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跋耶王子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精舍栗鼠饲养处。
那时，阿跋耶王子去见尼乾陀若提子。
到了以后，向尼乾陀若提子行礼，坐在一旁。
尼乾陀若提子对坐在一旁的阿跋耶王子这样说：
“来吧，王子，去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说法。
这样一来，你的美名就会传扬开来：
‘阿跋耶王子驳倒了有这样大神通、这样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的说法。’”
“尊者，我要怎样才能驳倒有这样大神通、这样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的说法呢？”
“来吧，王子，你去见沙门乔达摩；
到了以后，这样对沙门乔达摩说：
‘尊者，如来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吗？’
如果沙门乔达摩被这样问了以后，这样回答：
‘王子，如来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你就这样对他说：
‘那么，尊者，你与凡夫有什么不同呢？
因为凡夫也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
但如果沙门乔达摩被这样问了以后，这样回答：
‘王子，如来不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你就这样对他说：
‘那么，尊者，你为什么这样评说提婆达多——
提婆达多是堕苦处的，提婆达多是堕地狱的，提婆达多要住劫的，提婆达多是不可救治的？
而提婆达多因为你说的这话，生气了，不高兴了。’
王子，沙门乔达摩被你这个两难问题问了以后，将既不能咽下也不能吐出。
就好比一个人喉咙里卡了一支铁矛，他既不能咽下，也不能吐出；
同样地，王子，沙门乔达摩被这个两难问题问了以后，将既不能咽下也不能吐出。”
“是的，尊者。”阿跋耶王子回答尼乾陀若提子后，从座位上起身，向尼乾陀若提子行礼，右绕之后，去见世尊；
到了以后，向世尊行礼，坐在一旁。
八十四、坐在一旁的阿跋耶王子仰望太阳，心里想：
“今天不是驳倒世尊说法的时候。
明天我要在自己的住处驳倒世尊的说法。”于是他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请世尊接受我明天带着四人份斋食的邀请。”
世尊默然接受了。
那时，阿跋耶王子知道世尊已经接受，就从座位上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离开了。
那时，那夜过后，世尊在清晨穿好衣服，拿着钵和衣，前往阿跋耶王子的住处；
到了以后，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
那时，阿跋耶王子亲手用精美的硬食和软食供养、款待世尊。
那时，阿跋耶王子看到世尊吃完了、放下了手中的钵，就拿了一个矮座，坐在一旁。
八十五、坐在一旁的阿跋耶王子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如来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吗？”
“王子，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
“尊者，在这一点上，尼乾子们输了。”
“王子，你为什么这样说——
‘尊者，在这一点上，尼乾子们输了’呢？”
“尊者，我先前去见尼乾陀若提子；
到了以后，向尼乾陀若提子行礼，坐在一旁。
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对坐在一旁的我这样说：
‘来吧，王子，去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说法。
这样一来，你的美名就会传扬开来——阿跋耶王子驳倒了有这样大神通、这样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的说法。’
尊者，他这样说了以后，我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
‘尊者，我要怎样才能驳倒有这样大神通、这样大威力的沙门乔达摩的说法呢？’
‘来吧，王子，你去见沙门乔达摩；
到了以后，这样对沙门乔达摩说：尊者，如来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吗？
如果沙门乔达摩被这样问了以后，这样回答：王子，如来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你就这样对他说：那么，尊者，你与凡夫有什么不同呢？
因为凡夫也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
但如果沙门乔达摩被这样问了以后，这样回答：王子，如来不会说那种让别人不喜欢、不悦意的话，你就这样对他说：那么，尊者，你为什么这样评说提婆达多——提婆达多是堕苦处的，提婆达多是堕地狱的，提婆达多要住劫的，提婆达多是不可救治的？
而提婆达多因为你说的这话，生气了，不高兴了。
王子，沙门乔达摩被你这个两难问题问了以后，将既不能咽下也不能吐出。
就好比一个人喉咙里卡了一支铁矛，他既不能咽下，也不能吐出；
同样地，王子，沙门乔达摩被这个两难问题问了以后，将既不能咽下也不能吐出。’”
那时，有个又小又幼弱、还只能仰卧的小男孩坐在阿跋耶王子的膝上。
这时，世尊对阿跋耶王子这样说：
“王子，你怎么看，假如因为你或乳母的疏忽，这个孩子把一根木棍或碎瓦片放进嘴里，你会怎么处理他呢？”
“尊者，我会把它取出来。
尊者，如果我不能一下子就取出来，我会用左手抓住他的头，用右手弯曲手指，即使带出血来，也要把它取出来。
这是什么缘故呢？
尊者，因为我对这孩子有怜悯之心。”
“王子，正是这样，如来知道有些话是不真实、不正确、没有意义的，而且这些话会让别人不喜欢、不欢喜，如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如来知道有些话是真实、正确的，但没有意义，而且这些话会让别人不喜欢、不欢喜，如来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但如来知道有些话是真实、正确、有意义的，尽管这些话会让别人不喜欢、不欢喜，如来在这种情况下会知道说这些话的适当时机。
如来知道有些话是不真实、不正确、没有意义的，即使这些话让别人喜欢、欢喜，如来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如来知道有些话是真实、正确的，但没有意义，即使这些话让别人喜欢、欢喜，如来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但如来知道有些话是真实、正确、有意义的，而且这些话让别人喜欢、欢喜，如来在这种情况下会知道说这些话的适当时机。
这是什么缘故呢？
王子，因为如来对众生有怜悯之心。”
“尊者，那些刹帝利中的智者、婆罗门中的智者、居士中的智者、沙门中的智者，事先准备好问题去见如来提问，世尊，在这之前世尊内心是否曾这样盘算过：‘那些来见我这样问的人，我被这样问了以后，就该这样回答’呢？还是这只是当场应机自然浮现在如来心中的呢？”
“王子，那我就这件事反问你，你就照你觉得合适的方式来回答我。
王子，你怎么看，你精通马车的各个部件吗？”
“是的，尊者，我精通马车的各个部件。”
“王子，你怎么看，如果有人来见你，这样问你——
‘马车的这个部件叫什么名字？’
你事先内心是否曾这样盘算过：‘那些来见我这样问的人，我被这样问了以后，就该这样回答’呢？还是这只是当场应机自然浮现出来的呢？”
“尊者，因为我是个有名的车夫，精通马车的各个部件。
马车的一切部件我都清楚了解。
所以这是当场应机自然浮现在我心中的。”
“王子，正是这样，那些刹帝利中的智者、婆罗门中的智者、居士中的智者、沙门中的智者，事先准备好问题去见如来提问，这些答案是当场应机自然浮现在如来心中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
王子，因为如来对一切智已经彻底通达，正因为对这一切智彻底通达，答案才当场应机自然浮现在如来心中。”
这样说了以后，阿跋耶王子对世尊这样说：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中略）……从今天起，愿终生皈依，直到命终。”
《阿跋耶王子经》第八经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