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吒和罗经
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世尊在拘楼国游行，与大比丘僧团一起，来到一个名叫图罗郭提迦的拘楼人市镇，住了下来。
图罗郭提迦的婆罗门居士们听说了：
“各位，据说沙门乔达摩是释迦子，从释迦族出家，在拘楼国游行，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已经到达图罗郭提迦了。
而关于这位乔达摩尊者，有这样美好的名声传扬开来：
‘这位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他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悟了这个包括天、魔、梵在内的世界，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在内的众生，然后向大众宣说。
他宣说的法，开头好、中间好、结尾好，义理具足，文辞具足，宣示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
能见到这样的阿罗汉，实在是很好的。”
于是图罗郭提迦的婆罗门居士们前往世尊那里；
到了之后，有的向世尊行礼，然后坐在一边；
有的与世尊互相问候，寒暄过后，坐在一边；
有的向世尊合掌，然后坐在一边；
有的在世尊面前报出自己的姓名，然后坐在一边；
有的默默地坐在一边。
图罗郭提迦的婆罗门居士们坐在一边后，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鼓励、使他们欢喜。
当时，有一位名叫赖吒和罗的良家子，正是那图罗郭提迦最上等家族的儿子，坐在那个集会中。
于是良家子赖吒和罗心想：
“照我理解世尊所说的法，要在家过居家生活而修行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螺蚌般洁白的梵行，并不是容易的事。
我不如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于是图罗郭提迦的婆罗门居士们被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鼓励，欢喜之后，对世尊所说的话表示随喜，从座而起，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离去。
图罗郭提迦的婆罗门居士们离开不久，良家子赖吒和罗就前往世尊那里；
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坐在一边。
良家子赖吒和罗坐在一边后，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照我理解世尊所说的法，要在家过居家生活而修行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螺蚌般洁白的梵行，并不是容易的事。
大德，我愿意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大德，愿我能在世尊座下出家，愿我能得受具足戒。
愿世尊允许我出家。”
“赖吒和罗，那么你的父母同意你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了吗？”
“大德，我并未得到父母同意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赖吒和罗，如来是不会让父母未同意的儿子出家的。”
“大德，那么我会想办法让父母同意我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于是，罗吒波罗良家子从座位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前往父母那里。
到了以后，对父母这样说——
“父亲、母亲，照我理解世尊所说的法，一个人在家过日子，是很难做到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螺贝般洁白的梵行的。
我想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
请允许我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
这样说了以后，罗吒波罗良家子的父母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可爱、可意，在安乐中长大，在安乐中被养育。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不知道任何苦。
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你还活着，我们又怎么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罗吒波罗良家子第二次……乃至……罗吒波罗良家子第三次对父母这样说——
“父亲、母亲，照我理解世尊所说的法，一个人在家过日子，是很难做到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螺贝般洁白的梵行的。
我想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
请允许我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
第三次，罗吒波罗良家子的父母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可爱、可意，在安乐中长大，在安乐中被养育。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不知道任何苦。
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你还活着，我们又怎么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于是，罗吒波罗良家子——
心想“父母不允许我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就在那里躺倒在没有铺垫的地上，
“我就在这里死，或者出家。”
于是，罗吒波罗良家子一顿饭不吃，两顿饭不吃，三顿饭不吃，四顿饭不吃，五顿饭不吃，六顿饭不吃，七顿饭不吃。
于是，罗吒波罗良家子的父母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可爱、可意，在安乐中长大，在安乐中被养育。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不知道任何苦。
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你还活着，我们又怎么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罗吒波罗孩子啊，起来吧，吃、喝、娱乐；
一边吃、喝、娱乐，一边享用欲乐、行善积福，好好地快乐吧。
我们不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
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你还活着，我们又怎么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这样说了以后，罗吒波罗良家子沉默不语。
罗吒波罗良家子的父母第二次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乃至……罗吒波罗良家子第二次沉默不语。
第三次，罗吒波罗良家子的父母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可爱、可意，在安乐中长大，在安乐中被养育。
罗吒波罗孩子啊，你不知道任何苦。
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何况你还活着，我们又怎么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罗吒波罗孩子啊，起来吧，吃、喝、娱乐；
一边吃、喝、娱乐，一边享用欲乐、行善积福，好好地快乐吧。
我们不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
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你还活着，我们又怎么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第三次，罗吒波罗良家子沉默不语。
那时，罗吒波罗良家子的朋友们来到罗吒波罗良家子那里。
来到后，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
“罗吒波罗贤友，你是父母唯一的儿子，可爱、可意，在安乐中长大，在安乐中被养育。
罗吒波罗贤友，你不知道任何苦。
就算你死了，你的父母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他们怎么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起来吧，罗吒波罗贤友，吃、喝、娱乐吧；
一边吃、喝、娱乐，一边享用欲乐、行善积福，好好地快乐吧。
你的父母不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
就算你死了，你的父母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他们怎么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这样说了以后，罗吒波罗良家子沉默不语。
第二次……第三次，罗吒波罗良家子的朋友们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
“罗吒波罗贤友，你是父母唯一的儿子，可爱、可意，在安乐中长大，在安乐中被养育，罗吒波罗贤友，你不知道任何苦，就算你死了，你的父母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他们怎么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起来吧，罗吒波罗贤友，吃、喝、娱乐吧，一边吃、喝、娱乐，一边享用欲乐、行善积福，好好地快乐吧。
你的父母不会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就算你死了，你的父母也会不情愿地与你分离。
何况他们怎么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呢？
第三次，罗吒波罗良家子也沉默不语。
那时，罗吒波罗良家子的朋友们来到罗吒波罗良家子的父母那里。
来到后，对罗吒波罗良家子的父母这样说——
“父亲、母亲，这位罗吒波罗良家子就躺在那没有铺垫的地上，说道——
‘我就在这里死，或者出家。’
如果你们不允许罗吒波罗良家子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他就会死在那里。
但如果你们允许罗吒波罗良家子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你们也还能看到他出家后的样子。
如果罗吒波罗良家子不能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而感到欢喜，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去处呢？
他就会回到这里来。
请允许罗吒波罗良家子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吧。”
“我们允许罗吒波罗良家子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孩子们。
但出家以后，要让他的父母能够见到他。”
那时，罗吒波罗良家子的朋友们来到罗吒波罗良家子那里。
来到后，对罗吒波罗良家子这样说——
“起来吧，罗吒波罗贤友，你的父母已经允许你从家出家、过没有家的生活了。
但出家以后，要让你的父母能够见到你。”
那时，善男子罗吒波罗起身，恢复气力后，来到世尊那里。
来到后，向世尊礼敬，坐在一边。
坐在一边的善男子罗吒波罗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我已经得到父母的允许，可以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了。
愿世尊为我剃度出家。”
于是善男子罗吒波罗在世尊面前得到了出家，得到了受具足戒。
世尊在图拉戈提迦随意住了一段时间后，就向舍卫城游行而去。
渐次游行，来到了舍卫城。
世尊就住在那里，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具寿罗吒波罗独自远离人群、不放逸、精勤、专意地安住，不久之后，就亲自以证智作证、成就并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为了这个目标，善男子们正当地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证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后有了。’
于是具寿罗吒波罗成为了阿罗汉中的一位。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后，尊者罗吒波罗对世尊这样说：
“世尊，我想去探望父母，如果世尊允许我的话。”
那时，世尊以心观察尊者罗吒波罗内心的想法。
当世尊知道——
“良家子罗吒波罗不可能舍弃学处、还俗过低劣的生活”，世尊就对尊者罗吒波罗这样说——
“罗吒波罗，现在你认为是时候了，就去吧。”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从座位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后，整理好住处，拿起衣钵，向图拉戈提迦游行而去。
他依次游行，到达了图拉戈提迦。
尊者罗吒波罗就在图拉戈提迦，住在科拉毗亚国王的鹿苑中。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在上午时穿好衣服，拿起衣钵，进入图拉戈提迦乞食。
他在图拉戈提迦依次乞食，来到了自己父亲的住处。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的父亲正在中门的门廊里梳理头发。
尊者罗吒波罗的父亲远远地看见尊者罗吒波罗走来。
看见后，这样说：
“就是被这些光头小沙门，把我们唯一心爱可意的儿子给带去出家了。”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在自己父亲的住处，既没有得到布施，也没有得到拒绝的回应；
什么都没有，只得到了辱骂。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的一位亲属的婢女，正想把隔夜发馊的粥倒掉。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对那位女奴这样说——
“姐妹，如果那东西是要丢弃的，就倒在我的钵里吧。”
那时，尊者罗吒波罗的那位亲属的婢女，一边把那隔夜发馊的粥倒进尊者罗吒波罗的钵里，一边认出了他的手、脚和声音的特征。
那时，尊者赖吒惒罗的那个女奴去见尊者赖吒惒罗的母亲。
到了之后，对尊者赖吒惒罗的母亲这样说：
“夫人，您知道吗——
‘少爷赖吒惒罗已经到了。’”
“丫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让你做自由人。”
那时，尊者赖吒惒罗的母亲去见尊者赖吒惒罗的父亲。
到了之后，对尊者赖吒惒罗的父亲这样说：
“夫君，居士，您知道吗——
‘据说良家子赖吒惒罗已经到了。’”
那时，尊者赖吒惒罗正靠着一处墙根，吃着那隔夜发馊的粥。
那时，尊者赖吒惒罗的父亲去见尊者赖吒惒罗。
到了之后，对尊者赖吒惒罗这样说：
“赖吒惒罗，孩子，居然有这种事，你要吃隔夜发馊的粥吗？
赖吒惒罗，孩子，难道不该到自己家里去吗？”
“居士，我们这些从家出家、过无家生活的人，哪里还有自己的家呢？
居士，我们是没有家的人。
居士，我们去过您的家，在那里既没有得到布施，也没有得到拒绝的回应；
什么都没有，只得到了辱骂。”
“来吧，赖吒惒罗，孩子，我们回家去吧。”
“够了，居士，我今天的饭食已经吃过了。”
“那么，赖吒惒罗，孩子，请答应明天到我家应供吧。”
尊者赖吒惒罗以沉默表示接受。
那时，尊者赖吒惒罗的父亲知道尊者赖吒惒罗已经接受后，就回到自己的住处；
到了之后，命人堆起一大堆金银，用席子盖起来，然后叫来尊者赖吒惒罗以前的妻子们，说：
“来吧，媳妇们，你们用以前打扮起来讨良家子赖吒惒罗喜欢中意的那些装饰，把自己打扮起来吧。”
三〇一、那天夜里过去后，尊者赖吒惒罗的父亲在自己家中准备好了精美的硬食和软食，便通知尊者赖吒惒罗吃饭的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赖吒惒罗，饭已经做好了。”
于是尊者赖吒惒罗在上午穿好衣服，拿着钵和大衣，前往自己父亲的家。
到了以后，就坐在为他准备好的座位上。
这时尊者赖吒惒罗的父亲打开那堆金银财宝，对尊者赖吒惒罗说道：
“孩子，赖吒惒罗，这一份是你母亲的财产，另一份是你父亲的，还有一份是你祖父的。
孩子，赖吒惒罗，享用财富和修福两件事是可以并行的。
来吧，孩子赖吒惒罗，还俗吧，去享用财富，修作福德。”
“居士，如果你肯听我一句话，就把这堆金银财宝装上车，运出去，倒进恒河中流的急流中去。
这是什么缘故呢？
居士，因为由此会生起忧愁、悲伤、痛苦、忧恼和绝望。”
这时尊者赖吒惒罗从前的两位妻子各自抱住他的脚，对尊者赖吒惒罗说道：
“夫君，那些你为之修梵行的天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姐妹，我们并不是为了天女才修梵行的。”
她们心想：“夫君赖吒惒罗竟用‘姐妹’这样的称呼来对待我们。”当下就昏厥倒地了。
这时尊者赖吒惒罗对父亲说道：
“居士，如果饭食该给的话，就给吧；
不要为难我们。”
“孩子，赖吒惒罗，吃吧，饭已经做好了。”
于是尊者赖吒惒罗的父亲亲手将精美的硬食和软食送给尊者赖吒惒罗，让他吃饱满足。
三〇二、那时尊者赖吒惒罗吃完饭，收起钵，把手洗净后，就站着说出了这些偈颂：
“看这被装饰起来的身形，这个由伤口堆积而成的躯体，
是多病的、惹人生出诸多妄念的，没有恒常与安住。
看这被装饰起来的色身，用宝珠和耳环点缀，
骨头被皮肤包裹着，再配上衣服，就显得美丽。
双脚涂上了红染料，脸上抹了粉，
这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求彼岸的人。
头发在额前梳出棋盘格纹样，双眼涂上了眼药，
这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求彼岸的人。
就像新画的眼药盒一样绚丽，这腐朽的身体被装饰起来，
这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求彼岸的人。
猎人设下了罗网，鹿却没有踩上树皮做的圈套；
“我们吃完撒出的饵料就走吧”，猎鹿人这样哀叹着。
那时，拉他巴喇尊者站着说完这些偈颂后，就前往科拉毕亚王的鹿苑；
到了那里，就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午休。
那时，科拉毕亚王召唤护林人说：
“护林人朋友，把鹿苑的园地清理好；
我们要去那片好地方看看。”
护林人回答科拉毕亚王说“遵命，陛下”，随后在清理鹿苑时，看见拉他巴喇尊者正坐在一棵树下午休。
看见后，他就前往科拉毕亚王那里；
到了那里，对科拉毕亚王这样说：
“陛下，您的鹿苑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里有一位名叫拉他巴喇的良家子，就是这图拉科提卡地方名门望族的儿子，是您常常称赞的那位，他正坐在一棵树下午休。”
“那么，护林人朋友，今天就不去园地了；
我们现在就去拜见拉他巴喇尊者吧。”
于是科拉毕亚王说“把那里准备好的一切可嚼可食之物都分发出去”，然后备好一辆辆华美的车子，登上一辆华美的车子，率领着一辆辆华美的车子，以王者的盛大威仪从图拉科提卡出发，前去拜见拉他巴喇尊者。
他乘车走到车能到达的地方，就下车徒步，在一层层愈发显赫的扈从簇拥下前往拉他巴喇尊者所在之处；
到了那里，与拉他巴喇尊者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交谈一些友好而值得记忆的话之后，站在一旁。
科拉毕亚王站在一旁，对拉他巴喇尊者这样说：
“请拉他巴喇尊者坐在这垫子上吧。”
“不必了，大王，您自己坐吧；
我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科拉毕亚王便坐在为他准备好的座位上。
坐下之后，科拉毕亚王对拉他巴喇尊者这样说：
“拉他巴喇贤者，有这四种衰败，具备这些衰败的人，世间有些人才会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是哪四种呢？
衰老之衰、疾病之衰、财富之衰、亲属之衰。
拉他巴喇贤者，什么是衰老之衰呢？
拉他巴喇贤者，这里有人年老、衰迈、高龄、垂暮、已到晚年。
他这样想：
‘我现在年老、衰迈、高龄、垂暮、已到晚年。
我要获得尚未获得的财富，或增长已获得的财富，都不再是容易的事了。
我不如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他具备了这种衰老之衰，就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拉他巴喇贤者，这就叫作衰老之衰。
而拉他巴喇贤者您现在年轻，正当壮年，一头乌黑的头发，正值人生初期，拥有美好的青春。
这样，拉他巴喇贤者您并没有衰老之衰。
拉他巴喇贤者，您是知道了、看见了还是听到了什么，才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
“拉他巴喇贤者，什么是疾病之衰呢？
拉他巴喇贤者，这里有人患病、受苦、病得很重。
他这样想：
‘我现在患病、受苦、病得很重。
我要获得尚未获得的财富，或增长已获得的财富，都不再是容易的事了。
我不如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他具备了这种疾病之衰，就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拉他巴喇贤者，这就叫作疾病之衰。
而拉他巴喇贤者您现在少病、少恼，肠胃消化正常，不太寒也不太热。
这样，拉他巴喇贤者您并没有疾病之衰。
拉他巴喇贤者，您是知道了、看见了还是听到了什么，才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
“拉他巴喇贤者，什么是财富之衰呢？
拉他巴喇贤者，这里有人富裕、财产丰厚、资财众多。
他的这些财富逐渐消耗殆尽。
他这样想：
‘我从前富裕、财产丰厚、资财众多。
我的这些财富逐渐消耗殆尽了。
我要获得尚未获得的财富，或增长已获得的财富，都不再是容易的事了。
我不如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他具备了这种财富之衰，就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拉他巴喇贤者，这就叫作财富之衰。
而拉他巴喇贤者您就是这图拉科提卡地方名门望族的儿子。
这样，拉他巴喇贤者您并没有财富之衰。
拉他巴喇贤者，您是知道了、看见了还是听到了什么，才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
“拉塔巴喇先生，什么是亲属衰亡呢？
拉塔巴喇先生，这里，有人有许多朋友、同僚和血亲。
他的这些亲人渐渐地衰亡殆尽。
他这样思考——
‘我以前有许多朋友、同僚和血亲。
我的这些亲人渐渐地衰亡殆尽了。
我要获得尚未获得的财富，或要使已获得的财富增长，都不是容易的事了。
我不如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具备了这种亲属衰亡，就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拉塔巴喇先生，这就叫作亲属衰亡。
拉塔巴喇先生您，就在这土库提喀就有许多朋友、同僚和血亲。
拉塔巴喇先生您没有这种亲属衰亡。
拉塔巴喇先生您是知道、看到还是听到了什么，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呢？
“拉塔巴喇先生，这就是四种衰亡，具备这些衰亡的人，这里有些人就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拉塔巴喇先生您没有这些。
拉塔巴喇先生您是知道、看到还是听到了什么，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呢？”
三〇五、“大王，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宣说了四种法说，我正是知道并看到并听到了这些，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是哪四种呢？
大王，‘世间被引向前，不稳固’，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一种法说，我正是知道并看到并听到了这个，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大王，‘世间没有庇护、没有主宰’，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二种法说，我正是知道并看到并听到了这个，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大王，‘世间一无所有，一切都要舍弃而离去’，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所宣说的第三种法说，我正是知道并看到并听到了这个，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大王，‘世间有所欠缺、不知满足、是渴爱的奴隶’，这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所宣说的第四种法说，我正是知道并看到并听到了这个，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所宣说的四种法说，我正是知道并看到并听到了这些，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罗吒波罗大德说：‘世间被引向前，不稳固。’
罗吒波罗大德，这句话的含义应当如何理解呢？”
“大王，您认为如何，您在二十岁或二十五岁的时候，是骑象的能手、骑马的能手、驾车的能手、用弓的能手、用剑的能手，大腿有力、手臂有力，堪能胜任，出入战场吗？”
“罗吒波罗大德，我曾经在二十岁或二十五岁的时候，是骑象的能手、骑马的能手、驾车的能手、用弓的能手、用剑的能手，大腿有力、手臂有力，堪能胜任，出入战场。
罗吒波罗大德，有时我甚至认为自己好像具有神通，从没有见过谁的力气能与我相当。”
“大王，您认为如何，您现在同样还是大腿有力、手臂有力，堪能胜任，出入战场吗？”
“不是这样的，罗吒波罗大德。
我现在年老、年迈、上了年纪，已到晚年，来到了衰老之时，我的年纪是八十岁了。
罗吒波罗大德，有时我想‘我要把脚放在这里’，却把脚放到了别处。”
“大王，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就此而说的——
‘世间被引向前，不稳固’，我正是知道并看到并听到了这个，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罗吒波罗大德，真是稀有！罗吒波罗大德，真是奇妙！
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说得多么好啊——
‘世间被引向前，不稳固。’
罗吒波罗大德，世间确实是被引向前、不稳固的。
“罗吒波罗大德，这个王室中确实有象军、马军、车军和步军，能在我们遭遇危难时保护我们。
而罗吒波罗大德您却说‘世间没有可依靠慰藉之人’。
罗吒波罗大德，这句话的含义应该怎样理解呢？”
“大王，您认为怎样，您有没有什么潜伏的疾病？”
“罗吒波罗大德，我是有潜伏的疾病的。
罗吒波罗大德，有时我的朋友、大臣、亲族血亲围绕在我身边站着，说道——
‘现在国王俱卢子快要死了，现在国王俱卢子快要死了。’”
“大王，您认为怎样，您能不能得到那些朋友、大臣、亲族血亲，让他们——
‘来吧，我的诸位朋友、大臣、亲族血亲，请你们都来分担这种痛苦，好让我承受较轻的痛苦’，还是您自己独自承受这种痛苦呢？”
“罗吒波罗大德，我不能让我的朋友、大臣、亲族血亲——
‘来吧，我的诸位朋友、大臣、亲族血亲，请你们都来分担这种痛苦，好让我承受较轻的痛苦。’
其实是我自己独自承受这种痛苦。”
“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所说的——
‘世间没有庇护者，没有主宰者’，我正是知道并见到这一点后，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
“罗吒波罗大德，真是稀有，真是罕见！
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所说的这句话说得多么好啊——
‘世间没有庇护者，没有主宰者。’
罗吒波罗大德，世间确实没有可依靠慰藉之人。
“罗吒波罗大德，这个王室中确实有大量的金银财宝，藏在地下的和放在空中楼阁的都有。
而罗吒波罗大德您却说‘世间一无所有，一切都要舍弃而离去’。
罗吒波罗大德，这句话的含义应该怎样理解呢？”
“大王，您认为怎样，就像您现在具备并拥有五种欲乐、享用着它们一样，您能不能在来世也说——
‘我也是这样具备并拥有这同样的五种欲乐、享用着它们’呢，还是别人将会享用这些财富，而您自己则要随业而去呢？”
“罗吒波罗大德，就像我现在具备并拥有五种欲乐、享用着它们一样，我在来世不能——
说‘我也是这样具备并拥有这同样的五种欲乐、享用着它们’。
到那时别人将会享用这些财富；
而我自己则要随业而去。”
“大王，这正是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所说的——
‘世间没有拥有者，一切都要舍弃而离去’，我正是知道并见到这一点后，才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的。”
“罗吒波罗大德，真是稀有，真是罕见！
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所说的这句话说得多么好啊——
‘世间没有拥有者，一切都要舍弃而离去。’
罗吒波罗大德，世间确实一无所有，一切都要舍弃而离去。
‘世间不足，不满足，是贪爱的奴隶’——这是尊者罗吒波罗说的话。
罗吒波罗大德，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怎么理解呢？
“大王，你怎么看，你统治着富饶的俱卢国吗？”
“是的，罗吒波罗大德，我统治着富饶的俱卢国。”
“大王，你怎么看，假如有一个可信可靠的人从东方来。
他来到你面前，这样说——
‘大王，请知道，我从东方来。
在那里我见到一个广大的国土，繁荣富饶，人口众多，人群拥挤。
那里有众多的象军、马军、车军、步军；
那里有众多的财富谷物；
那里有众多未加工和已加工的金银；
那里有众多的妇女。
仅凭那样的兵力就足以征服它。
大王，征服它吧！’这样，你会怎么做呢？”
“罗吒波罗大德，我们也会征服它并统治它。”
“大王，你怎么看，假如有一个可信可靠的人从西方来……从北方来……从南方来……从海的对岸来。
他来到你面前，这样说——
‘大王，请知道，我从海的对岸来。
在那里我见到一个广大的国土，繁荣富饶，人口众多，人群拥挤。
那里有众多的象军、马军、车军、步军；
那里有众多的财富谷物；
那里有众多未加工和已加工的金银；
那里有众多的妇女。
仅凭那样的兵力就足以征服它。
大王，征服它吧！’这样，你会怎么做呢？”
“罗吒波罗大德，我们也会征服它并统治它。”
“大王，正是针对这一点，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说过——
‘世间不足，不满足，是贪爱的奴隶’，我正是了知并见到这一点后，才从家出家为无家者的。”
真是稀有啊，罗吒波罗大德！真是奇妙啊，罗吒波罗大德！
那位知者、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说得多么好啊——
‘世间不足，不满足，是贪爱的奴隶。’
罗吒波罗大德，世间确实不足，不满足，是贪爱的奴隶。”
尊者罗吒波罗说了这些话。
说完这些之后，他又进一步说道——
“我见世间富有的人，
因愚痴，得财却不布施；
他们贪求财富并积聚起来，
却更加贪求欲乐。
国王以武力征服大地，
统治着直到海边的大地，
仍不满足于海的这一边，
还想要海的那一边。
国王和其他众多的人，
贪爱未尽便走向死亡；
未及满足便舍弃身体，
世间的欲望永远无法满足。
“亲属们披散着头发为他哭泣，
“唉，他终究不是不死之身啊！”他们如此说，
他们把他抬出来，用布裹着，
抬到火葬堆上焚烧。
“他被木叉拨弄着，在火中焚烧，
抛下了财富，只留一块布覆身。
对将死之人来说，没有什么能保护他，
世上的亲属、朋友或同伴都不能。
“继承人取走了他的财产，
而众生则随着自己的业前往他该去的地方。
人死时，什么财富都不会跟随，
儿女、妻子、财富和国土也不会。
财富换不来长寿，钱财也不能挡住衰老；
智者说这生命短暂，无常而变化不定。
富人和穷人同样都要经受死亡的触及，
愚人和智者同样都会被死亡触及；
愚人因愚痴而如遭击打般躺下，
智者被死亡触及却不动摇。
所以智慧胜过财富，
凭借智慧才能在此达到究竟；
由于在种种生存中未能达到究竟，
人们才会因愚痴而造作种种恶业。
进入母胎又前往来世，
辗转不断地陷入轮回；
愚痴而深信不疑的人，
进入母胎又前往来世。
就像盗贼在通道口被抓获，
作恶者因自己所造的恶业而受害；
众生也是这样，死后到了来世，
作恶者因自己所造的恶业而受害。
欲乐种种多样，甜美而令人心悦，
却以种种变化的形式扰乱人心；
见到了诸欲当中的过患，
大王，因此我出家了。
‘‘就像树上的果子会掉落一样，年轻人啊，
年轻的和年老的，都会身坏命终；
大王，看到这一点，我就出家了；
唯有沙门的生活才是确定无疑的、更殊胜的。’’
《赖吒和罗经》（第二经）终。
三、摩伽提婆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弥希罗的摩伽提婆芒果林中。
那时，世尊在某处微微一笑。
那时，尊者阿难心里想：
“世尊示现微笑，是什么因、什么缘呢？
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示现微笑。”
于是尊者阿难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
“世尊，世尊示现微笑，是什么因、什么缘呢？
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示现微笑。”
“阿难，从前，就在这弥希罗，有一位名叫摩伽提婆的国王，是如法的、行法的法王，安住于法，是位大王；
他对婆罗门、居士、城镇民众和乡村民众一视同仁、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第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国王摩伽提婆吩咐理发师说：
‘理发师朋友，什么时候你看见我头上长出了白发，那时就告诉我。’
阿难，理发师回答国王摩伽提婆说：‘遵命，大王。’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理发师看见国王摩伽提婆头上长出了白发。
看见之后，他对国王摩伽提婆说：
‘大王死亡的使者（devadūtā，喻指衰老死亡的预兆）已经出现了，头上可以看见白发了。’
‘那么，理发师朋友，你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我的手掌上。’
阿难，理发师答应国王摩伽提婆说：‘遵命，大王。’之后，就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国王摩伽提婆的手掌上。
那时，阿难，国王摩伽提婆把一处上好的村庄赐给理发师，然后召来长子王子，对他说：
‘亲爱的王子，我死亡的使者已经出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白发了；
我已经享受过人间的欲乐了；
现在是寻求天界欲乐的时候了。
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治理这个国家。
我要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亲爱的王子，那么，等到什么时候你也看见自己头上长出了白发，那时你也把一处上好的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妥善地教导在治国之事上，然后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你要延续我所定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一个人。
亲爱的王子，在哪一代人当中，这样的善良传统被断绝了，那一代人就成了最后一个人。
因此，亲爱的王子，我这样对你说：你要延续我所定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一个人。’
阿难，于是国王摩伽提婆把一处上好的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妥善地教导在治国之事上后，就在这同一座摩伽提婆芒果林中，剃除须发，穿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把整个世间都视同自己，以慈心遍满，广大、变得广阔、无量、无怨、无害而住。
以悲心……以喜心……以舍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把整个世间都视同自己，以舍心遍满，广大、变得广阔、无量、无怨、无害而住。
“阿难，国王摩伽提婆玩了八万四千年的王子游戏，做了八万四千年的副王，治理了八万四千年的国家，又在这同一座摩伽提婆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习梵行了八万四千年。
他修习了四种梵住之后，身坏命终，往生到梵天界去了。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吩咐理发师说：
‘理发师朋友，什么时候你看见我头上长出了白发，那时就告诉我。’
阿难，理发师回答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说：‘遵命，大王。’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理发师看见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头上长出了白发。
看见之后，他对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说：
‘大王死亡的使者已经出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白发了。’
‘那么，理发师朋友，你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我的手掌上。’
阿难，理发师答应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说：‘遵命，大王。’之后，就用镊子小心地拔下那些白发，放在国王摩伽提婆的儿子的手掌上。
阿难，当时，马嘎德瓦王把上等村庄赐给理发师后，把长子王子叫来，对他这样说：
‘亲爱的王子，天使已经在我身上显现了。
可以看到头上生出了白发。
我所应享的人间欲乐已经享受过了。
现在是寻求天界欲乐的时候了。
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接掌这个王位。
而我将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因此，亲爱的王子，等你也看见头上生出白发的时候，就把上等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叫来，好好教导他治理王政后，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你要延续我所奠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它的最后一人。
亲爱的王子，在哪一代人身上，这样的善良传统断绝了，那个人就是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人。
因此，亲爱的王子，我这样对你说：你要延续我所奠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它的最后一人。’
阿难，于是，马嘎德瓦王把上等村庄赐给理发师，把长子王子叫来，好好教导他治理王政后，就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以慈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以悲心……以喜心……以舍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以舍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阿难，马嘎德瓦王的儿子做太子游戏八万四千年，做副王八万四千年，做国王八万四千年，就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梵行八万四千年。
他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往生梵天界。
三一一、阿难，马嘎德瓦王的子子孙孙，那一系相承的八万四千位国王，都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们以慈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们以慈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以悲心……以喜心……以舍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一切方位，他们以舍心，广大、增上、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他们做太子游戏八万四千年，做副王八万四千年，做国王八万四千年，就在这同一座马嘎德瓦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梵行八万四千年。
他们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都往生梵天界。
尼弥王是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位，是如法者、法王，安住于（十善业）法的大王；
他对婆罗门与居士、城镇居民以及乡村居民都一视同仁；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从前，三十三天的诸天神聚集在善法堂坐下时，出现了这样的谈话——
‘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毗提诃人真是得利啊，因为他们有如法的国王、正法之王、安住于法的大王尼弥；
他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对三十三天的诸天神说——
‘诸位，你们想见尼弥王吗？’
‘尊者，我们想见尼弥王。’
阿难，那时正当布萨日，第十五日，尼弥王沐浴过头，守持布萨，坐在宫殿楼上最好的地方。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就像有力气的人伸直弯曲的手臂，或弯曲伸直的手臂那样迅速，从三十三天隐没，出现在尼弥王面前。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对尼弥王这样说——
‘大王，你真是有福，大王，你真是得利。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聚集在善法堂中这样称赞——
‘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毗提诃人真是得利啊，因为他们有如法的国王、正法之王、安住于法的大王尼弥；
他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想见你。
大王，我将为你派来千马之车；
大王，请你登上这辆天车，不必畏惧。’
阿难，尼弥王默然应允了。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知道尼弥王已经应允，就像有力气的人伸直弯曲的手臂，或弯曲伸直的手臂那样迅速，从尼弥王面前隐没，出现在三十三天。
阿难，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对御者马多利说——
‘来吧，朋友马多利，你套好千匹良马拉的车，前去尼弥王那里，这样说——大王，这是诸天之主帝释派来的千马之车；
大王，请你登上这辆天车，不必畏惧。’
阿难，御者马多利应答诸天之主帝释说‘是，尊者’，就套好千匹良马拉的车，前去尼弥王那里，这样说——
‘大王，这是诸天之主帝释派来的千马之车；
大王，请登上这辆天车，不必畏惧。
大王，不过，你想从哪条路走呢，是走恶业者感受恶业果报的那条路，还是走善业者感受善业果报的那条路？’
‘马多利，请从这两条路都带我走。’
阿难，御者马多利就带着尼弥王来到了善法堂。
阿难，诸天之主帝释远远看见尼弥王前来。
看见后，对尼弥王这样说——
‘欢迎，大王。
大王，欢迎你。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想见你，他们聚集在善法堂中这样称赞——
‘诸位，毗提诃人真是有福啊，毗提诃人真是得利啊，因为他们有如法的国王、正法之王、安住于法的大王尼弥；
他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大王，三十三天的诸天神想见你。
大王，就凭天神的威力，在天界享乐吧。’
‘尊者，够了，请把我送回弥希罗城吧。
这样我才能在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和乡村居民中依法而行；
并且在每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日持守布萨。’
“阿难，那时天帝释召唤驭者摩多梨说：
‘来吧，摩多梨朋友，套上千骏之车，把尼弥王送回弥萨罗吧。’
阿难，驭者摩多梨应答天帝释‘是，尊者’之后，就套上千骏之车，把尼弥王送回了弥萨罗。
阿难，尼弥王就在那里，公正地对待婆罗门、居士、城邑及乡间的人们，并且在十四日、十五日、初八日守持布萨。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尼弥王召唤理发师说：
‘理发师朋友，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头上生出白发，就告诉我。’
阿难，理发师应答尼弥王说：‘是，陛下。’
阿难，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理发师看见尼弥王头上生出了白发。
看见之后，他对尼弥王这样说：
‘天使已经在陛下身上显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生出的白发了。’
‘那么，理发师朋友，请你用镊子小心地拔出那些白发，放在我的合掌中。’
阿难，理发师应答尼弥王‘是，陛下’之后，就用镊子小心地拔出那些白发，放在尼弥王的合掌中。
阿难，那时尼弥王赐给理发师一处上好的村庄，然后召来长子王子，对他这样说：
‘亲爱的王子，天使已经在我身上显现了；
头上可以看见生出的白发了；
我已经享受过人间的欲乐了；
现在是寻求天上欲乐的时候了。
来吧，亲爱的王子，你来接掌这个王国。
我则要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那么，亲爱的王子，等你也看见头上生出白发的时候，就赐给理发师一处上好的村庄，把长子王子好好教导管理王国之后，也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你要延续我所立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这传统在你身上断绝的最后一人。
亲爱的王子，在哪一代人身上，这样的善良传统被断绝了，那一代人就是这传统的最后一人。
亲爱的王子，因此我这样对你说：
‘你要延续我所立下的这个善良传统，不要成为这传统在你身上断绝的最后一人。’
“阿难，那时尼弥王赐给理发师一处上好的村庄，把长子王子好好教导管理王国之后，就在这同一座芒果林中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以充满慈心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对一切众生，以充满慈心的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地遍满而住。
以充满悲心的心……以充满喜心的心……以充满舍心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
这样，上下、四方，一切处，对一切众生，以充满舍心的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害地遍满而住。
阿难，尼弥王童年嬉戏了八万四千年，做副王八万四千年，做国王统治王国八万四千年，就在这同一座芒果林中出家为无家者修梵行八万四千年。
他修习了四梵住，身坏命终之后，往生到了梵天界。
阿难，尼弥王有一个名叫伽罗罗阇那迦的儿子。
他没有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断绝了那个善良传统。
他就是他们之中的最后一人。
“阿难，你也许会这样想——
‘制定这套善好惯例的，一定是当时另一位摩伽提婆王。’
阿难，这样看是不对的。
我当时就是摩伽提婆王，是我制定了那套善好惯例；
后来的人只是沿袭传承下去。
然而阿难，那套善好惯例并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只能导向生于梵天界。
阿难，而我现在所制定的这套善好惯例，则能彻底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
阿难，我现在所制定的这套能彻底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善好惯例，究竟是什么呢？
就是这条八正道，也就是：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阿难，这就是我现在所制定的、能彻底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善好惯例。
阿难，我这样告诉你们——
‘你们应当延续我所制定的这套善好惯例，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之人。’
阿难，在任何一代人当中，若这样的善好惯例在他们那里断绝了，那人就是最后之人。
阿难，我这样告诉你们——
‘你们应当延续我所制定的这套善好惯例，不要成为断绝它的最后之人。’”
世尊说了这些话。
尊者阿难对世尊所说的话感到欢喜。
《摩伽提婆经》第三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