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大咖喇长老的故事 (刘丽文译)
“住于可爱观…… ” 这佛法开示是导师住于谢答卞城(setabyanagara)附近的九里香树园(siṃsapāvana)时,就大咖喇(mahākāḷa)和小咖喇(cūḷakāḷa)而说的。
在谢答卞城,住着屋主小咖喇、中咖喇和大咖喇三兄弟。
他们中最年长和最年轻的两兄弟,带着有五百辆马车的车队在四面八方巡游购买货物,而中咖喇则把他们带来的货物拿去卖。
有一次,两兄弟带领着五百乘的车队,带着各种货物前往沙瓦提城,他们在沙瓦提城和揭德林精舍中间把百乘车队解散了。
黄昏的时候,他们中的大咖喇看到那些住在沙瓦提城的圣弟子们手持着香花等物前去听法,他问道:“这些人是去哪里啊?”听说了那原委过后,他想:“我也要去”,就对小咖喇说:“兄弟啊,你注意一下那百乘车队,我要去听法。”这么说罢,他就前去,顶礼如来后坐在人群的边缘。
导师看到他,就根据他的心理,次第而说法,引用《苦蕴经》(dukkhakkhandha,《中部》1.163)等,用诸多方法讲述了爱欲的过患、卑劣和染污。
听到这里,大咖喇想:“当人去往来世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必须舍弃。财富并不能跟随[到来世],亲族亦不能相随。我为何要过这居家生活呢?我要出家。”于是在人们都向导师作礼离去的时候,他向导师请求出家。
导师说:“你需要从谁那里获得许可吗?”
“尊者,我有个弟弟。”
“那就去获得他的许可吧。”
“好的,尊者。”这么说了之后,大咖喇就去对小咖喇说:“兄弟啊,请你接受这所有的财产吧。”
“你要做什么呀,哥哥?”
“我要到导师跟前出家。”
他(小咖喇)用了各种方式请求,都无法让大咖喇回心转意。于是他说:“好吧,大哥,就按你的意愿做吧。”
大咖喇前去在佛陀跟前出家了。
小咖喇想:“我要带着兄长还俗”,就也出家了。
后来大咖喇获得了达上,他走近导师询问教法中的种种职责,在导师说了两种职责之后,他说:“尊者啊,由于我年纪大了才出家,不能完成学习经教的义务了,然而我将完成观禅的义务。”让导师讲述了能达到阿拉汉果的业处之后,他就接受了冢间住支头陀行。在初夜分大家都进入睡眠的时候,他就到坟场去,在黎明大家都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再回到寺院。
有个看守坟场的烧尸人名叫迦利(kālī),她看到了长老站、坐和经行的地方,就想:“是谁来到这里?我要找到他。”她却没找到长老。一天,她在坟场的小房子里点了一盏灯,带着儿子和女儿在一旁躲起来。在中夜分时,她看到长老来了就向他顶礼,问道:“圣者啊,尊者啊,您住在这里吗?”
“是的,近事女。”
“尊者啊,住在坟场就应该遵守相应的仪法。”
长老没有说:“为什么我们要按你说的仪法做呢?”[而是]问她:“应该做什么呢,近事女?”
“尊者,墓地住者应当把他住在坟场的事报告给坟场的看守者、庙里的大长老和村长。”
“为什么呢?”
“那些犯了案的盗贼在被财产的主人步步追踪的时候,把赃物留在坟场逃走的话,人们就会为难墓地住者。然而当他们(看守者、大长老、村长)说’我们知道这位大德在这里住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不是盗贼’时灾祸就会免除,
所以您应该告诉他们。”
长老说:“还有其他要做的吗?”
“尊者,住在坟场的圣尊还必须避免鱼、肉、芝麻、面粉、油和糖等物,在白天不得睡觉,不得懈怠,当勤精进,应无谄无诓,心怀善念。在晚上大家都睡了的时候从寺院前来,在黎明大家还未起来的时候回到寺院。
尊者啊,若您如此住于此处,能够达到出家人至上的目标的话,那么当有人把死尸丢在这里,我就把它放在毛制的灵柩台上,用香花等物礼敬尸体,然后举行丧葬仪式(火化)。
若您不能,我就把它放在柴木上,点起一堆火,用矛把它拖着扔到外面,用斧头把它砍成一块块地扔到火里烧。”
于是长老就对她说:“好的,贤妹,你要是看到了一个[适合禅观的]色所缘,请告诉我。”
她说好的,就同意了。
长老就按照意愿在坟场行沙门法。
小咖喇却一起床就想念居家的生活,怀念妻儿。
他想到:“我哥哥所做之事非同小可。”
有一个良家女在那时疾病生起,傍晚时分,没有任何的萎靡或者憔悴就死了。
亲族们就把她和木头、油等物一起,在晚上送到了坟场,对坟场的看守者说:“把她烧了吧。”他们给了费用,交给[她]就走了。
她将覆盖着尸体的衣除去,看到这具在顷刻间突然死亡的身体饱满呈金色,就想:“这具尸体可以作为合适的[色]所缘给圣尊看。”于是,她到长老那里顶礼说:“尊者啊,有这样一个[色]所缘,请圣尊察看吧。”
长老说好的,就移去覆盖物,从脚底观察到头顶,说:“把这具饱满呈金色的身体投进火里去吧,当熊熊火焰燃烧起来的那一刻,请告诉我。”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地方坐下了。
她照做后告诉了长老。
长老过去观察,
火焰所触及的地方,就如同有斑点的母牛的身体样貌一般。腿弯曲垂下,手也收缩了,大腿和前额没有了皮肤。
长老想:“这具刚才还可以让看到它的人失去节制的身体,现在衰损破灭了。”他来到他的夜间住处,坐在那里观照衰损与破灭:
诸行实无常,乃生灭之法。
生已复归灭,其寂止为乐。
(《长部》2.221, 272; 《相应部》1.186; 2.143; 《本生》 1.1.95)
说罢偈颂,他培育观,证悟了连同无碍解的阿拉汉。
在他证得了阿拉汉的时候,导师正被比库僧团围绕着,游化至谢答卞,进入九里香(siṃsapāvana) 树园。
小咖喇的妻子们听说导师已到九里香树园了,就想:“我们要把我们的丈夫找回来”,就派人去邀请导师前来。
对于诸佛未曾弘化之处,需有一个比库先去告知[如何]施设座位。
为佛陀在中间施设座位之后,他的右手边是沙利子长老,左手边是马哈摩嘎喇那长老,然后从这开始在两侧施设比库僧团的座位。
于是大咖喇长老站在放僧衣的地方,派小咖喇前去:“小咖喇,你提前去告知座位的施设吧。”
家里的女人从看见他开始就嘲弄他,她们把低座铺设在僧团长老那边,把高座铺设在僧团中的下座新学比库那边。
小咖喇说:“不要这么做,不要把低座安排在上首。要把高座安排在上首,把低座放在下首!”
女人们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那样:“你在这里晃来晃去干什么?不是应该给你铺设座位吗?谁许可你出家了?你跟谁出家的?你干什么来了?”说着就把他的下衣和上衣脱掉,给他穿上了白衣,在头上戴上了花环。
“去把导师叫来,我们要铺设座位了。”她们就派小咖喇过去了。
小咖喇因做比库的时间不长,还没有瓦萨就还俗了,并不觉得羞耻,故而他以该[在家]形态大胆前去,向佛陀顶礼,带着以佛陀为首的比库僧团回来了。
当比库僧团饭用餐过后,大咖喇的妻子们想:“她们把自己的丈夫找回来了,我们也要把我们的丈夫找回来。”于是,她们就在次日邀请导师。
当时是另外一个比库前来告知施设座位,
她们那时就没有找到机会。她们请以佛陀为首的比库僧团入座,向他们布施食物。
小咖喇有两个妻子,中咖喇有四个,大咖喇有八个。
想要吃饭的比库们就坐下用餐,想要离开的比库们就起来走了。
导师则坐下来用餐。
当他用餐完毕,那些女人们说:“尊者,大咖喇为我们做完随喜回向就会回去,您先走吧。”
导师说“好的”,就先走了。
走到村子门口的时候,比库们发牢骚说:“导师到底在干什么呀,他是知情才这样做,还是不知情呢?
昨天小咖喇预先去了,就遭遇了出家的障难,今天是另一位比库提前去的,就没有发生障难。
现在[导师]把大咖喇留在那里回来了,[大咖喇]他是个具足戒行的比库,他会做障碍他出家生活的事吗?”
导师听到了他们的话,就转身站住问道:“诸比库,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们就告诉了导师。
“诸比库,你们是认为大咖喇会像小咖喇一样吗?”
“是的,尊者。
小咖喇有两位妻子,而大咖喇有八个。
如果八个妻子围着他把他抓住,他会怎么办呢,尊者?”
导师说:“诸比库,不要这样说。小咖喇从一起床[心]就住于诸多净所缘,就像长在断崖上脆弱的树一般。
而我的孩子大咖喇则住于不净随观,如同坚固的岩山一般坚定不移。”说完,诵出此等偈颂:
“住于净相想,诸根未防护。
饮食不知量,懈怠少精进。
故魔罗胜之,如风摧弱树。
住于不净想,诸根善防护。
饮食知适量,具信勤精进。
魔罗不胜之,如风吹岩山。”
在这里,“住于净相想”(subhānupassiṃ viharantaṃ) ,随观于净相,意思是将心投入可爱的所缘而住。
若人抓取相与细相,抓取“指甲漂亮”,抓取“手指漂亮”,抓取“手脚、小腿、大腿、腰、腹部、乳房、脖子、唇、牙齿、嘴、鼻子、眼睛、耳朵、眉毛、前额、头发漂亮,执著于头发、毛发、指甲、牙齿、皮肤漂亮”。(抓取)肤色漂亮,形体漂亮,这就是“净随观”。
这就是那住于净随观。
“诸根”(indriyesu),于眼等六根。
“未防护”(asaṃvutaṃ),没有防护眼门等。
由于在此等遍求、接受和受用[饮食]中他不知适度,[故说]“饮食不知量”(bhojanamhi cāmattaññuṃ)。
或者说对于省察、分配的适度
根据缅甸西亚多的解释,分配适度指的是有资具最好的分配给僧团中的上座,然后是中座,其次是下座,最后是为僧团服务的净人。按照这个优先级名为知道分配的适度,对这些适度也不知道,对这个食物是如法的或不如法的也不知道。被欲寻、瞋寻、害寻所驱使故为“懈怠”(kusītaṃ)。
“少精进”(Hīnavīriyaṃ)就是不精进,指在四威仪中没有行精进。
“胜”(pasahati)就是征服、制服。
“如风吹弱树”(vāto rukkhaṃva dubbalaṃ),犹如劲风[摧毁]生长在悬崖上的弱树。
正如风把弱树的花、果和芽等吹落,折断小的枝条,折断大的枝条,把树连根拔起,让根在上面,让枝在下面,而[吹]去。如同此般,这样的人被心中的烦恼魔所征服,就如同强有力的风把弱树的花、果和芽等[吹]落一样,[烦恼魔]令他违犯细小的罪;就如同风折断小的枝条一样,[烦恼魔]令他违犯尼萨耆亚巴吉帝亚等罪;如同[风]折断大的枝条,[烦恼魔]令他违犯十三桑喀地谢思罪;就如同[风]把树拔起来,使根在上面,枝在下面而倒下一般,[烦恼魔]令他违犯巴拉基格罪,几天就离开善说的教法,令其成为在家人。就是像这样,这样的人被烦恼魔置于它的控制之下。
“不净想”(asubhānupassi),是指观察十不净中的某一种不净,产生厌恶作意。将头发视为不净,将毛发、指甲、牙齿、皮肤、肤色、形体视为不净。
“于诸根”(indriyesu),是指于六根,
“善防护”(susaṃvutaṃ),不抓取[净]相等,关闭[根]门。
通过摈弃“不知量”,“饮食知适量”(bhojanamhi ca mattaññuṃ)。
“具信”(Saddhaṃ),是指具足以相信业果为特征的世间信,和对三事(佛法僧)有深入净信的出世间信。
“勤精进”(āraddhavīriyaṃ),已策励的精进,圆满的精进。
“不胜之”(taṃ veti),是指对于这样的人,正如微风轻轻地吹并不能移动一整块坚固的岩石,同样,内心生起的微弱的烦恼魔不能战胜、撼动或者动摇他。
大咖喇的前妻们也围住他说:“谁许可你出家了?现在你要不要做一个在家人呀?”说了这些话之后,就想要扯去他的袈裟。
长老察觉到她们的行为,就从座位站起来,用神通飞起,将屋子的房顶破成了两块。他从空中飞去,在导师结束偈颂的时候从空中降下,称赞导师的金色身,顶礼跋葛瓦的双脚。
在偈颂结束的时候,在场的比库们都获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大咖喇长老的故事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