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婆私吒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伊车能伽罗的伊车能伽罗林中。
当时，有许多知名的婆罗门大富豪住在伊车能伽罗，也就是：赞吉婆罗门、多鲁卡婆罗门、卜卡罗萨帝婆罗门、扎努索尼婆罗门、多迭雅婆罗门，以及其他知名的婆罗门大富豪。
那时，婆私吒和婆罗堕婆阇两位青年在散步经行时，谈起了这样一个话题：
“朋友，怎样才算是婆罗门呢？”
婆罗堕婆阇青年这样说：
“朋友，凡是从父母双方出身清净、血统纯洁，直到七代祖先都未曾因出身而被指责、被非难的人，这样就算是婆罗门了。”
婆私吒青年这样说：
“朋友，凡是持戒并具足德行的人，这样就算是婆罗门了。”
婆罗堕婆阇青年无法说服婆私吒青年，婆私吒青年也无法说服婆罗堕婆阇青年。
于是，婆私吒青年对婆罗堕婆阇青年说：
“朋友婆罗堕婆阇，这位从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如今正住在伊车能伽罗的伊车能伽罗林中。
关于这位乔达摩尊者，有这样美好的名声传扬开来：
‘彼世尊即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来吧，朋友婆罗堕婆阇，我们去见沙门乔达摩；
见到之后，把这件事请教沙门乔达摩。
沙门乔达摩怎样为我们解答，我们就照着那样记住。”
“好的，朋友。”婆罗堕婆阇青年这样回应婆私吒青年。
那时，婆私吒和婆罗堕婆阇两位青年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交谈一些友好、值得纪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
婆私吒青年坐在一旁后，用偈颂对世尊说：
“我们两人都已得到老师认可，也自认精通三吠陀；
我是卜卡罗萨帝的弟子，这位青年是多鲁卡的弟子。
“凡是三吠陀所宣说的，我们对此都已完全通达；
在文句和语法解释上，我们与老师不相上下；
我们两人在出身的说法上，有争论，乔达摩啊。
“婆罗堕婆阇这样说：凭出身就是婆罗门；
而我说是凭行为，具眼者啊，请这样了知。
“我们两人彼此都无法使对方明白，
所以前来请教尊者，闻名的觉者。
就像人们仰望圆满的月亮，前往合掌礼敬
礼拜并且致敬，向世间的乔达摩。
世间生起了眼，我们向乔达摩请教；
婆罗门是由出生而成，还是由行为而成呢？
请为我们这些不明白的人说明，好让我们能明白什么是婆罗门。
四五六。
“我要为你们解说，”世尊说道，“婆私咤啊，
依次如实地说明：
众生的种类区分，它们彼此的种类是不同的。
你们要知道，草木虽然不能自称，
它们的特征由种类所构成，因为它们彼此的种类是不同的。
“再有飞虫和蛾类，乃至红蚁和黑蚁，
它们的特征由种类所构成，因为它们彼此的种类是不同的。
你们也要知道四足动物，无论小的还是大的，
它们的特征由种类所构成，因为它们彼此的种类是不同的。
你们也要知道用腹部爬行的蛇类，那长脊背的动物，
它们的特征由种类所构成，因为它们彼此的种类是不同的。”
“接下来你们要知道，栖息在水中的鱼；
因种类而有的特征，因为各个种类互不相同。”
“接下来你们要知道，展翅飞翔的鸟；
因种类而有的特征，因为各个种类互不相同。”
“正如在这些种类当中，因种类而有的特征是多样的；
同样，在人类当中，却没有因种类而有的多样特征。”
“不是靠头发，不是靠头，不是靠耳朵，不是靠眼睛；
不是靠嘴巴，不是靠鼻子，不是靠嘴唇或眉毛。”
“不是靠脖子，不是靠肩膀，不是靠腹部，不是靠背部；
不是靠臀部，不是靠胸部，不是靠私处，不是靠性器官。”
“不是靠手，不是靠脚，不是靠手指或指甲；
不是靠小腿，不是靠大腿，不是靠肤色或声音；”
人类没有一种由出生所定的（种类）标志，不像其他物种那样。
四五七。
“各自存在于身体中的这一点，在人类当中并不存在；
人类中的这种差别，只是依世俗称谓而说的。
“人类当中，凡是靠耕种田地为生的人，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农夫，不是婆罗门。
“人类当中，凡是靠各种技艺为生的人，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工匠，不是婆罗门。
“人类当中，凡是靠经商为生的人，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商人，不是婆罗门。
“人类当中，凡是靠为他人服役为生的人，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仆役，不是婆罗门。
“人类当中，凡是靠不与取为生的人，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盗贼，不是婆罗门。
“世间不论是谁，靠弓箭为生，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战士，不是婆罗门。
“世间不论是谁，靠主持祭祀为生，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祭司，不是婆罗门。
“世间不论是谁，享用村庄和国土，
婆私吒啊，你应这样知道：那是国王，不是婆罗门。
“我不称由胎所生、从母而来的人为婆罗门；
他就被称为‘称人为朋友者’，如果他仍有牵挂；
无牵挂、无执著，这样的人我才称为婆罗门。
四五八。
“斩断一切结缚，内心毫不颤栗；
超越执着、解脱系缚，这样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斩断皮带与革绳，绳索连同门闩；
已拔起门栓、觉悟了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对于辱骂、殴打与拘禁，内心不起瞋恨而能忍受；
以忍耐为力量、以忍耐为军队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不生瞋恨、具足头陀行、具足戒德而无隆盛；
已经调伏、承受着最后身躯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就像水珠滑落在莲叶上，又像芥子立在针尖上；
不被诸欲沾染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凡是在此生就已了知自己苦的灭尽的人；
放下重担、解脱系缚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智慧深邃、聪敏，通晓正道与邪道的人，
已达到最高目标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不与在家人混杂，也不与出家人混杂，
无家可依、少欲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对一切众生放下刀杖，无论是有渴爱的还是无渴爱的，
自己不杀害、也不教唆别人杀害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在敌对者中不与人为敌，在使用刀杖者中已得寂灭，
在执取者中无执著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贪欲、瞋恚、我慢与忘恩都已放下的人，
如芥子从针尖滑落一般，我称他为婆罗门。
四五九。
应说出不粗鲁、能让人明白、真实的话语，
凭这样的话不冒犯任何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凡是对于长的或短的、细的、粗的、美的或丑的,
在世间不拿取没有给与之物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对于此世和他世都没有欲求的人，
无欲求、已解脱系缚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没有执着、通达了知而没有疑惑的人，
已到达不死境地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已经超越了福与恶这两种执着的人，
无忧、无垢、清净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如月亮般无垢清净、明净而不浑浊，
喜与有已尽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凡是超越了这泥泞险道般的轮回与愚痴的人；
已渡过、到达彼岸、修禅、无欲、无疑惑；
不再执取而寂灭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凡是舍弃了诸欲、无家而游行的人；
欲有已尽，我称他为婆罗门。
凡是舍弃了渴爱、无家而游行的人；
爱有已尽，我称他为婆罗门。
舍弃了人间的系缚，又超越了天界的系缚；
解脱一切系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舍弃了喜爱与不喜、已清凉、无所依着；
征服了一切世间的英勇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了知众生死亡与投生的全部情形，
无所执着、善逝的觉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天神、乾闼婆与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处，
漏尽的阿罗汉，我称他为婆罗门。
对他而言，前际、后际、中际都一无所有，
无所有、无执取，我称他为婆罗门。
最上的牛王、勇猛的大仙、征服一切的人，
无欲、已沐浴清净的佛陀，我称他为婆罗门。
了知宿世，也见到天界与恶趣，
并且已到达生尽之处，我称他为婆罗门。
四六〇。
“这只是世间的称呼，姓名与种姓是被安立出来的；
是由世俗共许而产生的，在各处依情况被设立。
“这长久潜藏在人心中，使不了知的人不自知那是邪见；
他们竟因此说，凭出生就是婆罗门。
“不是凭出生就是婆罗门，也不是凭出生就不是婆罗门；
是凭所作的业才是婆罗门，是凭所作的业才不是婆罗门。
“凭所作的业成为农夫，凭所作的业成为工匠；
凭所作的业成为商人，凭所作的业成为仆役。
“凭所作的业成为盗贼，凭所作的业也成为士兵；
凭所作的业成为祭祀者，凭所作的业也成为国王。
“智者们就是这样，如实地看待业；
洞察缘起，通晓业报。
世间随业运转，众生随业运转；
众生受业所系，如同行进中的车受车轴销钉所系。
凭借苦行、梵行、克制与调伏；
因此才是婆罗门，这是最上等的婆罗门之道。
具足三明，寂静而灭尽了再生；
婆西他啊，应当这样理解：在智者看来，这样的人就是梵天，也是帝释。
这样说了以后，婆西他和婆罗堕若两位青年对世尊这样说：
“太好了，乔达摩先生！太好了，乔达摩先生！
乔达摩先生，就像把倒着的东西翻正，把遮盖着的东西打开，为迷路的人指路，在黑暗中举起油灯，使有眼睛的人能够看见形色一样——乔达摩先生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我们皈依乔达摩先生，皈依法，也皈依比丘僧团。
愿乔达摩先生记我们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终身皈依，直到命终。”
婆西他经终，第八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