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自苦经释
一九八、第八经中,在“折磨自己”等词里:折磨自己、使自己受苦,所以叫折磨自己。
对自己进行折磨的实践,就是自我折磨的实践。
折磨别人,所以叫折磨别人。
对别人进行折磨的实践,就是折磨别人的实践。
就在此生,是说就在这同一个生命体中。
没有渴爱:饥渴说的就是渴爱(taṇhā),他没有这种渴爱,所以说他没有渴爱。
因为一切烦恼都已止息,所以说他一切烦恼已止息。
因为内部没有那些煎熬人的烦恼,变得清凉了,所以说他内心变得清凉。
他领受着禅、道、果、涅槃的安乐,所以说他领受着安乐。
以已成为最胜的自身,是说以已经成为最优越的自身。
裸行者等词的意思都和前面说过的一样。
屠羊人等词里,所说的 urabbha 一词指的就是绵羊;杀绵羊的人,所以叫屠羊人。
屠猪人等词也是同样的道理。
凶暴残忍的人,是指残暴、凶狠的人。
渔夫,是指捕鱼为业的人,即渔人(kevaṭṭa)。
监狱看守,是指看守监狱的人。
从事残酷行业的人,是指从事残暴行业的人。
头顶受过灌顶的,是指以刹帝利的灌顶礼在头顶上受过灌顶。
在城的东边,是指在城的东面方向。
祭堂,是指举行祭祀的厅堂。
穿上连蹄的羚羊皮,是指穿上带着蹄子的羚羊皮。
用酥油和油,是说用酥油以及油这两样。
因为除酥油以外,其余任何油脂都叫做油。
抓挠,是因为指甲已经剪掉了,需要抓挠的时候就用鹿角来抓挠。
未铺任何东西,是指地上没有铺设任何东西。
带着一头同色的小牛,是指带着一头颜色相似的小牛。
如果母牛是白色的,小牛也同样是白色的。
如果母牛是黄褐色或红色的,小牛也是那样的颜色——这样就叫带着一头同色的小牛。
那位国王这样说道,是指那位国王这样说。
长成的公牛犊,是指已经过了小牛犊阶段、长得强壮的牛犊。
长成的母牛犊一词也是同样的道理。
为了围设祭场、铺在祭地上,是说为了做围栏,以及为了铺在祭祀的场地上。
为了从佛陀出世说起,来显示第四种人,所以说了“比丘们,在这世上,如来”等等。
其中,如来等词的意思都和前面说过的一样。
这个法,是指具备了上面所说那些圆满特质的法。
说“有居士……听到了”,为什么首先举出居士呢?
因为他们的我慢已经被打掉,而且人数众多。
因为从刹帝利家族出家的人,大多依仗自己的出身而生起我慢。
从婆罗门家族出家的人,依仗吠陀经咒(manta)而生起我慢;从出身低贱的家族出家的人,由于自己出身卑下,不能在修证上确立。
而居士家的子弟,是一边腋下流汗、背上结出盐花,一边下田耕地的人;他们没有前面那些人可以依仗的出身或学问,所以我慢和骄气早已被打掉。
他们出家以后,不生我慢也不生骄气,按自己的能力学习佛语,修习观(vipassanā),就能够确立于阿罗汉果。
而且从其他家族出来出家的人并不多,只有居士出身的人多。
这样,因为他们的我慢已经被打掉,而且人数众多,所以首先举出居士。
或者……其他某个,是指在其余各种家族中的某一家。
生在,就是出生在那里。
对如来生起了信心,是说听了清净的法以后,对法的主人如来生起“世尊确实是正等正觉者”这样的信心。
就这样省察,就是这样审察。
居家生活狭隘:即使夫妻两人住在六十肘宽的房子里,或者相隔一百由旬而住,他们的居家生活仍然是狭隘的,因为其中有牵累、有障碍。
是贪欲等尘垢生起的地方(rajāpatho)——大义注里说,这个词指贪欲等尘垢生起的处所。
也可以解释为尘垢到来的通道。
因为没有黏着牵挂,就像露地一样,所以说如露地一般无所拘碍。
因为出家人即使住在尖顶楼阁、宝宫、天宫等关着门窗、遮蔽严密的地方,也不黏着,不执着,不被束缚。
所以说——
“出家如露地一般无所拘碍。”
再者,说居家生活狭隘,是因为没有随意行善的余地;说它是贪欲等尘垢生起的地方,是因为居家就像没有遮盖的垃圾堆积处是尘土聚集之所那样,它是烦恼尘垢聚集的地方。
出家如露地一般无所拘碍,是因为有随意行善的余地。
关于这……是不容易做到的……乃至……过……出家生活这一段,这里是简要的解说——这三学的梵行,必须连一天也不让它残缺,一直保持到临终的最后一心,因此叫做完全圆满;也必须连一天也不让它被烦恼的污垢染污,一直保持到临终的最后一心,因此叫做完全清净;像磨光的螺贝那样,是说所修的梵行要像磨光的螺贝、像洗净的螺贝一样。
这件事,对于住在家里的人,也就是住在家庭之中的人来说,要完全圆满……乃至……地修持,是不容易的。
我不如剃除头发和胡须,把因为浸染了涩汁而叫做染色衣、适合修梵行的人穿的衣服穿上、也就是披在身上,离开家,过没有家的出家生活。
这里,因为对家有益的耕作、经商等事务叫做家业,而出家生活里没有这些事务,所以应当知道出家就是没有家业——经文说的“没有家”指的就是这个;这里说的就是这种没有家业的生活。
过……出家生活,意思是我要践行这样的生活。
少量的,是说财产在一千以下就叫少,从一千以上就叫多。
由于有互相牵系的意思,亲属本身就叫做亲族。
亲族在二十人以下就叫少,从二十人以上就叫多。
圆满遵行比丘们的学处和佛所制定的共同戒条,是说比丘们那称为增上戒的学处,以及所谓的共同戒条——比丘们在它之中共同生活,生计相同、行为一致,它就是世尊制定的那些戒条;他在这两方面都在学习修行,所以叫做圆满遵行比丘们的学处和佛所制定的共同戒条。
圆满遵行,意思是他圆满地完成学处,又不违越共同戒条,这样就把这两方面都做到了。
舍弃杀生等词的意思都和前面说过的一样。
去离间这边的人,意思是:话是在“从这边”所指的那些人那里听来的,要去离间的就是他们。
使分裂的人重归和好,是说两个朋友,或者同一位亲教师(upajjhāya)座下的同学等人,因为某种原因闹翻了,他就一个一个地走到他们面前,说“你们生在这样的家族里,又这样博学多闻,这么做可不合适”等等,这样去促成他们和好。
(使和睦的人)团结得更牢固,就是让和睦继续增进:看到两个人和睦相处,就说“你们生在这样的家族里,又具备这样的德行,这样做真是合适”等等,意思是这样去做让他们更加牢固的事。
他的安居之处就是和睦,所以叫做以和睦为安居之处。
意思是哪里没有和睦的人,他连在那里住都不愿意。
也有写作 samaggarāmo 的经文读法,意思完全一样。
乐于与和睦的人相处,就是在和睦的人中间感到快乐;意思是他不愿意舍下他们到别处去。
看到和睦的人也欢喜,听到也欢喜,所以叫做见到、听到和睦就欢喜。
只说能带来和睦的话,是说凡是能让众生和睦的话,他就只说这种显示和睦这一德行的话,不说别的话。
没有过失:这里说的“过失”(ela)指的就是毛病,这话里没有过失,所以叫做“没有过失”(nelā),意思就是没有毛病;就像“(车的)支分没有过失,车盖是白色的”(《自说经》65)这里所说的“没有过失”(nela)一样。
悦耳,是说由于字音甜美而让耳朵舒服,它不会像针刺那样引起耳朵的刺痛。
由于意义甜美,它不会在全身引起恼怒,反而生起爱意,所以叫做可爱。
它趋向心——不受阻碍、轻松地进入心中,所以叫做入心。
由于德行圆满,它是城里的话,所以叫做文雅。
又因为它像在城里长大的女子那样柔美细致,所以也叫做文雅。
又因为它属于城市,所以也叫做文雅,意思是这是城里人说的话。
城里人说话确实很得体:对年纪像父亲的人就称父亲,对年纪像兄长的人就称兄长。
这样的话为众人所喜欢,所以叫做为众人所喜欢。
正因为可爱,它为众人所中意,能使人心中欢喜增长,所以叫做为众人所中意。
说话合乎时机的意思是在该说的时候说,也就是说,他观察清楚适合说话的时机才说。
说符合事实的话的意思是,他只说真实的、确切的、符合实际情况的话。
说有益于现世与来世的话的意思是,他只说那些以现世利益和来世利益为依据的话。
说合乎法(dhamma)的话的意思是,他只说那些以九种出世间法为依据的话。
说合乎律(vinaya)的话的意思是,他只说那些以防护律和断除律为依据的话。
所谓“藏”,就是存放的地方;这话有可以存放的地方,所以说值得藏在心里。
意思是说,他说的是适合珍藏在心里的话。
适时的意思是,即使说的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想着“我要说值得藏在心里的话”就不看时机地说出来,而是观察清楚适合的时机才说。
有比喻、有理由的意思是,带有比喻,带有理由。
界限分明的意思是,他把界限显示出来,按照能让人清楚看出这话界限的方式来说。
意义连贯充实是说,他说的话意义丰足,即使用许多种方式来分析解说也无法把它说尽。
或者说,他既然是说有益于现世与来世的话的人,所说的是什么意义,他的话就与那个意义相连贯,所以说他说的是意义连贯充实的话——也就是说,他不会提出一件事却讲起另一件事。
损毁种子类和草木类植物的行为的意思是:种子类有五种,即根种、茎种、节种、枝梢种、种子种;草木类则指任何青草、树木之类。他戒除损毁这两类植物的行为,也就是戒除以砍断、劈裂、烧煮等方式破坏它们。
只吃一餐——饭食有两种,就是早餐和晚餐。
这两者当中,早餐以正午以前为限,另一种则以正午之后到黎明之前为限。
所以,即使在正午以前吃了十次,他仍然算是只吃一餐的人。
正是针对这一点才说“只吃一餐”。
夜间进食叫做“夜食”,他戒绝了这一点,所以说夜间不进食。
过了正午以后直到日落之间进食,叫做非时的饮食;因为他戒绝了这一点,所以说戒除非时的饮食。
金指的是黄金。
钱币指的是迦利沙槃(kahāpaṇa)、铜币、树胶币、木币这些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
他远离接受这两种东西,意思是:他既不自己拿取,也不叫别人替他拿取,更不接受别人为他存放的这类东西。
接受生谷的意思是,接受粳米、稻谷、大麦、小麦、粟、豆、稗这七种生谷。
而且比丘不仅不可以接受这些东西,连触摸也是不许的。
接受生肉的意思是:这里,除了特别开许的情形以外,比丘只是不许接受生肉和生鱼,并不是不许触摸。
接受妇女和少女的意思是:这里,妇女指与男子在一起的妇人,其余的叫做少女;接受她们和触摸她们,都是不许的。
接受女奴和男奴的意思是:这里,以女奴、男奴的名义接受她们和他们是不许的,但如果对方说“我布施一位净人,我布施一位守园人”,这样说就可以接受。
从山羊和绵羊等等一直到最后的田地和园地,哪些可以接受、哪些不可以接受,都应当依照律来考察。
这里,田地指种植谷类作物的地方。
园地指种植豆类等副食作物的地方。
或者说,两类作物都能种植的地方,就是田地。
为了种植这些而尚未开垦的那块土地,就是园地。
而且这里用田地和园地作标目,把水池、湖泊之类也都包括在内了。
当信使说的是充当使者的事,就是替在家人带着书信或口信,到各处去传送。
替人传话奔走说的是被派遣从一家到另一家的短程奔走。
从事指的是做这两件事。
所以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从事当信使和替人传话奔走的事。
买卖的意思是,买和卖。
在假秤等几项当中,假指的是欺骗的手段。
其中,先说假秤,它有四种:形制作假、手法作假、把持作假、隐藏作假。
其中,所谓形制作假,就是做两个外形相同的秤,收进东西时用大的那个称,给出东西时用小的那个称。
所谓手法作假,就是收进东西时用手压秤的后端,给出东西时压前端。
所谓把持作假,就是收进东西时握住秤绳的根部,给出东西时握住绳的末端。
所谓隐藏作假,就是把秤杆做成中空的,在里面装进铁粉,收进东西时让铁粉落到后端,给出东西时让它落到前端。
金器(kaṃsa)指的是金盘,用它行骗就是假金器。
怎么骗呢?
他做一个金盘,另外再把两三个铜盘做成金子的颜色。
然后他到乡下去,进到某个富裕的人家,说:“请买金器吧。”人家问价钱的时候,他愿意卖得比市价便宜不少。
于是那些人说:“怎么知道这些是真金的呢?”他就说:“你们检验过再买。”接着他只把那只真金的盘子在石头上磨给他们看,然后把所有盘子一并交给他们,走了。
所谓假量器,分内里作假(hadayabheda)、堆尖作假(sikhābheda)、量绳作假(rajjubheda)三种。
其中,内里作假出现在量酥油、油等东西的时候。
因为买进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用底部有孔的量器,说“慢慢地倒”,让很多都漏进自己的容器里,这样收下来;卖出的时候,他把孔堵住,很快地装满了给人。
堆尖作假出现在量芝麻、米等东西的时候。
因为买进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慢慢地把尖堆得高高的再收下来;卖出的时候,他很快地装满,把尖抹掉了给人。
量绳作假出现在丈量田地和园地的时候。
因为那些拿不到贿赂的人,会把本来不大的田量成很大。
在收受贿赂枉断是非等几项里,收受贿赂枉断是非是指为了让本是物主的一方被判成不是物主而收取贿赂。
欺骗他人是指用种种手段欺骗别人。
关于这一点有这样一个故事——据说有一个猎人捉了一只鹿和一只小鹿回来。
有一个骗子对他说:“喂,这只鹿值多少钱,这只小鹿值多少钱?”
猎人说:“鹿值两个迦利沙槃(kahāpaṇa),小鹿值一个。”骗子就给了一个迦利沙槃,拿了小鹿,走了一小段路又折回来,说:“喂,我不要小鹿了,把那只鹿给我吧。”
猎人说:“那就给两个迦利沙槃吧。”
骗子说道——
“喂,我先前不是已经给了你一个迦利沙槃吗?”
猎人说:“是,给了。”
“这只小鹿你也收回去,这样一来,那一个迦利沙槃加上这只值一个迦利沙槃的小鹿,就是两个迦利沙槃了。”
猎人心想“他说得有道理”,就收下小鹿,把那只鹿给了他。
以假充真是指借着药物手段或者幻术,把不是腰饰的做成腰饰的样子,把不是宝珠的做成宝珠的样子,把不是金子的做成金子的样子,用仿造的东西来骗人。
弯曲不正的手段就是不正直的做法。
“弯曲不正的手段”这个名称,正是指上面收受贿赂枉断是非等几项。
因此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收受贿赂枉断是非这种弯曲不正的手段、欺骗他人这种弯曲不正的手段、以假充真这种弯曲不正的手段。
有些人说,拿出一样东西给人看却换成另一样交付,这就是弯曲不正的手段;不过这已经包含在欺骗他人里面了。
在砍断肢体等几项里,砍断肢体指砍断手等等。
杀害就是杀死他人。
捆绑是指用绳子等东西把人绑起来。
埋伏劫掠有两种:雪中埋伏劫掠和丛林埋伏劫掠。
在下雪的时节,强盗们用雪遮住身体,抢劫路上的行人,这叫雪中埋伏劫掠。
他们藏在灌木丛等处抢劫,这叫丛林埋伏劫掠。
掠夺村镇指的是对村庄、集镇等地进行抢掠。
持刀强取就是使用暴力强行夺取的行为,指闯进人家,把刀抵在人的胸口上,抢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就这样远离砍断肢体……乃至持刀强取这些行为。
他满足是说,这位比丘具备了前面所说的、对四种资具(paccaya)所起的十二种随得随用的知足。
具备了这十二种随得随用的知足的比丘,有八种资具是允许的——三衣、一只钵、一把削齿木(dantakaṭṭha)用的小刀、一根针、一条腰带、一个滤水囊。
这一点也有偈颂说过——
“三衣和一只钵,小刀、针和腰带;
加上滤水囊,这八种,就是精勤修行的比丘所需的全部资具。”
这些资具全都既是护身的,也是果腹的。
怎么说呢?
先说三衣:穿着下衣、披着上衣行走的时候,它护持、养护身体,所以是护身的。
用衣角滤水来喝的时候,以及用衣角盛取各种可吃的果子的时候,它护持、养护肚子,所以是果腹的。
钵也是这样:用它打水来洗澡的时候,以及修整涂抹小屋地面的时候,它是护身的;用它盛食物来吃的时候,它是果腹的。
小刀也是这样:用它砍削齿木的时候,以及整备床椅的构件和腿脚、挂衣的横杆和搭茅棚的木棍的时候,它是护身的;用它砍甘蔗、削椰子等东西的时候,它是果腹的。
针也是这样:缝衣服的时候,它是护身的;用它扎穿糕饼或果子来吃的时候,它是果腹的。
腰带系在身上行走的时候是护身的;用它捆起甘蔗等东西带走的时候是果腹的。
滤水囊用来滤水洗澡的时候,以及用来滤水修整涂抹坐卧处地面的时候,是护身的;用来滤饮用水和饮料的时候,以及用它盛取芝麻、米、干炒米等东西来吃的时候,是果腹的。
以上先说只用八种资具的比丘,他的资具就是这些限度。
至于用九种资具的比丘,在进入卧处时,可以有一块常放在那里的铺垫,或者一把钥匙。
用十种资具的比丘,可以有一块坐具,或者一块皮垫。
用十一种资具的比丘,可以有一根拄杖,或者一个油筒。
用十二种资具的比丘,可以有一把伞,或者一双鞋。
不能说这些人中只有用八种资具的才是知足的,其余的都不知足、欲望多、负担重。
这些人也同样是少欲的、知足的、易于供养的、生活简便的。
不过世尊宣说这部经时,不是针对他们说的,而是针对只用八种资具的比丘说的。
因为他把小刀和针放进滤水囊里,再放到钵中,把钵挂在肩头,把三衣穿戴在身上,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轻松走去,不会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再回来拿。
这样,世尊为了显示这位比丘生活的简便,就说了“满足于仅够护身的衣服”等等。
这里,仅够护身的,意思是只够护持身体的程度。
仅够果腹的,意思是只够护持肚子的程度。
把全部资具随身带着就走,意思是他把那仅有的八种资具全部拿上,穿戴在身上就走;他不会有“我的寺院、我的庭院、我的侍者”这样的牵挂或束缚。
他就像离弦的箭,像脱离象群的发情公象,随自己心意受用坐卧处、丛林、树下、新的山崖岩檐,独自站立,独自坐着,在行住坐卧一切姿态(iriyāpatha)中都是独自一人,没有同伴。
“他四方随处可住,对人无所瞋恨,
随所得的一切都知足;
能忍受种种危难,毫不畏惧,
应当像犀牛角那样独自行走。”(《经集》42;《小义释·犀角经义释》128)——
他就达到了上面所说的像犀牛角那样独行的状态。
现在,世尊为了用比喻来说明这个意思,就说了就像等等。
这里,有翅膀的鸟,就是具有翅膀的鸟。
飞,就是飞起。
这里简要的意思是这样:鸟是这样的——它们知道‘某个地方有一棵树果子熟了’,就从各个方向飞来,用爪子、翅膀、嘴等把那树上的果子啄破、摇落后吃掉;它们不会想‘这些是今天吃的,这些留着明天吃’。
果子吃完以后,它们不会留下来看守那棵树,也不会把翅膀、羽毛、爪子或嘴留在那里,而是对那棵树毫无留恋,谁想往哪个方向去,就只带着自己的翅膀往那个方向飞走。
同样,这位比丘毫无牵挂、毫无留恋地走开,把全部资具随身带着就走。
无过失的圣,意思是没有瑕疵的。
在自身中,意思是在自己这个身心相续之中。
没有过失的快乐,就是没有瑕疵的快乐。
他用眼睛看到形色这句话的意思是:具备这样无过失的圣戒蕴的比丘,用眼识见到了形色。
其余各句中应当说明的内容,全部已经在《清净道论》(1.15)里说过了。
不被烦恼染污的快乐,就是不被烦恼浇灌、泼洒的快乐;也说作不散乱的快乐。
因为根律仪(indriyasaṃvara)带来的快乐,在所见等对象上只是按照“见到就只是见到”这样的程度生起,所以它是不散乱的。
他前进后退这句话是说:对以意为第六的六根已经具备根律仪的比丘,在前进、后退等这七种情形中,依靠正念正知的力量,做到每个动作都带着正知。
这里,前进就是向前走。
后退就是向后走。
保持正念正知这句话是说:他依靠有益正知(sātthakasampajañña)、适宜正知(sappāyasampajañña)、业处正知(gocarasampajañña)、不迷惑正知(asammohasampajañña)这四种与念相应的正知,使正念现起,用智加以辨别,然后才做那些前进、后退的动作。
其余各句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里只是简略的说明;想了解详细解说的,可参看《长部》的《沙门果经义注》或《中部》的《念处经义注》。
他具备了这种……等等这些话,是要显示什么呢?
是要显示住在林野的条件已经具备。
因为如果有人没有这四个条件,他住在林野就不能成就,反而会落到与畜生或者在林中讨生活的人住在一起的处境。
住在林野里的天神会大声喊出可怕的话让他听见:“这样的恶比丘住在林野有什么用呢?”还用手打他的头,做出要赶他逃走的样子。
“某某比丘进了林野以后,做了这样那样的恶行”——这样的坏名声就传扬开来。
而如果有人具备这四个条件,他住在林野就能成就。
因为他省察自己的戒行,看不到任何黑点或斑点,就生起喜悦;再把这喜悦当作会灭尽、会消亡的东西来观察,于是进入圣者的境地。
住在林野里的天神心里欢喜,就称赞他。
这样,他的名声就像滴进水里的油滴一样扩散开来。
这里,僻静的意思是空寂、没有什么声音、没有什么喧闹。
正是针对这一点,《律·经分别》里说:“所谓僻静,即使坐卧处就在近处,只要那里没有在家人和出家人往来拥挤,那么它就是僻静的。”(《律·经分别》526)
在这里睡卧,也在这里坐,所以叫做坐卧处。
这是床和椅子的名称。
因此说道——
“所谓坐卧处:床也是坐卧处,椅子也是,褥垫也是,枕头也是,住所也是,半边屋也是,楼房也是,平顶屋也是,山洞也是,塔楼也是,圆亭也是,石窟也是,竹丛也是,树下也是,棚屋也是坐卧处;或者比丘们退居休息的任何地方,这一切都是坐卧处。”(《律·经分别》527)
另外,住所、半边屋、楼房、平顶屋、山洞,这些叫做住所类坐卧处。
床、椅子、褥垫、枕头,这些叫做床椅类坐卧处。
地毡、皮垫、草铺、叶铺,这些叫做铺设类坐卧处。
“或者比丘们退居休息的任何地方”,这叫做处所类坐卧处。这样,坐卧处一共有四种。
这一切都已经包含在“坐卧处”这个词里面了。
为了指出什么样的处所适合这位像鸟一样、随处可住的比丘,就说了林野、树下等等。
这里,林野,有“走出城门的界柱(indakhīla)之外,这一切都是林野”(《律·经分别》529)这样的说法——这个林野的定义是依比丘尼的学处而来的。
而“名为林野的坐卧处,最少也要有五百弓那么远”(《律·波罗夷》654)这个说法,才适合这位比丘。
它的界定在《清净道论》的头陀支(dhutaṅga)解释里已经说过。
树下,是指任何有凉荫、僻静的树下。
石山,是指岩石的山。
因为在那里的石洼水坑里办完用水的事、坐在清凉的树荫下,四面望得开阔,又有凉风吹拂,这样的人心就变得专一。
山涧:kaṃ 的意思是水,被水冲开、裂开的那一片山地就是山涧;人们也把它叫做山坡的低处,或者叫做河边的林丛。
因为那里的沙子像银片一样,上方茂密的树林像宝石做的华盖,水流淌下来像一根宝石柱子。
下到这样的山涧里,喝了水,让身体凉下来,把沙子堆高,铺上垃圾堆里捡来的破布衣,坐在那里修沙门法,心就变得专一。
山窟,是指两座山之间的空隙,或者就在一座山上像地道那样的大洞。
墓地的界定在《清净道论》(1.34)里已经说过。
人迹不到的林地,是指越过村落边界以后人们不来往的地方,在那里既不耕地也不播种。
正因为这样才说——
“人迹不到的林地,这是对那些遥远的坐卧处的称呼”等等。
露地,是指没有遮盖的地方。
不过,在这里如果愿意,也可以用衣服搭一个小棚住下来。
稻草堆,是指堆积起来的稻草。
因为人们从大稻草堆里抽出稻草,做成像山崖洞穴那样的住处;也有人把稻草盖在灌木丛等上面,坐在下面修沙门法。
这句话就是针对这种情形说的。
饭后,是指吃完饭以后。
从乞食回来,是指从托钵乞食的巡行中回来。
盘腿,是指四面用双腿交叠束住的坐法。
盘起,就是把双腿盘结起来。
端正上身,是指把上半身放得笔直,使十八节脊椎骨一端接着一端对齐。
这样坐着,皮、肉、筋就不会弯折。
于是,那些由于它们弯折而每时每刻都会生起的苦受,就不会生起了。
这些苦受不生起时,心就变得专一,业处不会退失,而会增长、兴盛。
使正念现起、朝向所修的业处,意思是把正念安放成朝向业处,或者把它安放在面部附近。
正因为这样,《律·经分别》里才说——
“这个正念在鼻端或者口相(mukhanimitta,即上唇中央一带)现起,而且现起得很稳固。
因此说:使正念现起、朝向所修的业处。”(《律·经分别》537)
或者说,pari(原文作 parī)是摄取的意思。
mukha
是出离的意思。
sati(原文作 satī)是现起的意思。
因此说——
“使正念现起、朝向所修的业处”——这里的意思应当按《无碍解道》(1.164)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其中简要地说,就是“使正念成为已经摄取了出离的正念”。
对世间的贪欲——这里,由于有崩坏、散坏的意思,五取蕴就叫做世间。
因此这里的意思是:舍弃对五取蕴的贪,镇伏对欲乐的意欲。
贪欲已离——意思是由于以镇伏的方式已经舍断,所以心是离了贪欲的,而不是像眼识那样本来就不具贪欲。
他使心从贪欲中清净——意思是他使心从贪欲中解脱出来,他这样做:使贪欲放开心,而且放开以后不再抓住心。
舍弃瞋恨和恶意等句子里,方法也完全相同。
心由它而变坏,像变质的酸粥等东西那样舍弃原来的状态,所以叫做瞋恨。
由于变异而败坏,或者使别人败坏、毁掉别人,所以叫做恶意。
这两个词都是愤怒的别名。
昏沉是心的病弱,睡眠是心所的病弱。
昏沉和睡眠合称昏沉睡眠。
有光明想——意思是不论夜里还是白天,都具备能够认知所见光明的、已离盖障的、清净的想。
具念、正知——意思是具备念和智。
说这两项,是因为它们对光明想有帮助。
掉举和后悔合称掉举后悔。
已越过疑惑——意思是渡过、越过了疑惑而安住。
不生起“这是怎样的?这是怎样的?”这种想法,所以叫做不起疑问的人。
在善法上——就是在没有过失的法上。
意思是他不会对“这些是善的吗?这些怎么算是善的?”这样怀疑、迟疑。
这里只作这样简要的说明。
至于这些盖障按词义、特征等方面的分别还应当说些什么,那些已经在《清净道论》(1.71-72)里讲过了。
使智慧薄弱的诸法——因为这五种盖障生起时,会使尚未生起的世间和出世间的智慧无法生起;对已经生起的八种等至或五种神通,它们也会把这些截断、使之退失。
所以它们被称为使智慧薄弱的诸法。
完全远离欲乐等句子已经在《清净道论》里详细解说过了。
这些是漏等这段话,是为了换一种方式再一次阐明四圣谛而说的。
他了知:不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到这里,佛陀先用前面三项显示外道学说没有成果,再用第四项阐明自己教法的深奥,这样就以阿罗汉果为这次教导作了收束。
现在,佛陀为了把这次教导收束起来,就说了比丘们,这样等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