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界善心的解释
现在,解说无色界善心的时机已经到了,所以为了解说它,论师说了**“在其余的两种善心中”**等等这段话。
除空遍以外,任何一种遍,由于把它除去而得到的虚空,就是除去遍相以后的虚空。
在那虚空上生起的识,说的是空无边处禅心。
因为它正是第二无色禅的所缘。
完全是说以一切行相,也就是以“看见由色相而有取棒杖等(争斗)的发生”等等这一切行相,在诸色法上、在地遍等色相以及以它们为所缘的诸禅上看见过患的行相;或者就是以对那些色相断除贪恋、不愿再入它们的定等等的行相——这就是它的意思。
或者说,完全的意思是“一切的”,也就是依善等的差别而毫无余剩的那些色想。
色想指的是以“想”为代表而说的色界诸禅,以及以它们为所缘的那些色相。
因为色界禅也被叫做“色”,这是省略了后面那个词,就像“有色者见诸色”等等文句里那样。
以它为所缘的遍色也被叫做“色”,这是省略了前面那个词,就像“由天所授者(Devadatta)称作‘达多’”、“见外在诸色”等等说法里那样;所以这里在“色”也就是色界禅这个意义上,与它俱行的想就被取为“色想”,这是以“想”为代表而说的色界诸禅的称呼。
“它有‘色’这个名称”,所以叫做“色想”(这里把 saññā 读作“名称”,所以“色想”就是“有‘色’之名者”,指地遍等所缘),意思就是“带有‘色’这个名称的”。
应当知道,由于取了这个名称,这也就成为地遍等种类的那个所缘的名称。
因为“色想”这个说法是依同形留一(两个同形的词只保留一个)的方式而作出的。
超越就是离贪与灭。
这是说什么呢?
依善、果报、唯作而有十五种、被称为禅的那些色想,以及依地遍等而有九种、被称为所缘的那些色想——由于以一切行相对这一切毫无余剩地离贪与灭,或者由于以对它们断除贪恋、不愿入定等等的行相而离贪与灭,也就是由于厌离它们、并且镇伏了系缚于它们的欲贪,于是就生起了与空无边处想俱的无色界善心。
因为对于没有完全超越色想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生起它的。
这无色界善心并不只是由于超越那些色想才生起的,而也是由于有对想等的灭除等等,所以论师说了**“有对想”**等等这段话。
这里,由于眼等所依处与色等所缘的对击,也就是由于那被称为彼此会合的撞击而生起的想,就是有对想;这是色想等双五识(dvipañcaviññāṇa)相应诸想的别名。
就像有这样的说法——
“这里面,什么是有对想呢?
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想——这些就叫做有对想。”(《分别论》603)
这是说:(这无色界善心的生起)是由于那些作为善果报与不善果报的有对想的灭除,也就是由于断除它们、使它们不再生起、不再转起。
可是,这些有对想在入了色界禅的人身上不是也没有吗?
因为在入第一禅等的时候,心并不依五门而转起,不是吗?
这话是真的。但是,就像在“由于断除乐、断除苦,而入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这句话里,乐与苦其实是在别处(指第四禅以前的其他禅)断除的,却为了赞叹第四禅而在第四禅这里说到它们的断除;又像在“由于断除有身见与疑、由于贪嗔痴变得薄弱,而入住于斯陀含道”这句话里,有身见等其实是在第一道就已经断除的,却也在第二道这里说到——同样,应当知道,为了使修习这个禅的人生起精勤,也就是为了赞叹这个禅,才在这里说到这些有对想的灭除。
或者说,那些有对想虽然在入了色界定的人身上也是没有的,但它们的没有并不是因为已经被断除。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缺少缘。
因为色界的修习并不导向对色的离贪,而那些有对想的转起正是依赖于色的。
而无色的修习却导向对色的离贪,所以可以说“它们在这里已经被断除了”。
正因为在这以前它们还没有被断除,世尊才说“对于入了第一禅的人,声音是刺”。
而也正因为在这里它们已经被断除,才用“不动行”这样的说法等等,以及用“那些寂静的解脱,超越诸色而成为无色”等等说法,说到无色等至的不动性与寂静解脱性。
种种想的意思是:在种种境上转起的那些想,或者本身就是种种的那些想,也就是除了已经说过的以外其余的四十四种欲界想。
因为正是这些想——
“这里面,什么是种种想呢?
未入定的人具有意界、或者具有意识界时的那种想、想念、已想的状态——这些就叫做种种想。”(《分别论》604)——
这些就是这样在**《分别论》**(Vibhaṅga)中加以分别之后说出来的。
再者,由于这些想是在色、声等有种种差别、有种种自性的所缘上生起的,又由于它们分为八种欲界善想、十二种不善想、十一种欲界善果报想、两种不善果报想、十一种欲界唯作想,一共四十四类,各有不同的自性,彼此互不相似,所以就称为“种种想”。
不作意是说:完全不转向、不加留意、不省察的缘故,或者说不借着引生速行的作用把它们纳入有分心之内;也就是说,除了除去遍相以后的虚空以外,不把心运用到种种所缘上去。
因为这句话也就说出了对色法的超越——这些色法正是作意种种想的原因;而在色界禅里并没有这种对色法的超越,所以并没有说“不作意种种想”。
那么,超越等等这几种说法之间有什么差别呢?
回答说:色想与有对想在由这禅所生起的那种有里也不存在。若没有无色想的修习,这两种想在死后本是会生起的;如今直到这禅自身的果报(即无色界的生有)生起为止,它们都被置于不生之法的状态,更不用说在入这禅的时候,它们根本不会现起。所以用“超越”和“灭除”这两种说法,所显示的都只是它们的不存在。
至于种种想,其中那些由于一向依止于色而在那个有里不生起的,它们只是因为没有机会才不生起,并不是因为被无色的修习所遮止;而由于没有被遮止,有一些想还是会生起。所以对它们说的是不作意,也就是不转向、不省察,或者是不借着引生速行的作用把它们纳入有分心之内——就是不让它们进入。
因为对于入了禅的人来说,即使有些想在那里还会生起,也只是对它们不作意而已——否则就不会有禅的等至了。
这样,简略地说:用“超越色想”这句话,说出了对一切色界法的断除;用“灭除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这句话,说出了对一切欲界心与心所的断除,以及对它们的不作意。而用这三句话就说出了定的坚固。
与空无边处想俱——这里,“它没有边际,所以是无边”;无边的虚空就是空无边,也就是除去遍相以后的虚空。而它的无边性,应当从没有生灭的边际这一点来了知,或者从作意为无边这一点来了知。
因为这虚空不是有自性的法,所以它生起的边际与坏灭的边际都无法知道。
有自性的法由于本来没有而生起、生起以后又坏灭,所以是被生灭的边际所限定的;而虚空不是这样。
并且,修行者作意这虚空的时候,并不去取它那被称为界限的边际,而是只取与色分离这一点,以无边遍布的方式来进行作意。所以应当了知:这虚空之所以说为无边,是由于它没有生灭的边际,或者是由于作意的方式。
本来应当说“anantākāsa(无边的虚空)”,但由于“ananta(无边)”这个词被放到了后面,所以就说成“ākāsānanta(空无边)”。
把紧接在结合音(saṃyoga,即复辅音)后面的 ta 改成 ca,ākāsānanta 就成了 ākāsānañca(空无边);而这空无边本身又是处——因为它是连同相应法在内的那个禅的所缘,依住处的意思,就像天的住处(devāyatana)一样——所以叫做空无边处。在那空无边处上达到安止的想,就是空无边处想;与这想俱行的识,就叫做与空无边处想俱(的识)。
或者说:空无边是这连同相应法在内的想的处,所以这想叫做空无边处;这所谓空无边处,正就是那个想本身,所以叫做空无边处想;与它俱行的禅,就叫做与空无边处想俱。
与识无边处想俱——这第一无色的识,虽然由于它是有自性的法而有生等边际,但由于它以无边的虚空作为所缘而遍布于其上,或者由于作意进行时并不就识自身去取它的边际,所以说“识是无边的”,也就是识无边;本来应当说“viññāṇānañca”,但“viññāṇañca”这个词已经固定用于这个意思,或者说是省略了 ā 音和 na 音,所以才只说成“viññāṇañca(识无边)”。
正是这样处理以后,下面才会说:
“这本来应当这样说成‘识无边’。”
或者说:第一无色的识是应当由第二无色的识去趣向的,也就是应当作为所缘而被达到的,所以叫做识无边(viññāṇañca——这里的 -añca 取 añc“趣向、可达”的意思)。
其余的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与无所有处想俱——“那第一无色识连一点也不存在”,所以是无所有;意思是说,就连仅仅是坏灭的那一点也没有剩下。
因为只要还有坏灭的那一点存在,它就还算有所剩余了。
无所有的状态就是无所有性;这是对空无边处识的不存在所用的名称。
其余的和已经说过的方式一样。
与非想非非想处想俱——由于不像较低的那些禅里那样有粗的想,所以“它并不是有想”,就是非想;而由于有微细的想,所以“它并不是没有想”,就是非非想;它既是非想,又是非非想,所以是非想非非想,也就是第四无色禅。
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应当说成“nevasaññanāsañña”吗?
这话是对的。
不过为了语句顺口,才把 nevasañña 的尾音拉长成 ā 来说。
或者说:“它既不是有想,也不是没有想”——这样合在一处,依多财释(bahubbīhi)复合词的方式,就说成“非想非非想”。
它既是非想非非想,又是处,因为它被含摄在意处与法处之中,所以叫做非想非非想处;与它相应、与想俱行的,就是与非想非非想处想俱。
或者说:想本身由于不能发挥明了(paṭu)的想的那种作用,所以是非想;而由于它像热水里的火界一样,达到了只剩行的微细状态,所以是非非想——这样就是非想非非想。又因为这想是其余诸法的依止缘,依住处的意思,或者就因为它被含摄在法处之中,所以是处,于是叫做非想非非想处;与那作为非想非非想处的想俱行的,就叫做与非想非非想处想俱。
各自相应地成就——这是说,按照“第一种无色心成就第一无色地,第二种无色心成就第二无色地”等等,依照它自己相应的方式,成就在四无色地中的投生。
而在这四无色地中,应当了知:第一地的寿量是两万劫,第二地是四万劫,第三地是六万劫,第四地则是八万四千劫。
无色界善心的解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