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伊苏卡利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伊苏卡利婆罗门来到世尊那里；
来到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
寒暄完可喜可念的话之后，坐在一旁。
伊苏卡利婆罗门坐在一旁后，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先生，婆罗门们施设四种服侍——他们施设对婆罗门的服侍，施设对刹帝利的服侍，施设对吠舍的服侍，施设对首陀罗的服侍。
乔达摩先生，婆罗门们是这样施设对婆罗门的服侍的——
‘婆罗门可以服侍婆罗门，刹帝利可以服侍婆罗门，吠舍可以服侍婆罗门，首陀罗可以服侍婆罗门。’
乔达摩先生，这就是婆罗门们施设的对婆罗门的服侍。
乔达摩先生，婆罗门们是这样施设对刹帝利的服侍的——
‘刹帝利可以服侍刹帝利，吠舍可以服侍刹帝利，首陀罗可以服侍刹帝利。’
乔达摩先生，这就是婆罗门们施设的对刹帝利的服侍。
乔达摩先生，婆罗门们是这样施设对吠舍的服侍的——
‘吠舍可以服侍吠舍，首陀罗可以服侍吠舍。’
乔达摩先生，这就是婆罗门们施设的对吠舍的服侍。
乔达摩先生，婆罗门们是这样施设对首陀罗的服侍的——
‘只有首陀罗服侍首陀罗。
还有别的什么人会服侍首陀罗呢？
乔达摩先生，这就是婆罗门们施设的对首陀罗的服侍。
乔达摩先生，婆罗门们施设这四种服侍。
在这方面，乔达摩先生怎么说呢？”
437.“婆罗门，那么全世界都认可婆罗门这样说——
‘让他们施设这四种服侍’吗？”
“不是这样的，乔达摩先生。”
“婆罗门，就好比一个贫穷、一无所有、一贫如洗的人。
人们不顾他愿不愿意，硬把一块肉塞给他——
‘喂，这块肉你得吃，而且还要给出代价。’
婆罗门，同样地，婆罗门们没有得到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认可，却还是施设了这四种服侍。
婆罗门，我不是说‘应当服侍一切’；
婆罗门，我也不是说‘不应当服侍一切’。
婆罗门，若某人因服侍某对象而使自己变得更差而不是更好，那种服侍，我不说‘应当’；
婆罗门，若某人因服侍某对象而使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那种服侍，我才说‘应当’。
婆罗门，假如有人这样问一位刹帝利——
‘是你因服侍而变得更差而不是更好，还是你因服侍而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在这两者之中，你会去服侍哪一个呢？’婆罗门，那位刹帝利如果正确地回答，就会这样回答——
‘凡是我因服侍而会变得更差而不是更好的，我就不服侍；
凡是我因服侍而会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的，我就服侍。’
婆罗门，假如……乃至……假如有人这样问一位婆罗门……乃至……一位吠舍……乃至……一位首陀罗——
‘是你因服侍而变得更差而不是更好，还是你因服侍而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在这两者之中，你会去服侍哪一个呢？’婆罗门，那位首陀罗如果正确地回答，就会这样回答——
‘凡是我因服侍而会变得更差而不是更好的，我就不服侍；
凡是我因服侍而会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差的，我就服侍。’
婆罗门，我不说‘出身高贵的家族更优越’，我也不说‘出身高贵的家族更低劣’；
婆罗门，我不说‘容貌出众更优越’，我也不说‘容貌出众更低劣’；
婆罗门，我不说‘财富丰厚更优越’，我也不说‘财富丰厚更低劣’。
438.“婆罗门，出身高贵家族的人当中，也有人杀生，不与取，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
所以我说‘出身高贵的家族不是更优越’。
婆罗门，出身高贵家族的人当中，也有人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恶口，远离绮语，不贪欲，不瞋恚，正见。
所以我说‘出身高贵的家族不是更低劣’。
439.“婆罗门，容貌出众的人……乃至……财富丰厚的人当中，也有人杀生……乃至……邪见。
所以我说‘财富丰厚不是更优越’。
婆罗门，财富丰厚的人当中，也有人远离杀生……乃至……正见。
所以我说‘财富丰厚不是更低劣’。
婆罗门，我不说‘应当服侍一切’，我也不说‘不应当服侍一切’。
婆罗门，若某人因服侍而使信增长，戒增长，闻增长，施增长，慧增长，那种服侍，我说‘应当’；若某人因服侍而信不增长，戒不增长，闻不增长，施不增长，慧不增长，那种服侍，我就不说‘应当’。”
这样说完后，婆罗门伊苏迦利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大师，婆罗门们施设四种财产：他们为婆罗门施设应有的财产，为刹帝利施设应有的财产，为吠舍施设应有的财产，为首陀罗施设应有的财产。
乔达摩大师，这里，婆罗门们为婆罗门施设的应有财产是乞食；
如果婆罗门轻视乞食这项应有的财产，就是失职，就像是拿了不与之物的护牛人一样。
乔达摩大师，这就是婆罗门们为婆罗门施设的应有财产。
乔达摩大师，这里，婆罗门们为刹帝利施设的应有财产是弓箭；
如果刹帝利轻视弓箭这项应有的财产，就是失职，就像是拿了不与之物的护牛人一样。
乔达摩大师，这就是婆罗门们为刹帝利施设的应有财产。
乔达摩大师，这里，婆罗门们为吠舍施设的应有财产是耕种和畜牧；
如果吠舍轻视耕种和畜牧这项应有的财产，就是失职，就像是拿了不与之物的护牛人一样。
乔达摩大师，这就是婆罗门们为吠舍施设的应有财产。
乔达摩大师，这里，婆罗门们为首陀罗施设的应有财产是拿着镰刀挑担劳作；
如果首陀罗轻视拿镰刀挑担劳作这项应有的财产，就是失职，就像是拿了不与之物的护牛人一样。
乔达摩大师，这就是婆罗门们为首陀罗施设的应有财产。
乔达摩大师，婆罗门们施设这四种财产。
在这件事上，乔达摩大师怎么说呢？”
“婆罗门，那么，是全世界的人都认可婆罗门们的这种说法，
‘让他们施设这四种财产’吗？”
“不是这样的，乔达摩大师。”
“婆罗门，就譬如有一个贫穷、一无所有、身无分文的人。
人们不顾他愿不愿意，硬塞给他一份，说：
‘喂，这位先生，这（份）肉你要吃，而且还要付钱。’
婆罗门，正是这样，婆罗门们没有得到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认可，却还是施设了这四种财产。
婆罗门，我为人施设的应有财产，是圣者的、出世间的法。
一个人回想他祖先父母的家族传承，无论他的自身是在哪一种家族中出生的，就依那一种而得到称呼。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刹帝利家族，就被称为‘刹帝利’；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婆罗门家族，就被称为‘婆罗门’；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吠舍家族，就被称为‘吠舍’；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首陀罗家族，就被称为‘首陀罗’。
婆罗门，就譬如火依靠什么样的燃料燃烧，就依那种燃料而得到称呼。
如果火依靠木柴燃烧，就被称为‘木柴火’；
如果火依靠木片燃烧，就被称为‘木片火’；
如果火依靠草燃烧，就被称为‘草火’；
如果火依靠牛粪燃烧，就被称为‘牛粪火’。
婆罗门，正是这样，我为人施设的应有财产，是圣者的、出世间的法。
一个人回想他祖先父母的家族传承，无论他的自身是在哪一种家族中出生的，就依那一种而得到称呼。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刹帝利家族，就被称为‘刹帝利’；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婆罗门家族，就被称为‘婆罗门’；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吠舍家族，就被称为‘吠舍’；
如果他的自身出生在首陀罗家族，就被称为‘首陀罗’。
“婆罗门，如果有人从刹帝利家族出家，从在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非梵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恶口，远离绮语，不贪婪，心无恶意，具足正见，成就了正理、正法、善法，
“婆罗门，如果有人从婆罗门家族出家，从在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具足正见，成就了正理、正法、善法，
“婆罗门，如果有人从吠舍家族出家，从在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具足正见，成就了正理、正法、善法，
“婆罗门，如果有人从首陀罗家族出家，从在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具足正见，成就了正理、正法、善法，
“婆罗门，你怎么想，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修习无怨无恼的慈心的，只有婆罗门做得到，刹帝利、吠舍、首陀罗都做不到吗？”
“不是这样的，乔达摩大师。
乔达摩大师，刹帝利也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修习无怨无恼的慈心；
婆罗门也能够，乔达摩大师……吠舍也能够，乔达摩大师……首陀罗也能够，乔达摩大师……乔达摩大师，四种姓的人都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修习无怨无恼的慈心。”
“婆罗门，正是这样，如果有人从刹帝利家族出家，从在家进入无家的生活，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具足正见，成就了正理、正法、善法，
婆罗门，即使是从婆罗门家……从吠舍家……从首陀罗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只要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成为正见者，他就是正法、善法的成就者。
443．婆罗门，你怎么想？只有婆罗门才能拿着洗浴用的粉末到河边去洗净尘垢，刹帝利不能、吠舍不能、首陀罗不能吗？
乔达摩先生，不是这样的。
乔达摩先生，刹帝利也能拿着洗浴用的粉末到河边去洗净尘垢；
乔达摩先生，婆罗门也能……吠舍也能……首陀罗也能……乔达摩先生，四种姓都能拿着洗浴用的粉末到河边去洗净尘垢。
婆罗门，正是这样，即使是从刹帝利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只要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成为正见者，他就是正法、善法的成就者。
婆罗门，即使是从婆罗门家……从吠舍家……从首陀罗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只要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成为正见者，他就是正法、善法的成就者。
444．婆罗门，你怎么想？如果这里有一位灌顶的刹帝利王，召集了一百个不同出身的人——
‘诸位请来，那些出身于刹帝利家、婆罗门家、王族家的人，拿着柚木、娑罗木、松木、旃檀木或红莲木做的上钻木，生起火来，显现火光；
诸位也请来，那些出身于旃陀罗家、猎人家、编织匠家、造车匠家、除粪者家的人，拿着狗槽、猪槽、洗衣槽或蓖麻木做的上钻木，生起火来，显现火光。’
婆罗门，你怎么想？那由出身于刹帝利家、婆罗门家、王族家的人，拿着柚木、娑罗木、松木、旃檀木或红莲木做的上钻木生起、显现出来的火，是否会有火焰、有色泽、有光辉，并能用这火来做该用火做的事；
而那由出身于旃陀罗家、猎人家、编织匠家、造车匠家、除粪者家的人，拿着狗槽、猪槽、洗衣槽或蓖麻木做的上钻木生起、显现出来的火，是否就没有火焰、没有色泽、没有光辉，也不能用这火来做该用火做的事呢？
乔达摩先生，不是这样的。
乔达摩先生，那由出身于刹帝利家、婆罗门家、王族家的人，拿着柚木、娑罗木、松木、旃檀木或红莲木做的上钻木生起、显现出来的火，会有火焰、有色泽、有光辉，并能用这火来做该用火做的事；
那由出身于旃陀罗家、猎人家、编织匠家、造车匠家、除粪者家的人，拿着狗槽、猪槽、洗衣槽或蓖麻木做的上钻木生起、显现出来的火，也同样会有火焰、有色泽、有光辉，并能用这火来做该用火做的事。
乔达摩先生，一切火都有火焰、有色泽、有光辉，一切火都能用来做该用火做的事。
婆罗门，正是这样，即使是从刹帝利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只要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乃至……成为正见者，他就是正法、善法的成就者。
婆罗门，即使是从婆罗门家……从吠舍家……从首陀罗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只要他依着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非梵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恶口、远离绮语、不贪婪、心无恶意、成为正见者，他就是正法、善法的成就者。
这样说完后，艾苏卡利婆罗门对世尊说道：
‘太好了，乔达摩先生！太好了，乔达摩先生！……乃至……愿乔达摩尊者忆持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终生归依。’
《艾苏卡利经》第六经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