出来的脓所涂满。
第三个
天使——这里,已死的众生按意思来说就等于在这样说——
“各位看看吧,我被抛在新坟地里,已经变成尸体膨胀等等的样子,我因为没有脱离死亡,才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并不只有我这样,你们也同样没有脱离死亡。
就像死亡来到我身上一样,它也会来到你们身上。
所以,趁它还没有来,你们就做善事吧。”
正因为这样,他就被称为天使了。
那么,这种就天使之事受到查问的机会,谁能得到,谁得不到呢?
造了很多恶业的人,一去就直接投生在地狱里。
而造的恶业很少的人,才能得到这番查问。
就像抓到一个带着赃物的盗贼,就只照规矩处置,并不加审理;
而经过查问才抓来的人,就带到审理的地方去,他就得到审理的机会。
这件事也是同样的情形。
造的恶业少的人,自己自然地也能想起善业,受人提醒也能想起。
在这件事上,有一个名叫迪迦贾扬塔达弥罗(Dīghajayantadamiḷa,达弥罗即泰米尔)的人,是自己自然地想起来的。
据说这个达弥罗人曾在苏摩那山(Sumanagiri)大寺用红布供养虚空塔,后来投生在地狱的乌萨达(ussada,地狱中的一处)附近,一听到火焰的声响,就想起了自己供养的那块布,于是从那里投生到天界去了。
另有一个人,把一块粗布给自己做年轻比丘的儿子,放在他的脚边;临死的时候,他以“啪啪(paṭapaṭā)”的声响为所缘取了相;他也投生在乌萨达附近,由于火焰的声响想起了那块布,就投生到天界去了。(“啪啪”在巴利语里作 paṭapaṭā,与“布”(paṭa)谐音,所以地狱里的火焰声能使他想起自己布施的那块布。)
这样,凭自己的本性想起善业,就投生到天界去了。
至于凭自己的本性想不起来的人,就用三个天使来问他。
其中有人靠第一个天使就想起来了,有人靠第二个、第三个想起来,也有人靠三个都想不起来。
阎摩王看到这样的人,就亲自提醒他。
据说有一位大臣用一瓮素馨花供养大塔,并把这份功德分给阎摩;后来他因为不善业投生在地狱里,就被带到阎摩面前。
当他靠三个天使都想不起自己的善业时,阎摩亲自察看,看到了,就说——
“你不是曾经用一瓮素馨花供养大塔,并把那份功德分给我吗?”这样提醒他;他在那时候想起来了,就去了天界。
但是阎摩亲自察看以后也没有看到的时候,
就想“这个众生要受很大的苦了”,于是沉默不语。
烧红的
铁橛,是说他们让那三伽浮他大的身体仰面躺在燃烧着的铁地上,把一根像棕榈树那样粗长的铁刺钉进他的右手,左手等处也同样如此。
就像让他仰面躺着一样,他们也让他俯卧着、让他侧向左边躺着、侧向右边躺着,照样对他施行那种刑罚。
让他躺倒,是说让那三伽浮他大的身体躺在燃烧着的铁地上。
用大斧,是说他们用像房屋一边屋顶那么大的斧头砍削他,血成河流淌,铁地上窜起火焰,烧灼被砍削的地方,产生极大的痛苦。
而他们砍削的时候,像木匠弹了墨线再砍木头一样,把他砍成八棱形、六棱形。
用锛子,是说用大簸箕那么大的锛子。
套在车上,是说连同轭、缰绳、挽具、车轮、车辕和赶车的刺棒一起,把他套在通体燃烧的车上。
大,是说像一座大尖顶屋那么大。
他们把他赶上去,是说他们用燃烧着的铁锤打他,把他赶上去。
有时浮上来,是说他像投进煮得滚沸的锅里的米粒一样,上下翻动,横着翻卷。
在大地狱里,是说在无间大地狱里。
一份一份地划分开来,是说划定了份数而分开。
环绕着,是说四面被围起来。
用铁板,是说上面用铁板盖住。
热力向四周蔓延一百由旬,这样持续着,是说它这样蔓延着持续下去,以致有人站在四周一百由旬处望过来,两只眼睛都像一对圆球一样凸出来。
成为投生到低劣之身,是说投生到低劣的身体里。
执取,是说由贪爱与见(diṭṭhi)而起的执取。
生与死的原因,是说成为生的原因和死的原因。
不再执取,是说不以四取去执取。
生与死的灭尽,是说他们在称为生死灭尽的涅槃之中得到解脱。
就在现前这一生中由一切烦恼的止息而寂灭,是说在现见的法(diṭṭhadhamma)中,也就是就在这个身体之中,由一切烦恼的止息而寂灭。
越过了一切苦,是说超越了全部轮回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