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三巴拉基咖的解釋
第三(條)中:故(sañcicca,明知而作)者,即先行思量、與(殺心)俱而作意。
與「有情(pāṇa)」之想同時,以「我當殺彼」的殺心而作意、而籌備。
人形(manussaviggaha)者,即從凝滑(kalala)起始、尚活著的人類之身。
斷其命(jīvitā voropeyya)者——縱在凝滑位時,亦以燒灼、壓搾,或以墮胎之藥施與,或自彼時以後(更晚)乃至,以與之相應的加行,令(彼)與命分離。
然為令此義顯明,應知「有情」、應知「殺生」、應知「殺生者」、應知「殺生之加行」。
此中,有情——就世俗言說而言是「眾生」(satta,即蘊相續),就勝義而言是「命根」(jīvitindriya)。
殺生——凡以何種思(cetanā)能等起斷命根之加行者,即是彼思。
殺生者——即具備上述之思的人。
殺生之加行——殺生有六種加行:親手(sāhatthika)、遣放(nissaggiya)、教令(āṇattika)、固定(thāvara)、明咒所成(vijjāmaya)、神通所成(iddhimaya)。
此中,親手——自殺者以身體、或以繫屬於身者(如手中所持之刀杖)而打擊。
遣放——欲殺遠處所立(之人),以身體或繫屬於身者,投擲箭、矛、機弩、石等。
此中,每一種又因「有所指定」與「無所指定」之別而分為二。
此中,於有所指定者,若(被打者)正是其所指定而打擊的那人,則因彼之死而結罪(kammabaddha)。
於無所指定者,如(說)「不論誰死了都好」,則因任何一人由該打擊之緣而死,即結罪。
於此二者,不論是正被打擊的當下即死,或是後來因那(打擊所致)的病而死,(犯者)都在被打擊的那一剎那就已結罪。
教令——如「去殺某某」,教令他人(去殺),其教令即是。
此中——
對象、時間、處所,武器、威儀(行住坐臥),
及作業之差別——此六者是教令(能否成立)的決定因素。
此中,對象——即(所殺的)人。
若受教令者所殺,正是被教令「去殺此人」的那人,則教令者得罪。
若他殺了別人,或誤認(他人為所指者)而殺,則教令者脫罪。
然而,若(對方)所受的教令只是「殺這個」(對象並未確定),則教令者得突吉羅。
時間——即午前等(時段)。
若受教令「午前殺」,而(他)確在午前殺,則教令者得罪。
若在所指定的那個午前之外——在其後或在其前——殺,則教令者脫罪。
應以此理,於一切(項目)作判定。
固定——欲以不可移易的器具殺人者,掘坑(opāta)、施設憑倚(apassena)、放置刀等、於池沼等處施毒、以(可怖或可愛的)色像示人,如是等類。
此處同樣應依上述之理,而知「有所指定/無所指定」之別。
明咒所成——為殺害而誦習明咒。
神通所成——運用由業異熟所生的神通。
「或為彼尋覓持刀者(satthahāraka)」此中,「hāraka」是「持、取」之義——取什麼?
取(他的)命。
或者,「hāraka」是「應被持(去)者」——意為「應被放置(於彼處)者」。
既是刀(sattha)又是那「持者」,故名「持刀者」。
為彼(assa)——指那人形。
尋覓——即設法求得,並如所得而作、而放置,是其義。
以此(一句)顯示「固定」的加行。
否則,僅因「已尋得」便成巴拉基咖,這是不合理的。
然而,在(戒文的)句分別中,不取(此處的)字面,而為顯示此處屬於「固定」加行的那把刀,故說「或劍……」等。
或讚歎死之美(maraṇavaṇṇaṃ saṃvaṇṇeyya)——或以言語,或書寫於棕櫚葉等上,以「如此死者,能得財利」等的方式,宣說死的「功德」。
由此可知:譬如在「不與取」中,因(戒文)說「取」(ādiyeyya),故以迂迴之說(pariyāyakathā,不直說而暗示)可以脫罪;此處則不然——因為此處說的是「讚歎」,所以即使只是迂迴之說,此處也不能脫罪。此義應知。
或勸令(彼)就死(maraṇāya samādapeyya)——以「取刀來」等方式,令(彼)執取趣向死亡的方法。
以此顯示「教令」的加行。
咄,男子!(ambho purisā)——這是呼喚之語。
「你何必(活)此(惡命)」等,是顯示讚歎的方式。
如是心、意(iti cittamano)——「如是心」、「如是意」。
即此處所說「(你)死了比活著好」的「死心」與「死意」,是其義。
此處說「意」(mano),是為顯示「心」(citta)之義。
因此在句分別中說:「凡心即是意。」
心之思惟(cittasaṅkappa)——即種種的思惟(vicittasaṅkappa)。
此處也應補上「iti」(如是)一詞。
而「思惟」(saṅkappa)一名,只是「安排、籌畫」(saṃvidahana)的通稱,並不專指「尋」(vitakka)。
而此「安排」在此義中,為想(saññā)、思(cetanā)、意樂(adhippāya)所攝;因此「如是心之思惟」,於此處所說「死了比你好」中,應理解為:具死想、具死思、具死之意樂。
因為在句分別中,所顯示的也正是這個理路。
由此顯示:若離死心等,而依「一日之生,勝於(百年之生)」、(當)「堅勇精勤」等(《法句》112 的)方式說法,並不成為「讚歎(死)」。
以種種方式(anekapariyāyena)——以種種、或高或下的理由。
再說「讚歎死」等,是總結之語。
成巴拉基咖——即使是剛在那一剎出生的人形,若依上述方式斷其命,亦成巴拉基咖。
此學處成立於毗舍離(Vesālī),因眾多比丘相互斷命之事而制。「或讚歎死」這一句,是此處後來的補充制定(anupaññatti);是共通(於一切人)的制定;是與教令相應的(sāṇattika)。為殺害而掘坑等,得突吉羅;於未指定而掘的坑中,任何人跌落,亦得突吉羅;對夜叉、餓鬼、畜生所變作的人形,以及對畜生,令其受苦,僅得突吉羅;令人類受苦,得偷蘭遮;同樣,夜叉等死亡,亦(得偷蘭遮);畜生死亡,得波逸提;人死,則成巴拉基咖。
應以此理,於一切處依加行的差別而知罪的差別。
非故意而殺者、不知者、無致死之意樂者,以及癲狂者等,無罪。
此中,非故意——未作「以此加行我當殺此人」的思量,而以(無心的)加行(致人死),如「舉杵」(musalussāpana)等事中,縱然他人因此而死,亦無罪。
不知者——不知「由此(加行)此人將死」,以此加行(行事),如「有毒之施食」(visagatapiṇḍapāta)事中,縱然他人因此而死,亦無罪。
無致死之意樂者——不希求(對方)死亡,以此加行(行事),如「藥」(bhesajja)事中,縱然他人因此而死,亦無罪。
「非故意」等項的判定,應如是知。
此中:戒壞(為總相),人類有情、有情想、殺心、加行、由彼(加行而)死——此五支(具足即成巴拉基咖)。
(此殺生)與「不與取」同類的等起、是「所作」(kiriya)、有想則得脫(saññāvimokkha)、有心(sacittaka)、世間所譴(lokavajja)、身業、語業、不善心、苦受。
第三巴拉基咖的解釋竟。