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品
- 陶师经
- 陶师经
- 我曾如是听闻：一时，世尊在拘萨罗与大比丘僧团一同游行。
那时，世尊离开大路，在某处露出微笑。
那时，尊者阿难心想：
“世尊露出微笑，是什么因、什么缘呢？
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微笑。”
那时，尊者阿难整理好衣服披在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世尊露出微笑，是什么因、什么缘呢？
如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微笑。”
“阿难，从前在这个地方，有一个叫韦伽陵伽的村镇，繁荣兴旺、人口众多、人来人往。
阿难，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曾依止韦伽陵伽村镇而住。
阿难，就在这里，曾是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园林。
阿难，就在这里，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曾坐着教诫比丘僧团。”
那时，尊者阿难把大衣叠成四层铺好，对世尊这样说：
“那么，大德，请世尊坐在这里。
这样，这块地方就将曾经有两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使用过
世尊坐在铺好的座位上。
世尊坐下后，对尊者阿难说：
“阿难，从前在这个地方，有一个叫韦伽陵伽的村镇，繁荣兴旺、人口众多、人来人往。
阿难，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曾依止韦伽陵伽村镇而住。
阿难，就在这里，曾是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园林。
阿难，就在这里，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坐着教诫比丘僧团。
- “阿难，在韦伽陵伽村镇，有一个名叫陶师的制陶者，是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侍者，是首要的侍者。
阿难，制陶者陶师有一个名叫焰光的青年，是他亲爱的朋友。
那时，阿难，制陶者陶师对青年焰光说：
‘来吧，亲爱的焰光，我们去拜见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因为我认为拜见那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是很好的事。’
阿难，这样说了以后，青年焰光对制陶者陶师这样说：
‘算了，亲爱的陶师。
见那个剃光头的沙门有什么用呢？’
阿难，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制陶者陶师对青年焰光这样说：
‘来吧，亲爱的焰光，我们去拜见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因为我认为拜见那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世尊是很好的事。’
阿难，第三次，青年焰光对制陶者陶师这样说：
‘算了，亲爱的陶师。
见那个剃光头的沙门有什么用呢？’
‘那么，亲爱的焰光，带上洗浴用的皂粉团，我们去河边洗澡吧。’
阿难，青年焰光对制陶者陶师应答说：‘好的，朋友。’
那时，阿难，制陶者陶师和青年焰光带着洗浴用的皂粉团，一同去河边洗澡。
“阿难，那时,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对青年焦提波罗说道——
‘朋友焦提波罗，这附近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的园林。
来吧，朋友焦提波罗，我们去拜见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
能见到那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对我来说是极好的事。’
阿难，这样说了以后，青年焦提波罗对陶匠瓦师伽提伽罗这样说——
‘算了吧，朋友伽提伽罗。
见那个光头小沙门有什么用呢？’
阿难，第二次……乃至……第三次，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对青年焦提波罗这样说——
‘朋友焦提波罗，这附近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的园林。
来吧，朋友焦提波罗，我们去拜见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
能见到那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对我来说是极好的事。’
阿难，第三次，青年焦提波罗对陶匠瓦师伽提伽罗这样说——
‘算了吧，朋友伽提伽罗。
见那个光头小沙门有什么用呢？’
阿难，那时，陶匠瓦师伽提伽罗抓住青年焦提波罗的发带，对他这样说——
‘朋友焦提波罗，这附近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的园林。
来吧，朋友焦提波罗，我们去拜见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
能见到那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对我来说是极好的事。’
阿难，那时，青年焦提波罗解开发带，对陶匠瓦师伽提伽罗这样说——
‘算了吧，朋友伽提伽罗。
见那个光头小沙门有什么用呢？’
阿难，那时，陶匠瓦师伽提伽罗抓住刚洗过头的青年焦提波罗的头发，对他这样说——
‘朋友焦提波罗，这附近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的园林。
来吧，朋友焦提波罗，我们去拜见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
能见到那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对我来说是极好的事。’
阿难，那时，青年焦提波罗心想——
‘真是稀有啊，真是少见啊！
这个种姓卑贱的陶匠瓦师伽提伽罗，竟以为可以抓我们刚洗过头的头发；
我想，这件事恐怕非同小可。’
于是他对陶匠瓦师伽提伽罗这样说——
‘就到这个程度吗，朋友伽提伽罗？’
‘就到这个程度，朋友焦提波罗。
因为对我来说，能见到那位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世尊，确实是极好的事。’
‘那么，朋友伽提伽罗，放手吧；
我们去吧。’
阿难，那时，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和青年焦提波罗一起去到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向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行礼，坐在一旁。
而青年焦提波罗则与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交谈了一些友好、值得记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
阿难，坐在一旁的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对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这样说——
‘尊者，这位青年焦提波罗是我的朋友，是我亲爱的朋友。
愿世尊为他说法。’
阿难，那时，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鼓舞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和青年焦提波罗。
阿难，那时，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和青年焦提波罗被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鼓舞之后，对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所说的话感到欢喜、随喜，从座而起，向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行礼，右绕之后离去。
阿难，那时，青年焦提波罗对陶匠瓦师伽提伽罗这样说——
‘朋友伽提伽罗，你听了这样的法，难道不打算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吗？’
‘朋友焦提波罗，你不是知道吗，我要奉养双目失明、年迈的父母？’
‘那么，朋友伽提伽罗，我要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了。’
阿难，那时，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和青年焦提波罗一起去到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向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行礼，坐在一旁。
阿难，坐在一旁的陶匠瓦师伽提伽罗对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这样说——
‘尊者，这位青年焦提波罗是我的朋友，是我亲爱的朋友。
愿世尊让他出家。’
阿难，青年焦提波罗于是在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世尊面前得到出家，得到具足戒。
“阿难，当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让阇提巴罗青年在受具足戒不久、大约半个月后，在韦伽林迦住到心满意足之后，就动身游行前往波罗奈。
他依次游行，来到了波罗奈。
阿难，据说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就住在波罗奈的仙人堕处鹿野苑。
阿难，迦尸国王吉基听说了——
‘据说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已经到达波罗奈，住在波罗奈的仙人堕处鹿野苑。’
阿难，于是迦尸国王吉基便命人备好一辆辆华美的车乘，登上一辆华美的车，以极大的王者威严，率领一辆辆华美的车乘从波罗奈出发，要去拜见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乘车行至车能到达的地方后，便下车徒步前往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那里；
到了之后，向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礼敬，然后坐在一旁。
阿难，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用法语开示、劝导、鼓励、使坐在一旁的迦尸国王吉基欢喜。
阿难，迦尸国王吉基被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用法语开示、劝导、鼓励、使欢喜之后，便对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这样说——
‘尊者，请世尊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我明天的供养。’
阿难，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以沉默表示接受。
阿难，迦尸国王吉基知道迦叶世尊、正等正觉者已经接受之后，便从座位起身，向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礼敬，右绕之后离去。
阿难，那夜过后，迦尸国王吉基便在自己的住处准备好精美的硬食、软食——用黄色袋子装、去掉黑粒的红米，配上各种汤、各种菜肴——然后派人向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禀报时间——
‘尊者，时候到了，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阿难，于是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在上午穿好衣服，拿着钵和衣，前往迦尸国王吉基的住处；
到了之后，与比丘僧团一起坐在所安排的座位上。
阿难，于是迦尸国王吉基亲手以精美的硬食、软食款待、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他们满意。
阿难，于是迦尸国王吉基见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用完饭、手离开钵后，便拿了一个矮座，坐在一旁。
阿难，坐在一旁的迦尸国王吉基对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这样说——
‘尊者，请世尊在波罗奈接受我供养的雨安居；
这样对僧团的照顾就会更加周到。’
‘够了，大王。
我已经接受了别处的雨安居。’
阿难，第二次……第三次，迦尸国王吉基又对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这样说——
‘尊者，请世尊在波罗奈接受我供养的雨安居；
这样对僧团的照顾就会更加周到。’
‘够了，大王。
我已经接受了别处的雨安居。’
阿难，于是迦尸国王吉基因为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不肯接受他在波罗奈供养的雨安居，心中变得郁闷，感到不快。
阿难，于是迦尸国王吉基对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这样说——
‘尊者，难道有别人比我更能供养世尊吗？’
“‘大王，有一个叫韦嘎凌迦的村镇。
那里有一个名叫嘎提咖拉的陶师，
他是我的护持者，是我的第一护持者。
大王，如果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不接受我在波罗奈过雨安居，我确实会感到失落，会感到不快。
而这种情况在陶师嘎提咖拉那里从未发生过，将来也不会发生。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饮酒放逸之因。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具足对佛不坏的信，具足对法不坏的信,具足对僧不坏的信,具足圣者所喜爱的戒。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对苦无疑惑，对苦集无疑惑，对苦灭无疑惑，对导向苦灭之道无疑惑。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一日一食，修梵行，持戒，具善法。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不蓄摩尼与黄金，远离金银财宝。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放下杵棒，不亲手挖掘土地。
凡是崩塌的河岸土块或鼠掘出的土堆，他就用扁担挑来做成器皿，然后这样说道——
“‘这里谁想要，可以放下装满稻米或绿豆或豌豆的袋子，然后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奉养双目失明、年迈的父母。
大王，陶师嘎提咖拉由于灭尽了五下分结，将于彼处化生，在那里般涅槃，是不再从那个世界返回的存在。
‘大王，有一次，我住在名叫韦嘎凌迦的村镇。
大王，那时我在上午穿好衣服，拿着钵和衣，前往陶师嘎提咖拉父母的住处；
到了之后，我对陶师嘎提咖拉的父母这样说——
“‘请问，跋伽婆到哪里去了？’
“‘尊者，您的护持者刚出去，从瓮里拿了饭，从汤钵里拿了汤，去吃了。’
大王，我便从瓮里拿了饭，从汤钵里拿了汤，吃完之后，从座位上起来离开了。
大王，那时陶师嘎提咖拉来到父母那里；
到了之后，他对父母这样说——
“‘是谁从瓮里拿了饭，从汤钵里拿了汤，吃完之后从座位上起来离开的？’
“‘孩子，是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从瓮里拿了饭，从汤钵里拿了汤，吃完之后从座位上起来离开的。’
大王，那时陶师嘎提咖拉这样想——
“‘我真是有福啊，我真是幸运啊，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对我竟这样亲近。’”
大王，那之后陶师嘎提咖拉的喜悦与快乐持续了半个月不曾消退，他父母的则持续了七天。
‘大王，有一次，我就住在那同一个叫韦嘎凌迦的村镇。
大王，那时我在上午穿好衣服，拿着钵和衣，前往陶师嘎提咖拉父母的住处；
到了之后，我对陶师嘎提咖拉的父母这样说——
“‘请问，跋伽婆到哪里去了？’
“‘尊者，您的护持者刚出去，从篮子里拿了粗麦粥，从汤钵里拿了汤，去吃了。’
大王，我便从篮子里拿了粗麦粥，从汤钵里拿了汤，吃完之后，从座位上起来离开了。
大王，那时陶师嘎提咖拉来到父母那里；
到了之后，他对父母这样说——
“‘是谁从篮子里拿了粗麦粥，从汤钵里拿了汤，吃完之后从座位上起来离开的？’
“‘孩子，是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从篮子里拿了粗麦粥，从汤钵里拿了汤，吃完之后从座位上起来离开的。’
大王，那时陶师嘎提咖拉这样想——
“‘我真是有福啊，我真是幸运啊，迦叶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对我竟这样亲近。’”
大王，那之后陶师嘎提咖拉的喜悦与快乐持续了半个月不曾消退，他父母的则持续了七天。
“‘大王，有一次，我住在维伽林伽这个村镇里。
那时正好茅屋（香室）漏雨了。
于是，大王，我叫来比丘们，说——
‘诸比丘，你们去陶匠揭提迦罗的住处找些草来。’
这样说了以后，大王，那些比丘对我说——
‘尊者，陶匠揭提迦罗的住处没有草，不过他的工作间倒是用草铺的屋顶。’
‘诸比丘，你们去把陶匠揭提迦罗的工作间的草拆下来吧。’
于是，大王，那些比丘就把陶匠揭提迦罗的工作间的草拆掉了。
那时，大王，陶匠揭提迦罗的父母对那些比丘说——
‘是谁在拆工作间的草？’
‘姊妹，是比丘们，因为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的茅屋漏雨了。’
‘尊者们，拿去吧，拿去吧，善友。’
那时，大王，陶匠揭提迦罗去到父母那里；
去了以后，对父母说——
‘是谁把工作间的草拆掉了？’
‘孩子，比丘们说，是因为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的茅屋漏雨了。’
那时，大王，陶匠揭提迦罗这样想——
‘我真是得利了，我真是得了大善利，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迦叶竟这样信任我。’
那时，大王，陶匠揭提迦罗半个月都不曾失去喜乐，他的父母也七天不曾失去喜乐。
那时，大王，那整个工作间三个月里以露天为顶，却没有漏雨。
大王，陶匠揭提迦罗就是这样的人。’
‘尊者，陶匠揭提迦罗真是得利了，尊者，陶匠揭提迦罗真是得了大善利，因为世尊竟这样信任他。’”
“阿难，那时迦尸国王祗祗给陶匠揭提迦罗送去大约五百载（合千车之数）稻谷，是黄熟的上等米，以及与之相配的汤菜。
阿难，那些王使去见陶匠揭提迦罗，对他说——
‘尊者，这大约五百载（合千车之数）稻谷，是迦尸国王祗祗送来的，是黄熟的上等米，以及与之相配的汤菜。
尊者，请收下吧。’
‘国王事务繁多，责任重大。
我这里够用了！
就留给国王自己吧。’
阿难，你或许会这样想——
‘那时的青年祗提波罗想必是另一个人吧。’
阿难，这件事不该这样看。
我那时就是青年祗提波罗。”
世尊说了这些话。
尊者阿难满心欢喜，对世尊所说的话感到欢喜。
《揭提迦罗经》第一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