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摩犍地经
- 摩犍地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拘楼国，一个名叫剑摩瑟昙的拘楼人城镇，在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的事火堂里，坐在铺好的草席上。
那时，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着钵和衣，进入剑摩瑟昙托钵。
在剑摩瑟昙托钵后，饭后从托钵归来，世尊前往一处树林，去那里午休。
进入那片树林后，世尊坐在一棵树下午休。
那时，摩犍地遍行者散步经行时，来到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的事火堂。
摩犍地遍行者看见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的事火堂里铺着草席。
看见后，他对婆罗豆婆遮婆罗门说：
“尊者婆罗豆婆遮的事火堂里铺的这草席是给谁的？我想这大概适合沙门躺卧吧。”
“摩犍地先生，有一位释迦族出身的沙门乔达摩，从释迦族出家。
关于这位乔达摩尊者，有这样美好的名声传扬开来：
‘他，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这铺位就是为这位乔达摩尊者铺设的。”
“尊者婆罗豆婆遮啊，我们看到的实在是不祥之物；
尊者婆罗豆婆遮啊，我们看到的实在是不祥之物！
我们竟看到了那位乔达摩尊者——一个限制增长者的卧具。”
“摩犍地啊，收回这句话；
摩犍地啊，收回这句话。
因为对这位乔达摩尊者，有众多刹帝利智者、婆罗门智者、居士智者、沙门智者，都深深信服，接受调教，善巧于圣者的正理与正法。”
“婆罗豆婆遮尊者啊，若我们能当面见到那位乔达摩尊者，我们也会当面对他说：
‘沙门乔达摩是限制增长者。’
这是什么缘故呢？
因为我们的经典里正是这样流传的。”
“如果尊者摩犍地不介意，我想把这话告诉那位沙门乔达摩。”
“婆罗豆婆遮尊者不必费心，就照实说给他听吧。”
那时，世尊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听到了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与摩犍地遍行者之间的这番对话。
那时，世尊在傍晚从静坐中出定，前往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的事火堂；
到了那里后，世尊坐在铺好的草席上。
那时，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那里后，与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寒暄之后，坐在一边。
世尊对坐在一边的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说道：
“婆罗豆婆遮啊，你和摩犍地遍行者是不是就这草席有过什么对话？”
这样说了以后，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惊惧，汗毛竖立，对世尊说道：
“我们正想把这件事告诉乔达摩尊者。
没想到乔达摩尊者却已经把还没说的事说出来了。”
世尊与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之间的这段谈话尚未说完。
那时，摩犍地遍行者散步经行时，来到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的事火堂，也就是世尊所在之处；
到了那里后，与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问候寒暄之后，坐在一边。
世尊对坐在一边的摩犍地遍行者说道：
摩健地迦，眼喜爱色、乐着色、以色为乐。
如来的眼已调伏、已守护、已看护、已约束，并为了守护它而说法。
摩健地迦，你说的这句话是不是指这个——
‘沙门乔达摩是毁灭者’？
“乔达摩先生，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沙门乔达摩是毁灭者’。
这是什么缘故呢？
因为经中就是这样流传的。
摩健地迦，耳喜爱声……乃至……鼻。
摩健地迦，鼻喜爱香……舌喜爱味、乐着味、以味为乐。
如来的舌已调伏、已守护、已看护、已约束，并为了守护它而说法。
摩健地迦，你说的这句话是不是指这个——
‘沙门乔达摩是毁灭者’？
“乔达摩先生，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沙门乔达摩是毁灭者’。
这是什么缘故呢？
因为经中就是这样流传的。
摩健地迦，身喜爱触、乐着触……乃至……意喜爱法、乐着法、以法为乐。
如来的意已调伏、已守护、已看护、已约束，并为了守护它而说法。
摩健地迦，你说的这句话是不是指这个——
‘沙门乔达摩是毁灭者’？
“乔达摩先生，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沙门乔达摩是毁灭者’。
这是什么缘故呢？
因为经中就是这样流传的。
摩健地迦，你怎么想——
假使有人以前曾经沉溺于眼所识知的、可爱、可意、称心、形色悦人、与欲相连、能引生贪染的色，后来他如实了知色的生起、灭没、味、患、离，舍断对色的贪爱，消除对色的热恼，离欲、内心寂静地安住。
那么，摩健地迦，对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乔达摩先生，没有什么可说的。”
摩健地迦，你怎么想——
假使有人曾经沉溺于耳所识知的声……乃至……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可爱、可意、称心、形色悦人、与欲相连、能引生贪染的触，后来他如实了知触的生起、灭没、味、患、离，舍断对触的贪爱，消除对触的热恼，离欲、内心寂静地安住。
那么，摩健地迦，对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乔达摩先生，没有什么可说的。”
摩健地迦，我从前身为在家人时，具足、拥有五种欲乐，沉溺于眼所识知的可爱、可意、称心、形色悦人、与欲相连、能引生贪染的色，耳所识知的声……乃至……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可爱、可意、称心、形色悦人、与欲相连、能引生贪染的触。
摩健地迦，那时我有三座宫殿——一座是雨季用的，一座是冬季用的，一座是夏季用的。
摩健地迦，我在雨季宫殿中，雨季的四个月，以没有男子在场的乐器自娱，不下楼。
后来我如实了知诸欲的生起、灭没、味、患、离，舍断对欲的贪爱，消除对欲的热恼，离欲、内心寂静地安住。
我看到其他众生对诸欲还没有离贪，被对欲的贪爱所吞噬，被欲的热恼所燃烧，仍在追求诸欲。
我并不羡慕他们，也不喜乐于其中。
这是什么缘故呢？
摩健地迦，因为有一种喜乐，是脱离诸欲、脱离不善法的——甚至超越天界之乐而安住其中——喜乐于这种喜乐的人，就不会羡慕低劣之乐，也不喜乐于其中。
摩健地迦，譬如一个富有、财产丰厚、资财众多的居士或居士之子，具足、拥有五种欲乐，沉溺于眼所识知的色……乃至……身所识知的可爱、可意、称心、形色悦人、与欲相连、能引生贪染的触。
他以身行善行，以语行善行，以意行善行，身坏命终之后，往生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的诸天为伴。
他在那里的欢喜园中，被天女众围绕，具足、拥有五种天界的欲乐而受用娱乐。
他看见一位居士或居士之子，具足、拥有五种欲乐而受用娱乐。
“摩犍地耶，你觉得怎么样？如果那位天子被一群天女围绕，在欢喜园中享受着五种天界欲乐的满足，他会羡慕那位居士或居士之子吗，会想要回到人间的五种欲乐或人间的欲爱中去吗？”
“不会的，乔达摩先生。”
“这是什么缘故呢？”
“乔达摩先生，因为天界的欲乐比起人间的欲乐更加殊胜、更加美妙。”
“摩犍地耶，同样地，我从前身为在家人的时候，也具足并享受着五种欲乐的满足：眼所识知的、令人喜爱的、可意的、可爱的、伴随欲贪的、能引生贪染的色；耳所识知的声……乃至……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令人喜爱的、可意的、可爱的、伴随欲贪的、能引生贪染的触。”
“后来，我如实了知了这些欲乐的生起、消失、爱味、过患与出离之后，舍弃了对欲乐的贪爱，消除了因欲乐而生的热恼，远离了渴求，内心安住于寂静。”
“我看到其他众生对欲乐尚未离贪，被欲爱所啃噬，被因欲乐而生的热恼所燃烧，仍在追逐欲乐，而我并不羡慕他们，也不乐于其中。”
“这是什么缘故呢？”
“摩犍地耶，因为有一种喜乐，是超越欲乐、超越不善法的——甚至超越了天界的安乐——安住在这种喜乐中的人，不会羡慕那种低劣的欲乐，也不会乐于其中。”
“摩犍地耶，就好比有一个患麻风病的人，肢体溃烂、化脓，被虫蛆啃噬，用指甲抓破伤口，在炭火坑上烘烤身体。”
“他的朋友、同僚、亲属请来了医生为他治疗。”
“那位医生就为他配制药物。”
“他服用那药物之后，便从麻风病中痊愈，变得健康、快乐、自在、自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时，他看见另一个患麻风病的人，肢体溃烂、化脓，被虫蛆啃噬，用指甲抓破伤口，在炭火坑上烘烤身体。”
“摩犍地耶，你觉得怎么样？那个已经痊愈的人，会羡慕那个患麻风病的人所拥有的炭火坑或所服用的药物吗？”
“不会的，乔达摩先生。”
“这是什么缘故呢？”
“乔达摩先生，因为有病的时候才需要用药，没有病的时候就不需要用药。”
“摩犍地耶，同样地，我从前身为在家人的时候，也具足并享受着五种欲乐的满足：眼所识知的、令人喜爱的、可意的、可爱的、伴随欲贪的、能引生贪染的色；耳所识知的声……乃至……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令人喜爱的、可意的、可爱的、伴随欲贪的、能引生贪染的触。”
“后来，我如实了知了这些欲乐的生起、消失、爱味、过患与出离之后，舍弃了对欲乐的贪爱，消除了因欲乐而生的热恼，远离了渴求，内心安住于寂静。”
“我看到其他众生对欲乐尚未离贪，被欲爱所啃噬，被因欲乐而生的热恼所燃烧，仍在追逐欲乐。”
“而我并不羡慕他们，也不乐于其中。”
“这是什么缘故呢？”
“摩犍地耶，因为有一种喜乐，是超越欲乐、超越不善法的——甚至超越了天界的安乐——安住在这种喜乐中的人，不会羡慕那种低劣的欲乐，也不会乐于其中。”
“摩犍地耶，就好比有一个患麻风病的人，肢体溃烂、化脓，被虫蛆啃噬，用指甲抓破伤口，在炭火坑上烘烤身体。”
“他的朋友、同僚、亲属请来了医生为他治疗。”
“那位医生就为他配制药物。”
“他服用那药物之后，便从麻风病中痊愈，变得健康、快乐、自在、自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时，两个强壮的人分别抓住他的两只手臂，把他拖向炭火坑。”
“摩犍地耶，你觉得怎么样？那个人会不会这样扭曲身体挣扎呢？”
“会的，乔达摩先生。”
“这是什么缘故呢？”
“乔达摩先生，因为那火接触起来令人痛苦，而且极其灼热、极其炽烈。”
“摩犍地耶，你觉得怎么样？那火是现在才接触起来令人痛苦、极其灼热、极其炽烈，还是从前也是这样接触起来令人痛苦、极其灼热、极其炽烈呢？”
“乔达摩先生，那火不但现在接触起来令人痛苦、极其灼热、极其炽烈，从前也是接触起来令人痛苦、极其灼热、极其炽烈。”
“只是那个患麻风病的人，肢体溃烂、化脓，被虫蛆啃噬，用指甲抓破伤口，由于身体感官受损，才会在明明接触是痛苦的火上，生起‘是安乐’这种颠倒的想法。”
“摩犍地耶，同样地，过去世欲乐接触起来是痛苦的、极其灼热的、极其炽烈的，未来世欲乐也接触起来是痛苦的、极其灼热的、极其炽烈的，现在这个当下欲乐同样接触起来是痛苦的、极其灼热的、极其炽烈的。”
“摩犍地耶，而这些众生对欲乐尚未离贪，被欲爱所啃噬，被因欲乐而生的热恼所燃烧，由于慧根受损，才会在明明接触是痛苦的欲乐上，生起‘是安乐’这种颠倒的想法。”
“摩健地迦，比如一个患麻风病的人，肢体溃烂，长着脓疮，被虫子啃咬，用指甲抓破疮口，在炭火坑上烤炙身体。
摩健地迦，那个患麻风病的人，肢体溃烂，长着脓疮，被虫子啃咬，用指甲抓破疮口，在炭火坑上烤炙身体，可是他越这样做，那些疮口就变得越不干净、越臭、越腐烂，却仍然会有一点舒服、一点快感，这就是抓挠疮口所带来的。
摩健地迦，同样地，那些对欲乐还没有离贪的众生，被欲爱啃咬，被欲的炽热煎熬着，仍然享用欲乐。
摩健地迦，那些对欲乐还没有离贪的众生，被欲爱啃咬，被欲的炽热煎熬着，仍然享用欲乐，可是他们越是这样做，那些众生的欲爱就越增长，越被欲的炽热煎熬，却仍然会有一点舒服、一点快感，这就是依着五种欲乐所带来的。
“摩健地迦，你怎么想，你曾经见过或听说过哪位国王或大臣，具足并享受五种欲乐，却不断除欲爱、不驱散欲的炽热，在没有渴求、内心平静的状态下，曾经、现在、或将来会这样安住的吗？”
“没有，乔答摩先生。”
“说得好，摩健地迦！
摩健地迦，我也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哪位国王或大臣，具足并享受五种欲乐，却不断除欲爱、不驱散欲的炽热，在没有渴求、内心平静的状态下，曾经、现在、或将来会这样安住的。
摩健地迦，凡是过去、现在、将来在没有渴求、内心平静的状态下安住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都是如实了知欲乐的生起、消失、味、患、离，断除欲爱、驱散欲的炽热之后，才在没有渴求、内心平静的状态下，曾经、现在、或将来这样安住的。”
于是世尊在那时说出这首优陀那偈：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涅槃是最上的快乐；
八支道是诸道中最安稳、通向不死的。”
这样说了以后，游行者摩健地迦对世尊这样说：
“奇哉，乔答摩先生！奇哉，乔答摩先生！
乔答摩先生说得多好啊——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涅槃是最上的快乐。’
乔答摩先生，我也曾听以前的游行者们的师祖辈这样说过——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涅槃是最上的快乐’；
乔答摩先生，这个说法是相符的。”
“摩健地迦，那么你所听到的以前游行者们的师祖辈所说的——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涅槃是最上的快乐’，其中所说的无病是什么，所说的涅槃又是什么呢？”
这样说了以后，游行者摩健地迦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肢体，说：
“乔答摩先生，这就是无病，这就是涅槃。
乔答摩先生，因为我现在没有病、很快乐，没有任何东西让我感到不适。”
“摩健地迦，比如有一个生来就瞎的人；
他看不见黑色和白色的形色，看不见蓝色的形色，看不见黄色的形色，看不见红色的形色，看不见茜草色的形色，看不见平坦和不平坦的东西，看不见星辰的形状，也看不见日月。
他听见一个有眼睛的人这样说：
‘先生，这真是一块上好的白布，美观、洁净、干净！’
于是他就去寻找白布。
这时有另一个人拿一件涂了油污的粗布衣来欺骗他——
‘朋友，这就是给你的白布，美观、洁净、干净。’
他接受了那件衣服，接受以后就披上，披上以后心满意足地说出满意的话——
‘先生，这真是一块上好的白布，美观、洁净、干净！’
“摩健地迦，你怎么想，那个生来就瞎的人，如果知道、看见的话，会接受那件涂了油污的粗布衣，接受以后披上，披上以后心满意足地说出满意的话——
‘先生，这真是一块上好的白布，美观、洁净、干净！’吗，还是他只是相信那个有眼睛的人才这样说的呢？”
“乔答摩先生，那个生来就瞎的人，是因为不知道、不看见，才会接受那件涂了油污的粗布衣，接受以后披上，披上以后心满意足地说出满意的话——
‘先生，这真是一块上好的白布，美观、洁净、干净！’，他只是相信那个有眼睛的人罢了。”
“摩健地迦，同样地，那些其他外道的游行者，是瞎眼没有眼睛的，不知道什么是无病、不看见什么是涅槃，可是他们却说出这样的偈子——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涅槃是最上的快乐。’
摩健地迦，这首偈子是从前的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们说过的——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涅槃是最上的快乐；
八支道是诸道中最安稳、通向不死的。’
“这首偈子现在渐渐变成了凡夫的偈子。
摩健地迦，然而这个身体本是病、本是疮、本是箭、本是灾患、本是苦难，可是你却把这个本是病、本是疮、本是箭、本是灾患、本是苦难的身体——
说成‘乔答摩先生，这就是无病，这就是涅槃’。
摩健地迦，因为你没有圣者的眼，无法用圣者的眼来了知什么是无病、看见什么是涅槃。”
“我对乔答摩先生就是这样地信服！
愿乔答摩先生能为我这样开示法，使我能够了知无病、看见涅槃。”
“摩犍地耶，比如一个生来就瞎的人；
他看不见黑色和白色的形色，看不见青色的形色，看不见黄色的形色，看不见红色的形色，看不见茜红色的形色，看不见平坦和凹凸不平，看不见星星的形状，看不见月亮和太阳。
他的朋友、同事、亲属都来请医生为他治疗。
那位医生就为他配药治疗。
他服用了那药之后，眼睛还是没有生起视力，眼睛也没有变得清净。
摩犍地耶，你怎么看，这样的医生不就只是白白遭受劳苦和挫折吗？”
“乔达摩尊者，是这样的。”
“摩犍地耶，同样地，假如我为你说法——
‘这就是无病，这就是涅槃’，而你并不知道无病，也没有见到涅槃，
那对我来说就只是劳苦，就只是烦恼。”
“我对乔达摩尊者是这样地信服。
愿乔达摩尊者能这样为我说法，使我能知道无病，见到涅槃。”
“摩犍地耶，比如一个生来就瞎的人；
他看不见黑色和白色的形色，看不见青色的形色，看不见黄色的形色，看不见红色的形色，看不见茜红色的形色，看不见平坦和凹凸不平，看不见星星的形状，看不见月亮和太阳。
他听见一个有眼睛的人说——
‘先生，这真是一件精美的白布，好看、洁净、干净啊！’
他就四处去寻找白布。
这时有个人用一件涂了油的粗毛布骗他说——
‘先生，这是给你的白布，好看、洁净、干净。’
他就接受了那块布，接受之后就披在身上。
他的朋友、同事、亲属都来请医生为他治疗。
那位医生就为他治疗——用上泻药、下泻药、涂眼药、抹眼药、灌鼻疗法。
他服用了那药之后，眼睛生起了视力，眼睛也变得清净了。
随着视力的生起，他对那件涂了油的粗麻布的欲贪也随之断除了。
他还会把那个人当作仇敌、当作对头，甚至认为应该取他的性命——
‘先生，长久以来我都被这个人用这件涂了油的粗毛布欺骗、蒙骗、诱惑——他对我说：先生，这是给你的白布，好看、洁净、干净。’
摩犍地耶，同样地，假如我为你说法——
‘这就是无病，这就是涅槃。’
这样你就会知道无病，见到涅槃。
随着你视力的生起，你对五取蕴的欲贪也会随之断除；
而且你会这样想——
‘先生，长久以来我都被这颗心欺骗、蒙骗、诱惑。
我执取的只是色，执取的只是受，执取的只是想，执取的只是行，执取的只是识。
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
这样就是这整个苦蕴的集起。’”
“我对乔达摩尊者是这样地信服！
愿乔达摩尊者能这样为我说法，使我像一个不瞎的人一样能从这座位上起来。”
“摩犍地耶，那么你就应当亲近善人。
摩犍地耶，当你亲近善人时，你就会听闻正法；
摩犍地耶，当你听闻正法时，你就会依法修行；
摩犍地耶，当你依法修行时，你自己就会知道，自己就会见到——这些是病、是肿瘤、是箭；
在这里，病、肿瘤、箭都无余地灭尽。
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愁、悲、苦、忧、恼灭；
这样就是这整个苦蕴的灭尽。”
这样说了以后，游行者摩犍提对世尊说道：
“太好了，乔达摩先生！太好了，乔达摩先生！
乔达摩先生，就像把翻倒的东西扶正，把遮盖的东西打开，为迷路的人指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色相一样，
乔达摩先生您也这样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我皈依乔达摩先生，也皈依法和比丘僧团。
愿我能在乔达摩先生座下出家，愿我能受具足戒。”
“摩犍提，凡是曾经属于外道、想在这法与律中出家、想受具足戒的人，都要先在别住四个月；
四个月过后，若比丘们对他心生欢喜，才会让他出家，为他授具足戒，使他成为比丘。
不过这其中也要考虑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尊者，如果曾经属于外道、想在这法与律中出家、想受具足戒的人要先别住四个月，四个月过后，若比丘们对他心生欢喜，才让他出家，为他授具足戒；
那么我愿意别住四年，四年过后，若比丘们对我心生欢喜，就请让我出家，为我授具足戒吧。”
于是游行者摩犍提在世尊座下得以出家，得以受具足戒。
摩犍提尊者受具足戒后不久，就独自远离人群，精进不放逸，专注努力地修行，很快就在现世中亲自以证智作证并具足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正是为了这个目标，善男子们才正确地从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他证知：“生已经终结，梵行已经确立，该做的已经做了，此后不会再有轮回的生死了。”
摩犍提尊者就这样成为了阿罗汉中的一位。
摩犍提经，第五经，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