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修慈经注释
二十七、第七经中,所有一切:是无余的总括。
有依的福业事:
这是对它们的限定。
这里,“依”(upadhi)指的是诸蕴;以造作依为其本性的,或者以依为目的的,就是有依。
也就是在幸福的生存中产生自体、在结生与生命进行中给予果报的那些福业。
福业事:它们既是福业,又是种种果报与利益的基础,所以叫作福业事。
简略来说,这些福业事有三种:布施所成、持戒所成、修习所成。
关于这些应该说的内容,后面在三集的注释中会说明。
慈心解脱:指依修慈而获得的三种禅或四种禅的等至。
因为说“慈”的时候,近行定和安止定都包括在内;而说“心解脱”的时候,就只指安止禅。
因为安止禅使心从五盖等对立的法中完全解脱出来,所以称为心解脱。
比不上……的十六分之一:有依的福业事比不上慈梵住的十六分之一。
这是说:把慈心解脱的果报分成十六份,再把其中一份分成十六份,其中的一小份,其他有依的福业事也比不上。
胜过:就是压倒。
放射光芒:因为远离杂染而清净,所以发出光亮。
发出光热:正因为如此,把对立的法全部烧尽。
明亮照耀:因为两方面都圆满,所以明亮照耀。
因为慈心解脱就像被称为月亮之光、没有遮蔽的明月之光那样发出光亮,像阳光驱散黑暗那样驱除对立的法而发出光热,又像启明星那样闪耀而明亮照耀。
就好比:是表示比喻的不变词。
星辰:指各种发光的天体。
月光:属于月亮的,叫作 candī;candiyā 是它的属格,与“光”连读,意思就是月光。
雨季:指因为多雨而得名的季节。
最后一个月:指迦提月(kattika)。
秋天:指秋季的时候。
因为世间把阿说逾阇月(assayuja)和迦提月称为“秋季”。
晴朗:就是高远,意思是由于云层散去而显得高远。
所以接着说“云层散尽”。
天空:指虚空。
升上天空:从升起的地方越过虚空而上升。
黑暗:就是昏暗。
驱散:就是击破、驱除。
启明星:由于它承载着强盛的光芒,所以得名 osadhi;或者由于它给草药增添力量,因而得名 osadhi,这样的星就是启明星。
这里有人问:同样都是有依的,世尊为什么要把慈与其他有依的福德区别开来说呢?
回答是:因为它最殊胜,因为它没有过失,也因为它是对众生的正确行持。
因为这些住,也就是诸慈禅,是殊胜的,是对一切众生的正确行持。
正如梵天以没有过失的心而住,具备这些禅的修行者也像梵天一样而住。
因此这些被称为“梵住”。
所以,因为最殊胜、没有过失、是对众生的正确行持,才把慈与其他有依的福德区别开来说。
即便如此,为什么单单把慈这样区别出来说呢?
因为它是其他梵住的基础,也因为它能圆满布施等一切善法。
这慈以对众生依利益的行相而转起为特相,以带来利益为作用,以平息瞋恨为现起。
如果不加限定地修习、多作,悲等的修习就能轻易成就,所以慈是其他梵住的基础。
因为对众生怀有利益的意乐时,不忍他们受苦、希望他们的种种成就长久存续、由于没有偏袒而对一切平等用心,这些都能轻易成就。
这样,致力于为全世间带来利益与安乐的大菩萨们,不以最上的抉择去区分“这个人该给,那个人不该给”,而把布施给予一切众生,作为一切安乐的根源;只为他们的利益与安乐而受持戒;为了圆满戒而亲近出离;为了对他们的利益与安乐不迷惑而净化智慧;只为增长他们的利益与安乐而发起坚固的精进;即使凭最上的精进已达到英勇的境地,也以利益众生的意乐忍受众生种种的过失;以“我们会给你们这个,会为你们做这个”等方式作出的承诺,从不违背;只为他们的利益与安乐而成为决意不动的人。
他们以对众生不动摇的慈心先施恩于人,以利益众生的意乐对众生的冒犯保持平静;即使先施了恩,也不期望回报。
这样,他们圆满诸波罗蜜,乃至圆满十力、四无畏、六不共智、十八不共佛法等一切善法。
为了显示慈能圆满布施等一切善法这一殊胜之处,所以把慈与其他福德区别开来说。
此外,慈比其他有依的福德有更大的威力,这应该用《韦拉摩经》(Velāma sutta)来说明。
因为在那部经中说:比起韦拉摩的大布施,供养一位入流者的布施果报更大;同样,比起供养一百位入流者,供养一位一来者的布施……乃至……比起供养一百位辟支佛,供养世尊的布施果报更大;比这更大的是供养以佛为首的僧团,比这更大的是向四方僧团布施精舍,比这更大的是皈依,比这更大的是受持戒,比这更大的是哪怕只有挤一下牛奶那么短的时间修慈。
正如经中所说:
“居士,婆罗门韦拉摩所布施的大布施,
如果有人供养一位具足正见的人,这比那个布施的果报更大。
如果有人供养一百位具足正见的人……乃至……远离谷酒、果酒等酒类这些放逸的根源。
如果有人哪怕只有挤一下牛奶那么短的时间修习慈心,这比那个的果报更大。”(增支部9.20)
而由于它是广大的福德,它胜过有限的福德,这一点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这样说过:“凡是有限量的业,都不会在那里留存,不会在那里停住。”(长部1.556;相应部4.360)
欲界的业称为有限量的业;而广大的业超越了限量,以有界限遍满与无界限遍满的方式增长而造作,所以称为无限量的业。
欲界的业既不能插进那广大的业中间,也不能压倒那业、为自己的果报占得位置而留住;相反,正是广大的业压倒那有限的业,就像大洪水压倒少量的水一样,占得自己的位置而留住,排除它的果报,自己把人带到与梵天共住的境地——这就是那段话的意思。
偈颂中,谁:是指任何人,无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
慈心:是指慈禅。
无量:是就修习而言、就所缘而言的无量。
因为它不像不净修习等那样只取所缘的一部分,而是以无余遍满、无界限遍满的方式,以无量的众生为所缘,并且由于修习纯熟,所以是无量。
结缚就会变得微薄:以慈禅为基础进行观察、证得下位圣道的人,瞋恚结等很容易就被断除,变得微薄。
所以说“照见依的灭尽”。
因为“依的灭尽”指的是涅槃。
他以道智通过作证现观的方式照见它。
或者,结缚就会变得微薄:是说以慈禅为近因的观,依次证得被称为依的灭尽的阿罗汉果,照见它的人,十种结缚更是全都变得微薄,也就是被断除了。
或者,结缚就会变得微薄:是说瞋恚以及与瞋恚相应的结缚都变得微薄。
照见依的灭尽:这里的意思应当理解为:以证得的方式照见被称为那些烦恼依之灭尽的境界的人。
这样显示了断除烦恼与证得涅槃这两项慈心修习达到顶点的利益之后,现在为了显示其他利益,就说了“即使只对一个”等。
其中,没有瞋恨的心:是指由于慈心的力量使瞋恚被牢牢镇伏,心不被瞋恚所污染。
修慈:是指以遍满利益的方式行慈。
善人:是指极其具有善、福德广大;或者由于远离瞋恚等不利之事,
而得安稳。因此:是指因为那样修慈。
一切众生:前面的“而”字表示对比。
以心意怜悯:是指用心怜悯。
这段话的意思是:即使只以一个众生为对象的慈心,也已经是一大堆善了;而以心意像对待自己心爱的儿子一样遍满利益、怜悯一切众生的圣者,也就是心地清净的人,就造作、成就了大量的、众多的、不少的、无边的崇高福德,这福德甚至能在六十四大劫中延续自己的果报。
众生遍布的:是指具足、充满被称为众生的群聚,也就是被众生密密地遍布、人口稠密。
征服了:是指不用刑杖、不用刀兵,只凭正法来征服。
王仙:是指像仙人一样的如法国王。
举行祭祀:是指布施财物。
巡行四方:是指四处巡行。
关于马祭等:据说在古代诸王的时代,有谷物智慧(sassamedha)、人智慧(purisamedha)、善系(sammāpāsa)、可爱言语(vācāpeyya)这四种摄事,国王们用这些来摄受世人。
其中,从已收成的谷物中收取十分之一,称为谷物智慧,意思是在成就谷物方面有智慧。
给大武士们发放六个月的饭食和薪俸,称为人祭,意思是在摄受人方面有智慧。
让贫穷的人在簿册上写下字据,然后借给他们一千、两千左右的钱财,三年不收利息,称为掷棒祭。
因为它能好好地系住人们,就像把他们绑在心上一样,所以称为“善系”(sammāpāsa)。
而用“孩子、舅舅”等柔和的话语来摄受人,称为可爱言语,意思是说动听的话、言语亲切。
这样用四种摄事来摄受的国家,就繁荣昌盛、饮食丰足、安稳太平、没有盗匪。
人们欢喜快乐,把孩子抱在胸前逗弄,敞着家门过日子。
由于家门上都没有门闩,这就称为“无遮祭”。
这是古代的传统,这是古代的常规。
但后来到了甘蔗王的时代,婆罗门们把这四种摄事和这种国家的繁荣颠倒过来、连根翻转,制定了马祭、人祭等五种祭祀。
因为世尊在《婆罗门法经》中这样说过:
“他们看到(国王的荣华)一点一点地增长,心中就生起了颠倒……乃至……
“他们于是编造咒语,去见甘蔗王。”(经集301-304)
其中,在这种祭祀中宰杀、伤害马匹,所以称为马祭。
这是一种祭祀的名称:要用两次附属祭来举行,立二十一根祭柱,仅在最后一天就宰杀五百九十七头牲畜,十分可怖,除了土地和人之外,把其余一切财物都作为酬金布施出去。
在这种祭祀中宰杀、伤害人,所以称为人祭。
这是一种祭祀的名称:要用四次附属祭来举行,酬金是连同土地在内的马祭中所说的那些财物。
在这种祭祀中投掷木棒,所以称为掷棒祭。
这是一种苏摩连续祭的名称:把称为“插棒”的木棒投进轭孔,在它落下的地方筑起祭坛,然后带着可以搬动的祭柱等,从萨罗萨蒂河没入地下之处开始逆流而行,一路举行祭祀。在这种祭祀中饮用增力之饮,所以称为饮力祭。
这是一种祭祀的名称:要用一次附属祭、十七头牲畜来举行,祭柱用木橘树做成,酬金以十七为数。
在这种祭祀中没有门闩(遮拦),所以称为无遮祭。
这是马祭的一种变式的名称,又称为“一切祭”:要用九次附属祭来举行,酬金是连同土地和人在内的马祭中所说的那些财物。
“月光”,就是月亮的光。
“就像一切星群”:就像所有的星群连月亮光彩的十六分之一都比不上,同样地,那些马祭等祭祀,连按前面所说的特征善加修习的慈心的十六分之一也比不上、达不到、抵不过,这就是意思。
现在,为了显示修慈在现世和来世的其他功德,说了“不杀害”等等。
其中,“的人”,是指致力于修习慈梵住的人。
“不杀害”:正是由于修慈的威力,瞋恚已被远远镇伏,所以他不伤害任何众生,也不用土块、棍棒等去侵扰。
“不教人杀害”:不劝使别人去杀害众生,也不教人去侵扰众生。
“不侵夺”:他不以好胜争辩的言论等方式去胜过任何人,因为他根本没有好胜心;或者,就使人受损而言,他不通过诉讼等手段让任何人蒙受损失。
“不教人侵夺”:也不唆使别人去让他人损失财物。
“怀有慈心”:就是以慈为本质的那一部分心;或者说,慈的一分,因为不舍离的意义而成为其组成部分,所以称为“慈分”(mettaṃsa)。
“对一切众生”:就是对所有的有情。
也正因为如此,“与任何人都没有怨仇”:他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有不善的怨恨;被称为对人的怨恨的那种敌对,这位住于慈的人与任何人之间都没有。
就这样,在这一集中,依次排列的十三部经,加上两部学经,共十五部经,讲的是还灭(vivaṭṭa);盖经、结经、不放逸经、骨聚经这四部经,讲的是轮回与还灭。
其余各经则只讲轮回。
第七经的注释终。
《胜义灯》
小部义注中
《如是语》一集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