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指经
我曾这样听说：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灵鹫山的猪洞。
那时，游方者长指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寒暄之后，他站在一旁。
游方者长指站在一旁，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先生，我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
‘我不认可一切’。”
“阿祇韦沙那，你这个‘我不认可一切’的见解，
这个见解本身，你也不认可吗？”
“乔达摩先生，若这个见解对我而言是可被接受的，那也是同样的情况，那也是同样的情况。”
“阿祇韦沙那，因此，世上有更多的人这样说：
‘那也是同样的情况，那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们既不舍弃那个见解，又执取另一个见解。
阿祇韦沙那，因此，世上有更少的人这样说：
‘那也是同样的情况，那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们既舍弃那个见解，又不执取另一个见解。
阿祇韦沙那，有些沙门婆罗门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
‘我认可一切’；
阿祇韦沙那，有些沙门婆罗门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
‘我不认可一切’；
阿祇韦沙那，有些沙门婆罗门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
‘我认可一部分，不认可一部分。’
阿祇韦沙那，那些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
‘我认可一切’，他们这个见解接近贪染，接近系缚，接近欢喜，接近执着，接近取著；
阿祇韦沙那，那些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
‘我不认可一切’，他们这个见解远离贪染，远离系缚，远离欢喜，远离执着，远离取著。”
这样说了之后，游方者长指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先生赞扬我的见解，乔达摩先生推崇我的见解。”
“阿祇韦沙那，那些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
‘我认可一部分，不认可一部分。’
他们所认可的那个见解，接近贪染，接近系缚，接近欢喜，接近执着，接近取著；
他们所不认可的那个见解，远离贪染，远离系缚，远离欢喜，远离执着，远离取著。
阿祇韦沙那，那些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
‘我认可一切’，对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思考：
‘我这个见解——我认可一切——如果我坚持、执取这个见解，武断地宣称：唯有这才是真实，其余都是虚妄；
那么我将与这两种人产生争执——一种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我不认可一切；另一种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我认可一部分，不认可一部分——我将与这两种人产生争执。
这样，有争执就有争论，有争论就有恼害，有恼害就有恼乱。’
这样，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争执、争论、恼害、恼乱，就舍弃那个见解，又不执取另一个见解。
这样，这些见解就被舍弃了，这样，这些见解就被放下了。
“阿祇韦沙那，那些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
‘我不认可一切’，对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思考：
‘我这个见解——我不认可一切——如果我坚持、执取这个见解，武断地宣称：唯有这才是真实，其余都是虚妄；
那么我将与这两种人产生争执——一种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我认可一切；另一种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我认可一部分，不认可一部分——我将与这两种人产生争执。
这样，有争执就有争论，有争论就有恼害，有恼害就有恼乱。’
这样，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争执、争论、恼害、恼乱，就舍弃那个见解，又不执取另一个见解。
这样，这些见解就被舍弃了，这样，这些见解就被放下了。
“阿祇韦沙那，那些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
‘我认可一部分，不认可一部分’，对此，有智慧的人会这样思考：
‘我这个见解——我认可一部分，不认可一部分——如果我坚持、执取这个见解，武断地宣称：唯有这才是真实，其余都是虚妄；
那么我将与这两种人产生争执——一种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我认可一切；另一种是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或婆罗门：我不认可一切——我将与这两种人产生争执。
这样，有争执就有争论，有争论就有恼害，有恼害就有恼乱。’
这样，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争执、争论、恼害、恼乱，就舍弃那个见解，又不执取另一个见解。
这样，这些见解就被舍弃了，这样，这些见解就被放下了。
“阿祇韦沙那，这个身体是色法，由四大构成，从父母而生，靠米饭和面食维持增长，具有无常、须涂拭按摩、易破坏、易消散的本质，应当从无常、苦、病、痈、箭、祸、患、他者、坏灭、空、无我的角度去观察它。
当这样从无常、苦、病、痈、箭、祸、患、他者、坏灭、空、无我的角度观察这个身体时，对身体的欲求、对身体的贪爱、随身而生的烦恼就会被舍弃。
“阿祇韦沙那，有这三种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阿祇韦沙那，在感受乐受的时候，那时既不感受苦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
那时只感受乐受。
阿祇韦沙那，在感受苦受的时候，那时既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
那时只感受苦受。
阿祇韦沙那，在感受不苦不乐受的时候，那时既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苦受；
那时只感受不苦不乐受。
阿耆毘舍那，乐受也是无常的、是有为的、是缘起而生的、是灭尽之法、是衰败之法、是离贪之法、是灭之法；
阿耆毘舍那，苦受也是无常的、是有为的、是缘起而生的、是灭尽之法、是衰败之法、是离贪之法、是灭之法；
阿耆毘舍那，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的、是有为的、是缘起而生的、是灭尽之法、是衰败之法、是离贪之法、是灭之法。
阿耆毘舍那，多闻的圣弟子这样观察时，对乐受也会厌离，对苦受也会厌离，对不苦不乐受也会厌离；
厌离就会离贪，因离贪而解脱。
解脱时，就会生起“已解脱”的智慧。
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的已作，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存在了。”
阿耆毘舍那，这样心解脱的比丘，不苟同于任何人，不与任何人争论，只是随顺世间通用的说法而说，并不执取它。”
那时，具寿舍利弗正站在世尊身后，为世尊扇风。
这时，具寿舍利弗这样想：
“据说，世尊对我们教导要以证智来断除这些法；据说，善逝对我们教导要以证智来舍弃这些法。”
具寿舍利弗这样思惟之后，他的心便不再执取，从诸漏中解脱了。
至于长指游行者，则生起了远离尘垢、离染的法眼——
“凡是生起之法，都是灭尽之法。”
这时，长指游行者已经见法、得法、知法、悟入法，度过了疑惑，脱离了犹疑，获得了无畏，对于导师的教法不再依赖他人，他对世尊这样说：
“太好了，乔达摩尊者！太好了，乔达摩尊者！
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着的东西翻正，把遮盖着的东西打开，为迷路的人指路，在黑暗中举着油灯，使有眼的人能够看见色相一样——乔达摩尊者也这样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正法。
我皈依乔达摩尊者，也皈依法和比丘僧团。
愿乔达摩尊者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皈依。”
《长指经》第四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