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蜜善那经
如是我闻：一时，具寿摩诃迦旃延住在蜜善那城的贡陀林中。
蜜善那国王阿槃提子听说了——
“先生，据说沙门迦旃延正住在蜜善那城的贡陀林中。
关于这位迦旃延先生，有这样美好的名声传扬开来——
‘他是智者、贤明、有智慧、博学多闻、善于言辞、辩才美妙、上了年纪，而且是阿罗汉。’
能拜见这样的阿罗汉实在是很好的事。”
于是蜜善那国王阿槃提子命人备好一辆辆华美的车乘，登上一辆华美的车乘，率领着一辆辆华美的车乘，以国王的大威仪从蜜善那城出发，前往拜见具寿摩诃迦旃延。
他乘车走到车能行的地方为止，然后下车，独自步行前往具寿摩诃迦旃延所在之处；
到了之后，与具寿摩诃迦旃延相互问候。
互相交换了亲切而值得记忆的话之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后，蜜善那国王阿槃提子对具寿摩诃迦旃延这样说：
“尊者迦旃延，婆罗门们是这样说的——
‘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的种姓，其他种姓都是低劣的；
唯有婆罗门是白色的种姓，其他种姓是黑色的；
唯有婆罗门是纯正的，其他种姓不纯正；
唯有婆罗门是梵天的儿子，从他的胸口、从他的口中所生，是梵天所生、梵天所造、梵天的继承者。’
迦旃延先生，对此您怎么说呢？”
“大王，这不过是世间的一种说法罢了——
‘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的种姓，其他种姓都是低劣的；
唯有婆罗门是白色的种姓，其他种姓是黑色的；
唯有婆罗门是纯正的，其他种姓不纯正；
唯有婆罗门是梵天的儿子，从他的胸口、从他的口中所生，是梵天所生、梵天所造、梵天的继承者。’
大王，关于这一点，应当以这样的方式来理解：这不过是世间的一种说法——
‘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的种姓，其他种姓都是低劣的……乃至……是梵天的继承者。’”
“大王，您怎么看：假如一个刹帝利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刹帝利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会有婆罗门这样做……会有吠舍这样做……会有首陀罗这样做，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吗？”
“尊者迦旃延，假如一个刹帝利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刹帝利……会有婆罗门……会有吠舍……会有首陀罗，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
“大王，您怎么看：假如一个婆罗门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婆罗门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会有吠舍这样做……会有首陀罗这样做……会有刹帝利这样做，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吗？”
“尊者迦旃延，假如一个婆罗门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婆罗门……会有吠舍……会有首陀罗……会有刹帝利，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
“大王，您怎么看：假如一个吠舍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吠舍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会有首陀罗这样做……会有刹帝利这样做……会有婆罗门这样做，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吗？”
“尊者迦旃延，假如一个吠舍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吠舍……会有首陀罗……会有刹帝利……会有婆罗门，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
“大王，您怎么看：假如一个首陀罗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首陀罗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会有刹帝利这样做……会有婆罗门这样做……会有吠舍这样做，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吗？”
“尊者迦旃延，假如一个首陀罗在财富、谷物、银钱或黄金方面获得成就，会有另一个首陀罗……会有刹帝利……会有婆罗门……会有吠舍，在他之前起身、在他之后就寝、乐于听从他的差遣、行为讨他欢心、说话讨他喜欢。”
“大王，您怎么看：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不是完全平等的？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确实如此，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完全平等的。
我在这方面看不出他们有任何差别。”
“大王，由此也应当这样理解：这不过是世间的一种说法——
‘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的种姓，其他种姓都是低劣的……乃至……是梵天的继承者。’”
“大王，您怎么看：假如这里有一个刹帝利杀生、不与取、于欲邪行、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心、邪见，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中吗？还是不会？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迦旃延先生，即使是刹帝利，若杀生、不与取、于欲邪行、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心、邪见，身坏命终之后也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中。
我对此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样从阿罗汉那里听说的。”
“善哉，善哉，大王！
大王，您这样想是好的，您从阿罗汉那里听到这样的说法也是好的。
大王，您认为怎样，如果这里有一个婆罗门……乃至……如果这里有一个吠舍……乃至……如果这里有一个首陀罗，杀生、不与取……乃至……持邪见，他会不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呢？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即使是首陀罗，如果杀生、不与取……乃至……持邪见，也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
我对此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样从阿罗汉那里听说的。”
“善哉，善哉，大王！
大王，您这样想是好的，您从阿罗汉那里听到这样的说法也是好的。
大王，您认为怎样，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不是完全平等的呢？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确实如此，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完全平等的。
我在这方面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差别。”
“大王，由此法门也应当了知，这只是世间的一种说法——
‘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种姓，其余种姓低劣……乃至……是梵天的继承者。’”
320.“大王，您认为怎样，如果这里有一个刹帝利，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恶口、远离绮语，不贪婪、心无嗔恚、持正见，他会不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呢？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即使是刹帝利，如果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恶口、远离绮语，不贪婪、心无嗔恚、持正见，也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
我对此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样从阿罗汉那里听说的。”
“善哉，善哉，大王！
大王，您这样想是好的，您从阿罗汉那里听到这样的说法也是好的。
大王，您认为怎样，如果这里有一个婆罗门，如果这里有一个吠舍，如果这里有一个首陀罗，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持正见，他会不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呢？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即使是首陀罗，如果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乃至……持正见，也会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
我对此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样从阿罗汉那里听说的。”
“善哉，善哉，大王！
大王，您这样想是好的，您从阿罗汉那里听到这样的说法也是好的。
大王，您认为怎样，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不是完全平等的呢？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确实如此，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完全平等的。
我在这方面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差别。”
“大王，由此法门也应当了知，这只是世间的一种说法——
‘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种姓，其余种姓低劣……乃至……是梵天的继承者。’”
321.“大王，您认为怎样，如果这里有一个刹帝利凿壁盗窃，或抢劫财物，或入室行窃，或在路上拦劫，或与他人妻子通奸，若您的人抓住他并带来见您——
‘陛下，这是一个作恶的盗贼。
请您对他施加您所想要的惩罚。’
您会怎样处置他呢？”
“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处死他，或者罚款，或者放逐他，或者按照适当的方式处置他。
这是什么缘故呢？
尊者迦旃延，因为他从前‘刹帝利’这个称号已经消失了；
他只是被算作盗贼罢了。”
“大王，您认为怎样，如果这里有一个婆罗门，如果这里有一个吠舍，如果这里有一个首陀罗凿壁盗窃，或抢劫财物，或入室行窃，或在路上拦劫，或与他人妻子通奸，若您的人抓住他并带来见您——
‘陛下，这是一个作恶的盗贼。
请您对他施加您所想要的惩罚。’
您会怎样处置他呢？”
“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处死他，或者罚款，或者放逐他，或者按照适当的方式处置他。
这是什么缘故呢？
尊者迦旃延，因为他从前‘首陀罗’这个称号已经消失了；
他只是被算作盗贼罢了。”
大王，您认为怎样，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不是完全平等的呢？
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确实如此，既然如此，这四个种姓是完全平等的。
我在这方面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差别。”
“大王，由此法门也应当了知，这只是世间的一种说法——
‘唯有婆罗门是最高种姓，其余种姓低劣……乃至……是梵天的继承者。’”
322.“大王，您认为怎样，如果这里有一个刹帝利，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在家出家为无家者，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妄语，不非时食，一日一食，行梵行，持戒，具善法，
您会怎样对待他呢？”
“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向他礼敬，或起身相迎，或请他就座，或邀请他接受衣服、饮食、坐卧具、医药资具等如法的供养，或者为他安排如法的保护、防卫、守护。
这是什么缘故呢？
尊者迦旃延，因为他从前‘刹帝利’这个称号已经消失了；
他只是被算作沙门罢了。”
“大王，你怎么看这件事：这里有一个婆罗门，这里有一个吠舍，这里有一个首陀罗，他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家出家为无家者，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虚妄语，夜晚不食，一日一食，行梵行，持戒，具善法。
你会怎样对待他呢？”
“尊者迦旃延，我们会向他礼敬，或起身相迎，或以座位邀请，或以衣、钵食、卧具、病缘医药资具邀请、恭请他，或如法地为他安排保护、防卫与守护。
这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迦旃延，因为他先前‘首陀罗’这个称号已经消失了；
他只会被算作沙门。”
“大王，你怎么看这件事：如果是这样，这四个种姓是完全平等的呢，还是不平等？
你在这方面是怎么想的呢？”
“尊者迦旃延，若真是这样，这四个种姓确实是平等的。
我在这方面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差别。”
“大王，由这个理由也应当知道：这只是世间的一种说法——
‘只有婆罗门才是最上的种姓，其余的种姓是低劣的；
只有婆罗门才是白色的种姓，其余的种姓是黑色的；
只有婆罗门才能清净，非婆罗门不能；
只有婆罗门才是梵天的儿子，从他口中所生，是梵天所生、梵天所造、梵天的继承者。’”
三百二十三、这样说了以后，摩偷罗国王阿房提弗对具寿大迦旃延这样说：
“太殊胜了，尊者迦旃延！太殊胜了，尊者迦旃延！
尊者迦旃延，就像有人把倒着的东西翻正，把遮蔽的东西打开，为迷路的人指出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
‘让有眼的人能看见种种色相’；
同样地，尊者迦旃延也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我皈依尊者迦旃延，以及法与比丘僧团。
愿尊者迦旃延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皈依，直到命终。”
“大王，请不要皈依我。
你应当皈依我所皈依的那位世尊。”
“尊者迦旃延，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如今住在哪里呢？”
“大王，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如今已经般涅槃了。”
“尊者迦旃延，如果我们听说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在十由旬之外，我们也会走十由旬的路去拜见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尊者迦旃延，如果我们听说那位世尊在二十由旬、三十由旬、四十由旬、五十由旬之外，我们也会走五十由旬的路去拜见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尊者迦旃延，即使听说那位世尊在一百由旬之外，我们也会走一百由旬的路去拜见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尊者迦旃延，既然那位世尊已经般涅槃了，我们仍然皈依那位已般涅槃的世尊，以及法与比丘僧团。
愿尊者迦旃延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皈依，直到命终。”
第四《摩偷罗经》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