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焰摩迦经
- 焰摩迦经
- 有一次,尊者舍利弗住在舍卫城的祇陀林给孤独园。
那时,一位名叫焰摩迦的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
“按照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的理解,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许多比丘听说,有一位名叫焰摩迦的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
“按照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的理解,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于是,那些比丘前往尊者焰摩迦那里;
到了之后,和尊者焰摩迦互相问候。
他们互相交谈了令人愉快、值得记住的话之后,就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后,那些比丘对尊者焰摩迦这样说:
“学友焰摩迦,听说你真的生起了这样的恶见:
‘按照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的理解,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是这样吗?”
“学友们,我确实是这样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的:
‘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学友焰摩迦,不要这样说,不要歪曲世尊的话。
因为歪曲世尊的话是不对的。
世尊不会这样说:
‘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尽管那些比丘这样劝说,尊者焰摩迦仍然凭着固执和执取,坚守那种恶见,这样声称:
“按照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的理解,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由于那些比丘没能让尊者焰摩迦脱离这种恶见,他们就从座位上起来,前往尊者舍利弗那里;
到了之后,对尊者舍利弗这样说:
“学友舍利弗,有一位名叫焰摩迦的比丘生起了这样的恶见:
‘按照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的理解,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如果尊者舍利弗能出于悲悯,到焰摩迦比丘那里去一趟,那就好了。”
尊者舍利弗以沉默表示同意。
于是,尊者舍利弗在傍晚时从独处静修中起来,前往尊者焰摩迦那里;
到了之后,和尊者焰摩迦互相问候……在一旁坐下后,尊者舍利弗对尊者焰摩迦这样说:
“学友焰摩迦,听说你真的生起了这样的恶见:
‘按照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的理解,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是这样吗?”
“学友,我……我是这样理解世尊所教导的法的: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学友焰摩迦,你认为怎么样?色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学友。”
“受是常的……想……行……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学友。”
“所以……这样观察的人……了知:‘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
“学友焰摩迦,你认为怎么样?你把色看作如来(tathāgata)吗?”
“不是的,学友。”……“你把受看作如来吗?”
“不是的,学友。”……“你把想……行……识看作如来吗?”
“不是的,学友。”
“学友焰摩迦,你认为怎么样?你把如来看作在色之中吗?”
“不是的,学友。”
“你把如来看作在色之外吗?”
“不是的,学友。”
“你把如来看作在受之中……在受之外……在想之中……在想之外……在行之中……在行之外……在识之中吗?”
“不是的,学友。”
“你把如来看作在识之外吗?”
“不是的,学友。”
“学友焰摩迦,你认为怎么样?你把色……受……想……行……识合起来看作如来吗?”
“不是的,学友。”
“学友焰摩迦,你认为怎么样?你把这位没有色……没有受……没有想……没有行……没有识的看作如来吗?”
“不是的,学友。”
“学友焰摩迦,在这些方面,你连在现世都找不到真实、确实的如来,那么你这样回答还恰当吗——
‘按照我对世尊所教导的法的理解,漏尽比丘在身体毁坏之后就会断灭、毁灭,死后不再存在。’”
“学友舍利弗,以前我无知的时候,确实有过那种恶见;
但听了尊者舍利弗这番说法之后,那种恶见已经断除了,我也已经现观(abhisamaya)了法。”
“学友焰摩迦,如果有人这样问你——
‘学友焰摩迦,那位漏尽的阿罗汉比丘,在身体毁坏、死后会怎么样?’
学友焰摩迦,被这样问的时候,你会怎样回答?”
“学友,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学友焰摩迦,那位漏尽的阿罗汉比丘,在身体毁坏、死后会怎么样?’
学友,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学友,色是无常的。
凡是无常的,就是苦的;
凡是苦的,灭去、消失的就是它。
受……想……行……识是无常的。
凡是无常的,就是苦的;
凡是苦的,灭去、消失的就是它。’
学友,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好啊,好啊,学友焰摩迦!
那么,学友焰摩迦,为了让你在这件事上得到更进一步的智慧,我给你打个比方。
学友焰摩迦,比如有一位居士或居士的儿子,富裕,财产丰厚,资财众多;
而且他防卫严密。
假如有个人想让他受损,想让他得不到利益,想让他不得安稳,想要夺走他的性命。
这个人心想——
‘这位居士或居士的儿子富裕,财产丰厚,资财众多;
而且他防卫严密;
要用强力夺走他的性命可不容易。
不如我先混到他身边,再夺走他的性命。’
于是他去找那位居士或居士的儿子,对他这样说——
‘先生,让我来侍奉您吧。’
那位居士或居士的儿子就让他来侍奉。
他就侍奉主人:比主人先起,比主人后歇,事事听候吩咐,举止讨人喜欢,说话悦耳动听。
那位居士或居士的儿子就把他当作朋友来信任;
当作知心好友来信任;
并且和他亲密无间。
学友,当那个人心想——
‘这位居士或居士的儿子完全信任我’,他就趁主人独自一人的时候,用锋利的刀夺走他的性命。
“学友焰摩迦,你认为怎么样?当那个人去见那位居士或居士的儿子,这样说:
‘先生,让我来侍奉您吧。’那时他就已经是杀手了。
他虽然是杀手,那位居士却不知道:
‘他是要杀我的人。’
当他侍奉主人,比主人先起,比主人后歇,事事听候吩咐,举止讨人喜欢,说话悦耳动听的时候,他也仍然是杀手。
他虽然是杀手,那位居士却不知道:
‘他是要杀我的人。’
当他得知那位居士独自一人,用锋利的刀夺走他的性命的时候,他也仍然是杀手。
他虽然是杀手,那位居士却不知道:
‘他是要杀我的人。’”
“是的,学友。”
“学友,同样地,没有听闻教法的凡夫,没有见过圣者,不熟悉圣者的法,没有在圣者的法中受过调教;没有见过善人,不熟悉善人的法,没有在善人的法中受过调教,他把色看作自我,或者把自我看作拥有色;
或者把色看作在自我之中,或者把自我看作在色之中。
他把受……想……行……识看作自我,或者把自我看作拥有识;
或者把识看作在自我之中,或者把自我看作在识之中。”
“他不如实了知无常的色:‘色是无常的。’
不如实了知无常的受:‘受是无常的。’
不如实了知无常的想:‘想是无常的。’
不如实了知无常的行:‘行是无常的。’
不如实了知无常的识:‘识是无常的。’
“他不如实了知苦的色:‘色是苦。’
不如实了知苦的受……苦的想……苦的行……苦的识:‘识是苦。’
“他不如实了知无我的色:‘色是无我。’
不如实了知无我的受……无我的想……无我的行……无我的识:‘识是无我。’
“他不如实了知有为的色:‘色是有为的。’
不如实了知有为的受……有为的想……有为的行……有为的识:‘识是有为的。’
“他不如实了知会杀人的色:‘色是杀手。’
不如实了知会杀人的受:‘受是杀手。’……会杀人的想:‘想是杀手。’……会杀人的行:‘行是杀手。’
不如实了知会杀人的识:‘识是杀手。’
“他趋向色、执取色、执持色:‘这是我的自我。’
他趋向受……想……行……识、执取识、执持识:‘这是我的自我。’
他所趋向、所执取的这五取蕴,会长久地给他带来不利和痛苦。
“然而,学友,有听闻教法的圣弟子,见过圣者……乃至……在善人的法中受过很好的调教,他不把色看作自我,不把自我看作拥有色;
不把色看作在自我之中,不把自我看作在色之中。
他不把受……不把想……不把行……不把识看作自我,不把自我看作拥有识;
不把识看作在自我之中,不把自我看作在识之中。
“他如实了知无常的色:‘色是无常的。’
如实了知无常的受……无常的想……无常的行……无常的识:‘识是无常的。’
“他如实了知苦的色:‘色是苦。’
如实了知苦的受……苦的想……苦的行……苦的识:‘识是苦。’
“他如实了知无我的色:‘色是无我。’
如实了知无我的受……无我的想……无我的行……无我的识:‘识是无我。’
“他如实了知有为的色:‘色是有为的。’
如实了知有为的受……有为的想……有为的行……有为的识:‘识是有为的。’
“他如实了知会杀人的色:‘色是杀手。’
如实了知会杀人的受……会杀人的想……会杀人的行:‘行是杀手。’
如实了知会杀人的识:‘识是杀手。’
“他不趋向色,不执取色,不执持色——
‘这是我的自我。’
对受……想……行……识,他也不趋向、不执取、不执持——
‘这是我的自我。’
他没有趋向、没有执取的这五取蕴,会长久地给他带来利益和安乐。”
“学友舍利弗,尊者们如果有这样慈悯他们、希望他们得到利益、教诫他们、教导他们的同梵行者,情形就会是这样。
而我听了尊者舍利弗这番说法以后,心已经不再执取,从诸漏中解脱了。”
第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