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狮子经义注
十二、第二经中,所谓公会堂(《中部义注》1.22;《相应部义注》3.4.243),就只是一座大厅。
因为在出征等场合,国王们站在那里,用“这么多人走在前面,这么多人走在后面”这样的话来分派,又坐在那里作出分派安排(santha)、划定分界,所以那个地方叫做“公会堂”。
又因为从出征的地方回来以后,在家里用牛粪涂地等方式把房舍打理好之前,那些国王要在那里停留(santhambhanti)一两天,所以也叫公会堂。
又因为它是那些国王一同商议事务的房舍,所以也叫公会堂。
因为他们是众王共治(gaṇarāja)的国王,所以出现的事务不能由一个人独自决定,必须取得所有人的同意,因此全体聚集在那里共同商议。
因此说**“一同商议事务的房舍”**。
或者因为他们聚集在那里,用“这个时候该耕田,这个时候该播种”这样的方式商议居家生活的事务,这就是把处处有缺漏的居家生活铺排(santharanti)妥当,由此也叫公会堂。
舍出妻儿、财物等资具,就是波罗蜜。
舍出自己的肢体,就是上波罗蜜。
舍出自己的生命,就是第一义波罗蜜。
为亲属做有益的事,就是为亲属的利益而行。
为世间做有益的事,就是为世间的利益而行。
智慧依着业自作智(kammassakatā-ñāṇa)、依着熟习无过失的事业处、技艺处和学术处(vijjāṭṭhāna)、依着熟习蕴与处等等、依着审察三相而运行,这就是为觉悟而行。
就舍出肢体、眼睛、财物、王位、妻儿而言,这就是舍出了五种大施舍。
虽然这些大施舍本身就属于布施波罗蜜,但为了显示这种舍出的特殊性质,也为了显示它极其难做,才把五种大施舍分开来单独提出;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才把舍出眼睛从舍出肢体里分开来单独提出。
虽然同样都是舍出,还是把舍出妻儿从舍出财物和王位里分开来单独提出。
所谓概略(saṅkhepa),就是出家本身。
在七种随观上,就是在无常随观、苦随观、无我随观、厌离随观、离贪随观、灭随观、舍遣随观这七种随观上。
考察清楚再做,就是审察清楚之后再去做。
住在不能导向出离的教法中的人,出于两种原因而推崇那些归投到自己门下做弟子的人;为了显示这两种原因,才说了**“为什么这样做呢”**等等。
次第说法(《长部复注》2.75-76),就是应当依照顺序来讲的话。
那究竟是什么话呢?
就是布施等等的话。
其中,布施的话之所以最先讲说,是因为它在普通人中间也通行,是一切众生共通的,容易做到,而且是在戒上确立的方法。
因为惯于舍出的人,由于对占有的财物没有执著,很容易就受持各种戒,并且在戒上确立得很稳固。
因为戒使布施者和受施者都得以清净,而在讲了利益他人之后接着要讲止息对他人的伤害,在讲了“应当去做”的法(布施)之后接着要讲“应当不做”的法(离恶的戒),在讲了财富成就的原因之后接着要讲投生成就的原因,所以在布施的话之后讲说持戒的话。
这是为了显示:“那戒是依于轮回(vaṭṭa)的,这种投生的成就就是它的果报。”
为了显示“依靠这些由布施和持戒构成的、分为上妙、更上妙等等差别的福业事(puññakiriyavatthu),就能得到四大王天等处那些分为上妙、更上妙等等差别的无量天上财富成就”,在那之后就讲天界的话。
为了显示“这天界是被贪等等染污的,圣道才是在一切方面都不被染污的”,所以在天界之后讲道;而在讲道的时候,为了显示证得道的方法,就说:连天界所摄的诸欲在内,其他一切所谓的欲更不必说,都是过患多的、无常的、不牢固的、会变坏的,这就是诸欲的过患。
“它们是低下的、粗俗的、属于凡夫的、不是圣者的、与利益无关的”,这就是它们的低劣,也就是卑下的性质。
一切生存状态(bhava)都是烦恼的依据,这就是其中的污染。
涅槃是完全从污染中解脱出来的,所以出离的利益也应当讲说。应当知道,这层意思是由**“……道(magganti)”**一语中的 iti 一词、取‘等等’的意思而显示出来的。
种种快乐的根源,就是现世的、来世的以及与涅槃相关的一切快乐的原因。
因为世间凡是所谓享用财物的快乐,全都依赖布施,这个意思是很明显的。
而那些与禅那、观、道、果、涅槃相关的快乐,布施对它们也确实是亲依止缘(upanissaya-paccaya)。
种种成就的根本,就是说:人间的成就有种种分别,有地方王位的威荣与权势,有七宝辉耀的转轮王成就等等;天上的成就则有四大王天等处的;此外还有别的成就。这布施就是它们全部的根本原因。
种种财富,就是那些因为可以享用而得名为“财富”的可爱合意的色等等,或者是依赖它们而有的享用的快乐;布施是它们的依处,因为它是不动摇的立足处。
走入险难的人,就是遭遇灾祸的人。
庇护,就是保护,因为它使人免于那灾祸而得到护持。
藏身处,就是被种种灾祸追逼的人可以躲藏的地方。
归趋,就是应当前往的地方。
依靠,就是可以投奔的所在。
依托,就是不让人堕落下去的所依。
凭借,就是可以攀扶倚靠的所在。
像宝石造的狮子座,就是像用一切宝石造成的七支俱全(sattaṅga)的大狮子座那样。
这样一来,就显示出布施价值极高,不会让人完全堕落。
像广大的大地,是因为它能让人在所去的每一处都获得立足之处。
就像可以攀扶的绳索对于一个体弱的人来说,在起身和站立的时候都是支撑;同样,布施对于众生在成就的生存状态中投生和安立,也是助缘。所以说就凭借这一点来说,它像可以攀扶的绳索。
就渡过苦难这一点来说,就是就渡过恶趣苦处这一点来说。
就带来安慰这一点来说,就是就从贪、悭吝等敌对者的危害中带来安慰这一点来说。
就保护人免于恐惧这一点来说,就是就从贫穷的恐惧中加以守护这一点来说。
悭吝等污垢,就是悭吝、贪、嗔、骄慢、嫉妒、邪见、疑惑等内心的污垢。
就不被沾染这一点来说,就是由于不被这些污垢所污染。
这些污垢,就是悭吝等污垢。
就难以靠近这一点来说,就是说对这些污垢而言它难以靠近,这些污垢无从靠近布施。
就不受惊怖这一点来说,就是由于没有令人惊怖的原因。
因为一个行布施的施主,现在就不会从任何方面感到惊怖,将来更是不会。
就强而有力这一点来说,就是由于有大力量。
因为一个行布施的施主,现在凭着随从的力量就很有力,将来更会有身体的力量等等。
就被公认为极吉祥这一点来说,就是由于被公认为“增长的原因”。
从衰损的生存状态引向成就的生存状态,就是使人到达安全的地方。
现在为了从大菩提行这一方面也显示布施的功德,才说了这布施是等等这番话。
其中,把自己投入,用这句话是在给出这样的教导:“正确地看见布施果报的大士们,连自己的生命也舍出;那么有智慧的人,对身外的财物又怎么会执着呢?”
现在为了显示世间和出世间一切最殊胜的成就全都是从布施产生的,才说了因为布施等等这番话。
其中,为了显示帝释、魔王、梵天的成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转轮王的成就既为自己的利益也为别人的利益,所以把转轮王的成就放在那些成就之后来说。
为了显示前面那些是世间的,而这些则是出世间的,才说了弟子波罗蜜的智慧等等这番话。
在这些里面,为了显示殊胜、更殊胜、最殊胜的次第,才依次说了这三种智慧。
至于布施是这些智慧的助缘,这在前面已经说过了。
应当知道,正是由此也显示了布施是梵天成就的助缘。
所谓布施,就是对值得受施的人怀着利益他的心意、或者供养的心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舍出给别人;所以说一个行布施的人去伤害别人,或者去夺取别人所有的东西,这是不合情理的。因此说行布施的人能够受持戒。
没有哪一种装饰能比得上戒的装饰,这是因为戒能带来特别的庄严。
没有哪一种花能比得上戒的花,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没有哪一种香能比得上戒的香,关于这一点,应当引用“檀香或者多伽罗香”等等的偈颂(《法句》55)——
以及“长久受戒的仙人们身上发出的香气,随风飘散出去”等等的本生偈颂(《本生》2.17.55),一并引来说明。
因为戒对众生来说既是佩饰,也是装饰,也是涂身的香膏,还能使人在别人眼中值得一看。
因此说了因为用戒的装饰等等这番话。
依靠这个戒,就能得到这样的天界,这句话是针对中等程度的人所受持的戒而说的。
正因为这样,天帝释才说道——
“由于下等的梵行,投生在刹帝利族中;
由于中等的梵行得到天身,由于上等的梵行得到清净。”(《本生》1.8.75)
可喜的,就是快乐的。
可爱的,就是令人想要的。
合意的,就是能使内心增盛欢喜的。
而为了显示它可喜等等的性质,才说了在那里游戏不断等等这番话。
过失,就是由于无常等等、由于乐少等等而成为有缺陷的,因此这些欲不能使有智慧的人心生喜悦。
或者说,它是朝着可悲的境地推进的,所以是过患,也就是极度的可怜。
而且,对于如实观察的人来说,诸欲正是这样显现出来的。
低劣,就是只有不高尚的人才会亲近、高尚的人不会亲近的那种卑下性质。
污染,就是对身心加以扰害、加以煎迫的性质。
出离的利益,关于这一点:“诸欲里有多少过患,与之相反,出离里就有多少利益。
而且,这出离是不局促的、不被污染的,是从诸欲中出离的,是从欲想中出离的,是从欲寻中出离的,是从欲的热恼中出离的,是从嗔害想中出离的。”他就依照这样的说法阐明了出离的利益。
他又阐明并称赞了出家以及禅定等等当中的功德。
适合的心,就是能够运作的心——由于前面所进行的说法已经除去了不信等等内心的过失,心就能够接纳后面的说法,因而成为经得起用功的心。
而在义注里,因为不信等等是心的病,那时这些病已经除去了,所以说成无病的心。
由于邪见、我慢等烦恼的离去,就成为柔软的心。
由于欲贪等的离去,就成为没有障碍的心。
由于在正确的修行上伴随着强盛的喜悦和欢喜,就成为振奋的心。
在这件事上由于具足了信,就成为净信的心。
句子的关联是:当世尊知道的时候。
或者说,适合的心,就是由于欲贪的离去而成为无病的心。
柔软的心,就是由于嗔害的离去、凭着慈心而成为不刚硬的心。
没有障碍的心,就是由于掉举和恶作的离去,因不散乱而不被它们所遮盖的心。
振奋的心,就是由于昏沉和睡眠的离去、凭着振起而不消沉的心。
净信的心,就是由于疑惑的离去而在正确的修行上倾心确信的心。应当照这样来理解这里其余各个词的意思。
就像等等这番话,是用比喻的方式显示狮子舍断烦恼和生起圣道。
没有黑斑的,就是黑斑已经除去的。
恰当地,就是十分彻底地。
染料,就是青、黄、红等各种染色之物。
会吸上,就是会吸取染料,会变得鲜亮。
就在那个座位上,就是在那一次坐着的当中。
这就显示了他观照迅速、智慧敏锐,而且属于修行安乐、证知迅速(sukhapaṭipadā khippābhiññā)的那一类人。
离尘的,就是由于除去了会导致堕入恶趣的贪欲之尘等等,所以是离尘的。
由于毫无残余地除去了邪见(diṭṭhi)和疑这两种污垢,所以是离垢的。
或者说,由于没有了应当由第一道断除的烦恼之尘,所以是离尘的。
又由于除去了五种破戒(dussīlya)的污垢,所以是离垢的。
为了显示它生起的方式——为什么这么说呢?
针对“道智的所缘难道不是无为法吗”这样的质疑,才说了**“因为它”**等等这番话。
这里,通达,就是以无痴通达(asammohapaṭivedha,即不迷惑地洞见,而不是以它为所缘)的方式通达。
因此说**“就作用而言”**。
这里,比喻的对应是这样的——心好比布,心被贪等污垢染污的状态好比布被外来的污垢弄脏的状态,次第说法好比洗衣的石板,信好比水;用水浸湿,再用盐碱土、牛粪、灰和灰汁揉搓黑斑,这样洗布的做法,好比用信的润泽一再浸润,用念、定、慧使垢污松动,再按照听闻等等方法在净化心这件事上发起精进。
用那样的做法去掉布上的黑斑,好比用发起精进镇伏烦恼;染料好比圣道;用染料使洁净的布变得鲜亮,好比用道使已镇伏烦恼的心得到清净。
说了“见法者”之后,由于所谓的见,除了智见以外还有别的,为了排除那些,才说**“得法者”**。
所谓的得,除了智的成就以外也还有别的,为了与那些区别开来,才说**“知法者”**。
而这种知法的状态,对诸法只知道一部分也可以叫做知法,所以为了显示毫无遗漏地知道的状态,
才说**“深入法者”**。
这就表明他已经现证了圣谛。
因为道智在一次现观中就完成了遍知等作用,所以叫做毫无遗漏地从各方面深入了四谛之法。
因此说**“他已经见到圣谛之法,所以叫做见法者”**。
疑已经渡过,就是以十六种事为对象的疑和以八种事为对象的疑,像充满危险的荒野一样,如今都已渡过、完全渡过了。
疑问已经消失,就是在流转等等问题上“是这样呢,还是不是这样呢”这样生起的疑问已经消失、已被彻底斩断。
由于舍断了那些使人怯懦的恶法,又由于安立在与它们相反的戒等功德上,所以得到了无所畏惧,也就是坦然无惧的状态、明辨通晓的状态。
由于是自己亲自现见的,所以他不依赖别人,也不存在他该去依赖的别人,因此是不依赖他人的。
指定了对象而做成的,就是指明为自己(受供者)而做、通过杀害而制备出来的肉。
缘作之物,这里“kamma”这个词是就所作的对象(kammasādhana)立名的,并且是指过去的时间,因此说**“为自己而做的”**。
这是对因缘之业的称名,就像“触犯了缘作之业”(《本生》1.4.75)等处所说的那样。
因缘之业,就是由于自己成了因缘而应当招致的业。
由于就作具(karaṇa)的意义来说这里有缘作的行为,所以肉就叫做缘作之物,就像由“觉(buddhi)”得出“觉者(buddha)”一样。
他具有觉,所以叫做觉者。
这里其余的部分意思很明白。
狮子经义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