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学者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族的迦毗罗卫城，在榕树园中。
那时，迦毗罗卫的释迦人有一座新建的会堂，刚建好不久，还没有沙门、婆罗门或任何人使用过。
于是，迦毗罗卫释迦人来到世尊那里；
来到之后，向世尊行礼，然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迦毗罗卫释迦人对世尊说：
“世尊，这里迦毗罗卫释迦人有一座新建的会堂，刚建好不久，还没有沙门、婆罗门或任何人使用过。
世尊，请您先使用它。
世尊使用之后，迦毗罗卫释迦人才会使用。
这将使迦毗罗卫释迦人长夜获得利益与安乐。”
世尊默然应允。
迦毗罗卫释迦人知道世尊已经默许，就从座位起来，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前往那座新会堂；
到了之后，把会堂全部铺设好，安排好座位，备好水瓮，点上油灯，然后前往世尊那里；
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迦毗罗卫释迦人对世尊说：
“世尊，会堂已经全部铺设好，座位已经安排好，水瓮已经备好，油灯已经点上。
世尊，现在正是您认为适宜的时候。”
于是，世尊穿好衣服，拿着钵和衣，与比丘僧团一起前往那座会堂；
到了之后，洗过脚，进入会堂，靠着中间的柱子，面朝东坐下。
比丘僧团也洗过脚，进入会堂，靠着后面的墙，面朝东坐下，以世尊为前导。
迦毗罗卫释迦人也洗过脚，进入会堂，靠着前面的墙，面朝西坐下，以世尊为前导。
于是，世尊用大半夜的时间，以佛法开示、劝导、鼓励、令迦毗罗卫释迦人欢喜之后，对具寿阿难说：
“阿难，请你为迦毗罗卫释迦人讲说有学者的修行之道。
我的背有些疼痛；
我要伸展一下（背部）。”
具寿阿难回答世尊说：“是，世尊。”
于是，世尊把僧伽梨衣叠成四层铺好，右胁而卧，作狮子卧姿，两脚相叠，正念正知，心里想着起身的时刻。
二十三、于是，具寿阿难对释迦人摩诃男说：
“摩诃男，圣弟子在这里持戒具足，守护根门，饮食知量，致力于警觉，具足七种正法，能不困难、不匮乏地随意获得增上心的四种现法乐住的四种禅定。
二十四、“摩诃男，圣弟子怎样才是持戒具足呢？
摩诃男，圣弟子在这里持戒，安住于以别解脱律仪防护的状态，具足正当的行为与行处，见到微小的过失也心生畏惧，受持学处而修学。
摩诃男，这样，圣弟子就是持戒具足。
“摩诃男，圣弟子怎样才是守护根门呢？
摩诃男，圣弟子在这里以眼见色时，不取其相，不取其细相。
由于放纵眼根而安住，会使贪爱、忧愁等种种恶不善法流入，为了防护这一点而修行，守护眼根，在眼根上修习防护。
以耳闻声……乃至……以鼻嗅香……乃至……以舌尝味……乃至……以身触触……乃至……以意了知法时，不取其相，不取其细相。
由于放纵意根而安住，会使贪爱、忧愁等种种恶不善法流入，为了防护这一点而修行，守护意根，在意根上修习防护。
摩诃男，这样，圣弟子就是守护根门。
“摩诃男，圣弟子怎样才是饮食知量呢？
摩诃男，圣弟子在这里如理省察而饮食——
‘不是为了嬉戏，不是为了骄逸，不是为了装饰，不是为了美容；
只是为了使这个身体得以维持、延续，止息伤害，资助梵行。
这样，我将消除旧有的感受，不使新的感受生起，我将维持生存，没有过失，安住得安乐。’
摩诃男，这样，圣弟子就是饮食知量。
“摩诃男，圣弟子怎样才是致力于警觉呢？
摩诃男，圣弟子在这里白天以经行、坐禅，从障碍心的种种法中清净自心；夜间初更，以经行、坐禅，从障碍心的种种法中清净自心；夜间中更，右胁而卧，作狮子卧姿，两脚相叠，正念正知，心里想着起身的时刻；夜间后更，起身之后，以经行、坐禅，从障碍心的种种法中清净自心。
摩诃男，这样，圣弟子就是致力于警觉。
“摩诃男，圣弟子具足七种正法，是怎样的呢？
摩诃男，圣弟子在这里有信，信仰如来的觉悟——
‘那位世尊是这样的：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者、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他有惭，因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而惭愧，因造作种种恶不善法而惭愧。
他有愧，因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而愧疚，因造作种种恶不善法而愧疚。
他多闻，忆持所闻，积累所闻。
凡是初善、中善、后善，义具、文具，宣说圆满清净梵行的那些法，这样的法他多闻、忆持、语言熟习、意念随观、以慧通达。
他精勤努力，为断除不善法、成就善法而住，坚固、勇猛精进，于诸善法不舍重担。
他有念，具足最上的念与谨慎，即便是很久以前所作、很久以前所说的事，也能忆念、随念。
他有慧，具足生灭之慧，即那种圣的、能透彻洞察、能正确导向灭尽苦的慧。
摩诃男，圣弟子就是这样具足七种正法的。
“摩诃男，圣弟子如何能随愿获得、毫不困难地获得、毫不费力地获得四种增上心、现法乐住的禅呢？
摩诃男，圣弟子在这里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具足由远离而生的喜与乐，成就并安住于初禅；
由于寻伺止息，内心澄净……（中略）……成就并安住于第二禅；
由于离喜……（中略）……成就并安住于第三禅；
由于断乐、断苦，先前的喜忧已经灭没……（中略）……成就并安住于第四禅。
摩诃男，圣弟子就是这样能随愿获得、毫不困难地获得、毫不费力地获得四种增上心、现法乐住的禅的。
“摩诃男，圣弟子如果这样戒行具足、这样于诸根守护门户、这样于饮食知量、这样致力于警醒、这样具足七种正法、这样能随愿获得四种增上心现法乐住的禅，摩诃男，这就称为已达不腐坏（如良好孵伏之卵）之地的有学行道圣弟子，堪能破壳而出，堪能证得圣道，能够证得无上安稳。
摩诃男，譬如母鸡有八个、十个或十二个蛋，被母鸡好好地孵着、好好地暖着、好好地照护着，那母鸡即使没有生起这样的愿望——
‘啊，愿我这些小鸡能用脚爪或用嘴喙啄破蛋壳，安然破壳而出’——那些小鸡也终究能够用脚爪或用嘴喙啄破蛋壳，安然破壳而出。
正是这样，摩诃男，圣弟子如果这样戒行具足、这样于诸根守护门户、这样于饮食知量、这样致力于警醒、这样具足七种正法、这样能随愿获得四种增上心现法乐住的禅，摩诃男，这就称为已达不腐坏（如良好孵伏之卵）之地的有学行道圣弟子，堪能破壳而出，堪能证得圣道，能够证得无上安稳。
“摩诃男，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止这无上的舍念清净，随念种种宿住，即是：一生、两生……（中略）……这样带着行相、带着细节地随念种种宿住，这就是他如小鸡破壳而出般的第一次破壳。
“摩诃男，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止这无上的舍念清净，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时生时、卑劣殊胜、美丽丑陋……（中略）……了知众生随业受生，这就是他如小鸡破壳而出般的第二次破壳。
“摩诃男，那位圣弟子正是依止这无上的舍念清净，由于诸漏尽除，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证、成就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这就是他如小鸡破壳而出般的第三次破壳。
“摩诃男，圣弟子戒行具足，这也是他的德行；
摩诃男，圣弟子于诸根守护门户，这也是他的德行；
摩诃男，圣弟子于饮食知量，这也是他的德行；
摩诃男，圣弟子致力于警醒，这也是他的德行；
摩诃男，圣弟子具足七种正法，这也是他的德行；
摩诃男，圣弟子能随愿获得、毫不困难地获得、毫不费力地获得四种增上心、现法乐住的禅，这也是他的德行。
摩诃男，圣弟子能忆念种种前世住处，比如一生、两生……乃至能带着行相、细节地忆念种种前世住处，这也是他的明；
摩诃男，圣弟子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的死亡与投生，看见卑劣的、殊胜的、美丽的、丑陋的、往善趣的、往恶趣的……乃至了知众生随业流转，这也是他的明。
摩诃男，圣弟子由于诸漏已尽，在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作证、成就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这也是他的明。
摩诃男，这样的圣弟子被称为具足明，也被称为具足行，也被称为具足明行。
摩诃男，梵天善建童子也说过这样一首偈：
“在重视血统的人当中，刹帝利是最优秀的；
具足明行的人，在天界和人界中是最优秀的。”
摩诃男，梵天善建童子所说的这首偈，唱得好而非唱得不好，说得好而非说得不好，有意义而非无意义，并且得到了世尊的认可。
于是世尊起身，对尊者阿难说：
“很好，很好，阿难，你为迦毗罗卫的释迦族人讲说有学的修行之道，讲得很好。”
尊者阿难这样说。
导师对此表示赞同。
迦毗罗卫的释迦族人心满意足，欢喜领受尊者阿难所说的话。
第三，有学经，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