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河流经注释
- 在第十经中,譬如是表示举出比喻的不变词,意思是“就像”。
被河水冲走:是说被水流湍急、能把东西冲走的河流的水势往下冲,被带向下游。
看起来可爱、令人愉快:是说以可爱的性质和令人愉快的性质为原因——他心想“这条河里或者河的对岸有宝珠、黄金等,或者别的可爱的东西、财物用具,我要去拿”,于是跳进河里,被水流拖走。
虽然是表示认可与不以为然的不变词。
认可什么,又不以为然什么?
他认可那个人想要的可爱之物确实在那里,但因为这样去会有危险,所以不以为然。
这是说:喂,你这个人,即使你想要的可爱之物在那里确实找得到,但这样去却有这样的危险——你会到达下游的深潭,遭受死亡,或者遭受接近死亡的痛苦。
下游有一个深潭:是说在这条河的下方、顺流而下的地方,有一个非常深、非常宽广的大湖。
这个大湖四周有被风吹击而涌起、像宝珠山峰一样的巨大波浪,所以说有波浪;这条河的大洪流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猛冲进来,各处都有大量回旋的河水,形成像海中大漩涡一样的漩涡,所以说有漩涡。
有一个水罗刹住在那里,把下到这个深潭里的众生当作自己固定的食物,样子非常可怕,心肠凶恶,因为有它,所以说有鳄鱼、有罗刹;或者,因为有凶猛的鱼、摩竭鱼等,所以说有鳄鱼,因为有上面所说的罗刹,所以说有罗刹。
那个:就是这样充满危险的那个深潭。
喂,你这个人:是呼唤语。
遭受死亡:是说或者被那些波浪淹没,或者掉进那些漩涡里抬不起头来,或者落进那些凶猛的鱼、摩竭鱼等的嘴里。
或者落到那个水罗刹手里,你就会死去;又或者寿命还没有尽,从那里逃脱离开,也会因为被波浪等冲击,遭受接近死亡、几乎等于死亡的痛苦。
奋力逆流而上:是说他先前被顺流冲走,听到那个人的话,心想“原来我遇上了灾祸,原来我正在死神的嘴边打转”,生起强烈的恐惧,慌乱中加倍努力,用手用脚奋力游水,不久就能到达岸边。
让人明白其中的意思:是说打这个比方,是为了让人领悟有助于通达四谛的意思。
这里的意思:就是我现在要说的、我在这里想要表达的被比喻的意思,正是为了让人明白它,才举出了比喻。
是贪爱的别名:这里应当从四个方面来理解贪爱与水流相似:逐渐增长、连续不断、使人沉没、难以渡过。
就像上方下了大雨,雨水先灌满山间的沟壑、裂缝和支流,从那里溢出,灌满小水塘,再从那里溢出,灌满小河,然后汇入大河,成为一股洪流向前奔流,这就叫做“河流”;同样,贪欲对内、外等多种多样的色等所缘生起,逐渐增长,就叫做“贪爱之流”。又像河流从源头一直到流入大海,只要没有使它中断的条件,就不会中断,连续不断地流动;同样,贪爱之流也从源头开始,只要没有使它中断的条件,就不会中断,朝着恶道之海连续不断地流动。
又像河流使卷入其中的众生沉没,不让他们抬起头来,使他们遭受死亡或接近死亡的痛苦;同样,贪爱之流也使卷入自己水流中的众生沉没,不让他们抬起智慧之头,并且通过断绝善根、陷入染污法,使他们遭受死亡或接近死亡的痛苦。
又像河流以大洪流的形态奔流,必须依靠一个善于捆扎木筏或船只、又善于驾驶的人,立下渡到对岸的志向,作出相应的努力,才能渡过,不是随便怎样都能渡过,所以难以渡过;同样,贪爱之流就是欲暴流和有暴流,必须立下志向,要圆满戒的防护,要在止和观上用功,心想“我要以审慎的智慧证得阿罗汉果”,依靠善友,登上止观之船,作出正精进,才能渡过,不是随便怎样都能渡过,所以难以渡过。
应当这样从逐渐增长、连续不断、使人沉没、难以渡过这四个方面,来理解贪爱与河流相似。
看起来可爱、令人愉快:具有可爱的类别、可爱的性质,就是看起来可爱;具有甜美的类别、甜美的性质,就是令人愉快;意思是具有合意的性质。
六:就是“这是六种”。
内:这里,它们好像怀着“我们会被执取为自我”这样的意图,以自我为主而运转,所以叫做“内的”。
其中,内有四种:行境内、自身内、对象内、内中内。
其中,在“乐于内、心得定”(《法句经》362)等处所说的,叫做行境内。
在“内心明净”(《长部》1.228;《法集论》161)中出现的,叫做自身内。
在“不作意一切相,进入并安住于内空”(《中部》3.187)中这样出现的,叫做对象内。
在“内法、外法”(《法集论》三法论母20)中所说的内,叫做内中内。
这里所指的也正是这一种,所以“内的”就是“内”本身。
或者,按照上面所说的意思,就像在“内法、外法”等处那样,存在于这些内之中的,就是内的,也就是眼等。
指的就是这些内的(处)。
“处”:这里,因为勤作(āyatana)、因为伸展诸来源(āyānaṃ tananato)、又因为引导漫长者(āyatassa nayanato),所以叫做“处”。
也就是说,在眼等之中,以各自的门和所依为基础的心与心所法,各自凭着领受等作用而勤作、兴起、聚合、努力;眼等又使这些作为来源的法伸展、扩大;而在无始无终的轮回中流转、极其漫长的轮回之苦,也由它们引导、使它延续下去。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说,这些法都因为勤作、因为伸展诸来源、因为引导漫长者,而被称为“处”。
另外,应当从住处的意思、矿藏的意思、汇聚之处的意思、出生地的意思、原因的意思来理解“处”。
因为在世间,在“自在天的处所、天神的处所”等说法中,住处被称为“处”。
在“金矿、银矿”等说法中,指的是矿藏。
而在佛陀的教法中,在“在令人愉悦的处所,鸟儿们常来栖息”等说法中,指的是汇聚之处。
在“南路是牛的产地”等说法中,指的是出生地。
在“只要具备相应的因,他在每一处都能达到亲身证得的程度”等说法中(中部3.158;增支部3.102),原因被称为“处”。
各种心与心所法住在眼等之中,因为它们的运作依赖于眼等,所以眼等是它们的住处。
它们遍布在那里,因为它们依止于眼等,所以眼等是它们的矿藏;又因为它们以所依和门的身份在那里汇聚,所以是汇聚之处;又因为它们以眼等为依止,只在那里生起,所以是出生地;又因为没有眼等就没有它们,所以是原因。
这样,根据住处的意思、矿藏的意思、汇聚之处的意思、出生地的意思、原因的意思这些理由,眼等被称为“处”。
所以说:“是六内处的别名。”
虽然色等法也因为是贪爱的对象,在“世间里的色是看起来可爱、令人愉快的,这贪爱生起时就在这里生起”这样的说法中,被说成看起来可爱、令人愉快的。
但是,离开眼等就没有自体的施设,而且眼等以“我的眼、我的耳”等方式成为格外深切的爱著对象,所以眼等特别值得被称为“看起来可爱、令人愉快”;为了显示这一点,才说:“比丘们,‘看起来可爱、令人愉快’是六内处的别名。”
“下分”:这里,“下”指的是欲界;属于欲界的叫做“下分”;因为作为缘对它们有利,所以叫做“下分的”。
谁具有它们,它们就把那个人系缚、捆绑在轮回里,所以叫做“结”。
这是身见、疑、戒禁取、欲贪、瞋恚的别名。
因为它们成为通往欲有的诸行的缘,把众生系缚在欲有上,而欲有比色界、无色界低下、低劣,属于下分。
应当知道,正是由此显示了它们与下游的深潭相似。
“比丘们,‘波浪的危险’是忿怒与苦恼的别名”:人因它而害怕,所以叫做“危险”;波浪本身就是危险,所以叫做“波浪的危险”。
因为有发怒的意思,所以是忿怒;正是这忿怒,使心和身体受到压迫、引起颤抖,因为有剧烈折磨的意思,所以是苦恼。
这里应当知道,忿怒与苦恼和波浪相似:它多次生起,淹没与它结合在一起的众生,不让他抬起头来,使他陷入不幸与灾祸。
同样应当知道,五种欲和漩涡相似:它们让被烦恼压倒的众生,在被称为可意的色等对象的它们自身之中,从这里到那里、又从那里到这里地来回打转,卷得他们连对这之外的出离都生不起心来,就这样使他们陷入灾祸。
正如鳄鱼和罗刹,会制伏并抓住没有防护、进入自己活动范围的人;即使那人站在它的活动范围之外,它也用罗刹的幻术把他引进来,以显现可怕的形相等手段,使他身不由己、无力为自己做有益的事,附在他身上,使他失去容色、力气、财物、名声和安乐,给他带来巨大的不幸与灾祸;同样,女人也会用作为女人姿态的娇媚、情态和风情,制伏并抓住没有如理作意、不够勇健的男人;即使是生性勇健的人,她也凭着自己的美色等加以诱惑,用女人的幻术附在他身上,使他身不由己、无力成就戒等对自己有益的法,使他失去德行与名誉等,给他带来巨大的不幸与灾祸;应当这样理解女人和鳄鱼、罗刹相似。
所以说:“比丘们,‘漩涡’是五种欲的别名;比丘们,‘鳄鱼和罗刹’是女人的别名。”
“比丘们,‘逆流’是出离的别名”:这里,出家、连同近行定的初禅、观慧以及涅槃,都叫做出离。
一切善法也都叫做出离。
这是这样说的:
“出家、初禅、涅槃以及观,
一切善法,都称为出离。”
应当知道,这些出家等因为与贪爱之流相逆,所以和逆流相似。
因为笼统地说,法与律就是出离,出家是它的依处;而法与律被称为贪爱之流的逆流。
这是这样说的:
“逆流而行、微妙、深奥、难见、细微的法,
被贪欲染着、被黑暗之蕴覆盖的人看不见。”(长部2.65;中部1.281;相应部1.172)
“发起精进”:是四种正勤的精进。
这种精进能渡过分为欲暴流等的贪爱之流,它和用手用脚、以四肢奋力渡过河流相似,这是很明显的。
同样,站在河岸上的明眼人和世尊相似:世尊渡过了欲暴流等全部四种暴流,站在作为暴流彼岸的涅槃高地上,具有五眼,是明眼者。
所以说:“‘站在岸上的明眼人’……乃至……正等正觉者的别名。”
这里的比喻与所喻是这样对应的:河水的水流,好比以相续不断的方式流转的贪爱之流;被水流冲走的人,好比在无始的轮回中流转、被贪爱之流冲走的众生;那人对看起来可爱、令人愉快的事物的执着,好比这众生对眼等的执着;有波浪、有漩涡、有鳄鱼和罗刹的下游深潭,好比充满了忿怒与苦恼、五种欲、女人的五下分结的集合;如实了知这一情况、站在那河流对岸的明眼人,好比如实了知整个轮回的过患和一切所知法、站在贪爱之流的对岸——涅槃的陆地上的普眼世尊;那人出于怜悯被河水冲走的人,告诉他有深潭以及深潭的危险,好比世尊以大悲为被贪爱之流冲走的众生阐明贪爱等以及它们的过患;那个不相信他的话、顺流而去的人在那深潭里遭受死亡或接近死亡的痛苦,好比不接受世尊的话的人投生到恶趣,以及在善趣中遭受痛苦;而相信他的话、用手用脚奋力,以及凭着那奋力到达对岸、安乐地前往想去的地方,好比接受世尊的话、看到贪爱等的过患,以逆着贪爱之流的出家等出离而发起精进,而已经发起精进的人就凭着那发起的精进越过贪爱之流,到达涅槃的彼岸,以阿罗汉果定的方式随意安乐而住。
在偈颂中,即使要受苦,也应当舍弃欲乐:为了证得禅那和道而勤修止观的比丘,即使他们的前分行道要艰难困苦才能成就,不能顺利地走上正轨,这是因为在前分修习时烦恼力量强大,或者诸根不够敏锐。
即使是这样,即使要受苦,也应当舍弃欲乐,也就是以初禅镇伏、以第三道断除,从而舍弃烦恼欲。
这是在说明苦的行道中的禅那和道。
期望未来的轭安稳:希求、期待不还果和阿罗汉果。
这里的意思是:“虽然现在我要艰难困苦地证得禅那和前面的几种道,但依靠这些,往上证得阿罗汉果以后,我就会成为所作已办、断尽一切苦的人。”因此,即使要受苦,也应当以禅那等舍弃欲乐。
或者说,有一个欲寻思很多的人,依靠善知识而出家、清净戒行,或者修习禅那等的前分行道,他艰难困苦,泪流满面地哭着镇伏那种寻思,这句“即使要受苦,也应当舍弃欲乐”就是针对他说的。
因为他即使艰难地舍弃欲乐,也能生起禅那,以那禅那为基础修观,逐步安立于阿罗汉果。
所以说:“期望未来的轭安稳。”
具有正知:以伴随着观智的道慧正确地了知。
心善解脱:在证得那圣道之后紧接着,以果解脱使心得到很好的解脱。
随时随地触证解脱:在证得各个道和果的时候,触证、触及、到达、证得、作证解脱,也就是涅槃。
因为这里的“vimuttiyā”(解脱)这个词是属格,用作宾格的意思。
或者是说:以作为所缘的解脱,随时随地在入各种果定的时候,触证、触及、到达自己的果心,也就是以深入涅槃的果定而住。
这样的人、通达智慧者:他以称为“智慧”的道智到达、通达了四谛,所以是通达智慧者。
到达世界尽头者:到达了蕴世间的边际。
其余的都很容易理解。
第十经的注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