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摩伽提婆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弥希罗的摩伽提婆芒果林中。
那时，世尊在某处微微一笑。
那时，尊者阿难心里想：
“世尊示现微笑，是什么因、什么缘呢？
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示现微笑。”
于是尊者阿难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
“世尊，世尊示现微笑，是什么因、什么缘呢？
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示现微笑。”
“阿难，从前，就在这弥希罗，有一位名叫摩伽提婆的国王，是如法的、行法的法王，安住于法，是位大王；
他对婆罗门、居士、城镇民众和乡村民众一视同仁、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第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国王摩伽提婆吩咐理发师说：
‘理发师朋友，什么时候你看见我头上长出了白发，那时就告诉我。’
阿难，理发师回答国王摩伽提婆说：‘遵命，大王。’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理发师看见国王摩伽提婆头上长出了白发。
看见之后，他对国王摩伽提婆说：
‘大王死亡的使者（devadūtā，喻指衰老死亡的预兆）已经出现了，头上可以看见白发了。’
‘那么，理发师朋友，你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我的手掌上。’
阿难，理发师答应国王摩伽提婆说：‘遵命，大王。’之后，就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国王摩伽提婆的手掌上。
那时，阿难，国王摩伽提婆把一处上好的村庄赐给理发师，然后召来长子王子，对他说：
‘亲爱的王子，我死亡的使者已经出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白发了；
我已经享受过人间的欲乐了；
现在是寻求天界欲乐的时候了。
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治理这个国家。
我要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亲爱的王子，那么，等到什么时候你也看见自己头上长出了白发，那时你也把一处上好的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妥善地教导在治国之事上，然后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你要延续我所定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一个人。
亲爱的王子，在哪一代人当中，这样的善良传统被断绝了，那一代人就成了最后一个人。
因此，亲爱的王子，我这样对你说：你要延续我所定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一个人。’
阿难，于是国王摩伽提婆把一处上好的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妥善地教导在治国之事上后，就在这同一座摩伽提婆芒果林中，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把整个世间都视同自己，以慈心遍满，广大、变得广阔、无量、无怨、无害而住。
以悲心……以喜心……以舍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把整个世间都视同自己，以舍心遍满，广大、变得广阔、无量、无怨、无害而住。
“阿难，国王摩伽提婆玩了八万四千年的王子游戏，做了八万四千年的副王，治理了八万四千年的国家，又在这同一座摩伽提婆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习梵行了八万四千年。
他修习了四种梵住之后，身坏命终，往生到梵天界去了。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吩咐理发师说：
‘理发师朋友，什么时候你看见我头上长出了白发，那时就告诉我。’
阿难，理发师回答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说：‘遵命，大王。’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理发师看见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头上长出了白发。
看见之后，他对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说：
‘大王死亡的使者已经出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白发了。’
‘那么，理发师朋友，你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我的手掌上。’
阿难，理发师答应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说：‘遵命，大王。’之后，就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的手掌上。
阿难，当时，马嘎德瓦王把上等村庄赐给理发师后，把长子王子叫来，对他这样说：
‘亲爱的王子，天使已经在我身上显现了。
可以看到头上生出了白发。
我所应享的人间欲乐已经享受过了。
现在是寻求天界欲乐的时候了。
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接掌这个王位。
而我将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因此，亲爱的王子，等你也看见头上生出白发的时候，就把上等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叫来，好好教导他治理王政后，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你要延续我所奠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它的最后一人。
亲爱的王子，在哪一代人身上，这样的善良传统断绝了，那个人就是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人。
因此，亲爱的王子，我这样对你说：你要延续我所奠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它的最后一人。’
阿难，于是，马嘎德瓦王把上等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叫来，好好教导他治理王政后，就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以慈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以悲心……以喜心……以舍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以舍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阿难，马嘎德瓦王的儿子做太子游戏八万四千年，做副王八万四千年，做国王八万四千年，就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梵行八万四千年。
他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往生梵天界。
三一一、阿难，马嘎德瓦王的子子孙孙，那一系相承的八万四千位国王，都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们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们以慈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以悲心……以喜心……以舍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们以舍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他们做太子游戏八万四千年，做副王八万四千年，做国王八万四千年，就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梵行八万四千年。
他们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都往生梵天界。
尼弥王是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位，是如法者、法王，安住于（十善业）法的大王；
他对婆罗门与居士、城镇居民以及乡村居民都一视同仁；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从前，三十三天的诸天神聚集在善法堂坐下时，出现了这样的谈话——
‘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毗提诃人真是得利啊，因为他们有如法的国王、正法之王、安住于法的大王尼弥；
他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对三十三天的诸天神说——
‘诸位，你们想见尼弥王吗？’
‘尊者，我们想见尼弥王。’
阿难，那时正当布萨日，第十五日，尼弥王沐浴过头，守持布萨，坐在宫殿楼上最好的地方。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就像有力气的人伸直弯曲的手臂，或弯曲伸直的手臂那样迅速，从三十三天隐没，出现在尼弥王面前。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对尼弥王这样说——
‘大王，你真是有福，大王，你真是得利。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聚集在善法堂中这样称赞——
‘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毗提诃人真是得利啊，因为他们有如法的国王、正法之王、安住于法的大王尼弥；
他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想见你。
大王，我将为你派来千马之车；
大王，请你登上这辆天车，不必畏惧。’
阿难，尼弥王默然应允了。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知道尼弥王已经应允，就像有力气的人伸直弯曲的手臂，或弯曲伸直的手臂那样迅速，从尼弥王面前隐没，出现在三十三天。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对御者马多利说——
‘来吧，朋友马多利，你套好千匹良马拉的车，前去尼弥王那里，这样说——大王，这是诸天之主帝释派来的千马之车；
大王，请你登上这辆天车，不必畏惧。’
阿难，御者马多利应答诸天之主帝释说‘是，尊者’，就套好千匹良马拉的车，前去尼弥王那里，这样说——
‘大王，这是诸天之主帝释派来的千马之车；
大王，请登上这辆天车，不必畏惧。
大王，不过，你想从哪条路走呢，是走恶业者感受恶业果报的那条路，还是走善业者感受善业果报的那条路？’
‘马多利，请从这两条路都带我走。’
阿难，御者马多利就带着尼弥王来到了善法堂。
阿难，诸天之主帝释远远看见尼弥王前来。
看见后，对尼弥王这样说——
‘欢迎，大王。
大王，欢迎你。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想见你，他们聚集在善法堂中这样称赞——
‘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毗提诃人真是得利啊，因为他们有如法的国王、正法之王、安住于法的大王尼弥；
他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想见你。
大王，就凭天神的威力，在天界享乐吧。’
‘尊者，够了，请把我送回弥希罗城吧。
这样我才能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那时天帝释召唤驭者摩多梨说：
‘来吧，摩多梨朋友，套上千骏之车，把尼弥王送回弥萨罗吧。’
阿难，驭者摩多梨应答天帝释‘是，尊者’之后，就套上千骏之车，把尼弥王送回了弥萨罗。
阿难，尼弥王就在那里，公正地对待婆罗门、居士、城邑及乡间的人们，并且在十四日、十五日、初八日守持布萨。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尼弥王召唤理发师说：
‘理发师朋友，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头上生出白发，就告诉我。’
阿难，理发师应答尼弥王说：‘是，陛下。’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理发师看见尼弥王头上生出了白发。
看见之后，他对尼弥王这样说：
‘天使已经在陛下身上显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生出的白发了。’
‘那么，理发师朋友，请你用镊子小心地拔出那些白发，放在我的合掌中。’
阿难，理发师应答尼弥王‘是，陛下’之后，就用镊子小心地拔出那些白发，放在尼弥王的合掌中。
阿难，那时尼弥王赐给理发师一处上好的村庄，然后召来长子王子，对他这样说：
‘亲爱的王子，天使已经在我身上显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生出的白发了；
我已经享受过人间的欲乐了；
现在是寻求天上欲乐的时候了。
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接掌这个王国。
我则要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那么，亲爱的王子，等你也看见头上生出白发的时候，就赐给理发师一处上好的村庄，把长子王子好好教导管理王国之后，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你要延续我所立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这传统在你身上断绝的最后一人。
亲爱的王子，在哪一代人身上，这样的善良传统被断绝了，那一代人就是这传统的最后一人。
亲爱的王子，因此我这样对你说：
‘你要延续我所立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这传统在你身上断绝的最后一人。’
“阿难，那时尼弥王赐给理发师一处上好的村庄，把长子王子好好教导管理王国之后，就在这同一座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以充满慈心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对一切众生，以充满慈心的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地遍满而住。
以充满悲心的心……以充满喜心的心……以充满舍心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对一切众生，以充满舍心的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地遍满而住。
阿难，尼弥王童年嬉戏了八万四千年，做副王八万四千年，做国王统治王国八万四千年，就在这同一座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梵行八万四千年。
他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往生到了梵天界。
阿难，尼弥王有一个名叫伽罗罗阇那迦的儿子。
他没有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断绝了那个善良传统。
他就是他们之中的最后一人。
“阿难，你也许会这样想——
‘制定这套善好惯例的，一定是当时另一位摩伽提婆王。’
阿难，这样看是不对的。
我当时就是摩伽提婆王，是我制定了那套善好惯例；
后来的人只是沿袭传承下去。
然而阿难，那套善好惯例并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只能导向生于梵天界。
阿难，而我现在所制定的这套善好惯例，则能彻底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
阿难，我现在所制定的这套能彻底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善好惯例，究竟是什么呢？
就是这条八正道，也就是：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阿难，这就是我现在所制定的、能彻底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善好惯例。
阿难，我这样告诉你们——
‘你们应当延续我所制定的这套善好惯例，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之人。’
阿难，在任何一代人当中，若这样的善好惯例在他们那里断绝了，那人就是最后之人。
阿难，我这样告诉你们——
‘你们应当延续我所制定的这套善好惯例，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之人。’”
世尊说了这些话。
尊者阿难对世尊所说的话感到欢喜。
《摩伽提婆经》第三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