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无色界定修习的解说
那已超越色有与无色有、了知色、无色等诸地差别的世尊，
把那些无色界的善业与色界的善业一并说了出来。
现在我要宣说它们最上的修习方法，
为了那些瑜伽行比丘的利益，简略地说。
“当色身存在的时候，就会有拿起棍棒等事；
而且还会有眼病等种种疾病。”
在粗色（oḷārikarūpa）中见到由它而生的过患之后，心对色生起厌离，
为了超越色，他就着手无色界的修习。
他对那被称为似相（paṭibhāganimitta）的遍色也生起厌离，这位娴熟的瑜伽者
想要离开它，就像被野猪击打过的狗那样。
这位瑜伽者在第四禅中修习纯熟、得了自在，
这位智者再依照方法从第四禅出来。
因为这第四禅心是以已被厌离的遍色为所缘的，
又因为邻近第三禅，以近在旁的喜为敌；而且相对于寂静解脱（santavimokkha，即无色禅）而言，它是粗的。
这样见到过患之后，他就把对那第四禅的
贪爱完全断除，又把第一无色作意为寂静，
他把遍扩展到轮围世界的边际，或者随他所希望的范围，
扩展到那么大之后，就以被那遍色所接触的虚空为对象——
作意“无边虚空”，
或者只作意“虚空”；
因为只要在心里这样作意，
就称为除去了遍。
因为他在除去遍的时候，并不是像卷席子那样把它卷起来，
那位瑜伽者也不是像从锅里取出饼那样把它拿出来。
他只是不再作意它，也不再观看它；
不作意、不观看，他才称为除去了遍。
他只把那除去遍所成的虚空作为相，
以心反复地作意“虚空”。
他这样反复作意，
即使心还受到思惟的冲击，
他的五盖
也就完全被镇伏了。
他一再地修习并培育那个相；
而对这位心已寂静、这样修习的瑜伽者来说，
第一无色心就在那虚空上安入；
在这里，如同色界第四禅那样，前分（purimabhāga）也是三个或者四个
速行心，它们都与舍相应；
第四个或者第五个心就成为无色心。
想要再作修习的人——所修的是第二无色心——
应当先在第一无色心上善修自在。
又因为它以邻近的色界禅为敌对者；
又因为它不像第二无色定心那样寂静。
这样见到第一无色心中的过患，
就断除对它的贪爱，而把第二无色定看作寂静。
而对于那遍满虚空而生起的心，
应当这样用心反复作意：“那就是识”。
应当转向省察它，同样也应当以思惟推究；
在这里应当用心作意：“无边、无边”。
而当他在那相上审察那个心的时候，
修行者的那个心就以近行定而得到安定。
他一再地修习并培育那个相；
对于这样修习、心具足念的他来说，
在那触及虚空的识上，第二无色定心
就以安止安入其中；安止的方法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个方法。
“这虚空是无边的”——这样遍满那虚空本身，
而生起的识，就用“识无边”（viññāṇañca）这个词来称说。
也由于作意的缘故而显明为“无边”；
不过，这本应说作“识无边”（viññāṇānanta）。
其次，想要作修习的人——所修的是第三无色心——
应当先在第二无色心上善修自在。
又因为它以邻近的第一无色定心为敌对者；
又因为它不像第三无色定心那样寂静。
这样见到第二无色心中的过患，
就断除对它的贪爱，而把第三无色定看作寂静。
这样作意之后，应当再用心作意：
第一无色定识的不存在——因为正是那第一无色定本身是空的。
而不要再用心作意那虚空之识，
而是或以“没有、没有”，或以“空、空”这样作意。
确实应当这样转向省察，也应当用心作意；
有智慧的人应当一再地以思惟推究。
当他这样在那相上审察那个心的时候，
念更加安住，心也得到安定。
他一再地修习并培育那个相；
对于这样修习、心具足念的他来说，
向四周遍满那除去遍所成的虚空、
而生起的那个识的不存在（无有）之上，
第三无色定识，
修行者的那个识就安入其中；
这里安止的方法，
也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个方法。
以第二无色（识无边处）的眼，对那以虚空为所缘的识，也就是第一无色、空无边处的心——
他就这样观见着安住，然后以“没有、没有”等等——
在作预备工作（parikamma）的作意时，那个识就消失不见了，
于是他只观见它的离去本身，并如此安住。
就像有人在某处看见僧众聚集的集会，
而僧众离去以后，他就只看见那个地方是空的。
想要再作修习的人——所修的是第四无色心——
应当先在第三无色心上善修自在。
又因为它以邻近的第二无色定心为敌对者；
又因为它不像第四无色定心那样寂静。
这样见到第三无色心中的过患，
就断除对它的贪爱，而把第四无色定看作寂静。
智者这样作意以后，就在那同一个第三无色心上，
这个心是以“不存在”为所缘而生起的——
“这个心寂静、寂静”——就这样一再地
应当转向省察它，也应当在心里这样作意。
当他这样在那相上审察那个心的时候，
念更加安住，心也得到安定。
他一再地修习并培育那个相；
对于这样修习、心具足念的他来说，
在作为所缘的、称为第三无色的那四蕴上，
修行者的那个第四无色定识就安入其中。
这里安止的方法，和前面所说的方法一样；
不过这里还有这样一点差别，明智的人应当知道。
“啊，这个等至（samāpatti）实在寂静”——它就是这样显现的；
然而它哪怕只是以“不存在”为所缘境，也就这样住立着。
正因为这第三无色等至以寂静为所缘，他才观见“这是寂静的”；
如果他把它作寂静想，那又怎么能超越它呢？
由于他并不想再入第三无色等至，超越仍然成立；
“我要入这个等至”这样的倾注（ābhoga）并不存在。
因为在心里把它作寂静想的人，所达到的是极为微细的，
那个广大的心（mahaggata），其中的想已经微弱到近于无想。
既不是有想者，也不是无想者——
他正是由于那样的一种想才成为这样，而这个名称也正是由此而来；
不过，并不只是想才
是这样的；其实不止于此——
同样地，这里的受等等也都是微细的，
这就像涂钵的油和道路上的水那样。
在讲解第四无色的时候，应当让人听闻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等至，由于根本不起粗显的想（paṭusaññā）所做的作用——
被指明为“非想”的那个想，是在第四无色定中生起的；
它完全不能执行粗显的想所做的作用。
然而，就像火界在温水中虽然存在，却不能起燃烧的作用，
那个想也由于只是行的残余，只以极微细的状态存在着；
所以那个想又被称为“非非想”（即并非没有想）。
因为这些（无色定）把色、虚空、
识，以及识的不存在（即无所有），
依照次第一一超越以后，
才成为四种。并且（古德）也这样说道：
“由于超越所缘，这四种（无色定）才得以成立；
明辨的人并不认为这些（无色定）之间有禅支的超越。
（这些无色定）一个比一个更加微妙，
在这里，越是后面的越是这样；
其中应当知道的譬喻，
就是楼阁的各层和单衣（sāṭikā）这两个譬喻。”
我已经简略地说明了这无色定等至的方法；
这方法本来就是由见解清净、容颜可喜的那一位（世尊）所开示的。
色界禅与无色界禅等至的方法，
凡是了知这更为精要的方法的比丘，
他在色界禅与无色界禅的各种等至上善巧，
他超越欲界的生存，到达色界与无色界。
以上是《入阿毗达摩论》中名为“无色界定修习的解说”的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