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帝思长老事
“辱我者……”这佛法开示,是导师住在揭德林时,就帝思帝思长老而说的。
据说具寿帝思(Tissa)长老是佛陀姑母的儿子,年老了才出家,乐于享用(别人给)佛陀的利得和恭敬,胖胖的身体穿着密织且熨烫得很平滑的袈裟,经常坐在寺院中央的集会堂。
来拜见佛陀的外来比库们看到他就想“这是一位大长老”,就走近前请求为他服务,给他揉脚等,
他也就默然(地接受了)。
有位年轻的比库就问他:“您有多少个瓦萨了?”
“还没有瓦萨,我是年老才出家的。”(他)这么回答。
“朋友,无知啊,老人家!不知道自己的份量,看到这么多大长老你却一点恭敬的表示都没有,(提供给你)服务你问都不问,一声不吭,你还一点悔意也没有。”[年轻比库说完]打了一个弹指。
他(帝思)生起了刹帝利的傲慢,问:“你们来这里找谁?”
他们回答:“来找导师。”
“可你们对我,却觉得‘这是谁啊!’我要把你们连根铲除!”说完,他就伤心痛苦地哭着跑到佛陀跟前。
于是导师问他:“帝思,你为何伤心难过、泪流满面地哭着来了?”
那些比库也(想)“他去了之后怕是会挑起什么事端“,就跟着他一起去礼敬导师后,坐在一旁。
在被导师问及后,他说:“尊者,这些比库辱骂我。”
“你当时坐在哪里呢?”
“寺院中央的集会堂里,尊者。”
“你有看到这些比库们来吗?”
“是的,尊者,看到了。”
“你有起身迎接吗?”
“没有,尊者。”
有请求接过(他们)的资具吗?
“没有请求,尊者。”
“有请求(履行)义务或(提供)饮用水吗?”
“没有问,尊者。”
“有没有准备座位、礼敬和按摩脚呢?”
“没有做,尊者。”
“帝思啊,应对这些大比库们做这些义务,不做这些义务,而坐在寺院中央是不合适的。这是你的错,去向这些比库忏悔”。
“尊者,他们辱骂了我,我不向他们求忏悔。”
“帝思,不要这样。是你的过错,向他们求忏悔吧。”
“我不忏悔,尊者。”
比库们就对佛陀说:”尊者,他好倔强啊!”(佛陀)说:“比库们,他不仅现在才这么倔强的,过去他也这么倔强的。”(大家)问:“尊者,他现在这么倔强我们是知道了,他过去是怎么做的呢?”
“那么比库们,你们听好了。”(佛陀)接着说出过去(的因缘)。
曾经在巴拉纳西(bārāṇasi),巴拉纳西国王统治时期有位叫做迭维洛(devilo)的苦行僧,他在喜马拉雅山住了八个月后,为获取盐醋之物而想在靠近城市的地方住四个月,于是从喜马拉雅山来到城门口,看到几个年轻人就问他们:
“来到这个城市的出家人住哪里呢?”
“在陶工工棚里,尊者。”
这个苦行僧就到了陶工工棚,站在门口说:“陶工,如果不麻烦,我想在这里住一晚。”
陶工回答:“我们晚上在工棚里没有活,这工棚也蛮大,安乐地住吧,尊者。”就把工棚交给了他。
他进去坐下来后,另一个叫做那拉兜(nārado)的苦行僧也从喜马拉雅山过来向陶工请求借宿一晚。
“先来的(那位)是否愿意与这位一起住,我让(他们)自己解决吧。”陶工(这样)想了后,说:“尊者,先到的(那位)如果同意,您就随便住吧。”
那拉兜苦行僧走上前请求迭维洛:“尊师,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就一起在这里住一晚吧。”
[对方]说:“很大的一间房,进来在哪边住吧。”
他就进去在先进去的迭维洛的另一面坐下。
两人谈论了一番[修行中]应铭记话题就睡了。
睡觉时,那拉兜留意了一下迭维洛躺的位置和门的位置,然后就睡了。
然而,那个迭维洛在睡觉时,没躺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而是)横躺在门中间。
当那拉兜晚上出去时,踩在他的发髻上,
(他)问道:“谁踩的我?”(那拉兜)回答:“尊师,是我。”
“虚伪的结发者,从森林里来踩我的发髻。”
“尊师,我不知道您睡在这里。请原谅我吧。”说完,就在对方哭泣时出去了。
迭维洛(想:)“他进来时还会踩到我的。”于是头脚交换位置,掉了个头睡下。
那拉兜进来时心想:“我之前冒犯了尊师,我现在要从他脚那一侧过去。”(结果)在进来时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迭维洛)问:“是谁?”
(那拉兜)回答:“是我,尊师。”
“虚伪的结发者,第一次你踩我的发髻,这次踩我的脖子,我要诅咒你!”他这样说。
“尊师,我没有恶意。我不知道您这样躺着,我进来时是(这样想的)‘第一次我有冒犯,这次我要从脚那头进。’请原谅我吧!”
“虚伪的结发者,我要诅咒你!”
“不要这样做,尊师!”
迭维洛没有听从他的话,
“太阳众光辉,驱散于黑暗。
朝阳升起时,汝头裂七瓣。”
如此诅咒。
那拉兜说:“尊师,尽管我说了‘我没有恶意’,您还是诅咒,[那就让]那有恶意者的头破裂吧,而不是无恶意者的。”
“太阳众光辉,驱散于黑暗。
朝阳升起时,汝头裂七瓣。”
(然后)也这样诅咒。
他(那拉兜)是位有大神通者,能忆念过去和未来各四十大劫,一共可忆念八十大劫。
因此(思惟)“这个诅咒会落到谁身上呢?”知道将会落到(这位)老师身上时,就对他生起怜悯,于是运用神通阻止黎明的到来。
在[早晨]明相没有升起时,民众就来到国王的王宫门口哭诉:“大王,在您的统治下太阳没有升起,为我们令太阳升起吧!”
国王检视自己的身行等时,没有发现任何过失,心里想“这是为什么呢?”就怀疑可能是因出家人在争吵。就问:“城里有没有出家人呢?”
“昨天傍晚陶工工棚来了(出家人),大王。”
国王马上带上火把去了,礼敬那拉兜后坐在一旁,说:
:
请问那拉兜,为何瞻部洲,
世界成黑暗,工作不开展?
那拉兜讲述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这个原因,那时我被诅咒了,然后我也这样诅咒说:‘我没有恶意,谁有恶意,就让诅咒落在(谁身)上。’
诅咒后又探究:‘这个诅咒会落到谁的头上呢?’得知在太阳升起时[这位]老师的头会裂为七瓣,我就对他生起怜悯,从而不让太阳升起。”
“尊者,那如何令他的障难不发生呢?”
“如果他向我道歉,就不会发生。”
(国王就对迭维洛)说:“既然这样的话,你就道歉吧!”“大王,他踩了我的发髻和脖子,我不向这虚伪的结发者道歉。”
“您道歉吧,尊者,不要这样做!”
“我不道歉!”
“你的头会裂为七瓣的!”即使国王(这样)说,他仍是不道歉。
然后国王对他说:“(看来)你是不会自愿地道歉了。”于是令人抓住他的手脚、身子和脖子,让他在那拉兜脚下顶礼了。
那拉兜也说:“起来吧,尊师,我原谅您!”
那拉兜接着对国王说:“大王,他不是自愿道歉的。在城郊不远处有个湖,到那里在他头上放上一个土块,然后让水淹没到他的脖子,令他站在水里吧。”
国王就这样做了。
那拉兜就对迭维洛说:“尊师,当我释放了神通,太阳升起时,你潜入水中从另一处起来然后离去吧。”
当太阳光一触到他头上的土块时,土块就裂为了七瓣,他潜下水后从另外一处逃走了。
导师讲了这个佛法开示后:“诸比库!那时的国王是阿难,迭维洛就是帝思,那拉兜就是我。他那时就这样的倔强。”说完后告诫帝思长老:“帝思,比库这样想‘某某骂我,某某打我,某某征服我,某某掠夺我的财物’,所谓的憎恨就不会止息。然而,不如此怀恨者,[怨恨]就会止息。”说完,诵出这些偈颂:
“彼骂我打我,胜我劫夺我,
若人怀此恨,其恨不能息。
彼骂我打我,胜我劫夺我,
若人无此恨,其怨恨止息。
在此,“骂”(Akkocchi)就是辱骂,
“打”(avadhi)就是殴打,
“胜”(ajini),即是通过[法庭上]做伪证、言语反驳或通过做过人之事(如行贿)而获胜。
“劫夺我”(ahāsi me),即夺走我的财产,[如]钵等中的某些东西。
“若人[怀]此[恨]”(Ye ca taṃ),“谁”(Ye),即任何的天人、人类、屋主、出家人,“此”(taṃ),即是基于“曾骂我”等事的仇恨,像用皮带反复包裹车轭一般,像用香茅草层层包裹臭鱼一般怀揣着该仇恨。他们的仇恨一经生起后“不能止息”(na sammati),[不能]平息。
“若人无此恨”(Ye ca taṃ nupanayhanti),若人通过不忆念、不作意或思惟业果,(所谓思维业果就是)你想必也曾在过去生辱骂过某个无过失者,想必也曾殴打[某个无过失者],也曾作伪证而胜过[某个无过失者],你也曾抢夺某人的某物,因此[如今]虽然没有过失也遭到辱骂等[对待],如此[思维业果]而不怀揣那基于辱骂等事的瞋恨。
那因放逸而生起的瞋恨就会因不怀恨而如没有燃料的火一般熄灭。
开示结束后,十万比库证得了入流果等。
此为一利益大众之开示。
倔强者也变得温顺了。
第三、帝思长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