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众品的注释
- 在第五品的第一经里,带着掉举,是说对不如法的事物起如法想,对如法的事物起不如法想,对无罪的事起有罪想,对有罪的事起无罪想,以掉举为常态。
因为那些对律不通晓、对染污与清净这两类法不善巧、做事留有牵挂、常常追悔的人,他们还没有生起的掉举会生起,已经生起的掉举会更加增长、广大。
慢由于没有实质而空虚,像芦苇一样,所以这里说的芦苇就是慢——因此(义注)说**“虚骄自大,意思是像芦苇一样高高竖起”**。
因此(义注)说**“生起了空洞的傲慢”**。
慢之所以特别空洞,是因为它对胜过自己的人还转起‘我更胜’、‘我与他相等’这样的想法。
轻浮习气,就是轻浮的状态,意思是因贪爱而贪求不已。
嘴巴粗鲁,就是嘴上粗恶,意思是言语粗恶的人。
言语毫无节制,意思是说话放任散漫,因为爱说绮语而讲起话来没有边际。
因此(义注)说**“说话没有收束”**等等。
把正念放掉了,就是没有正念。
这样说,是因为所需的条件不具足,正念即使还在,也没有能力完成正念该做的事。
因为不正知,所以叫做没有正知;这里的 a 字(akāra,否定前缀)表示排除与它相应的东西,就像‘无因之法’(《法集论·二法母论》dukamātikā 2)、‘没有比丘的住处’(《小品》76)等处的用法那样——所以(义注)说**“没有智慧”**,意思是缺少智慧。
圣典里的心思散乱,就是心被搅动起来。
由于缺少定,掉举得到了机会,那些缺少定的人的心就在各种所缘上到处乱跑,像林中的猴子在林间的树枝上一样。
诸根不加守护,是说由于没有防护,诸根就像还在家时那样敞开着。
因此(义注)说**“原样放任”**等等。
敞开,就是没有防护。
- 在第二经里,口角指的是争吵的前一个阶段,是说成为争吵原因的斥骂,以及与此类似的不友好举动,叫做口角。
继而争吵,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以动手等等方式发展到顶点的争吵在他们身上生起了,所以叫做继而争吵。
彼此对立的言论,是指以‘这是法、这不是法’这一类说法而构成对立言论的争论。
因为言语依于口,所以这里所说的‘口’指的就是言语——因此(义注)说**“恶劣的言语就被称为嘴上的利矛”**。
四种僧羯磨都必须由同一结界范围内清净如常的比丘们一起来作,所以叫做同一羯磨。
五种波罗提木叉的诵出也都必须一起诵,所以叫做同一说戒。
而已经制定的学处,所有知惭的人都必须同样地学习,所以叫做同一学处。
圣典里的像牛奶和水那样融合在一起,是说就像牛奶和水彼此相融,不再分开,仿佛成为一体。
虽然这两种聚合在胜义上确有差别,但一般人很难分辨它们的不同;牛奶和水调和在一起,就像完全混成一体那样存续着。同样,那些比丘由于和合,心的生起也像是达到了一体,所以叫做像牛奶和水那样融合在一起——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
用怀着慈心的眼光,就是现起慈心之后用来看人的眼光。
因为这样的眼光显示出亲爱(piya),所以称为‘慈爱(piya)的眼光’。
- 在第三经里,有上首之人的,这里 agga(上首)这个词是‘最上’的同义说法,因此这里要取的是殊胜的人,或者殊胜的行道——所以(义注)说**“有上首之人的,意思是有最上的人”**等等。
由于贪爱没有断除,他们大量地拿取各种资具,所以叫做多取者(bahulā,bahu 多 + la 取);就是这些多取者,也就是贪图丰厚的享用的人,构词方式就像‘venayika(导向调伏的人)’那样(《增支部》8.11;《波罗夷篇》8;《中部》1.246)。
而他们因为一心致力于使资具增多,所以(义注)说**“趣向于衣等物的丰足”**。
由于对学处缺少重视和恭敬,执持得松懈、不牢固,所以说是对教法执持松懈。
而松懈一词是中性作状语的说法(bhāvanapuṃsaka);或者应当知道,sāthalika 这个词的构成,是依据与 sithila 同义的 sāthala 一词而来的。
因为使人向下沉落,就是因为使人往下走,意思是因为属于下分。
在离依的远离上,就是由于舍离了一切依,而在已经远离了依的(涅槃)上。
把担子放下了,就是丢开了努力。
两种精进,就是身的精进和心的精进。
- 在第四经里,‘这是苦’,这句话是为了显示没有现证地把握苦圣谛而说的。
苦只有这么多,这是为了显示没有能划定界限地把握住苦。
除此以外 再没有 苦了,这是为了显示没有能无所遗漏地把握住苦。
不能按照实际的性质 了知,意思是不能通过通达各自的特征而不迷惑地通达。
所谓不迷惑的通达,就是这样运转的:当那种智生起之后,后来对于苦在色等方面的划分不再有迷惑。
彻底断尽,指的是作为彻底断尽之因的涅槃。
不再生起,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由于依靠涅槃——它作为道的所缘缘(ārammaṇapaccaya)而成为原因——那两者(苦谛与集谛)都灭去,所以那个作为它们不再生起的涅槃,就被称为苦的灭尽。
- 在第五经里,由于修饰语后置(visesanassa paranipāta)而说成**“有渣滓的众”,因此(义注)说“渣滓一样的众”**等等。
本来应该说“渣滓一样的众”,却说成了“有渣滓的众”。
精纯的众,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里其余的部分意思很明白。
- 在第六经里,文句深奥的,意思是没有底的、很难沉潜进去的。
就文句而言,用这句话说的是那种属于法无碍解范围的深奥。
因为通达法这件事很难做到,所以法的文句就因为难以沉潜进去而成其深奥。
说了**“就文句而言深奥”以后,又说“像《箭经》那样”**,这是因为那部经从“无相、不可了知”等等文句(《经集》579)上就可以见到就文句而言的深奥。
确实,那里的那些偈颂都呈现出难以理解的样子。
因为难以用智理解,就等于难以沉潜进去,所以称之为“深奥”。
这里有些偈颂前后的关联由于难以理解而确实难以沉潜进去,所以说它是“就文句而言深奥”。
按照同样的道理,**“就义理而言深奥”**这里的意思也应当这样理解。
《大毗陀罗经》(《中部》1.449 以下)就义理而言的深奥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因为超越世间,所以叫做出世间,也就是九种无量法(appamāṇadhamma,即九种出世间法)。
这些经里有它作为所说的意义,所以叫做阐明出世间法义的。
因此(义注)说**“把出世间的意义显示出来的”**。
没有众生、唯有诸法,意思是没有众生、没有自我,纯粹只是诸法而已。
应该学习、应该熟习,这是以性、数的变换(liṅgavacanavipallāsa)来说的,所以(义注)说**“在那些应该学习、应该熟习的法上”**。
诗人的作品就是诗作。
凡是属于他的作品,都说是由他所作的,所以(义注)说**“诗人所作的,就是由诗人们写作出来的”**。
另外那一个指的是“属于诗作的”这个词,也就是 kābya(诗篇)。
诗篇的意思就是由诗人所说出来的。
因此(义注)说**“是它的同义词”**。
字句绚丽多彩的,意思是字句形态华美、能把意思传达出来。
处在佛陀教法之外的,意思是不属于教法范围之内的。
各家 弟子所说的,意思是由那些并不被称为诸佛弟子的某些人的弟子们所说的。
既不互相请问,意思是讲说的人和听闻的人彼此都不去请问意义等等,只是以讲说和听闻本身就满足了。
不为了求问而外出游访,意思是不会想着“某个地方有懂得意义等等的人”而为了求问外出游访,因为既没有那样的人,那些外典本身也前后矛盾。
应该怎样安立,意思是应该按哪种方式来安放。
所谓意义,要从它本身的性质上、从旨趣上、从关联上、从前后上、从开头到结尾上都了解了,才算是正确的了解,所以(义注)说**“意思是什么”**等等。
没有讲明白的,意思是在字句的排布等方面没有讲明白的。
疑惑,指的是犹疑不决。
- 在第七经里,由于能被烦恼所触染,所以叫做利养,指的就是四种资具。
正是那个东西对他们来说才是重的、才是要看重的,法却不是,所以叫做重视利养。
因此(义注)说**“把出世间法看得低下的众”**。
从两方面解脱了,所以叫做俱分解脱者。
从两方面,就是分两次解脱。
因慧而解脱,就是不依靠止、而凭最上道的慧解脱。
因此(义注)说**“漏尽的纯观者”**。
以身,就是以名身。
触到禅,就是以证得的方式触到那称为八等至的禅之触。
随后,按照先前所观察到的那样,以名身现证作为灭的涅槃,所以叫做身证者。
但他还不是解脱者,因为有一些漏还没有断尽。
达到了见的终点,就是:‘见’之后紧接着的那个时刻就是见的终点;意思是达到了紧接在那称为见的入流道智之后的果。
因为从第一个果开始,直到最上道,都叫做见至者。
因此(义注)说**“这两种人在六个位次上都有”**。
因信而解脱,义注用这句话指出:他并不是在一切方面都已解脱,只是凭着信而解脱;由此说明信解脱者仍然只是有学之人。
或者说,信解脱者的意思是:凭着信而还没有(完全)解脱。
在六个位次上,就是从第一个果开始的六个位次。
随念法,就是随念那称为第一道之慧的法。
随念信,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两种人都正处在入流道上。
他们为什么要提到这种人呢,就是:在这样列举全然值得称赞的圣者的时候,为什么要提到这个全然受人指责的、卑劣的、无戒的人呢。
如果所有人在一切方面都相同,那么即使有差别也显现不出来;而有不同类的东西在,差别才会显现出来,就像有了素布的底子,彩画的布面才显得出来——因此(义注)说**“而有一些”**等等。
系缚住,就是被捆住。
昏迷其中,就是陷入了昏迷、迷乱。
为了除去欲贪,就是为了去掉欲贪。
出离之慧,这里是说缺少那种能带来从中出离的慧。
以慧为担子,就是以观的专注投入。
专注投入,就是已经踏上了观的道路。
在那一刻,就是在入流道的那一刻。
叫做随法行者,是因为凭着那称为慧的法而随顺于圣道之流。
叫做身证者,是因为现证了那应当以名身来现证的涅槃。
两次,是就镇伏与断除这两者而言。
凭无色禅从色身解脱,凭最上道从其余的身解脱——这就是从两方面;这里的用语是从格。
达到了见的终点,或者说因为见到了而达到,所以叫做见至者。
其中,达到了见的终点,意思是达到了紧接着那称为见的入流道智之后的阶段。
因为见到了,就是因为以那称为见四谛的慧见到了灭。
只是凭着不伴有禅之触的、格外殊胜的慧而解脱,所以叫做慧解脱者。
其余的内容按前面所说的方式去理解就可以,很容易明白。
- 在第八经里,不平正,所以叫做不平正的。
由于身业等不平正,正因为如此,在其中就容易失足——因此义注说:“由于有失足”。
由于没有失足,就是因为不存在失足。
违背法的,就是脱离了法的。
违背律的,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 在第九经里,不如法的,就是从事于非法的。
因此义注说:“没有法的”,意思是缺少法。
- 在第十经里,挑起,就是使争端发动起来。
既不互相说明使对方明白,就是彼此不能好好地让对方明白:那件争端要怎样才能从根源上止息。
为了说明使人明白而聚会的时候,应当在那里以合宜恰当的做法达成共识;可是他们并不是为了说明使人明白而聚会的。
不让彼此审视,就是不让彼此从根源上审视那件争端。
对他们来说,不达成共识本身就是自己所执那一方的力量,所以叫做以不达成共识为力量。
不这样商议,就是由于执取自己的见解、坚执不放、难以舍弃,所以不这样商议。
因此义注说了**“固执地”**等等。
意思很清楚,因为应当按照与属于不善(黑)的那一面所说相反的方式来理解。
众品的注释结束。
第一个五十经结束。
二、第二个五十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