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优婆离经
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世尊住在那烂陀的芒果园中。
那时，尼乾子的弟子尼乾陀·若提子和一大群尼乾陀弟子一起住在那烂陀。
当时，长苦行者尼乾陀在那烂陀托钵乞食，饭后从乞食归来，就前往芒果园去见世尊。
到了之后，他和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交谈一些友好而值得记忆的话之后，就站在一旁。
世尊对站在一旁的长苦行者尼乾陀说道：
“苦行者，这里有座位，
如果你愿意，就请坐。”
这样说了之后，长苦行者尼乾陀就拿了一个较低的座位，坐在一旁。
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长苦行者尼乾陀说道：
“苦行者，尼乾陀·若提子安立了多少种业，用来造作恶业、引发恶业？”
“乔达摩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并不习惯安立‘业，业’这样的说法；
乔达摩尊者，尼乾陀·若提子习惯安立的是‘罚，罚’这样的说法。”
“苦行者，那么尼乾陀·若提子安立了多少种罚，用来造作恶业、引发恶业？”
“乔达摩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安立了三种罚，用来造作恶业、引发恶业，也就是：身罚、语罚、意罚。”
“苦行者，那么身罚、语罚、意罚是各不相同的吗？”
“乔达摩尊者，身罚、语罚、意罚确实是各不相同的。”
“苦行者，这三种如此区分、如此各别的罚当中，尼乾陀·若提子说哪一种罚在造作恶业、引发恶业上是更严重的呢？是身罚，还是语罚，还是意罚？”
“乔达摩尊者，在这三种如此区分、如此各别的罚当中，尼乾陀·若提子说身罚在造作恶业、引发恶业上是更严重的，语罚和意罚都比不上它。”
“苦行者，你说的是身罚吗？”
“乔达摩尊者，我说的是身罚。”
“苦行者，你说的是身罚吗？”
“朋友乔达摩，我说的是身罚。”
“苦行者,你说的是身罚?”
“朋友乔达摩，我说的是身罚。”
就这样，世尊在这个论题上，让长苦行尼乾子确认了三次。
这样说了以后，长苦行尼乾子对世尊这样说：
“朋友乔达摩，那么你安立了几种罚，用于造作恶业、发动恶业？”
“苦行者，如来惯常并不安立‘罚，罚’这样的说法；
苦行者，如来惯常安立的是‘业，业’这样的说法。”
“那么朋友乔达摩，你安立了几种业，用于造作恶业、发动恶业？”
“苦行者，我安立了三种业，用于造作恶业、发动恶业，即：身业、语业、意业。”
“那么朋友乔达摩，身业、语业、意业各不相同吗？”
“苦行者，身业、语业、意业确实各不相同。”
“那么朋友乔达摩，在这样区分、这样各别的三种业中，你安立哪一种业为造作恶业、发动恶业中过失更重的，是身业呢，还是语业呢，还是意业呢？”
“苦行者，在这样区分、这样各别的三种业中，我安立意业为造作恶业、发动恶业中过失更重的，身业不是这样，语业也不是这样。”
“乔达摩道友，你说的是‘意业’吗？”
“苦行者，我说的是‘意业’。”
“乔达摩道友，你说的是‘意业’吗？”
“苦行者，我说的是‘意业’。”
“乔达摩道友，你说的是‘意业’吗？”
“苦行者，我说的是‘意业’。”
就这样，长苦行尼乾子在这个论题上让世尊一再表明立场，直到第三次为止，然后从座位起身，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里。
- 那时，尼乾陀若提子正与一大群在家信众坐在一起，其中有以优婆离为首、巴拉卡村的一群信众。
尼乾陀若提子远远看见长苦行尼乾子走来；
看见后，对长苦行尼乾子这样说道——
“喂，苦行者，你这大白天（过午时分）是从哪里来的？”
“尊者，我是从沙门乔达摩那里来的。”
“苦行者，你和沙门乔达摩有过什么谈话吗？”
“尊者，我和沙门乔达摩确实有过一番谈话。”
“苦行者，那你和沙门乔达摩的那番谈话是怎样的呢？”
于是，长苦行尼乾子就把他和世尊之间的全部谈话，都告诉了尼乾陀若提子。
这样说了之后，尼乾陀若提子对长苦行尼乾子这样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苦行者！
就像多闻的弟子正确地领会了老师的教导那样，长苦行尼乾子也这样向沙门乔达摩作了解说。
相较于这样粗重的身罚，卑微的意罚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此，就造恶业的行为、造恶业的运作而言，身罚的过失最为重大，语罚不及它，意罚也不及它。”
- 这样说了之后，优婆离居士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尊者长苦行！
就像多闻的弟子正确地领会了老师的教导那样，尊者苦行者也这样向沙门乔达摩作了解说。
相较于这样粗重的身罚，卑微的意罚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造恶业的行为、造恶业的运作而言，身罚的过失最为重大，语罚不及它，意罚也不及它。
来吧，尊者，我这就去向沙门乔达摩在这个论题上挑起论战。
如果沙门乔达摩在这个问题上，像尊者苦行者所使他确立的那样站稳立场，
那么，就像一个大力士抓住一只长毛山羊的毛，把它拖来拖去、反复拖拽一样，我也会这样在辩论中把沙门乔达摩拖来拖去、反复拖拽。
就像一个大力的酿酒工人把一大块酿酒用的滤席放进深水池中，抓住两角把它拖来拖去、反复拖拽一样，我也会这样在辩论中把沙门乔达摩拖来拖去、反复拖拽。
就像一个大力的酒徒抓住毛毡的角把它抖动、甩动、拍打一样，我也会这样在辩论中把沙门乔达摩抖动、甩动、拍打。
就像一头六十岁的大象潜入深池中，玩起名为‘涤麻’的游戏一样，我也会这样在沙门乔达摩身上玩起我所想的‘涤麻’式的游戏。
来吧，尊者，我这就去向沙门乔达摩在这个论题上挑起论战。”
“去吧，居士，去向沙门乔达摩在这个论题上挑起论战。
因为，居士，要么是我向沙门乔达摩挑起论战，要么是长苦行尼乾子，要么就是你。”
- 这样说了之后，长苦行尼乾子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道——
“尊者，我并不赞成优婆离居士去向沙门乔达摩挑起论战。
因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个幻术师，他懂得一种能转变其他外道弟子的转变幻术。”
“苦行者，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这回事，优婆离居士会转而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
但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沙门乔达摩会转而成为优婆离居士的弟子。
去吧，居士，去向沙门乔达摩在这个论题上挑起论战。
因为，居士，要么是我向沙门乔达摩挑起论战，要么是长苦行尼乾子，要么就是你。”
第二次，长苦行……乃至……第三次，长苦行尼乾子也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道——
“尊者，我并不赞成优婆离居士去向沙门乔达摩挑起论战。
因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个幻术师，他懂得一种能转变其他外道弟子的转变幻术。”
“苦行者，优婆离居士会转而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这回事。
但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沙门乔达摩会转而成为优婆离居士的弟子。
去吧，居士，去向沙门乔达摩在这个论题上挑起论战。
因为，居士，要么是我向沙门乔达摩挑起论战，要么是长苦行尼乾子，要么就是你。”
优婆离居士回答尼乾陀若提子说：“是，尊者”，然后从座位起身，向尼乾陀若提子行礼，右绕之后，前往帕瓦利芒果林，去世尊那里；
到了那里，向世尊行礼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优婆离居士对世尊这样说道——
“尊者，长苦行尼乾子来过这里吗？”
“居士，长苦行者尼乾陀确实来过这里。”
“大德，那么您与长苦行者尼乾陀有过什么样的交谈吗？”
“居士，我确实与长苦行者尼乾陀有过一些交谈。”
“大德，那么您与长苦行者尼乾陀的交谈是怎样的呢？”
于是，世尊把他与长苦行者尼乾陀交谈的全部内容都告诉了优婆离居士。
六十一、听到这话后，优婆离居士对世尊这样说：
“说得好，说得好，大德苦行者！
就像一位多闻的弟子正确理解导师的教导那样，长苦行者尼乾陀就是这样向世尊解答的。
和这样粗重的身罚相比，卑微的意罚又算得了什么呢？
相较于这样粗重的身罚，卑微的意罚又算得了什么呢？就造恶业的行为、造恶业的运作而言，身罚的过失最为重大，语罚不及它，意罚也不及它。”
“居士，如果您能安住于真实来讨论，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就可以交谈了。”
“大德，我会安住于真实来讨论；
我们就在这个问题上交谈吧。”
六十二、“居士，您怎么想呢？假设这里有一个尼乾陀，患病、受苦、病得很重，拒绝冷水，只用温水。
如果他得不到冷水，就会死去。
居士，那么尼乾陀·那他子会为这个人安立怎样的转生处呢？”
“大德，有一种叫作意结天的天神，他会转生到那里。”
“那是什么原因呢？”
“大德，因为他临终时心系于意（那温水）。”
居士，请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你前面的与后面的对不上，后面的与前面的也对不上。
居士，你刚才说过这样的话——
‘尊者，我要立足于真实来谈论，就让我们在这件事上继续谈下去吧。’”
“尊者，虽然世尊这样说，但身罚在造作恶业、进行恶业时罪过更大，语罚不是这样，意罚也不是这样。”
六十三、“居士，您怎么想呢？假设这里有一个尼乾陀·那他子，受四种防护律仪所约束，防护一切水、约束一切水、净除一切水、遍持一切水。
他在前进后退时，会造成许多小生物的伤亡。
居士，那么尼乾陀·那他子会为这个人安立怎样的果报呢？
“尼乾陀·那他子不认为无意的行为有大罪过。”
“可是，居士，如果是故意做的呢？”
“尊者，那就有大罪过。”
“可是，居士，尼乾陀·那他子把故意安立在什么上面？”
“尊者，安立在意罚上。”
“居士，请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你前面的与后面的对不上，后面的与前面的也对不上。
居士，你刚才说过这样的话——
‘尊者，我要立足于真实来谈论；
就让我们在这件事上继续谈下去吧。’
尊者，虽然世尊这样说，但身罚在造作恶业、进行恶业时罪过更大，语罚不是这样，意罚也不是这样。”
六四、“居士，你怎么看，这那烂陀是不是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群熙攘？”
“是的，尊者，这那烂陀是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群熙攘的。”
“居士，你怎么看，假如这里来了一个人，拔出了刀。
他这样说——
‘我要在一刹那、一瞬间，把这那烂陀所有的生命都变成一堆肉、一团肉。’
居士，你怎么看，那个人能不能在一刹那、一瞬间，把这那烂陀所有的生命都变成一堆肉、一团肉？”
“尊者，十个人、二十个人、三十个人、四十个人、五十个人都做不到，要在一刹那、一瞬间，把这那烂陀所有的生命都变成一堆肉、一团肉。
何况一个卑微的人能做到呢！”
“居士，你怎么看，假如这里来了一位有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
他这样说——
‘我要用一个恶意的念头，把这那烂陀化为灰烬。’
居士，你怎么看，那位有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能不能用一个恶意的念头，把这那烂陀化为灰烬？”
“尊者，那位有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能用一个恶意的念头，把十个那烂陀、二十个那烂陀、三十个那烂陀、四十个那烂陀、五十个那烂陀都化为灰烬。
何况一个卑微的那烂陀呢！”
“居士，请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你前面的与后面的对不上，后面的与前面的也对不上。
居士，你刚才说过这样的话——
‘尊者，我要立足于真实来谈论；
就让我们在这件事上继续谈下去吧。’”
“尊者，虽然世尊这样说，但身罚在造作恶业、进行恶业时罪过更大，语罚不是这样，意罚也不是这样。”
六十五、“居士，你觉得怎么样，你听说过檀荼歼林、迦陵伽林、摩阇林、摩檀伽林这样一片森林，一片荒芜的森林吗？”
“是的，尊者，我听说过檀荼歼林、迦陵伽林、摩阇林、摩檀伽林这样一片森林，一片荒芜的森林。”
“居士，你觉得怎么样，你听说这片檀荼歼林、迦陵伽林、摩阇林、摩檀伽林之所以变成森林，变成荒芜的森林，是由于什么原因？”
“尊者，我听说这片檀荼歼林、迦陵伽林、摩阇林、摩檀伽林之所以变成森林，变成荒芜的森林，是由于仙人们心怀恶念所致。”
“居士，仔细想清楚，仔细想清楚之后再回答。
你前面说的和后面说的对不上，后面说的和前面说的也对不上。
居士，你刚才说过这样的话——
‘尊者，我会站在真实的立场上来讨论；
让我们在这件事上进行一番对话。’”
六十六、“尊者，光是先前那个譬喻，我就已经对世尊感到欢喜、满意了。
只是因为我还想听世尊这些精彩巧妙的问答机辩，我才装作要反驳世尊的样子。
太好了，尊者！太好了，尊者！
尊者，就像把倒着的东西翻正，把遮住的东西揭开，为迷路的人指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色相一样；
世尊也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尊者，我愿归依世尊、归依法、归依比丘僧团。
愿世尊记住我是一名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归依，直到命终。”
六十七、“居士，你要仔细考察之后再做决定，对于像你们这样有名望的人来说，仔细考察之后再做决定是好事。”
“尊者，正是由于世尊对我说了这样的话，我更加对世尊感到欢喜、满意——
‘居士，你要仔细考察之后再做决定，对于像你们这样有名望的人来说，仔细考察之后再做决定是好事。’
尊者，若是别的外道得到一个弟子，他们会举着旗帜，绕着那烂陀城到处宣扬——
‘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我们的弟子了。’
可是世尊却反而对我说——
‘居士，你要仔细考察之后再做决定，对于像你们这样有名望的人来说，仔细考察之后再做决定是好事。’
尊者，我第二次归依世尊、归依法、归依比丘僧团。
愿世尊记住我是一名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归依，直到命终。”
六十八、“居士，长久以来，你的家一直是尼乾子们的水泉，你应当认为凡是来到你家的尼乾子都应该得到布施。”
“尊者，正是由于世尊对我说了这样的话，我更加对世尊感到欢喜、满意——
‘居士，长久以来，你的家一直是尼乾子们的水泉，你应当认为凡是来到你家的尼乾子都应该得到布施。’
尊者，我曾听说沙门乔达摩这样说过——
‘只应该布施给我，不应该布施给别人；
只应该布施给我的弟子，不应该布施给别人的弟子；
只有布施给我才有大果报，布施给别人没有大果报；
只有布施给我的弟子才有大果报，布施给别人的弟子没有大果报。’
可是世尊却反而劝我也要布施给尼乾子。
而且，尊者，我们自己也会知道在这件事上该怎么把握时机。
尊者，我第三次归依世尊、归依法、归依比丘僧团。
愿世尊记住我是一名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归依，直到命终。”
六十九、于是，世尊为优婆离居士循序渐进地说法，也就是说布施论、持戒论、生天论，说明欲乐的过患、低劣、染污，以及出离的功德。
当世尊了知优婆离居士心地柔和、调顺、离盖、振奋、清净时，便说明诸佛特有的说法——苦、集、灭、道。
就像一块干净、没有污点的布，能够很好地染上颜色一样，优婆离居士就在那个座位上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
‘凡是有生起之法，都是有灭去之法。’
于是，优婆离居士见法、得法、知法、深入法，度过疑惑，除去疑虑，得到无畏，在导师的教法中不再依赖他人，对世尊这样说——
“那么尊者，现在我们该告辞了，我们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居士，现在你可以认为是时候了。”
- 那时，居士优婆离对世尊所说的话感到欢喜、赞同，从座位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便前往自己的住处。
到了之后，他对守门人说道：
“朋友守门人，从今天起，我要拦阻尼乾子和尼乾女，不阻拦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如果有尼乾来了，你就这样对他说：
‘尊者，请留步，不要进去。
从今天起，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了。
现在这里拦阻尼乾子和尼乾女，不阻拦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尊者，如果您需要食物，就请在这里等候，他们会把食物送到这里给您。’”
守门人回答居士优婆离说：“是，尊者。”
- 长苦行尼乾听说了这件事——
“据说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了。”
于是，长苦行尼乾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里。
到了之后，他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
“尊者，我听说据说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了。”
“苦行者啊，居士优婆离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是没有的事，不可能发生的。
但沙门乔达摩会成为居士优婆离的弟子，这倒是有可能发生的。”
长苦行尼乾第二次……乃至……第三次也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
“尊者，我听说……乃至……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居士优婆离弟子的这件事。”
“尊者，那么让我去看看，看看居士优婆离究竟是否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
“苦行者啊，你去看看吧，看看居士优婆离究竟是否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
- 于是，长苦行尼乾前往居士优婆离的住处。
守门人远远地就看见长苦行尼乾走来。
看见之后，他对长苦行尼乾说道：
“尊者，请留步，不要进去。
从今天起，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了。
现在这里拦阻尼乾子和尼乾女，不阻拦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尊者，如果您需要食物，就请在这里等候，他们会把食物送到这里给您。”
“朋友，我不需要食物。”他说完这话，便从那里转身返回，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里。
到了之后，他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
“尊者，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确实是真的。
尊者，这件事我没能阻止；尊者，我也不赞同居士优婆离去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说法。
因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个魔法师，他懂得一种能诱惑人的魔法，用它来诱惑其他外道的弟子。
尊者，居士优婆离已经被沙门乔达摩用这种诱惑人的魔法诱惑了。”
“苦行者啊，居士优婆离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是没有的事，不可能发生的。
但沙门乔达摩会成为居士优婆离的弟子，这倒是有可能发生的。”
长苦行尼乾第二次也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
“尊者，……乃至……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居士优婆离弟子的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长苦行尼乾第三次也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
“尊者，我听说……乃至……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居士优婆离弟子的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苦行者啊，那么让我也去，我要亲自去看看，看看居士优婆离究竟是否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
于是，尼乾陀若提子带着尼乾徒众的大队伍，前往居士优婆离的住处。
守门人远远地就看见尼乾陀若提子走来。
看见之后，他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
“尊者，请留步，不要进去。
从今天起，居士优婆离已经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了。
现在这里拦阻尼乾子和尼乾女，不阻拦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尊者，如果您需要食物，就请在这里等候，他们会把食物送到这里给您。”
“那么，朋友守门人，你去居士优婆离那里，
到了之后，这样对居士优婆离说：
‘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带着尼乾徒众的大队伍，正站在外面的门廊下；
他想见您。’”
守门人回答尼乾陀若提子说：“是，尊者。”然后前往居士优婆离那里；
到了之后，他对居士优婆离说道：
“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带着尼乾徒众的大队伍，正站在外面的门廊下；
他想见您。”
“那么，朋友守门人，在中间的门廊上安排好座位。”
守门人回答居士优婆离说：“是，尊者。”然后在中间的门廊上安排好座位，前往居士优婆离那里；
到了之后，他对居士优婆离说道：
“尊者，中间门廊上的座位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您认为是时候了，就请吧。”
于是,居士优婆离前往中门房。
到了那里,他在那里的座位中最好、最高、最上、最上妙的座位上自己坐下,然后招呼守门人说:
“喂,守门人朋友,你去见尼干子那他子;
到了那里,这样对尼干子那他子说:
‘尊者,居士优婆离这样说,如果尊者愿意,就请进来。’”
守门人回答居士优婆离说“是,尊者”后,就去见尼干子那他子;
到了那里,对尼干子那他子这样说:
“尊者,居士优婆离这样说:
‘尊者,如果尊者愿意,就请进来。’”
于是,尼干子那他子就和一大群尼干弟子一起前往中门房。
以往,居士优婆离每当从远处看见尼干子那他子走来,就会上前迎接,并用自己的上衣拂拭、整理那里最好、最高、最上、最上妙的座位,请他坐下;而现在,他却自己坐在那里最好、最高、最上、最上妙的座位上,对尼干子那他子这样说:
“尊者,是有座位的;
如果尊者愿意,就请坐吧。”
居士,你糊涂了!居士,你愚痴了!
“居士,你疯了!居士,你痴呆了!
你说‘尊者,我去要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论说’,去了以后,却带着一副被驳倒的大枷锁回来了。
居士,就好比一个想去取走别人睾丸的人,自己的睾丸反被摘除后回来;又好比一个想去取走别人眼珠的人,自己的眼珠反被挖出后回来;
居士,你正是这样,你说‘尊者,我去要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论说’,去了以后,却带着一副被驳倒的大枷锁回来了。
居士,你是被沙门乔达摩用蛊惑人心的邪术给蛊惑住了。”
“尊者,蛊惑人心的邪术是善妙的;
尊者,蛊惑人心的邪术是美好的;
尊者,若我亲爱的亲族血亲被这种蛊惑术所蛊惑,
那也会使我亲爱的亲族血亲长夜得利益、得安乐;
尊者,如果一切刹帝利都被这种蛊惑术所蛊惑,
也会使一切刹帝利长夜得利益、得安乐;
尊者,如果一切婆罗门……乃至……一切吠舍……乃至……一切首陀罗都被这种蛊惑术所蛊惑,
也会使一切首陀罗长夜得利益、得安乐;
尊者,如果这个包括天、魔、梵在内的世界,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与人在内的众生,都被这种蛊惑术所蛊惑,
也会使这个包括天、魔、梵在内的世界,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与人在内的众生,长夜得利益、得安乐。”
“尊者,那么我给你打个比方。
有些明智的人借着比方能理解所说话语的含义。
“尊者,从前,有一个年老、年迈、上了年纪的婆罗门,他有一个年轻的妻子怀了孕,快要临盆了。
于是,尊者,那个年轻妻子对那个婆罗门这样说:
‘婆罗门,你去市场买一只小猴子带回来,给我孩子当玩伴。’
这样说了以后,那个婆罗门对那个年轻妻子这样说:
‘夫人,先等着吧,等生下来再说。
夫人,如果你生下男孩,我就从市场给你买只小猴子回来,给你儿子当玩伴;
如果夫人你生下女孩,我就从市场给你买只小母猴回来,给你女儿当玩伴。’
尊者,第二次,那个年轻妻子……乃至……第三次,尊者,那个年轻妻子对那个婆罗门这样说:
‘婆罗门,你去市场买一只小猴子带回来,给我孩子当玩伴。’
于是,尊者,那个婆罗门贪恋、迷恋那个年轻妻子,从市场买了只小猴子带回来后,对那个年轻妻子这样说:
‘夫人,这是我从市场给你买回来的小猴子,给你儿子当玩伴的。’
尊者,这样说了以后,那个年轻妻子对那个婆罗门这样说:
‘婆罗门,你带着这只小猴子去见染工赤手;
到了那里,这样对染工赤手说:朋友赤手,我想把这只小猴子染成名叫‘蜜黄’的颜色,染好、捶打后使两面都光滑。’
“大德，接着,那个婆罗门爱上了那个少女，心中被她系住，就带着那只小猴子来到染工之子染手那里。
来到之后，对染工之子染手这样说：
‘染手朋友，我想要这只小猴子染成叫作“黄花色”的颜色，染好、反复捶打、两面都磨光。’
大德，这样说了之后，染工之子染手对那个婆罗门这样说：
‘你这只小猴子，只能染色，不能捶打，也不能磨光。’
“大德，正是如此，诸愚痴尼乾子们的教说，只能让愚人染色，不能让智者染色，经不起追问，也经不起深究。
大德，接着，那个婆罗门过了一段时间，带着一件新的成对衣料来到染工之子染手那里。
来到之后，对染工之子染手这样说：
‘染手朋友，我想要这件新的成对衣料染成叫作“黄花色”的颜色，染好、反复捶打、两面都磨光。’
大德，这样说了之后，染工之子染手对那个婆罗门这样说：
‘大德，你这件新的成对衣料，既能染色，又能捶打，也能磨光。’
大德，正是如此，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教说，智者才能领受，愚人却不能，经得起追问，也经得起深究。”
“居士，连同国王在内的会众都这样知道：
‘居士优婆离是尼乾子那多子的弟子。’
居士，我们该把你当作谁的弟子呢？”
这样说了之后，居士优婆离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上衣披在一边，向着世尊的方向合掌行礼，然后对尼乾子那多子这样说：
“那么，大德，请听我是谁的弟子。”
七十六。
智者已离痴惑，已破除心碍，已战胜诸魔；
无有烦恼者，心地平等者，戒行已经成熟，具足善妙智慧；
已度脱不平等（贪等）者，无垢者，我是那位世尊的弟子。
无有疑虑者，知足喜悦者，已舍弃世间贪欲者，心生欢喜者；
已成就沙门行的人，处于最后身的人；
无可比拟者，离于尘垢者，我是那位世尊的弟子。
无有疑惑者，善巧者，善于调御者，最殊胜的御者；
无上者，法义美好者，心无疑虑者，光明的照耀者；
斩断我慢者，精进者，我是那位世尊的弟子。
如牛王般尊贵者，不可测量者，甚深者，已证得〔一切〕智慧者；
带来安稳者，具足智慧者，安住于法者，善自制者；
已渡越执著、已解脱的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无恶的、独居寂静的、诸结已尽、已解脱的——
善于应答、清净的、已放下我慢之幢、已离贪的——
已调伏、无戏论的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第七位仙人、不虚伪的、通达三明的、已至无上智慧的——
已洗净烦恼的、善作诗偈的、寂静的、已通达智慧的——
最先施予（法）的、堪忍难忍之事的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圣者、已修习自身的、已达所应达的、善于解说的——
正念的、具观智的、既不倾向也不排拒的——
无渴爱、已得自在的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已显扬著称的禅修者、内心不被染污所随逐的、清净的——
无所执著、有益的、远离尘嚣的、已达至上境地的——
对于渡越者、引渡者，我是这位世尊的弟子。
“对于寂静者、广慧者、大慧者、离贪者；
对于如来、善逝、无与伦比者、无等者；
对于无畏者、善巧者，我是这位世尊的弟子。
“对于断爱者、佛陀、离（烦恼）烟者、不染著者；
对于具大神力者、最上人、无比者；
对于获得大名誉者，我是这位世尊的弟子。”
“居士，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些对沙门乔达摩的赞叹编排起来的呢？”
“大德，就像各种各样花朵堆成的一大堆花，一个熟练的花匠或花匠的徒弟能用它们编成一个色彩缤纷的花环；
大德，同样地，那位世尊具有各种各样的、成百上千种的美德。
大德，对于值得称赞的人，谁会不去称赞他呢？”
于是尼乾陀若提子无法忍受对世尊的这种敬重，当场从口中涌出了热血。
《优婆离经》第六，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