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无生经注释
四三、在第六经中,“比丘们,有”,这是在什么缘由下说的?
据说有一天,世尊用种种方式揭示了轮回的过患,又从轮回的止息等方面作了与涅槃相关的说法。之后,比丘们心想:“世尊说这轮回有无明等原因,是有因的;但对于作为它的止息的涅槃,却没有说任何原因。那么这个无因的东西,怎么能以真实义、究竟义被确认为存在呢?”
于是,世尊为了破除那些比丘的疑惑;又为了摧破某些人的邪说,这些人像顺世论者等一样持有错误的见解,认为“在这里,沙门、婆罗门所说的‘涅槃、涅槃’只不过是一句空话,因为它的自性无从获得,所以在究竟上根本没有叫做涅槃的东西”,同时也为了摧破教外众多持见者的邪说;还为了显明不死的大涅槃在究竟上是存在的,并显明它具有作为出离等的威力,就在喜悦的激动之下,以自说的方式说了这部经。
正因如此,这部经也被结集在《自说》中(自说72-74)。
其中,有,是指存在,在究竟上可以获得。
无生、无成、无作、无为,这些词全都是彼此的同义词。
或者说,它不像受等那样,由称为因缘和合的诸因聚合而生、而产生,所以是无生。
没有原因,它也不会自己成就、自己显现、自己生起,所以是无成。
这样,因为它无生、无成,所以不是由任何原因造作的,因此是无作。
生、成、作的性质属于名色等有为法,而不属于具有无为性质的涅槃——为了显示这一点,才说无为。
或者按逆序来解释:由诸缘聚合、共同造作而成,所以叫有为;它不是这样造作而成的,并且没有有为的特相,所以是无为。像这样排除了它由多种原因产生的可能之后,有人可能怀疑“会不会是由单一的原因造作的呢”,为了显示“它不是由任何原因造作的”,才说“无作”。
这样,它虽然没有缘,有人又可能怀疑“会不会是它自己成就、自己显现的呢”,为了排除这种怀疑,才说“无成”。
为了显示它这种无为、无作、无成的性质,完全是因为它根本不具有生的性质,才说“无生”。
应当这样理解,这四个词各有其意义。
这样,世尊说了“比丘们,有无生、无成、无作、无为”,表明涅槃在究竟上是存在的;接着为了显示其中的理由,说了“比丘们,如果没有这”等语。
它的大意是:比丘们,如果具有无生等性质的无为界不存在、没有,那么在这世间,对于具有生等性质、称为色等五蕴的诸行之类,它们的出离——也就是轮回无余的止息——就不会显现,不会被认识到,也不可能实现。
因为以涅槃为所缘而生起的正见等圣道诸法,能无余地根除烦恼,所以在这里,一切轮回之苦的不再生起、消失,也就是出离,才得以显现。
像这样从反面显示了涅槃的存在之后,现在又从正面来显示它,所以说了“正因为”等语,它的意义已经讲过了。
在这里,由于有这些经文:“无缘之法,无为之法”(法集论·二法论母7、8);
“比丘们,有那样一处,在那里既没有地”(自说71);
“这一处也是难以见到的,那就是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着的舍弃”(大品7;中部1.281);
“比丘们,我要为你们宣说无为法,以及通往无为的道路”(相应部4.366)——正等正觉者出于对整个世间的怜悯,通过这些以及其他许多经文,也通过“比丘们,有无生”这部经,宣说了涅槃界在究竟上是存在的,所以不应否认它。
在这一点上,即使是尚未亲自证知的智者,也根本没有怀疑或疑惑。
至于那些缺乏智慧的人,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这里通过确定意旨的方式,作如下的道理考察:正如作为应当遍知的对象,有更高者可以超越的诸欲和诸色,都有与之对立、性质相反的出离可以显现;同样,具有那种性质的一切有为法,也必定有与之对立、性质相反的出离。
而这个出离,就是无为界。
再者,以有为法为所缘的观智,乃至随顺智,都不能以根除的方式断除烦恼;同样,以世俗谛为所缘的初禅等之中的智,也只能以镇伏的方式断除烦恼,而不能以根除的方式断除。
由此可知,以有为法为所缘的智和以世俗谛为所缘的智,都没有能力根除烦恼,所以能根除烦恼的圣道智,必定要有一个与这两者性质都相反的所缘,那就是无为界。
同样,“比丘们,有无生、无成、无作、无为”这句显明涅槃在究竟上存在的话,它的意义是不颠倒的,因为这是世尊所说的。
凡是世尊所说的,其意义都是不颠倒的、究竟的,就像“一切行无常,一切行苦,一切法无我”(法句277-279;小义释·赫马卡学童问释56)这句话一样。
同样,“涅槃”这个词,在某些场合是以如实的究竟义为对象的,因为它也有借喻的用法,就像“狮子”这个词一样。
或者说,无为界在究竟上确实存在,因为它的性质既不同于其他事物,也不同于与之相反的事物,就像地界、受一样。
通过诸如此类的方法,也应当从道理上理解,无为界在究竟上是存在的。
偈颂中,“有生的”:因为出生的意义而称为有生的,意思是已经具有生的特相。
“已成的”:因为成为的意义而称为已成的,意思是原本没有而后来产生。
“生起的”:以和合的方式生起,也就是由和合在一起的诸法而生起的意思。
“被造作的”:由作为原因的诸缘所产生的。
“有为的”:正是由那些缘聚合、会集而造作,所以称为有为的;这些全都是由缘所生之法的同义词。
因为缺乏恒常的实质等,所以是“不恒常的”。
完全被老和死所聚集、混杂在一起,所以是“老死的聚合”。
也有人读作“jarāmaraṇasaṅghaṭṭaṃ”,意思是被老和死所侵扰、所逼迫。
它是眼病等众多疾病的巢穴、窝巢,所以是“疾病的巢穴”。
无论是出于自身的本性,还是由于外力的打击,它都以毁坏为最终的本性,所以是“容易毁坏”。
四种食和称为渴爱的导引,是它的源头、生起之处,所以是“以食和渴爱为源头”。
或者说,一切缘都是食。
但在这里,由于渴爱已经用“导引”一词包括了,所以应当理解为除了渴爱以外的缘。
所以,食和导引是它的源头,因此是以食和渴爱为源头。
或者,食本身因为引导的意义、使之运转的意义而称为导引,这样理解也是以食和渴爱为源头。
“不值得去欢喜它”:那五取蕴就这样依赖于缘而运转,也正因为如此是无常的、苦的,用渴爱和邪见去欢喜它、享受它,是不应当的。
“从它出离”:是指对以“有生的、已成的”等所说的那个有身的出离、离开。由于没有那些本性不寂静的贪等烦恼和一切行,由于它们已经止息,又由于值得称赞,所以是“寂静的”;由于不是思辨之智的对象,所以是“超出思辨的范围”;由于恒常的意义,所以是“恒常的”;也正因为如此,是“无生”、“不生起”;由于没有忧愁的原因,所以是“无忧”;由于已经去除了贪等尘垢,所以是“无尘”;由于是被轮回之苦所困的人应当趋向的地方,所以是“境地”;由于是生等诸苦法灭尽的原因,所以是“诸苦法的灭尽”;由于是一切行止息的原因,所以是“诸行的止息”;也正因为如此,由于是究竟的安乐,所以是“安乐”——世尊用所有这些词来赞叹不死的大涅槃。
就这样,世尊在第一首偈中用反面排除的方式,在第二首偈中用正面顺承的方式,阐明了涅槃。
第六经的注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