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僧伽罗婆经
我曾听闻如是：有一次，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拘萨罗国游行。
那时，有一位名叫达难阇尼的婆罗门女住在旃遮离劫波，她对佛、法、僧怀有净信。
那时，达难阇尼婆罗门女不慎失足，连续三次说出这样的感叹语：
“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那时，有一位名叫僧伽罗婆的青年婆罗门住在旃遮离劫波，他精通三吠陀，包括语汇、仪轨、语音学、语源学，以及作为第五项的史传，通晓文句解析、语法，并且在顺世论和大人相方面也毫不逊色。
僧伽罗婆青年听到达难阇尼婆罗门女这样说话。
听后，他对达难阇尼婆罗门女这样说：
“这位达难阇尼婆罗门女真是堕落了，这位达难阇尼婆罗门女真是败坏了，明明有婆罗门在场，她却要去称赞那个剃头沙门的德行。”
“孩子，好脸面的人啊，你其实并不了解那位世尊的戒德与智慧。
孩子，好脸面的人啊，如果你了解那位世尊的戒德与智慧，你就不会认为可以辱骂、诋毁那位世尊了。”
“那么，尊敬的女士，什么时候沙门乔达摩来到旃遮离劫波，请你告诉我。”
“好的，好脸面的人。”达难阇尼婆罗门女这样答应了僧伽罗婆青年。
那时，世尊在拘萨罗国依次游行，来到了旃遮离劫波。
世尊就住在旃遮离劫波，多得耶婆罗门们的芒果林中。
达难阇尼婆罗门女听说了——
“据说世尊已经到了旃遮离劫波，住在旃遮离劫波多得耶婆罗门们的芒果林中。”
那时，达难阇尼婆罗门女来到僧伽罗婆青年那里；
到了以后，对僧伽罗婆青年这样说：
“孩子，好脸面的人啊，那位世尊已经到了旃遮离劫波，住在旃遮离劫波多得耶婆罗门们的芒果林中。
孩子，好脸面的人啊，现在你认为是时候了，就去吧。”
四七四、“是的，女士。”僧伽罗婆青年答应了达难阇尼婆罗门女后，便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与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交谈一些欢喜、值得记忆的话后，坐在一边。
坐在一边的僧伽罗婆青年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先生，有一些沙门、婆罗门，在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
乔达摩先生，在那些于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的沙门、婆罗门当中，乔达摩先生属于哪一种呢？”
“婆罗多阇，对于那些在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的人，我也说他们有种种差别。
婆罗多阇，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是依传闻而知的。
他们依靠传闻，在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
就像通晓三吠陀的婆罗门那样。
婆罗多阇，还有一些沙门、婆罗门，仅凭信仰，就在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
就像推理者、思辨者那样。
婆罗多阇，有一些沙门、婆罗门，在从未听闻过的法上，凭自己亲证法义，在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
婆罗多阇，在那些于从未听闻过的法上凭自己亲证法义、在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的沙门、婆罗门当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婆罗多阇，由这样一个道理也可以知道：那些在从未听闻过的法上凭自己亲证法义、在现前所证之法上已达究竟圆满、宣称从最初起就已修得梵行的沙门、婆罗门，我就是这样的人。
“婆罗多阇，在我还未彻底觉悟、仍是菩萨的时候，我曾这样想：
‘居家生活拥挤，是充满尘垢的道路；出家则如露天旷野。
住在家中，要修行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像磨光的贝壳一样的梵行，是不容易的。
我不如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离，成为无家者。’
婆罗多阇，后来，我还年轻，头发乌黑，正当青春年少，在父母不愿意、满面泪水、哭泣不止的情况下，我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离，成为无家者。
我这样出家之后，为寻求善法，追求无上寂静殊胜之境，就去见阿罗罗·迦罗摩；
到了之后，我对阿罗罗·迦罗摩说：
‘迦罗摩贤友，我想在这个法与律中修梵行。’
婆罗多阇，这样说了之后，阿罗罗·迦罗摩对我说：
‘尊者请住下来。
这个法就是这样的，一个有智慧的人不久便能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如同他的老师一样。’
婆罗多阇，于是我不久就迅速学会了那个法。
婆罗多阇，我仅凭动动嘴唇、随口念诵的程度，就自称‘我说的是智者之言，我了知长老之说，我看见’，不只是我，别人也这样认为我。
婆罗多阇，那时我这样想：
‘阿罗罗·迦罗摩宣说这个法，并不只是凭单纯的信仰而说“我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
阿罗罗·迦罗摩必定是了知、见到而安住于这个法的。’
“婆罗多阇，我就去见阿罗罗·迦罗摩；
到了之后，我对阿罗罗·迦罗摩说：
‘迦罗摩贤友，您宣称自己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的这个法，究竟到什么程度呢？’
婆罗多阇，这样问了之后，阿罗罗·迦罗摩宣说了无所有处。
婆罗多阇，那时我这样想：
‘不只是阿罗罗·迦罗摩有信，我也有信；
不只是阿罗罗·迦罗摩有精进……乃至……有念、有定，我也有慧。
我不如为亲自证得阿罗罗·迦罗摩自称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的那个法而精进努力。’
婆罗多阇，于是我不久就迅速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得那个法，具足而住。
婆罗多阇，我就去见阿罗罗·迦罗摩；
到了之后，我对阿罗罗·迦罗摩说：
‘迦罗摩贤友，您就是以这样的程度宣称自己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这个法的吗？’
‘贤友，我就是以这样的程度宣称自己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这个法的。’
‘贤友，我也是以这样的程度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这个法的。’
‘贤友，我们真是有福，我们真是幸运，能够见到像您这样的同修。
这样，我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宣称的法，您也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
您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而住的法，我也以证智亲自证得、具足宣称。
这样，我所知道的法，您也知道；您所知道的法，我也知道。
这样，我是怎样的人，您也是怎样的人；您是怎样的人，我也是怎样的人。
贤友，来吧，现在我们两人一同来带领这个僧团吧。’
婆罗多阇，就这样，阿罗罗·迦罗摩身为我的老师，却把身为他弟子的我，置于与他自己完全平等的地位，并以崇高的礼敬来礼敬我。
婆罗多阇，那时我这样想：
‘这个法并不能导向厌离、离贪、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只能导向无所有处的往生。’
婆罗多阇，于是我认定那个法还不够，就厌离那个法而离去。
婆罗多阇，我这个寻求善巧、追求无上寂静胜处的人，就去见了罗摩子优陀迦。
去了之后，我对罗摩子优陀迦这样说：
‘朋友，我想在这个法与律中修梵行。’
婆罗多阇，我这样说了之后，罗摩子优陀迦对我这样说：
‘尊者请住下吧。
这个法就是这样，有智慧的人不久便能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自己老师所教的法。’
婆罗多阇，我不久，很快地，就通晓了那个法。
婆罗多阇，我仅凭动嘴唇、念诵背诵的程度，就自称‘我说的是智者之言，我知道长老之言，我有所见’，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也这样认为。
婆罗多阇，那时我这样想：
‘罗摩宣称自己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这个法，并不只是凭信心而已；
罗摩必定是知道、看见了才这样安住的。’
于是，婆罗多阇，我就去见了罗摩子优陀迦；
去了之后，我对罗摩子优陀迦这样说：
‘朋友，罗摩是到了什么程度，才宣称自己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这个法呢？’
婆罗多阇，我这样说了之后，罗摩子优陀迦宣说了非想非非想处。
婆罗多阇，那时我这样想：
‘并非只有罗摩才有信，我也有信；
并非只有罗摩才有精进……乃至……有念……有定……有慧，我也有慧。
我何不为亲自作证罗摩所宣称的、他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的那个法而精勤努力呢？’
婆罗多阇，我不久，很快地，就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那个法了。
婆罗多阇，于是我就去见了罗摩子优陀迦；
去了之后，我对罗摩子优陀迦这样说：
‘朋友，罗摩是到了这个程度，才宣称自己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这个法的吗？’
‘朋友，罗摩正是到了这个程度，才宣称自己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这个法的。’
‘朋友，我也是到了这个程度，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这个法的。’
‘朋友，我们能见到像尊者这样的同修，真是我们的收获，我们的善得。
这样，罗摩所宣称的、他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的那个法，你也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于那个法；
你所具足而住的那个法，正是罗摩所宣称他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而住的那个法。
这样，罗摩以证智所知的法，你也知道；你所知道的法，罗摩也以证智所知。
这样，罗摩是怎样的人，你也是怎样的人；你是怎样的人，罗摩也是怎样的人。
朋友，现在请你来带领这个僧团吧。’
婆罗多婆阇，就这样，罗摩子优陀迦本是我的同修，却把我安置在老师的地位上，并以隆重的供养来供养我。
婆罗多婆阇，那时我这样想：
‘这个法并不能导向厌离、离贪、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只能导向非想非非想处的往生。’
婆罗多婆阇，我于是不满足于那个法，厌离那个法而离去了。
婆罗多婆阇，我这个寻求善巧、追求无上寂静胜处的人，在摩揭陀国渐次游行，来到了优楼频螺的斯那尼村。
在那里我看见一处令人喜悦的地面，一片令人愉悦的树林，一条流水清澈、河岸平缓、令人喜悦的河流，四周还有可以托钵的村落。
婆罗多婆阇，那时我这样想：
‘先生，这地面真是令人喜悦，树林令人愉悦，河流流水清澈、河岸平缓、令人喜悦，四周又有可以托钵的村落。
这地方实在足以让想要精勤修行的良家子弟精勤修行了。’
婆罗多婆阇，我就在那里坐了下来，心想：
‘这里正适合精勤修行。’
婆罗多婆阇，那时有三个譬喻浮现在我心中，是前所未闻、不曾听过的希有譬喻。
婆罗多婆阇，譬如有一块湿润、带有树脂的木头，被放在水里。
这时有一个人拿着钻火棒走来，心想：
‘我要钻出火来，显现出火光。’
婆罗多婆阇，你认为如何，那个人拿着钻火棒去钻那块放在水里、湿润而带有树脂的木头，能钻出火来、显现出火光吗？
‘乔达摩先生，不能。
那是什么缘故呢？
乔达摩先生，因为那块木头虽然湿润带有树脂，却又被放在水里；
那个人只不过是白白地受苦劳累罢了。’
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凡是那些身心都还没有远离欲乐而住、他们对欲乐的欲欲、欲爱、欲染、欲渴、欲热在内心还没有断除、还没有彻底止息的沙门或婆罗门，这些沙门婆罗门就算感受到激烈、猛厉、粗重、辛辣的苦痛，也不能获得智、见、无上的正觉；
就算这些沙门婆罗门不感受到激烈、猛厉、粗重、辛辣的苦痛，也同样不能获得智、见、无上的正觉。
婆罗多婆阇，这就是浮现在我心中的第一个譬喻，是前所未闻、不曾听过的希有譬喻。
“婆罗多婆阇，还有第二个譬喻在我心中浮现，是我以前从未听过的。
婆罗多婆阇，就好比一块湿润带有汁液的木头，被放在远离水的干地上。
这时有一个人拿着钻火的上木走来，
心想：‘我要生起火来，我要显现出火光。’
婆罗多婆阇，你怎么想，那个人拿着钻火的上木，在那块虽放在远离水的干地上、却仍湿润带汁液的木头上钻磨，他能生起火、显现出火光吗？
“不能，乔达摩尊者。
这是什么缘故呢？
乔达摩尊者，因为那块木头是湿润带有汁液的，虽然放在远离水的干地上；
那个人只会因此感到疲劳和沮丧罢了。”
“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凡是那些沙门或婆罗门，身心虽已远离欲乐而住，但他们内心对欲乐的欲欲、欲爱、欲迷、欲渴、欲热还没有被很好地断除、还没有被很好地平息，这样的沙门婆罗门，即使感受到由精勤苦行而生的痛苦、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他们也不可能获得无上正觉的智慧和知见；
即使他们没有感受到由精勤苦行而生的痛苦、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他们也同样不可能获得无上正觉的智慧和知见。
婆罗多婆阇，这就是在我心中浮现的第二个譬喻，是我以前从未听过的。
“婆罗多婆阇，还有第三个譬喻在我心中浮现，是我以前从未听过的。
婆罗多婆阇，就好比一块干燥、没有汁液的木头，被放在远离水的干地上。
这时有一个人拿着钻火的上木走来，
心想：‘我要生起火来，我要显现出火光。’
婆罗多婆阇，你怎么想，那个人拿着钻火的上木，在那块放在远离水的干地上、干燥而没有汁液的木头上钻磨，他能生起火、显现出火光吗？
“能，乔达摩尊者。
这是什么缘故呢？
乔达摩尊者，因为那块木头是干燥、没有汁液的，而且是放在远离水的干地上。”
“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凡是那些沙门或婆罗门，身心已远离欲乐而住，他们内心对欲乐的欲欲、欲爱、欲迷、欲渴、欲热也已经被很好地断除、被很好地平息，这样的沙门婆罗门，即使感受到由精勤苦行而生的痛苦、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他们也有可能获得无上正觉的智慧和知见；
即使他们没有感受到由精勤苦行而生的痛苦、剧烈、粗猛、锐利的感受，他们也同样有可能获得无上正觉的智慧和知见。
婆罗多婆阇，这就是在我心中浮现的第三个譬喻，是我以前从未听过的。
婆罗多婆阇，这就是在我心中浮现的三个譬喻，是我以前从未听过的。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我何不咬紧牙关，舌抵上颚，以心制伏心、压制心、使心受到煎迫。’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咬紧牙关，舌抵上颚，以心制伏心、压制心、使心受到煎迫。
婆罗多婆阇，当我咬紧牙关，舌抵上颚，以心制伏心、压制心、使心受到煎迫时，汗水从我的两腋流出。
婆罗多婆阇，就好比一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比较弱的人的头或肩膀，制伏他、压制他、使他受到煎迫，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当我咬紧牙关，舌抵上颚，以心制伏心、压制心、使心受到煎迫时，汗水从我的两腋流出。
婆罗多婆阇，虽然当时我已生起精进而不退缩，念已现起而不散失；
但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安宁，因为我被这种痛苦的精勤所折磨。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我何不修习无息之禅呢。’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从口和鼻两处阻断了出入息。
婆罗多婆阇，当我从口和鼻两处阻断出入息时，风从我的两耳孔中冲出，发出极大的声音。
就好比铁匠的风箱在鼓吹时发出极大的声音，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当我从口和鼻两处阻断出入息时，风从我的两耳孔中冲出，发出极大的声音。
婆罗多婆阇，虽然当时我已生起精进而不退缩，念已现起而不散失；
但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安宁，因为我被这种痛苦的精勤所折磨。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我何不修习无息之禅呢。’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从口、鼻、耳三处都阻断了出入息。
婆罗多婆阇，当我从口、鼻、耳三处阻断出入息时，猛烈的风冲击着我的头顶。
婆罗多婆阇，就好比一个强壮的人用锋利的刀刃猛击头顶，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当我从口、鼻、耳三处阻断出入息时，猛烈的风冲击着我的头顶。
婆罗多婆阇，虽然当时我已生起精进而不退缩，念已现起而不散失；
但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安宁，因为我被这种痛苦的精勤所折磨。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我何不完全不做呼吸而修禅呢？’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就从口、从鼻、从耳都堵住了出入息。
婆罗多婆阇，当我从口、从鼻、从耳堵住出入息时，就有剧烈的头痛在头部生起。
婆罗多婆阇，就像一个强壮的人用坚韧的皮带缠绕头部一样，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当我从口、从鼻、从耳堵住出入息时，就有剧烈的头痛在头部生起。
婆罗多婆阇，我发起的精进是不松懈的，安立的正念也不迷失；
但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平静，被那种因苦而生的精勤所逼迫。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我何不完全不做呼吸而修禅呢？’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就从口、从鼻、从耳都堵住了出入息。
婆罗多婆阇，当我从口、从鼻、从耳堵住出入息时，就有剧烈的风在腹部绞动。
婆罗多婆阇，就像一个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者的徒弟用锐利的屠牛刀绞割腹部一样，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当我从口、从鼻、从耳堵住出入息时，就有剧烈的风在我腹部绞动。
婆罗多婆阇，我发起的精进是不松懈的，安立的正念也不迷失；
但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平静，被那种因苦而生的精勤所逼迫。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我何不完全不做呼吸而修禅呢？’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就从口、从鼻、从耳都堵住了出入息。
婆罗多婆阇，当我从口、从鼻、从耳堵住出入息时，我身上就有剧烈的灼热感生起。
婆罗多婆阇，就像两个强壮的人各抓住一个较弱的人的一只手臂，把他架在炭坑上烤炙、遍烤一样，婆罗多婆阇，同样地，当我从口、从鼻、从耳堵住出入息时，我身上就有剧烈的灼热感生起。
婆罗多婆阇，我发起的精进是不松懈的，安立的正念也不迷失，但我的身体却躁动不安、不得平静，被那种因苦而生的精勤所逼迫。
婆罗多婆阇，甚至有天神见到我后这样说：
‘沙门乔达摩已经命终了。’
有些天神这样说：
‘沙门乔达摩并没有命终，不过他正在死去。’
有些天神这样说：
‘沙门乔达摩既没有命终，也没有正在死去；
沙门乔达摩是阿罗汉，阿罗汉就是这样安住的。’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我何不彻底断食呢？’
婆罗多婆阇，那时天神来到我这里，这样对我说：
‘尊者，请你不要彻底断食。
尊者，如果你彻底断食，我们就会把天上的精华从你的毛孔灌进去。
你就靠那个维持生命吧。’
婆罗多婆阇，我当时这样想：
‘如果我宣称自己完全不进食，而这些天神却把天上的精华从我的毛孔灌进去，让我靠那个维持生命，
那对我来说就是妄语了。’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拒绝了那些天神，说：‘够了。’
婆罗多婆阇，我这样想：
我何不一点一点地进食呢，每次一捧，或是绿豆汁，或是马豆汁，或是豌豆汁，或是野豆汁。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就一点一点地进食，每次一捧，或是绿豆汁，或是马豆汁，或是豌豆汁，或是野豆汁。
婆罗多婆阇，当我这样一点一点地进食，每次一捧，或是绿豆汁，或是马豆汁，或是豌豆汁，或是野豆汁的时候，我的身体变得极其瘦弱。
就像阿细提迦草的茎节，或是迦罗草的茎节那样，由于饮食太少，我的四肢关节也变成了那样；
就像骆驼的脚一样，由于饮食太少，我的臀部也变成了那样；
就像纺锤上缠绕的绳索那样，由于饮食太少，我的脊柱也变得凹凸不平；
就像老旧房屋的椽木松脱塌陷那样，由于饮食太少，我的肋骨也变得松脱塌陷；
就像深井中的水面上，能看到深陷其中的粼粼波光那样，由于饮食太少，我眼窝中的眼珠也深陷其中，闪着微光；
就像苦瓠瓜生割后被风吹日晒而枯萎干缩那样，由于饮食太少，我的头皮也变得枯萎干缩；
婆罗堕婆阇，于是当我想触摸腹部的皮肤时，摸到的却是脊柱；当我想触摸脊柱时，摸到的却是腹部的皮肤；
婆罗多婆阇，由于饮食太少，我腹部的皮肤竟贴到了脊柱上。
婆罗多婆阇，于是当我想要大便或小便时，就在那当场向前仆倒，这也是由于饮食太少的缘故。
婆罗多婆阇，于是我为了安抚这个身体，就用手抚摩四肢。
婆罗多婆阇，当我用手抚摩四肢的时候，由于饮食太少的缘故，毛发烂根后从身上脱落下来。
婆罗多婆阇，又有人看见我后这样说：
‘沙门乔达摩是黑色的。’
有些人这样说：
‘沙门乔达摩不是黑色的，沙门乔达摩是褐色的。’
有些人这样说：
‘沙门乔达摩既不是黑色也不是褐色，沙门乔达摩的皮肤是暗黄色的。’
婆罗多婆阇，我原本清净、洁白、明亮的肤色，竟因饮食太少而毁坏到了这种地步。
婆罗多婆阇，我这样想：
凡是过去世曾经历过因苦行而生起的猛烈、粗重、剧烈感受的沙门或婆罗门，至多也不过如此，再没有比这更强烈的了；
凡是未来世将要经历因苦行而生起的猛烈、粗重、剧烈感受的沙门或婆罗门，至多也不过如此，再没有比这更强烈的了；
凡是现在经历因苦行而生起的猛烈、粗重、剧烈感受的沙门或婆罗门，至多也不过如此，再没有比这更强烈的了。
然而，我通过这种剧烈的苦行，并没有证得超越常人法的殊胜圣智见。
是否还有别的道路能通向觉悟呢？
婆罗多婆阇，我这样想：
我记得，当父亲释迦族人举行耕作仪式时，我坐在清凉的阎浮树荫下，远离欲望，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乐的初禅。
这会不会就是通向觉悟的道路呢？
婆罗多婆阇，随着这个忆念，我生起了这样的觉知：
“这就是通向觉悟的道路。”
婆罗多婆阇，我这样想：
我为什么要害怕那种离于欲望、离于不善法的快乐呢？
婆罗多婆阇，我这样想：
我不害怕那种离于欲望、离于不善法的快乐。
婆罗堕婆阇，我这样想：
以这样极度瘦弱的身体，是不容易证得那种快乐的。
我何不进食粗食，米饭和面饼呢？
婆罗堕婆阇，于是我就进食了粗食，米饭和面饼。
婆罗多婆阇，那时有五位比丘一直侍奉着我，他们想：
“沙门乔达摩证得任何法后，会告诉我们的。”
婆罗多婆阇，可是当我进食粗食，米饭和面饼后，那五位比丘就厌恶地离我而去，说：
“沙门乔达摩生活奢侈，放弃了精勤修行，转向了奢侈的生活。”
婆罗堕婆阇，于是我进食粗食、恢复气力之后，便远离欲望……乃至……进入并安住于初禅。
由于寻伺止息，内心澄净，心专一境，进入并安住于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乐的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
我以这样得定、清净、洁白、无秽、离诸烦恼、柔软、堪任、安住、达到不动的心，转向宿命随念智。
我便忆念起种种前生，也就是一生、两生……乃至……如是忆念起种种前生的行相与细节。
婆罗堕婆阇，这就是我在夜晚初更时所证得的第一种明，无明被摧破，明生起了；
黑暗被摧破，光明生起了；
这是对于不放逸、精勤、自我策励而安住者而言的。
“当我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洁白无染、离诸烦恼、变得柔软、堪任、住立、达到不动的时候，我引导心趣向了知有情生死的智慧。
我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有情死时、生时，或卑贱或高贵，或美或丑，或幸或不幸，如实了知有情随业受生……如是，婆罗堕婆阇，这是我在夜里中夜所证得的第二种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了；
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了；
这正如一个不放逸、精勤、专注而住的人所应有的那样。
“当我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洁白无染、离诸烦恼、变得柔软、堪任、住立、达到不动的时候，我引导心趣向漏尽的智慧。
我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
我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集’，如实了知‘这是漏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漏灭之道’。
当我这样知道、这样看见的时候，我的心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
在解脱的时候，生起了‘已解脱’的智。
我如实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来生这样的事了。’
婆罗堕婆阇，这是我在夜里后夜所证得的第三种明，无明被摧毁，明生起了；
黑暗被摧毁，光明生起了；
这正如一个不放逸、精勤、专注而住的人所应有的那样。”
这样说了以后，僧伽罗婆青年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尊者的精勤是不间断的精勤，乔达摩尊者的精勤是善士的精勤；
正如一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所应有的那样。
乔达摩尊者，那么，有诸神吗？”
“婆罗堕婆阇，这一点是确定地被了知的，也就是——有诸上神。”
“乔达摩尊者，那么，当被问到‘有诸神吗’的时候，您为什么说‘婆罗堕婆阇，这一点是确定地被了知的，也就是有诸上神’呢？
乔达摩尊者，这样的话，岂不是空洞而虚妄的吗？”
“婆罗堕婆阇，如果有人被问到‘有诸神吗’，就回答‘有诸神’，又说‘这一点是我确定地知道的’；
那么在这件事上，有智慧的人就应当断然地下这样的结论：
‘有诸神。’”
“那么，乔达摩尊者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样回答我呢？”
“婆罗堕婆阇，这一点在世间是被广泛公认的，也就是——
‘有诸神。’”
这样说了以后，僧伽罗婆青年对世尊这样说：
“太好了，乔达摩尊者！太好了，乔达摩尊者！
乔达摩尊者，就像有人把倒着的扶正，把遮盖着的打开，为迷路的人指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形色——乔达摩尊者也这样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我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
愿乔达摩尊者记住我是一名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皈依。”
《僧伽罗婆经》第十经终。
《婆罗门品》第五品终。
其摄颂如下——
《梵摩经》《施罗经》《阿摄罗延经》，以及婆罗门瞿多目佉；
《商伽经》《伊输迦利经》，檀那阇尼（经），婆私瑟咤（经），苏婆迦罗婆（经）。
这是诸品的摄颂——
居士品、比丘品，以及名为遍行者的品；
王品与婆罗门品，这是中部里的五品。
中分五十经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